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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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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无法后悔,也不会后悔。那柄权杖,是景氏一族需要的东西。
世代为商?不,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封王进爵、裂土分疆!他要的,是这个帝国所能给予景家的最大庇护,那正是位极人臣的权利!
视线中的桅杆忽在一霎内变幻为林立的长矛,仿佛将他带回到兵荒马乱的时代。
战火中,他背着叛国的罪名迢迢到达燕州,与一心复国的王在夜下的王宫正谋划着一场夺取。
那一刻,他并非将她忘记,也许就在此夜过后,她将会在不久的日子里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为亡国流民。
可是……故国危若累卵,他必须做出更有利于景氏一族的选择。
——助陈显攻入江淮,夺取靖国都城!就是他要完成的任务。
“靖国……本就是刘若从我手里夺走的疆土,我只不过是把它拿回来而已。”陈显铺开那张绘着锦绣河山的图纸,沉沉对他说,“景少爷若能助我,自是如虎添翼。”
在短短的犹豫间,高高在上的北唐国主对他低下了头:“只要景少爷愿意,景州城可以独立出来,成为景氏真正意义上的封地。”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王,为了夺回昔日被抢的疆土,他居然不惜将这片土地上最富庶的城市拱手让出。
“如何,景城王?”陈显十分诚恳的凝视着年轻的晚辈,景青玉年纪轻轻就执掌整个景家,眼前的利弊,他应该能够权衡。
景城王——这显然是王能许给这位商人的最大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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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是恨我的。”然而,在夺取了权杖以后,一城之王却留下了无法弥补的伤痛,当他有能力站在高处俯望着这个富庶的城市时,几乎也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回不到以前了……”他对着深夜下一望无际的阔海低声叹息,缓缓的闭起双眼。
“王爷,明日还要启程前往帝都,回府歇着吧。”那奉茶的小厮站在他身后许久,虽不忍心却还是不得不提醒他明日重要的行程。
景青玉被他一语惊醒,还真是差一点就忘了……“知道了。”他回过头对那小厮勉强笑了笑,“苏婺,备车。”
“是。”被唤作苏婺的小厮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躬身退出暖厢。
他一路下楼都心不在焉,心中也是煎熬万分。
苏婺自小跟着景青玉长大,对于主子的事情再了解不过,甚至当年还一手参与了那场叛国的谋夺。
不过说起来,当初必须要作出选择何尝又不是因为绿庭姑娘。
前朝太子在短短数年内重新崛起,势如破竹收复流散的州城。靖国兵力孱弱,根本难逃敌手。而景青玉这位靖国的准驸马,如若不能为景家设身处地,景氏便也要同靖国一样在战火里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三、【别歌】
1、
弯月高悬夜空,从景州城冉冉映照到了平伦岛,华船依旧停落在原地,可那木轻舟已经不知道去到了何处。
苏靖换去了那身华贵的衣装,坐在房中不安的看着眼前悠然饮酒的侯爷,思前想后,却终是不敢开口问他。
屋外的那些人似乎对那位爷的离去毫无知觉,此时已是丑时,夜深人却未眠。那盏油灯就快要枯竭,火光轻晃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线,侯爷手边的那一壶酒水,正落在光线一侧,拉伸着长长的斜影。
苏靖就着暗光瞥了一眼窗外,那群人仍旧保持着初来的那个姿势,立在门口宛如一尊尊白玉雕塑,一动未动。
然而他们的双眼却是明亮的,在黑夜里有着寒冷的幽光,盯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又酌了一杯,看见苏靖惶惶不安。
这个才侍奉了他四个月的孩子,注定要卷入这场风波。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他已然是其中一员,逃都逃不掉了。
注定的罢……来到平伦岛的人,都是身不由己。“苏靖,睡去吧。”他终于说了一句。此时那位爷大约也已经远离平伦岛,接下来,只等待着看外头的人知道事情后会如何便是。
——相比那封信,这何尝又不是一个赌注,如若那些人不肯轻易放过他,那么堵的就是性命。
苏靖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侯爷……”
“睡去。”他不再多说。苏靖站起身来欲言又止,最终默默地退出了屋子。开门的那一瞬间猛然感觉到那群人的视线灼灼的烧过来。苏靖不敢再看,垂着头奔回自己的房间。
壶中的酒又没有了。他戚戚的笑了笑,然而他没想到,他的野心,外头的人又何尝没有。
屋内忽然一暗,连那丝微弱的光也消失。涯伫立在门外一夜,光影从他脸上消失的刹那,钢铁般坚毅的面庞上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若少主不能在五月十一奉命到达大淮帝都,必会掀起一番混乱,总而言之,主子起了乱子,对于有心谋夺政权的他只会余下极大的好处。
涯握紧佩剑,朝四面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此时,这个族氏一方的统领抛弃了以往的“忠诚。”那一双眼睛里在异乡的寒冷之夜、藏着蓄势待发的利箭,似乎只需一刻,便能刺穿敌人心脏!
