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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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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端详片刻后,她却摇了摇头:“岚儿啊岚儿,你既然已经杀死了他们其中一人,又何必还留下活口,若他们来寻仇,岂不是白添麻烦。”

余音未落,空荡的手掌心凭空跃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紫色石匣,宛若幻影,微微在空气里浮动着,隐隐还可看到石匣上印着一朵醒目的白兰。

一侧的小蛇瞧见石匣,警惕起来,立着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它,对这个专门搜集亡人魂魄的东西感到分外畏惧。

然而小蛇多虑了,石匣并没有朝它过去,女人口唇翕合念诵间,它已飘到棺木上方,将从尸体中散发的朱紫光芒吸食过来,转而紧封。

李束的躯体在这之后迅速的灼烧起来,跳跃着的幽蓝火光,很快将这具年轻的身体烧成灰烬。

石匣回到女人手里,转眼消失。

小蛇终于放松下来,盘着身子躺在水球里。

景州城的酒肆正值热闹。

屏风隔断出的一个狭小空间内,芙岚点了一盘小菜,独自酌饮。

窗外的夜色如火通明。

一队人马从熙攘的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停在酒肆对面的风远阁门前。他望过去,还能看见赵已枝满面笑容的出来迎接。

“岚儿。”毫无温度的声音在他身后蓦然响起。他身子微微一僵。女人如风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入酒肆中,奇怪的是,并没有人看得到她。热闹的氛围依旧继续。

芙岚抬眼望着这个浮动在半空中的影子,笑容十分僵硬:“你居然亲自过来了?”

自从容貌尽毁后,他这位岛主姐姐便开始专研那些奇奇怪怪的古术,比如可以随时化为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起先常把他吓个半死,但时间一久,他也就习以为常。

“我警告过你,别以为逃离了木蝶的视线,你就能摆脱我的监视。”女人的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水球里的小蛇看见芙岚,在里头打了一个转。芙岚伸手逗了逗它:“你也来了?”

小蛇扭了扭身子,似乎是在回应。

芙夌对弟弟的无视感到有些生气:“回到江淮,迎娶公主,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我这副样子,公主看不上怎么办?”

“……”芙夌有一刻的无言,她望着那道较深的伤疤半晌,忽然道,“……祭司?”

芙岚一怔:“什么?”

几乎是本能的感受到那样的力量,就仿佛方才在密林中一样,那等难以对抗的力量竟然在悄然靠近。

芙夌幻作人形,站到窗侧朝外一探。

果然,那名少女正骑着马急急从酒肆前经过。

方才在密林中只觉得这丫头让自己无法近身,然而芙夌并未在第一时间察觉出缘由,直到这一刻,才知道那是来自何处的力量。

她震惊片刻后回过神来:“贺楼祭司的力量得到了传承。”

当年辅助骁军一千兵力抵挡大淮数万军队足足三日的祭司力量,果然未凭空从这世上消失!

“你在说什么?”芙岚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奇怪问道,“什么祭司力量?”

芙夌手里的小蛇突然狂躁起来,在水球里不断地扭动。

“别怕!”她伸出另一只手搭在水球上轻抚,斟酌少顷后道,“那丫头身上的祭司力量虽然难以抗衡,但也并非可怕至极。”说罢回过头来看着芙岚,“若不希望我动手,你最好赶快前往江淮。”

【长恨2】

空气微微凝固。

芙岚坐了回来,转瞬嗤笑一声:“姐姐研习了这么多古术,任是施展一种都可随意窥探画谜,何必非要让我去做劳什子驸马爷!再说那什么‘得古画者,承袭天下’的鬼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百年以前,南唐王朝六子夺嫡,四皇子陈汩即位称帝,凭的便是玉屏卷中蕴藏的势力,虽不知那股势力到底是人是物,可彼时帝位之争的手段的确令人发指,听闻陈氏一族,除却陈汩全被那股势力诛杀,连他的儿子都未能幸免,陈汩于杀戮中登上帝位,但那样的混乱下,却没有人敢趁此弑杀帝王夺权,因为那股势力一直守护着皇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汩晚年居然让祭司以血封画,将那股势力从此封藏于画中。”

芙岚第一次听到她说起这件事,不禁惊讶:“居然连儿子都杀了?他儿子难道还会抢他的皇位不成?”

“争夺帝位,何顾血缘。”

“既然画卷里藏的东西如此可怕,为何还要解开?”

“可怕?能助你夺得天下的东西,哪一样不可怕?”

