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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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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荭雪将他忘记,他做这一切还有甚意义?

阮梦兰想抬手抚平他深蹙的双眉,然而还是在抬到他鼻尖时放了下来。她看到自己那双写满衰老的手,已经失去了韶华。

“荭雪那边,梦兰会吩咐溪儿尽力去找。”她深深地朝他鞠了个躬,“请王爷放心。”

他看向她点了点头,眼里并没有回忆起荭雪时的柔和,只是有着对待下属般的冷冽与端肃。

相比于怀瑞王府的平静,左丞府中有如掀起了巨大风浪。

十皇子不日前才失了母妃的执掌凤印之权,肃王那边,虽说不上尽是坏处,可今后也难再寻出一点好处。肃王心胸狭窄,不懂得看清时局,若再为十皇子所用,日后恐怕也只能是招来祸端,若他这次不能从皇帝手里讨点功名回来,他手下的兵马不要也罢。

“西南郡捷报!”虽然君在座上,可左丞还是忍不住狠狠摔了茶盏,“那里头全是太子的战功。”

十皇子神色如常:“丞相怎能生这样大的气,皇兄率兵讲敌军驱逐出境,还拿下了敌人的涅水城,这有什么不好?不仅大淮百姓免遭战乱之苦,也防了敌军再次偷袭。”

左丞显然没有十皇子的泰然自若,急道:“皇子这般夸赞太子,难道您不想当皇帝?”

因为急切,左丞说得有些放肆,好在府中并无外人。

十皇子缓缓的饮了一口茶:“我自然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后,我便可励精图治,为百姓谋福。但若皇兄也有安邦定国之心,这皇位不抢也罢。”

话音一落,左丞只觉得心口堵了一块石头:“皇子这是何意?难道您要放弃夺嫡?”

“先前想要夺嫡,是因看不惯皇兄的作为,那样的人成为君王,天下还有何安定可谈?但今非昔比,皇兄不顾自身安危率军远赴西南平定战乱,这是我也不能做到的,比起我来,皇兄才是未来君位最好的人选。”

“不可!”左丞气堵得满脸青紫,“皇子胸襟宽大,可太子并非会像您一样有容人的心,您瞧瞧,平日里流连青楼,给人一副纨绔浪荡的假象,但在紧要关头,趁人不备就先手夺了时机,可见太子城府之深,皇子万万不可大意啊!”

“城府再深,能为百姓谋福就是好君主。”十皇子却淡然一笑,“我既没有皇兄携兵上阵的气魄,暂且就别想夺嫡之事了罢。”

说罢他站起来,走过去轻拍了拍左丞的肩膀,宽慰道:“丞相也不必因为成为我的僚属而觉得失望,今后就算不能成为君王,我也会尽心保住诸位的荣华!”

此语一出,左丞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第八十四章 封地(1)

左丞何尝不明白,要对付太子并非轻易之事。但当初选择了派系,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因而只能赌上身家性命,为自己追随的主子谋取最大的利益。

倘若主子一败,他们这群人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听十皇子有放弃夺嫡之意,左丞哪能不心惊担颤。

只是此刻,十皇子神色冷静,一双明目幽深不见底,左丞虽然不满他方才说的那些话,然而竟被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得遍体生寒、不敢辩驳。他一向八面玲珑,却也轻易信了十皇子“尽力保住僚属荣华”的承诺。

若是往常,他怎会想不明白,在夺嫡这场争斗里,光有承诺远远不足。

肃王远赴西南,朝中的人都不知他如今到底是何状况。加上太子获尽战功,十皇子等同于失了肃王这一个有力的优势。而陶妃出身贫苦,家中无权无势,若不是懂得玩弄心计收了左丞一众臣子到十皇子麾下,十皇子只怕是势单力薄,别说夺嫡,能在宫中保住皇子的地位就算不错。