夜渐渐退。
清晨降临平伦岛,苏靖刚起,睡眼朦胧的望着飞入房中细腻的晨光,在那一刹,他几乎就要忘记了自己身在孤乡。
那抹晨光带着家乡柔和的气息,温柔的映在他的脸上。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一场无声之战。
屋外传来朱门轻启的声音,苏靖忽的清醒,迅速的爬起身来推开房门往外一看。一抹白袍正好消失在门角,而院落里一片空荡。
他打了个激灵便追着白袍跑出去。
潮水在早晨退却,露出被淹没了一夜的礁石。那艘华船停靠的地方漾着碧蓝的海水,然而华船已不知去向。侯爷静静伫立在海岸边。
空荡的海面吹来徐风,回想起昨夜,恍如一梦。
2、
车队的马蹄声在清晨时分从景州至帝都的驿道上传出。
少女斜卧在车队里最为显眼宽敞的赤红车中,稚气的脸庞上堆着满满的不悦,一旁的侍女端着早膳在一侧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一路的颠簸不禁让她膝盖泛酸,可眼前的人就是不看她手中的早膳一眼。
“你退下吧。到后头去随着大郡主的车驾。”
来人掀起车帘柔声道。侍女望了他一眼,如释重负:“是,江校尉。”她起身半躬着将手里的早膳递给外头的人,叫停了车,才轻轻的跃下去,快步走向了后头另一辆几近宽敞的白锦车中。
少女紧紧握着手里的鞭子,也不理会来人。
江昭叶一笑:“你还真的要跟我置气?睡了一夜,怎么还烧着那么大的火?”
“那你赶紧下去,火太大怕烧着你。”少女显然不愿与他起冲突,但语气也并不友好。
江昭叶听了反笑:“你往常可不是这样子。”
“你管我什么样子!”少女忽然一喝,“你事事都要管着我不放,据我所知,江校尉还没闲到这个份上才是。”
“那也是为你、为王府好!”江昭叶忽然压重了声音,“我们此次是到帝都去面见皇帝,无论如何不可生事!”
萧钰撇着嘴:“那个小侯爷欺人太甚。”
“也轮不到我们来管,”他沉声道,“这是江淮,不是昆玉,你若还这样冲动闹事,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吃苦头的可不单单是你!”
“可是……”萧钰脱口要辩驳,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江昭叶虽不讨她喜欢,但他说的没错,现今来到了天子脚下,一切一切都以圣意为准,而非她自己的意愿了。
何况随行的还有姐姐,万一闹出乱子……
“你实在不想吃东西也不要紧,帝都离景州城不算远,数十里便能到了,安置好后再进食也无不可。”江昭叶话锋一转,指向她手里的鞭子,“至于雪玉鞭你暂且交给我保管。”
“不行!”萧钰脱口回道。倘若无雪玉鞭在手,她可真真正正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江昭叶听罢敛眉:“你若如此,到了江淮我只好将你锁在屋子里,以防你闯出祸来。”
她一怔,一肚子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良久的犹豫后,才把手里的雪玉鞭扔了出去。江昭叶伸手接住,看着愁眉的少女纵声一笑,“爽快!”