芙岚蹙了蹙眉,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到底与我成为驸马爷有何关系?”

“没有直接的关系……”芙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只不过陈显逼我交出《日夕图》,我又不想白白给他罢了。”

他显然对姐姐的这番说辞感到无语。胸口堵着一股气,却又无处发泄,只好倒上一盏酒满饮。

但他最终还是冷笑了笑:“所以姐姐就跟他要了驸马爷的位子?”

“岚儿,你是将来要继承我一切之人,我如今得到的,便是你将来得到的,你应要竭尽全力助我才是。若此次我们可从陈显那儿知晓解开玉屏卷封印之法,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到时赢得那股势力,夺取大淮天下便更为轻易!”

“继承你一切的人应该是絮。”然而提到此事,芙岚不禁震怒,“她才应该是继承陆桑岛主之位的人,而非是我!”

争吵声湮没在一片喧嚣之中。

芙夌注视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抚着小球漫不经心道:“絮并非芙氏的人,我唯一能将所有交付的,只有你!你是我的亲生弟弟,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只有你才可以继承我所拥有的权利和力量。而这,也是母亲毕生的期望。”

话一落音,芙夌转瞬就消失在酒肆里。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影。

可他知道,她来了,她确实来了,那个变得可怕的女人,终于踏上这片她垂涎已久的土地。

芙岚仰脖将坛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一片火辣落在胃里。

他抿了抿唇,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支笛子,放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才旋开吊着玉坠的一边。顷刻,一支完整的笛子变成两截。他将藏在笛子内的东西取了出来,毫不在意的放在酒肆的桌子上,慢慢铺开。

——是一幅薄如蝉翼的画作。

没有画轴,仅有一张可以看得出年岁的纸张。

然而跃于纸上的画如此逼真,淡淡的余晖映照着整幅山河图,将壮丽之景绘出,宛若就在眼前。

芙岚却只撇了一眼,便又将它收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这副被大淮皇族奉为神物的东西,不过是一副画而已。

风远阁依旧门庭若市。

那一队车马终于将身着华装的绿庭接走。藏青的马车极为宽敞,几乎占据了一半的街道。

几名女婢扶着绿庭稳稳的踩着阶梯走上马车。赵已枝站在门口似乎在同那为首的说什么,满目盈着笑意。

苏婺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月色映在他清隽的脸庞上,刻画出浅浅的轮廓。

“王爷怎会突然要我盛装前去景城王府?”绿庭低声问同在车里的婢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身青衣毕恭毕敬的跪在她面前:“王府今日有贵客,估摸着王爷是要请姑娘前来唱曲。”

唱曲?

绿庭微微蹙眉。

这么多年来,王府迎客时他也未曾让她前去唱什么曲。

更别说这样大阵仗的将自己从风远阁接来。

究竟是何等贵客,值得他这般大动干戈。

旁边稍大的婢女在景城王府待了数年,对于她和景青玉的事知晓得更多,一看她的脸色不对,忙在一旁接了几句:“王爷这几日入都面圣,公务缠身一直无暇顾及姑娘,今夜趁着办事回到王府歇息半会儿,找着借口见姑娘呢。”

绿庭听得出话中的安慰,对婢女笑了笑,便没再做声。然而心里却犹如千军万马碾过,莫名的紧张。

不多时,就听到丝乐声悠悠传了过来。

绿庭掀起帘子,看着车外早已不同于往日的景城王府,甚是百感交集。

景城王府在大淮元年曾经大修一回,那段时日,临海郡最好的工匠几乎都聚到此处,为这座王府修建起一个形状如月牙的人工湖,工匠们还在湖的最中央建起一座广场,四周围着石栏,供平时歌舞宴用。

广场独特之处,便是只能乘舟前去,倒多了份闲情逸致。

绿庭从马车下来时,苏婺已经在船侧侯着。

她以前也来过景城王府不少次,但翻修之后,却还是第一次以风远阁头牌的身份踏进。

湖面上的船只来去穿梭,运送酒水食物。

她立在岸上,隔着湖水望过去,隐隐约约可以见到离王座最近的席位上、那名身段柔软的女人。

“她是谁?”绿庭蹙眉问道。苏婺挥手屏退下人:“是公主殿下!”

那个属意于景城王的皇女,奈何只是一厢情愿。且不说景青玉持什么态度,皇帝和景贵妃便先不允了。

“她怎么来了?”知道是她,绿庭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醋意。

“殿下自己从江淮追过来的。”说起那位公主,苏婺也显得很无奈。

她一向偏执,只要她想做的事,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偏偏自己的婚事,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

“青玉就任凭公主擅自离京?万一皇上追究下来,岂不麻烦?”绿庭有些担忧,“还如此大张旗鼓的招待公主,莫非是怕无人知道公主追来?”