偏偏左丞,在这一次信了他。信他能凭一己之力保住僚属荣华。

淮军攻下望月涅水城,令敌军心涣散,一时间再无法发难。

西南战局逐渐平复,太子殿下凯旋将归的消息很快传来。

议政殿中,怀瑞王目光平静的看着帝座上的中年男人。帝王眉眼是掩不住的喜悦。太子出战西南并一举挥斩功名,震惊朝野上下。打了胜仗,身为一国之君的陈显自然欣喜。偏巧此番胜军的统帅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这更让他沉郁已久的心情顷刻好了起来。

不过,太子一揽战功、声名赫赫也罢,流连青楼、放荡不羁也罢,对于此刻的怀瑞王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皇上,听闻太子此番携军凯旋,还会将重病未愈的西南王一同带回医治。如此,西南郡便一时无首,只怕变故再生……”怀瑞王语声淡然,目光却直视君王,“不如就留肃王在西南郡,暂时管理西南郡大小事物。”

皇帝的愉悦方维持了一刻,听他此话。微有些不满:“既然肃王相助太子击溃敌军,便是戴罪立功了,怎不能让他与太子一同凯旋,再说西南郡还有羽骑与淮军驻守,那些带领敌军入侵大淮的叛民也已处置,想必这一年半载出不了什么大事。而被溪郡亦有大小事务等着肃王处理,留他在西南郡实在不符常理。”

一番长论毫不容情拒绝了怀瑞王的提议。

皇帝盯着那一双如鹰般枭利的眼眸。不为察觉的冷冷一笑。

然而,一直沉默的右丞却在此时开了口:“羽骑与淮军对军务倒是熟悉,对政务……恐怕没有肃王来的应手,肃王既然远赴西南郡,且在那里留个月余也没什么。一来边境战乱方平,民心需要安抚,国政需要推行,这时必得有郡王管理才可,二来,肃王镇守西南郡。也算震一震望月那些贼子。溪郡这边,离皇城不过百里,就算生了事亦可让官员前去处理。”

右丞虽居于左丞之上,但平日里不遇上翻天的大事便以沉默寡言居多,此刻突然说出这番话,众人听在耳里不由得神色各异。

右丞这算是在帮怀瑞王说话?

皇帝脸色更沉,但又找不出理由来责他不是。

想了想,只得到:“朝中官员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哪能撇下朝事前往溪郡。”

“皇上,臣倒有一人可以推荐。”

“你说。”皇帝扬了扬下巴。

只听右丞说来:“景城王不失为一个好的人选。”

话末,殿中嘘唏一片。

景城王,那是什么人物?那是空有王位却无法触碰朝中政权的商人。此时推荐他前去暂理溪郡。不就是给他接触朝权的机会?更何况,朝中谣言纷传:怀瑞王与景城王交情颇深,怕不日后也会在羽骑中占有一席之地。

朝臣并非痴傻,只要参与了派系纷争,又怎会不懂得皇帝对怀瑞王的态度?

那是帝王惧其功高震主、欲除之而后快的态度啊!

而景城王与怀瑞王为伍,自然也会遭到帝王的猜忌。可右丞不但不避锋芒,还在帝王拒绝后又出言赞同怀瑞王,并将景青玉放在掌心推向了大淮的政治舞台。这不是当众摆明立场么?

皇帝面上起了怒色,看着右丞,眼中却是迷雾重重。

右丞领会君意,却不改口:“西南郡战乱方平,不能无首!”

闻言,几位大臣心照不宣相视一眼,竟也纷纷出言赞同,称肃王暂不应该离开西南郡。毕竟羽骑镇守在延卞的只有唐锦一名大将,而淮军都更是无利害之人。若肃王能暂留昆玉,才是最好的对策。

怀瑞王淡淡一笑,将视线从帝王身上挪开。

方才垂首赞同他的人都是十一皇子的僚属,想必也是不愿让肃王在此时携军功而归,好不容易打压了十皇子身边的人,岂有轻易让他回来的道理。

群臣说得头头是道。皇帝虽然不情愿,但转而一想,若为国政这样做的确再好不过,便也没在推辞。

只是景青玉之事,仍犹豫了许久。

奈何望眼朝中一时也无人闲赋,何况右丞是开国功臣,在朝中颇有声望,皇帝也不愿拂逆他,转念想到自己还有景素欢这枚棋子,帝王蹙了蹙眉竟也应下,让景青玉暂先前往溪郡代管溪郡大小事务。