一阵轻快的笑声穿过晨风拂起纱帘钻进后面那一辆车驾中,萧灵玥端坐着,心不在焉的抬指按在手镯上,一粒粒拨弄着圆滚清脆的珠子。
片刻后怪异的笑了笑:“昭叶同我相处时,从未这样笑过。”
“在您面前这么笑,定要被说没有礼数了。”侍女不禁打趣道。
萧灵玥闻言,话锋一转:“皇上这次召我入都,父王因边境战事不能相伴,钰儿闹了要跟来,难为他了,那丫头一向不安分,这一路真是不少给他添麻烦。”
“大郡主这话可别在江校尉面前说。”侍女想宽慰她,“否则江校尉又要怪大郡主生分了。您俩如今虽未成亲,但这姻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小七。”萧灵玥嗔道。
侍女瞥见她双颊两团红云,会意笑了笑:“王爷都已发话,说等边境战事一平,您回西南王府后,便会择个黄道吉日办了这桩亲事。”
“你别总把此事挂在嘴边,倒显得我迫不及待。”萧灵玥急道,一口气提上来压不下去,猛地咳了几声,小七以为她病发,忙将手中的药碗端到萧灵玥嘴边:“还请大郡主先喝了药。”
“太苦,不喝。”萧灵玥把头一摆,“已经喝了二十多年的药,多喝少喝那么几日又有什么分别。”
“倘若大郡主不喝药,这病就好不了……”小七一脸焦急。但萧灵玥下定了决心:“别拿什么良药苦口的话来敷衍我,这病若真是喝药便能好,早就该好了。”
她的目光透过纱帘落到前头的车驾:“我真羡慕钰儿,羡慕她没有一具病怏怏的身体,羡慕她这般活泼……”
“大郡主才是最得王爷百般关怀的王女,无需艳羡他人。”小七将药碗放下,语气忽然转冷。
萧灵玥听得出贴身侍女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满,更知道侍女说的不错。
整个西南王府都清楚,西南王偏宠大女儿,视大郡主为掌上明珠,反观小郡主,就像是个领养回来的野孩子般,西南王平日对她不闻不问便罢,还隔三差五将她送到军营,让她与那群男孩子混在一起。
萧灵玥未曾去过军营,但也听江昭叶提起过那里生活艰苦。更记得萧钰因犯了错,曾被父王下令军法处置,打得几日下不了床。
那件令人震惊的事发生时,离母后离世才过了一个月。
彼时,西南郡广袤的土地还未被归入大淮版图,她们所在的地方,仍被人称为睦远国。
唯一会不顾一切护着萧钰的母后不在了。
她让江昭叶送回王府的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连伤也顾不得了。嘴里一直说要与父王断绝父女关系。萧灵玥劝了好久才让萧钰打消这个听起来大逆不道的念头。
那几天里,西南王正带着兵马在栗镇与大淮军队僵持不下,并未来探望小女儿。
而因正妃离世,国祸当前,刚掌权的侧妃对管理王府也是一头雾水、手忙脚乱,自顾不上这个平日里就不受宠爱的小郡主。
伤重的萧钰,只得交给自己也是带病之身的萧灵玥来照顾。
托她的服,侧妃总算还记得给萧钰找大夫。
然而这样明显的偏袒,并未让萧灵玥有一丝一毫的优越感。
她虽然的父王宠爱,不管她做什么,父王总担心她磕了碰了。但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却是用她的自由来交换的,她就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雀,与战乱无关,与杀戮无关,与西南王府外的所有一切都没有关联。
她才是最孤独的那个人。
3、
开阔的驿道上来往车队不断。过了帝都外一片浓密的树林,便到了城门。
士兵也随之多起,如同一道无法攻破的城墙紧密的围住这个王朝的政治中心,坚不可摧。
如今的皇城,共驻守有三支重要的兵力。
一是怀瑞王手下骁勇善战的羽骑,这支军队从南唐王朝尚存时便追随天子,经过南唐末年之乱几近覆灭后,又于拥护亡朝太子逃亡途中再度崛起壮大。而后太子陈显建国北唐,便将羽骑全权交由随自己北上的皇兄统领。在后来的十数年里,羽骑随着陈显一路打下大淮江山,功不可没,地位之高自不必提。只是收复靖国一战中,羽骑统帅惨死沙场,这支军队便也名正言顺的交由统帅之子——皇帝的亲侄子陈浚接管,此人正是战功赫赫、名震四方的怀瑞王!