苏婺一笑:“若不能顺着公主,只怕麻烦更多,公主既然驾临,不如就好好招待她,免得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也没个人替王爷说话。”

“这么多年若无你陪着青玉,想必他也难熬过来。”她忽然感叹了一句。

苏婺一怔。

绿庭莞尔:“走罢,他该等久了。”

繁复的盛装让她行动有所迟缓,面对着气势逼人的皇女,绿庭倒未生出一丝胆怯,优雅行完一礼后,她便走到琴案旁,拨起琴弦。

然而琴音未起,却忽然有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王妃来得好迟,公主殿下光临王府,你却偷偷跑到哪儿去玩了?”

绿庭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景青玉处之泰然,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王妃!?”座上的女子突然跳了起来,“景城王一直未大婚,何来的王妃!?”

不等绿庭回过神,景青玉便自顾牵着她朝陈璇走去:“青玉一直心仪绿庭姑娘,却一直未能表明心意,今日殿下到此,不如就请殿下为我们主婚……”他转过头望着一脸震惊的绿庭,露出一丝歉意,“只是委屈你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婚事倒有些寒酸……”

“景青玉!”听着他对别的女人柔声细语,陈璇醋意横生,“你的婚事只能由父皇指定,你怎能擅自娶妃?”

景青玉直视她:“既然公主殿下知道青玉的婚事由皇上指定,何必还要纠缠?”

未料想他会突然说出此话,陈璇的脸色变了变。

然而景青玉却慢条斯理道:“皇上已经为公主寻得好夫婿,公主理应回到江淮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

“可绿庭姑娘是风远阁的人,就凭她一介风月女子!怎么能当景城王府的王妃!?”

陈璇话音方落,景青玉倏地就将那张儒雅的笑脸撕了下来。

“只要本王喜欢,任何人都可以是本王的王妃,但若本王不喜欢,即便是公主,本王也不会要!”他这番话已经说得够直截了当,在场的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拒绝之意。

在所有人都为景青玉惹恼公主殿下而担忧不已时。

陈璇却忽然纵声一笑,端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末了,她抬目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慕多年的男人,难掩目中的伤怀。她记得,六年前在燕州王宫见到景青玉时,他站在雪下盈盈而立,一身白衣几乎要融进雪里。那个风度翩翩的商人,就在一瞬间烙进她的心底。

然而此刻,他却这样不留余地的将她打入深渊。

陈璇痴痴笑了几声后,折身离去。

无人料得到争吵会这么快结束。

绿庭方舒了口气,但在陈璇走后,手心的温度也随着消失。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手掌心,心中一阵失落。

景青玉递了个眼神,苏婺会意,屏退下人后追上陈璇。

绿庭苦笑:“你就这么气走公主,皇上怪罪怎么办?”

景青玉转过身回到席位上坐下:“怪罪便怪罪!反正无论怎么做都不对,何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再者公主婚事已定,先表明态度撇清自己与她的关系总是没错的。只是百般算计真让人疲惫。

他将酒盏举到眼前,嗤笑道:“寄人篱下的日子,当真累极了!”说罢满饮一盏。

绿庭冷冷笑道:“这终究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每一步,都是你自己所选择的!从叛国开始……”

每每想到国亡家破,她心里就如同有千万根毒针在反复扎着。

景青玉眉目一沉:“我的选择没错,馥儿,那样的乱世里,靖国活不下去了,它活不下去了。”

“可为何是你出卖了父王,”绿庭忍不住抽泣,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为何是你?你曾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你曾是父王选定的驸马爷,可你选择了背叛,选择离我而去……”

“不,馥儿,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景青玉霍地站起来,“是因为……”

“敌军杀入王宫时,你在哪里?”绿庭截断他的话,连连质问,“你可曾前来王宫营救父王?而我被敌军追杀时,你可曾出现?”

景青玉顿时无言。

绿庭挥手一指,指尖的方向是北方的江淮城:“当时的你站在城门指挥敌军杀入,你是屠杀靖国的侩子手,那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景氏一门的荣耀,只有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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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旧忆

一晃六年。离靖国覆灭已经六年。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才刚刚在眼前重演一遍。

景青玉静静的站着,任凭绿庭指证,她一字一句都如一个毒蛊,慢慢的噬咬他,直到死亡!