景青玉离开临海郡前去溪郡之前,特地赶了十数里的路入都与怀瑞王辞别。

脚步蹒跚的老婆子拎着一壶酒进到怀瑞王府的饭厅,亲自给他们盛酒。

景青玉眉眼方抬,正碰上老婆子明亮的双目。微微一震。

这样犀利的目光,哪会是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能有的?

“此事让苏婺来便好,不需劳烦这位婆婆了。”他被她看得不自在,说着唤苏婺过来,让自己的随侍自老婆子手中接过酒壶。

谁知老婆子不肯松手,硬是亲自给他倒。

怀瑞王嘴角一勾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让她来罢。”

“是……”景青玉看了她一眼,终是任她睁着一双眼毫不忌讳的打量自己。

“梦兰,倒了酒你便忙你的去。”怀瑞王小酌一杯。语声轻柔,“我与景城王还有话要说。”

“是。”老婆子声线也是温婉悦耳,极不似老年人的声音。

看着她弓着身子缓缓退出,景青玉眉睫一跳——能得怀瑞王这样温声对待的老婆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等他有所想法,怀瑞王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右丞忽出此策,虽令我惊讶。但景城王应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得趁机想办法折损肃王一族。”

景青玉先是拱手作揖,以示应承,听得他后半句只淡淡一笑:“青玉能管好溪郡,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便好了,何还能折……折损肃王一族。”

“肃王膝下有一子一女,郡主生性温良,可世子却是嚣张跋扈。听闻世子在溪郡无恶不作,强抢民女、欺软怕硬。只碍于肃王的身份,溪郡郡府也不敢奈他何,景城王此行何不好好盘查盘查世子的罪状,然后递交宗正府。”

“盘查世子?”景青玉惊了一惊,“溪郡乃他父王天下,得了包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做了这么恶事多年都未呈给皇上,想必也不是青玉想查就能查的。”

怀瑞王面色平静:“景城王放心,总有机会抓到世子的把柄。只要让你的手下多注意他的动静便好,那些被他欺负过的百姓,又不只是一两个,景城王富可敌国,给点钱套套话,事情大约便解决了。宗正府虽然可以减轻世子的刑罚,但肃王一家接二连三被状告,饶是皇亲国戚也要受皇上疏远了。这样一来。十皇子才真的是失了肃王这颗棋子。”

臣子在前朝不得皇帝的宠信,又如何能助皇子夺嫡。

瞥见景青玉舒展的眉头,怀瑞王终也一笑:“景城王若能在溪郡牵制着十皇子的信臣,我在江淮也才好着手对付十一皇子……将来倘若事成。景城王便可受封亲王,参与朝政,这才是景城王想要的罢!”

真正的位极人臣,便是掌握着半个江山的生杀大权,正如今昔的怀瑞王。

闻言,景青玉却是冷淡的笑了笑。

此情此景,与六年前燕州谋划的那一幕又有什么差别?他在谋国,在为景家换取权力。

唯独不同的是,他的这颗心里如今还装着复*。

而复国!才是他现在的愿望!

等到大淮江山破碎的那一日,他便要将靖国夺回来!奉到刘馥的手上!

“好。”景青玉沉思了片刻后再度对怀瑞王做了个揖,“一切都听怀瑞王的吩咐。”

话音一落,心跳忽然被截去一拍。作揖的双手猛然握紧,苏婺察觉到不对劲,立即从袖中取出药送到景青玉手上。

怀瑞王的脸色一沉,居然是瞬间看明白他的症状:“景城王在服食迷草?”