而第二支军队,则是大淮建朝的短短五年内、皇帝一手缔造的亲卫淮军!此军论战力、兵力都不可与羽骑相比。但它的地位不可小觑,不仅因为它的统帅为曲阳候府小公子,身份尊贵,更因它由皇帝直接统领,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意愿。不过此时,淮军一半人马已随着刘云影出征西南。
第三支军队,便是由慕容守大将军统领的慕容军。慕容守麾下虽只有两三万兵马,但他十数年来跟随陈显出生入死、打拼天下。论功名也不输任何人。不过就算不提这些,只凭长女嫁给陈显为妃,慕容守怎么也算是位国舅爷,也是不好惹的。
在来之前江昭叶便清清楚楚的同萧钰说过这些:“江淮处处为显贵者,到了那儿之后,好好呆在房中,别到处惹事。”
萧钰一路谨记,但真正的到了江淮。却又把这些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皇城物宝天华,王气蒸蔚,俨然是景州外的另一个盛世。
热闹之态不言而喻。
萧钰怎么可能会按捺得住自己不好好玩一番。
驿道随着渐近城门变得拥挤。各地奉命入都的王侯官员车队都在此停下,一一等待皇城禁军严密谨慎的审查。
萧钰趁着这时从车驾上跃了下来,两三步跑到萧灵玥的车架旁,招呼也不打掀开帘子钻进去,张嘴嚷嚷:“姐姐,你快下来看看,皇城果真气派……”
江昭叶一手扶着萧灵玥,一手将药碗递回侍女端着的案盘上,眉目间有些不悦:“外面日头炎烈,灵玥身子弱,耐不住这些。”
“我替姐姐撑着伞总行了。”又是被他驳回,萧钰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不行。”然而他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回了她。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萧钰哼了一声,“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
“钰儿!”萧灵玥知道她接下来脱口而出的会是什么,急忙打断,“我的确是乏了,不如改日再随你出去走动。”
如火骄阳透过白纱闯入。
见姐姐也婉言拒绝自己,萧钰心情差到了极点。转身就折回去了。
车帘被掀起后又落回原处。
江昭叶解释道:“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萧灵玥语声依旧温柔,但他明明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冷冷的神色,让人莫名颤栗。
4、
川流不息的车队中。
一架藏青的马车缓缓朝城门靠近。
在所有的队伍中,这辆车马毫不起眼,但若仔细一看,却又无法让人忽视那一份雍容贵气。苏婺随马夫并排而坐,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漫不经心的瞥了城门一眼,然而视线从少女脸上扫过时,却猛然一震。
“少爷……”他直盯着前方轻唤一声。
景青玉闻声掀开帘子:“怎么了?”苏婺指着赤红的车队:“昨夜里就是她出手相助,帮了绿庭姑娘一把。”
“哦?”景青玉带着疑虑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见少女正蹙着眉,倚在赤色的车驾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定神望了一会,景青玉忽觉得她眉目间似曾相识。“那是西南王府的车队。”他淡淡。
苏婺一笑:“这丫头,定也不是个寻常的主。”回想昨夜,少女对绿庭拔刀相助的行为,他打心底欣赏她。
景青玉也随之一笑:“她帮了绿庭一忙,倒算是我的恩人了。”话末放下车帘退回车中。苏婺不再多言,小心翼翼的驾车往前缓行。