然而他却无可辩驳,历史虽已是往事,但它刺痛的人心却难以再回来了。

国破家亡的屏障将少年时期的他们隔开,永远的留在了靖国。

“公主殿下!”

苏婺牵了一辆马车从陈璇身后追上来,“容苏婺送您回宫。”

“不用。”陈璇看都不看一眼。

苏婺又向前一步:“公主今日独自雇车前来,现下入了夜,很难找到车马了,您总不能走回去罢。”

见她仍然不理会自己,他只好道:“苏婺奉景城王之命保护公主殿下,若公主殿下有任何闪失,景城王府难辞其咎。”

陈璇闻言失笑:“你以为我如今还会担心景青玉的死活么?”

他不语。

然而陈璇将他的话细细想过一遍后最终转身上了马车:“最好能护我周全,否则景城王府定不能好过。”

苏婺舒了口气:“遵命。”

一阵风呼呼从他脸上拂过,苏婺顿了顿,复才扬鞭策马。

后方的黑暗里,芙夌幻作人形,一步一步踩在石板上遥望远去的马车。

“陆桑未来的少夫人。”她轻轻一语,水球里的小蛇又动了一下。

江淮城出入审查依旧严谨,萧钰显然没有上次偷马出城那么好运,那一次明显是人仗马势。此次进城,士兵居然盘问了她将近半个时辰才放行。

等她走远,那士兵才跟同伴说道:“怀瑞王爱骑遭劫的那次,好像就是她骑走的……”

“别胡说了,怀瑞王已把追雪带回王府,那窃贼只怕命丧黄泉了,敢对追雪动心思,她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同伴不屑他的说辞。

士兵苦恼的摸摸脑袋:“正是我值夜,我没看错,只是因为看到追雪,才没有严加审问就放行的,还以为是怀瑞王的人……”

“还不闭嘴?让怀瑞王得知追雪在你眼皮下离开江淮,看你还能活命!”同伴望了一眼城门外的队伍,推了他一把,“赶紧干活去,那边的,好好审审……”

江淮夜市依旧热闹。一路人群熙攘。

萧钰不认识去往鹊楼的路,只得一面询问过去。

然而却越走越偏远,等她寻找到时,面前残破的院落让她难以置信,姐姐怎会在此处约见她?

“这……这就是鹊楼?这也太破旧了罢……”萧钰站定,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进去,这里的气氛怪可怖,仿佛会一下子蹿出什么妖魔鬼怪。

“姑娘?”低低一声询问从耳畔传来,萧钰惊得跳起。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可是萧姑娘?”

萧钰顿了顿,反应过来:“对,是我。”

“请跟我来。”仔细听是女子婉转的声音,萧钰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容貌清秀的女子正站在眼前盯着她微微笑着。

“你是?”

“千萦奉命来接萧姑娘入宫。”女子对她颔首。

“入宫?你是姐姐派来的?”

千萦微微笑着,却没有再说话,往前走推开院落的门。

一辆素净的轿辇正静静的躺在院落里,与这脏乱的地方格格不入。但却莫名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萧姑娘请罢。”千萦微躬着身子掀起那架轿辇的围帘。

萧钰挪着脚步缓缓走过去。

犹豫片刻后方才踏入。

抬辇的一行人熟门熟路的避开闹市穿入小巷里,仿佛来来回回走了无数回,闭着眼都能将这条路走完似的。

鹊楼的尘土覆盖了厚厚几层。

多年已无人打扫,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院子如今已经破败。

车辇走后,有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轻轻的再将门合上。

一袭素袍的女人站在门前整了整妆容,方才朝街市走去。

西南别苑陷进一场诡异的寂静里。除却要事禀告,所有人都沉默着。

“校尉,有人求见。”

房门外蓦然响起一声,江昭叶正沉思着,忽的就被吓了一跳:“谁?”

侍卫回道:“来人说收到了校尉的信,请校尉速速相见。”

虽然料到了事情进展,然而江昭叶仍难免震撼,理了理思绪后急忙打开房门,跟随侍卫往厅堂走去。

来人正打量着别苑,一抬眉,看见他急匆匆朝自己走来。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相较五年前并无改变。

而自己却早已褪尽风华。

———————————————————————————————————

“停!”忽然一声历喝。

轿辇刚踏入皇宫玄门就被拦截下来。

千萦不满的看着军士:“这是庆娘娘的轿辇,你也敢拦?”