景青玉恍如从云端坠下,凝神看了怀瑞王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怀瑞王突然想起属下曾向他禀告过的事,这数年来,每一批悄悄进入临海郡的迷草都会在景州神秘失踪。

莫非,那些迷草是被景青玉购入?

他富可敌国,却不能在帝王眼皮底下招兵买马,库房中那么多闲钱,若是一时贪欢购买迷草倒也正常,只不过迷草在大淮被列为禁止的交易,倘若发现要受极重的刑罚,他景青玉怎么敢服食得这样猖狂,居然在怀瑞王府便毒瘾发作?

第八十四章 封地(2)

票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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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倏然陷入沉默。

怀瑞王没有再问,景青玉亦没再多说。

待半晌后病状褪去,恢复了常色的景青玉才起身告辞。

景城王此番前去溪郡,倒也算是行装简便,一辆车马,一箱细软,连仆从也仅有苏婺他们几个。丝毫不见一城之王该有的阵仗。

阮梦兰瞧他们远去后才匆匆进到饭厅,她接到消息也不久,自己亦还陷在惊诧之中:“溪儿寻到郡主的下落了。”

“在哪儿?”果然,怀瑞王一听迅速的站起身,恨不得立刻前去。

阮梦兰顿了顿,像是难以启齿般:“郡主……郡主她们……”

“如何?”

“偷偷溜进皇宫了……”

怀瑞王双眸一紧:“荭雪也去了皇宫?”

“溪儿说她化风随郡主去了。”

“我要去见她!”他几乎是想也未想,拔腿就往外走。

阮梦兰腿脚不便追不上他,只得在后喊道:“王爷贸然闯入宫中,必遭皇帝借机惩处!”

然而怀瑞王却是听也不听,一口气冲到王府后院的马厩,牵过追雪跨上去夺路而奔。

阮梦兰追不及,紧急之际还好溪儿赶了过来。

“快,想办法追上去,”她按住溪儿的手,急迫说道,“拦住王爷,不能让他在皇宫见到荭雪!”

皇宫禁地之内。还不是见那个女子的最好时机!

然而,她还是估算错了天魔的迫切心情。

她原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因葒雪身在皇宫而有所迟疑,可他却一丝顾虑也无,所有君临天下的精心谋划在想要见到她的一刻全都化为云烟。

溪儿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追到宫门时,怀瑞王已借禀报军机之由进入了皇宫。

宫墙如山延绵,将一排排居室齐整的划分开来。整个皇宫布局以议政殿为中轴向两旁延伸。齐整成列。不同的宫殿也随着向外变得越窄小,视线直到落在北方那一座还未修缮好的楚徽宫时,才变得宽阔。

宫人脚步匆忙的在甬道间穿行着。

龙息佩下的流苏在她腰间一摇一摆,从藕粉色的衣裙上磨来蹭去。

萧钰垂着脑袋混在宫女的队伍中,有模有样的挪着小步子往北方走。

为首的两名宫女端着食膳,再往后便是绫罗绸缎。到萧钰这里,就变成了珠翠饰物。

“诶……这些。都是要送给祭司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还没到目的地,萧钰有些耐不住性子,想找人聊天来打发沉寂的无趣。谁知问了这么一句,却被领头的那位姑姑回身瞪了一眼:“不许出声!”

“又不是干坏事,这么偷偷摸摸干嘛?”萧钰低低喃一句,接而撇了撇嘴。

身旁的宫女如同被人牵着前进的木偶一般,不知累也不知笑。

“宫中的规矩还真是麻烦。”

好在荭雪的抱怨很快从龙息佩传了出来。看来还是有“人”愿意理会她。萧钰笑了笑。把声音压得极低:“你又不需要走路,你嫌什么麻烦?”

“我替你麻烦。”

“不必。”

虽是简短冷肃的拒绝,荭雪依然能感受到她好得不得了的心情:“知道西南郡大捷,你如此开心?”