5、
西南王府被安排在离皇宫最近的一处别苑,与肃穆瑰丽的皇宫仅有一湖之隔。
萧钰一迈进别苑,便被这处与昆玉有极大不同的建筑吸引,不时就把方才的不快抛到脑后。她兴高采烈的选了一处四周景致好的房间,左右环顾一番后,把萧灵玥给拉了过来。
紧绕皇宫的一池湖水,名曰烟雨,此时正值炎夏,日光照耀下来,将湖水中倒映着的琉璃瓦衬得更加耀眼。
一推开窗,美景尽收眼底。
“姐姐,你就住这间。”萧钰把搭在窗沿上的手收了回来,笑吟吟道。
“果然和昆玉城不一样。”萧灵玥生长在绿荫遍地的西南,初见江淮恢弘大气的景致,心神也一下子被带了进去,“这恐怕就是母后口中的‘绝胜烟柳满皇都’罢。”
湖边的细柳在风中来回摇摆,仿佛一位扭动着纤腰的美人,无言间描出无尽风情。
然而欣赏湖景不过片刻,小七便焦急传话过来:“大郡主,皇上派人来接您入宫。”
萧灵玥顿然失色:“现在……进宫?”
即便来之前便知道皇帝会召见她,但此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说无担忧、畏惧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人却对此极有兴趣,不等跟在萧灵玥身边的江昭叶回答,萧钰折身就跑了出去:“皇宫?皇宫一定更好玩!”
“萧钰!”江昭叶厉喝一声,话末时少女已不见了踪影。
萧钰一路飞快,她居然没有在偌大的别苑里迷路,片刻便奔到了正厅。
西南王府的侍婢早就在正厅里端茶伺候,远远看见她,一齐行礼:“拜见郡主。”
陌生的一群人围在正厅四周,见此状况,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萧钰好奇的打量着这群人奇特的服色,在进正厅前随手抓了一个人来问:“你们是何人?”
被他捉住的人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像块木头桩子一样。萧钰觉得无趣,自己把脑袋凑过去,细细察看他衣襟处奇怪的图案:“这是什么……”
端详了片刻,她才看明白:“好端端的,干嘛只绣一双翅膀,应当把整只鹰都绣上去才对。”
正厅内端坐着品茶的人早就听到了外头一番自言自语,他抬了抬眉,淡淡的斜了萧钰一眼。
她仿佛察觉到了投射而来的视线,这才发现放错了重点,急忙走进去。
“你就是来接我们进宫的人?”萧钰丝毫不在意那人冷漠傲慢的神情。
“你们?”那人闻言轻笑,“本王奉皇上之命只接郡主一人入宫,其余人等不得跟随!”
萧钰一时还没意识到他的身份,只是表露出不满:“你们只把姐姐一个人带到皇宫去?这也太没道理了罢。一同是郡主,姐姐能进宫,我就不能进?”
陈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晃——眼前的少女被人称作郡主,可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并不是他要接的人!
然而刚想发问,正厅外的声音便由远及近:“钰儿,还不给怀瑞王行礼!”
江昭叶率先走了进来,眉目冷淡的看着厅堂正中一身墨青袍服的男人。
一震无法察觉的沉默之后。
他给陈浚行了个大礼。
低垂的俊秀面庞上,露出一抹极淡的清冷笑意:皇上居然让这样的人物屈尊接送。此番召灵玥入都,究竟有什么大事?
萧灵玥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学着江昭叶给眼前身份尊贵的男人行礼。
“拜见怀瑞王!”这时,萧钰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跪在地上。
可她仍旧无法相信,面前这个轮廓刚毅的年轻男人,竟然就是在战场上嗜血拼杀了十数年、战功赫赫的怀瑞王!