数十的军士列队在不远处,平日里幽静的玄门也并没有因为多了这些人而加一分喧哗,反而令气氛急速冰冷下来。盔甲的寒光映照着宫墙,折射出一道一道更为晦暗的光芒。

军士冷着脸,淡淡的看了千萦一眼。

萧钰听见外面的状况刚想出去瞧个究竟,但还没掀起围帘就听见千萦惶恐不安的声音传来:“拜见章将军!”

她的手刚伸到半空,迅速缩了回来。

她并不知这位章将军究竟什么来历。但既然能得千萦尊敬,还是不要贸然才好。

审查并未持续太久。

这位章将军显然也不是无事找事之人,见是慕容昭庆的轿辇和婢女,挥手便放行了。

“他是谁?”等走远后,萧钰低低问了一句。

千萦附在轿辇的窗口旁回道:“章将军是怀瑞王的部下。”

宫墙伫立在黑夜下。一望无尽的路上,只听得到抬辇的人的脚步声。

佩春殿紧紧闭着门。

一侧的侍卫远远看见前来的车辇,拔剑拦住。

千萦上前用手轻轻拨开那柄利剑:“庆娘娘过来瞧瞧郡主,你们不许阻拦。”

两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往后退开。千萦熟练的推开那扇紧锁的朱门,轿辇立即被抬了进去。

一落地,便有一只手拿开了围帘。

千萦微微笑着,低声:“娘娘收到江校尉的信,知道大概,便来瞧过郡主,请萧姑娘前来,是郡主的意思。望萧姑娘见到郡主后尽快出来,别惹出什么乱子,给我们娘娘添麻烦。”

萧钰眨了眨眼:“不过是见姐姐一面,我能惹什么麻烦?难道带走姐姐不成?”

“萧姑娘万万不可!这是皇宫,禁卫森严。再说郡主不日后便要成为太子妃,你把她带走那我们娘娘可怎么办,你别忘记这次你进宫是娘娘带进来的,若出了事……”

“太子妃?那是你们皇帝一厢情愿罢了。”萧钰心直口快,“放心,就算要带姐姐走,我也绝不连累你们任何一人!”

千萦忙钻进车里捂住她的嘴:“萧姑娘别什么话都乱说。”

她拨开千萦的手:“皇帝可有问过姐姐的意思?姐姐是否愿意当太子妃,你们有人问过吗?即便是皇上也不能这样蛮不讲理!”

“萧姑娘,这是江淮,一切都是皇上说了算!”千萦惊怒道。

萧钰瞥了她一眼,大约觉得她们之间再无话可讲,越过她钻出轿辇。

或许是来之前慕容昭庆便打点好了一切,换了一身侍女裙裳的萧钰很轻易就进入萧灵玥所暂居的寝殿。

萧灵玥清瘦了不少。

她虽然带病在身,但以前在西南郡一直被好好照顾着,脸色从未这般差劲。

此刻她正卧在榻上,显然知道萧钰会来,眼里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惊喜。

没见她搭理自己,萧钰有些迟疑的迈步朝她走去,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腰际的雪玉鞭震了一下。

佩春殿的压抑气氛令萧钰也不禁沉静了下来。

“庆娘娘……便是五年前在西南郡被江昭叶所救的大淮女将?”终是她先开口问道。

萧灵玥点了点头。

萧钰沉吟片刻,又道:“我知道姐姐今夜找我来所为何事,小七都告诉我了……姐姐定是不想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萧钰走到榻前蹲下来,轻轻的牵住她的手。

萧灵玥眸色一沉,嘴角却勾起笑意:“只要做了太子妃,这辈子大约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我并不想。可皇帝为天下尊者,有谁能忤逆他!”

“姐姐还喜欢江昭叶?”

“是。”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坚定的回答,萧钰并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因为现在的她没有一丝一毫把握能将姐姐从皇宫带走。

然而萧灵玥忽然从榻上下来,将手从萧钰掌心里抽开:“你可以帮我。”

“我?”

“反正都是萧家的女儿,谁来做太子妃不都是一样,钰儿,你嫁给太子如何?”

萧灵玥不是没有看到妹子目中顿时升起的悲怆之色,但出逃的**使她自己也迷乱了:“钰儿,你知道的,父王已将我许配给昭叶,我无论如何也不可再嫁给太子,于情于理都不合!你是我的好妹子,唯有你能替我分忧。”

---------——————————————————————————————————

午时。

慕容昭庆已来过佩春殿!