“太子打了胜仗,说明姐姐安全了。”萧钰眉梢扬起喜悦,“姐姐安然无恙,我自然开心。”

“你这么担心你姐姐,要我说,你就该回西南郡亲自确认她到底好不好。”

“等我办完我的事,我自会回去。”

说着。队伍拐进了另一处更为幽深的甬道。两旁的宫墙高耸得似要穿入云层里。令人望而生畏。

龙息佩晃了一下:“你的事?杀了天魔吗?”

她想了想回到:“这是其中之一。”

话音方落,忽听得领头的姑姑一声厉喝:“不许说话!”

萧钰误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大惊扰到她,抬目望去后发现姑姑是在训斥前方与她相隔着两人的宫女。

这一眼看去,正目睹姑姑扬手给了宫女一个耳光。

“她怎么了?”萧钰下意识的问道。身旁并列而行的宫女居然回答她了:“说了祭司的坏话,遭了打。”

萧钰忍不住切了一声:“一个假祭司,说她坏话又如何?”

“什么?”那宫女微微一惊。

萧钰吐了吐舌头:“当我没说。”

那宫女转过头去想了想,忽然又跟她说道:“你见过祭司吗?方才那位姐姐就是说祭司又老又丑才被打的。”

“又老又丑?”这回轮到萧钰惊诧了,“皇上居然还会找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来假扮祭司?”

疑虑还未散去。宫女便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果然那时,姑姑从前头往这边走来:“再多嘴,你们的命便不用要了。”

姑姑的五官乍一眼看去真是奇丑无比,一只眼睛大如明珠。一只却细如柳叶,架在鼻梁上方两侧,真是越看越诡异,但却是这一双并不好看的眼睛,偏将萧钰震慑住,让她不敢再出声。

不多时,队伍便停在了一道朱色殿门前。

“吱——呀——”

一声悠长在殿门被推开之时传入耳中。

萧钰抬眉,映入眼帘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虽是白天,可无一丝光线能从殿外投射而入,四周的窗都已被人用厚重的布帛盖上,宫灯未掌,整座宫室给人阴冷森森的感觉。然而如此昏暗的环境里,却传来了清晰地走动声。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在朝她们走来,似乎前进得很顺畅。每走一步,便在方砖上扣出一声脆响,回荡在宽阔的房子里,有几分诡异。宫女们都畏惧的后退了几步。只有那位姑姑毫不恐惧先走了进去。

宫女们虽然害怕黑暗,但更害怕姑姑的处罚。

很快,队伍全数进了殿中。

“拜见祭司大人。”

姑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给黑暗里的那道白影拜行大礼。

萧钰她们跟着学,弯膝跪了下来:“拜见祭司大人。”

深秋的江淮分外潮冷,地砖上的湿气从膝盖一缕一缕传入寸寸肌肤。

许久。她们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嘶哑:“起……来……”

姑姑面不改色的谢恩起身,指使那两名端着食膳的宫女上前:“祭司请用膳!”

萧钰抬起头想趁着昏暗打量那道白影,欲瞧那位假祭司究竟是什么面目,然而视线里除了迷蒙再无其他。

那两名宫女不适应这儿的光线,走得小心翼翼才找到殿中的桌子,摸索着布菜。

本是短短一刻的事情,愣是许久才完成。

“为何不点灯?”萧钰向来管不住自己的嘴。想到什么便问什么。

话一出口却将白影的视线引了过来。

“不许点灯!”一声嘶哑从白影那儿传出,沉沉如一柄铜剑,直朝萧钰心脏刺来。

话末,白影定定站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回到暗处,桌上方布好的菜肴她看都不看一眼。

那位姑姑例行公事般,布菜之后紧接着吩咐随行的宫女:“去给祭司换衣裳。”末了。她扭头看着萧钰:“去给祭司梳发。”

昏暗里她定看不清萧钰那十分不屑一顾的神情,否则决是要把少女骂一顿。

然而才走了几步,萧钰还未来得及靠近祭司,便被暗处里冲出的宫女撞得一个踉跄。

“何事慌慌张张!”姑姑不满的喝道!