那么算来,陈浚十六、七岁就已开始挥剑杀敌,才走到如今进爵封王的一步。
萧钰暗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不禁一惊。
她这小动作被陈浚看在眼里,但后者漫不经心的赐他们平身后,便切入正题:“皇上为迎接郡主在宫中设宴,望郡主不要误了时辰。即刻启程入宫。”
萧钰正想问设什么宴,谁知话未开口,就被江昭叶抢先说道:“郡主方到江淮,现下有些乏了,请王爷通融通融让郡主稍作歇息……”
陈浚冷冷截断他的话:“皇上的旨意,是让郡主即刻入宫,本王也不敢违抗。”他不再多言,一旁随行的婢女会意走到萧灵玥跟前福身:“郡主请。”
婢女也许是呆在陈浚身边久了,亦是一副冷冷的神情,看得人心中颤栗。
萧灵玥下意识的握住萧钰的手。
少女可以感觉到姐姐手心里的冷汗。她也想说点什么,至少请求陈浚让她陪姐姐入宫。这二十几年来,姐姐连离开西南王府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更别说独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定然是害怕的。
然而陈浚并不打算再多做停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起身就朝外走去。
婢女二话不说的搀扶过萧灵玥随着陈浚离开。萧钰只觉得手心一空,不出片刻,连同陈浚带来的那些随从也从她视线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旁的江昭叶板着一张脸,想是压抑着心中的怨气,他的整双眼睛看起来都是通红的,恨不得把陈浚的人吃了一样。
然而萧钰知道,现下的江昭叶,不对,应该是整个西南王府,就如同是这座皇都的砧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哪还有还击的道理。
四、【深锁】,
1、
才来江淮不到一个时辰,萧灵玥被人接入宫中,现下连江昭叶也神神秘秘的离开了。
诺大的别苑静默伫立在这座皇城之中,清静得仿佛只听见时光悄然而逝的声响。
萧钰抚着房柱上雕画的繁复花纹,一遍又一遍,了然无趣。
被人看守在别苑,简直比呆在西南王府还令人煎熬。
此番她来江淮的目的既是“奉命”陪伴姐姐,也是来玩的。早就听评书人说过皇城热闹非凡,她还想身临其境一回。
可这会儿被自家的高手围堵在一处小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当真是白来了。
萧钰来回踱了几步,灵光忽的一闪:“小七,江昭叶带了些书籍,你去他房中给我拿几本来。”
小七闻言立即摆了摆手:“江校尉的房间我可不敢乱进。”
“你不敢?”萧钰故作惊讶,“你是姐姐的贴身侍女,你去的话他定不会发火的。”
“万万不可……江校尉走前交代奴婢不能让人接近他的房间,包括小郡主您……诶……小郡主……”
“你不敢,我可敢。”萧钰驾轻就熟的来到江昭叶房前,二话不说推开了门。
“小郡主!”一道人影先小七掠上前来,将她拦在门边。
萧钰抬了抬眉,看清来人后舒了口气:“李束,我就找找几本书,你别拦着。”
李束虽是江昭叶的部下,但这些年来跟萧钰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一向对她有求必应。当然,除了江昭叶不允许的事情之外。
“校尉此次并未携带书籍入都。”李束直白的道。
萧钰一弯腰从他张开的手臂下钻了过去,手脚利索的翻箱倒柜,还不忘理直气壮的道:“我堂堂郡主,他区区校尉,我为君,他为臣,我还要事事听命于人不成?”
话刚落音,手掌抚过之处传来一阵冰凉,萧钰掀开铺在上面的锦帕,翻手便抓起了藏在下方的雪玉鞭:“这东西是母后留给我的,我前后想了想,这东西若留在江昭叶手中,也太不合情理了。”说着转身就随手一挥,不偏不移的从李束鼻翼上划过。
“小郡主……”小七见状吓得欲哭。
萧钰一旦拿到了雪玉鞭,武功就出奇的好,每次与骁军比试鲜少有人能赢她。当然,也有寥寥几次失败的时候。
小七并不知,萧钰能赢得比试是因为藏在雪玉鞭里的亡魂暗中帮助了她,而失败之时,便是亡魂懒得打了。
萧钰看着一脸惊慌的侍女反笑道:“这样就吓坏了?那我若要硬闯出去,你们要怎么着?”