萧灵玥一眼就认出了她。当年身重箭伤的她被江昭叶偷偷带回王府医治,还是她与钰儿帮着瞒下。但如今一身繁琐的宫装已将这位女将飒爽的英姿掩埋在逝去的时光里。

“昭叶想冒险把你从皇宫里带走,他求过我父亲,但父亲没有答应。”慕容昭庆看着眼前面容十分苍白的女子,难免有些醋意,“想必,你也不愿意让他这么做。”

“父亲虽掌管着皇宫御林军,负责护卫皇宫承禄两门,但皇宫禁卫重重,并非只有慕容家的兵马,而你是皇上钦定的太子妃,你认为我父亲会冒这个险?从皇宫将你劫走,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我父亲一朝名将,凭什么要为此事把自己身家压上,但若失败,昭叶也难逃一死,你忍心吗?”

望着萧灵玥渐渐颓败的神色。

慕容昭庆似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我不能……也不会让昭叶冒这个险,所以即便他亲口求我,我也不能答应他。”说道这里,她来时的笑意已从面上褪得干干净净。

萧灵玥呆滞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个办法。”

“你?”慕容昭庆蹙眉。

“你只需替我送信便好。”

“只要不伤害到昭叶,任你用什么办法,我自不会过问。”

萧灵玥附唇过去,低声:“我想见一个人,请你给她送封信,想办法让她入宫。”

————————————————————————————————————————————————

烛光轻轻跳了一下。

萧钰嗤笑一声:“因此姐姐在我和江昭叶之间选择了他?为了他,姐姐就忍心将我留在江淮?”

萧灵玥抬起头,目光灼灼:“求你成全。”

简短的四个字,转瞬将萧钰对姐姐的坚守击垮。

她奉母后之命,拼力守护着她以为最关心她的姐姐。然而到了这个关头,姐姐竟选择舍弃她!

门外在这时传来千萦的声音:“庆娘娘吩咐送的东西,可好好交给郡主了?事办完了就赶紧出来。”

萧钰心寒的后退了几步,方想扭头回答千萦。

岂料脑后忽然被钝物重重一击,眼前一阵眩晕后便昏了过去。

萧灵玥握着白瓷枕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紧张的回了千萦一句:“就快好了。”

正在此时,

萧钰一直别在腰间的雪玉鞭陡然闪了一下光。

然而那束光线仅仅闪烁了一刻,在萧灵玥伸手触及的时候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雪玉鞭取出,端详片刻后终是将它放在萧钰枕边,手忙脚乱的换了衣裳。而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佩春殿的光并不算明亮,加上萧灵玥和萧钰有几分相像,才见过她们数面的千萦也没看出端倪。

一行人原路返回。按照慕容昭庆吩咐,轿辇将再次回到鹊楼。

幽静的玄门比起皇宫其他四门来说,算是防守最为疏松的一门。

在观海盛节前后十日,宫中份位高的妃嫔可出宫与家人小聚,走的都是这一条路。

正是因此,慕容昭庆进出的轿辇也并未引来禁军太多注目。然而持剑而立、隐于暗处的章渠却对此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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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逃离

1、

阁中茶已凉去,院外也越发寂静。

江昭叶说了半日,口中念着的都是他未婚的妻子。

慕容昭庆维持着笑意:“别过于担心,郡主或许已经想到了解决此事的办法。”

他的神色有了些变化:“这是何意?”

“不瞒你,小郡主已经入宫,只是不知道她们姐妹是否在商讨着如何逃出来。”

慕容昭庆拾起茶碗,轻抿一口。

谁知江昭叶猛然拍案而起:“萧钰在皇宫!?是你把她接入宫的?”

突如其来的怒意不仅让慕容昭庆吓了一跳,连江昭叶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

慕容昭庆随后吃吃一笑:“我来见你的目的并非是要与你商议营救郡主的办法,我只是想见你一面,仅此而已!”

江昭叶欲言又止。良久说道:“对不起,现下我的心思只在灵玥身上。我找你来也是为了她。”

他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如六年前那般坦然,从始至终都没有儿女私情。

慕容昭庆颓然的捧着茶盏,一直尽力维持在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

“你……会不会帮我这个忙?”江昭叶看着她。

慕容昭庆摇了摇头:“皇上定下的事,我无能为力。他是我的夫君,我为何要为了你而忤逆他?”

江昭叶苦笑:“是啊,我不能要求你这么做。”

“皇上九五之尊,他钦定之事定是难以改变,你还要执意把萧灵玥带走吗?”

“是。”江昭叶屏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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