那位宫女许是被吓傻了,她紧紧的拽住姑姑的衣袖,指着暗处张嘴喘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随她进去的同伴还未出来,但见宫女慌张的神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开,就连姑姑也迟疑了。

就在大家举步而退时。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那一声凄厉的喊声顷刻便充斥着整座宫殿。

闻声后几乎人人连滚带爬冲出了暗殿!

“鬼——是鬼——”

——那位宫女嘶声裂喊的便是这三个字!

萧钰下意识拔脚想随她们冲出暗殿,可往外跑了几步,却忽然被龙息佩里的荭雪喊住:“你不是要去看看祭司么?跑什么?”

“对呀。”她顿住脚步,扭头朝暗处瞥了一眼,“我是要见祭司的,我跑什么?”

“你连我都不怕,还怕鬼?”荭雪嘲讽道,激得萧钰转身就返回去。

她摸索着行到了妆台旁。只见宫女昏倒在椅下,而那白衣人静静的坐在铜镜前,一动未动。

萧钰小心翼翼的朝她靠过去。脚步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谁知白衣人却在黑暗中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忽然开口问道:“你不怕?”

这一声询问震得萧钰不寒而栗。

她往后退了退,翻过手里的案盘举在胸前挡着:“不……不怕……”

“你是谁?”白衣人闻声蹙了蹙眉,心底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她搭在膝盖上的手终于一动,“游行那日,一直在看着我的是不是你?”

“那一天所有人都在看着你。”萧钰“嘁”了一声,“我在看你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说完,白衣人眼里的光芒却闪了闪:“屋上那人,是不是你?”

萧钰微有惊诧:“你又是如何知道屋上有人的?不过,刺杀你的人可不是我。”

“我所指的并非是刺客,而是……”白衣人不安的搓着双手,片刻后,她按了按衣角,低低说道,“我所指的,是……是我的女儿。”

第八十五章 身世(1)

无点击无推荐,这是要写给自己看的节奏?不过能写得出来,我还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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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铜镜里隐约看到少女震惊的神情,白衣人反而不再紧张。

她终于站起来,缓缓转过身。

萧钰在她逼近自己的那一霎连连退了几步。不知为何,虽然在暗处无法瞧见白衣人的模样,可少女却能感受到静谧中的可怕。仿佛白衣人会突然扑过来将她捉住,这种事情她已经遇到过不少,不得不提防。

白衣人见她退却,眼神忽的暗了下去:“你也怕我?”

“我……我什么也不怕……”萧钰一面向后退开,一面辩道,“我连荭雪都不怕,怎么会怕你?”

“可她们说我是鬼啊!”白衣人指了指吓得昏过去的少女,凄然一笑,“是啊,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也难怪她们会怕我……但我的女儿,也会怕我吗?”

听见她颓然的语声,萧钰竟也动容:“若真是你的女儿,自然不会怕你。”

“可她为何要躲我?”说着白衣人居然将手伸向了少女,关节处随着碦啦一响,清脆回荡在宽敞的宫室里。撞得萧钰心里一颤。

“你到底是谁?”萧钰下意识的躲开白衣人一双衰老的手,“为何要冒充祭司?”

“冒充?”白衣人冷冷一笑,正欲说“我本就是祭司,何须冒充。”然而脱口的那一瞬。白衣人却改口问道,“你说我是冒充的?你可有证据?或是说……你知道现任祭司在哪儿?”

萧钰将冷汗直冒的手掌心往裙摆上蹭了蹭:“祭司……祭司是,是我的姐姐,不是你!”

白衣人猛然一震,双手还垂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放下,然而,她的脚步却在快速的前进,朝少女扑了过来:“萧钰?!你是钰儿?”

闻言。萧钰脸上的表情如寒冰一样凝固住。

“啪嗒!”

案盘应声落地。

一声击响将她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了看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的白衣人,无法掩饰住惊讶:“你认识我?”