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萧钰却已趁机越窗翻了出去。
窗外的两名侍卫被她挥鞭逼退到一侧。
不远处的烟雨湖水波粼粼。萧钰顺手将雪玉鞭投出,细长的尾端顷刻稳稳扣住湖边一株细柳,她借力一跃,哗啦一声跳入烟雨湖!
冰凉的湖水席卷过来,萧钰吸着气沉下去,慢慢的潜行,她睁着眼睛望向头顶碧蓝一片,隐隐还可以看见小七和李束在窗边晃动着的焦急神情。
“钰儿,江昭叶不可靠,灵玥不能倚靠他……”耳畔除了水波流动,忽然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手中的雪玉鞭不知何时在水里划出一面镜子,镜子中的女人口唇翕合,不断重复那一句话。
是母后的亡魂!
萧钰急忙朝水镜靠了过去,比划着告诉水镜中的女人——她明白!
她这不是“奉了母后的命”陪姐姐入都了?
正是因为藏在雪玉鞭中的亡魂一直在提点她,说江昭叶甘愿娶姐姐不过是觊觎西南郡王位,西南王膝下无女,身边只有江昭叶一个上进、亲近的年轻男人,招他为婿,已是有意将王位传给他。
这让本来就讨厌他的萧钰更是对他没了一丁点好感。偏偏姐姐和父王都欣赏他。她越是和江昭叶作对,西南王府上上下下越是觉得她没礼数。
但她又不能说:是死去的母后说江昭叶不是好人的。
这样的话他们更当她是疯子罢。
萧钰拔开水面缓缓的上浮。
等到脑袋从水中漏出来时,亡魂的下一句话便到了耳边:“你得到皇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钰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没人追上来,舒了口气,一面向离自己最近的岸边游去一面道:“进皇宫哪有那么容易?”
她如今已没了初见亡魂时的惊恐与害怕。
五年前,母后还在世时,便将装着雪玉鞭的锦盒交给了自己,当时大淮的军队还没有闯入栗镇。父王正带着江昭叶在边境与敌军厮杀。母后带着她和姐姐在王宫中,被重重禁卫安全保护着。然而,锦盒才刚刚被她捂暖,母后便抛下她们姐妹单枪匹马的离开王宫,直闯沙场,听闻她战死了,又有人说她被魔吞噬,总之,她再也没有回来。
然而在半年后的某个深夜,捧着雪玉鞭的萧钰居然在床榻边见到了自己的母后,她就像一团薄雾般在她视线里来回游荡,还一直对她说话。
萧钰起初被吓得不轻,但一段时间后,她在街上游荡时碰到个半仙,那个男人说她的母亲因夙愿未了,所以不愿进入轮回,只有女儿帮她完成夙愿,她才会转世投生。
萧钰半信半疑的回了府,等着母后的出现。
结果大着胆子问了一番,发现那半仙说的竟然不假。母后果真有夙愿未了。
睦远国降服大淮王朝之后,皇帝封父王为西南王,追封母后为西南王妃。
人人都以为西南王妃已死,但只有萧钰一个人知道,母后还“活着。”
至少母后从未离开过她。
“灵玥是贺楼族唯一的后人,而我不将贺楼族神物雪玉鞭交给她反交给你,是因现下还非她继承祭司之位的时机。”亡魂又将那一番说了五年的话翻出来,“贺楼族败落至今,都怪我……可我不能让贺楼族从我手里毁灭,钰儿,你得保护你姐姐……你得让她活命,让她等到可即位的那一日……光复贺楼……”
“我明白。”萧钰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应,但她却有一个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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