游行那一日,她的目光跟了祭司车驾一路,似乎也能感觉得到车驾中的人不时投向屋顶的目光。

但萧钰一直以为祭司看来的那一眼是因为发现了刺客,而不是因为其他。

腰际的龙息佩忽然摇晃了一下。≮更多好书请访问。。≯

萧钰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衣人身上:“你怎么会认识我?”

白衣人嘴角挽起一丝舒坦的笑意:“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儿。萧钰就是我的女儿!”

萧钰愣了一下,随后哼道:“我是西南萧家的女儿,怎会是你这个假祭司的女儿!”说着便冲了上去,竟扬手便给了白衣人一个耳光:“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冒充祭司,还冒充是本郡主的母后!”

实在可笑!

她萧钰并非是萧曲靖与贺楼施的女儿?

而是眼前这个声音嘶哑、冒充祭司与陈显为伍之人的女儿?

“西南萧家的小郡主萧钰,正是我贺楼倾的女儿!”白衣人竟然不在意她动了手,反而有种释然之感。一字一句道,“你若是萧钰!就是我的女儿!”

萧钰募然一震,脑子里有太多疑问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个白衣人竟然是贺楼倾?是母后的姐姐?

而她萧钰,何时又成了她的女儿?

“你是贺楼倾?”她犹豫着朝她伸出了手,再次触碰到白衣人的脸庞时,却有一股温热传了过来,“可母后说过,她的姐姐早就死了。”

“我没有死。”贺楼倾反手握住萧钰的手腕,“孩子,我才是你的母后。”

神女们曾说的话虽在萧钰脑海中盘旋了数日。然而她一直不愿相信那些说辞。可如今,事实却狠狠的冲撞着她心底最后一道屏障!

萧钰此刻的感受,正像是被一个从坟中爬来之人困住手脚,然后告诉她:钰儿,你是那个将贺楼族推向覆灭之人的女儿!

若不是因为贺楼倾,贺楼施何需以薄弱身躯艰难的支撑族氏、保护着贺楼族祭司的最后血脉!甚至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这样的想法一旦冲了上来,再无法压制,萧钰冷冷的看着她:“你居然没有死?你抛弃了我。抛弃了贺楼族,害得母后丧命西南!你这样自私,甚至还与陈显这样无耻的帝王为伍!可你居然没有死?”

少女的话如刀锋般割入贺楼倾的心脏。

“钰儿……”

“别叫我钰儿!”萧钰甩开她的手,“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我是你的母后啊……这么多年未见。你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可我……可我却没有陪伴在你的身边,你恨我是应该的……”贺楼倾泪中捧笑,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只见她慢慢的退了回去,昏暗之中,白衣很快消失在宫殿里。

萧钰心莫名的一慌,下意识伸手想要捉住她。

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重复着:贺楼倾是你的母亲,她当年抛弃你,也许是逼不得已。钰儿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她只是没有得到该得的疼爱,可从未有人抛弃过她……

“不,抛弃就是抛弃。我不会为她找借口!”萧钰猛然收手,转身便想离开寝殿。

然而将走之时,却听见贺楼倾在暗处里说道:“钰儿,我并非不要你,而是,而是情势所逼……当时靖国国主病逝,挚鸢继位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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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末年,天下动荡,兵戈抢攘。

皇子陈怜与帝师合谋逼宫夺位。正逢叛军四起。

逼宫不到两日,陈怜夺位之事终败,而帝师领兵东回,割据临海郡称王。帝师刘若正是刘挚鸢的父亲。

靖国立国才不到半年,刘若却病逝了。

因此,流连风月、心无江山的刘挚鸢被迫即位。

而数年前因躲避灾祸易名嫁入刘家为侍妾的贺楼倾,因得到刘挚鸢宠爱,压正封后。成为一国之母。她早在刚嫁入刘家时她便生育了一个女儿,封后的一个月后,又怀有身孕。江淮当时时局未稳,刘挚鸢为保母子平安,便将贺楼倾送到景州以北的麓茗山庄,一来是想让她躲避新朝纷乱,二来麓茗山庄景色极佳。利于孕妇安养。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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