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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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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云幕已死。望月军心大乱!虽然意外,但刘云影舒了口气。
望月应当不敢在此时再来冒犯罢,他伤好后,也得速速返回江淮,亲手将从郑申尸体上搜来的信交给陈显才是。
西南王一死,谁知西南郡会乱成什么样子,他膝下只有两位郡主,王位无继,这正是陈显真正将西南郡纳入囊中的最好时机。
“天子欲除王,骁军之弱,不足抵抗,若反,需握先机;郡主今困皇城,天子野心昭然,请王爷早做决定!”刘云影沉声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念出,末了,盯着书信末处的名字冷冷笑道,“江昭叶!”
********************
酒水落入杯中,男人满饮。继而慵懒的望了窗外一眼。
百姓涌在街道上呼喊着让江昭叶即位,直到黎明降临的那一刻,才沉默着匍匐至此时。仿佛是自己的祈望得到了实现,虔诚跪拜。而那些人更相信“天神所言”——“江氏将也,封王,承日月亘古。”
男人叹了口气,对着虚空淡淡道:“你养的的女儿可真是没用,不过弹指,王权已落入他人之手。”但那个身影已经不会再浮现,她魂魄俱灭,再不会回归。
他只有独自说着话:“贺楼氏女子的气概,那俩丫头怎会有?连王权都无法夺回,又谈何光复贺楼,你将重任托付真是不该……”
身后稳健的脚步声却在话落之时靠过来。
“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男人回过头,看见陈浚,倒是不急不缓。
陈浚浅笑:“我本想在你家中等你回去,谁知昨夜发生那样的事,只好赶回昆玉城……”他才刚刚离开,西南王府竟然已有如此大的变故。
江昭叶夺权,萧氏之变来的如此快,他一面担心萧钰,不想在栗镇拖延太多时间,但《玉屏卷》一事更是当务之急,只好和路薛连夜将昆玉城里的酒肆翻了个遍,一早,才找到贺生。
“我早便知道你来了西南郡,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贺生倒了一盏酒,递出去。
陈浚接过来却没有喝:“此番找你,是有要事。”
“要事?”贺生自嘲笑道,“我如今这样,怕是没办法帮你解决要事。”
陈浚转过话锋,开门见山:“有关《玉屏卷》。”
喝了半夜的酒,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贺生忽的跃起来:“《玉屏卷》?你知道它在哪?”
对于他的反应陈浚并不惊奇:“是。”
贺生来回焦灼的踱了几步。不时瞥了路薛几眼,片刻后对他们摆了摆手:“跟我来。”
昆玉城的巷子七转八弯,贺生步伐紧急的在前面带路,当看到门口悬挂着的酒庄两字是,陈浚和路薛不禁犯疑。
贺生竟是将他们从方才的酒肆带到另一个酒肆来?
“快进来。”
贺生似催酒一般叫唤他们。
这间酒肆店面虽小、隐于乱市,然而每一处装修透露出来的精致显然是权贵才会有的作风。相比贺生栗镇的家,简直一天一地。
怪不得他三天两头要跑到昆玉来。
酒肆里的女人一见到贺生热络的迎上来。贺生不知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女子随后朝两位身着盔甲的他们瞥了一眼,旋即便笑着点头。
百姓都到西南王府前叩拜去了。
酒肆里的人少的可怜。
多是些衣着精贵的公子。
西南郡战事持续数月,见到将士前来并无人感到奇怪。陈浚他们一路朝楼上走去,女人便捧着酒盏随在身后。
“美酒佳人,你倒是会享受。”路薛忍不住调侃一句。
贺生凑到他身旁:“路副尉这是在羡慕我?”
“是,自然是。”路薛故作诚恳的点头,“羡慕你醉卧美人怀。”
“哈哈哈……”贺生禁不住纵声大笑,路薛一向喜欢跟他斗嘴,难得会如此坦白。
陈浚默不作声。
贺生一路大笑,片刻便将他们来到厢房中。
路薛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寻了椅子坐下。然而女人却走到厢房左侧,旁若无人的旋开了案上的瓷器。
——脚下的石板随着碦啦一声轰然洞开。
陈浚走过去往下一望,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旋梯。
“这是?”路薛忙不迭的上前来,惊讶道。
贺生推开他,望向陈浚:“请。”
陈浚愣了少顷,终随在贺生身后面往下走,路薛急着跟上去,然而女人却拉过他:“将士不必跟随,小女子还等着您一同喝酒呢。”
话末将瓷器又是一扭。石板瞬间并拢回原样。
陈浚警惕的回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光线一瞬间消失。
酒肆里竟会有这样的地方?贺生这人物,果真不简单。
旋梯似乎没有尽头般延伸,两人走了许久,才微微从脚底望见一丝光亮。空阔的密室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回想起贺楼乌兰那番日月同辉之日以祭司血祭《玉屏卷》的话,陈浚微微有些不安,他忍不住探了探怀里路薛昨夜交给他的画卷,在即将要把它拿到贺生眼前的这一刻,他却有些害怕。若真是以祭司之血祭献《玉屏卷》,若萧钰真是贺楼祭司,他应该选择什么?
选择埋葬画卷,或者,选择放弃她的生命!
“公子?”贺生回头看见他紧锁眉头,低唤一声,“我们到了。”
那声熟悉的称呼将陈浚的思绪拉回。
贺生竟然还是如多年前那般唤他。公子之称,咋听起来便是养尊处优、清秀俊逸的男子才会有的称呼,可他,并不是那样的人。常年握着兵器的这双手布满厚茧,已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再没有人记得他年少时的模样,那个眉目间蕴着朝气的少年,连他自己都要忘记了。
陈浚抬头掠了一眼霍然洞开的前方,微微一惊。
“这是谁的墓冢?”他盯着空地上的石棺,问道。
贺生仿佛常常来此,石棺上似是不久前留下的酒盏,此刻被走过去的贺生握在手里,兀自笑了笑:“是施儿。”
施儿?
陈浚在心底念了几遍,猛然一震:“贺楼施、西南王妃?”
“很惊讶?”贺生低低笑了一声,熟练的推开石棺的盖子,边缘滑动的地方变得圆滑,应当常常被人反复挪动。
陈浚震惊着走到棺木前。
这一刻,他几乎就要忘记找到贺生的初衷。
那具被施了术法依然完好保存至今的女尸正似沉睡者,安详的躺在棺木中。一身烈红的裙裳托映着那张慈睦的脸,竟还有些嫣红。
贺生不急不缓道:“她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意放开身上背负的责任。”
这便是贺楼施,从贺楼一族惨遭迫害开始、从三姐妹被逐出旧都开始,她的包袱已慢慢堆积,直到死也不曾卸下。
“竟是被你找到了!”陈浚不可思议,“西南王连日派人都找不到王妃的尸身,可你……”
贺生拎起一旁的酒坛子倒了一盏,饮下:“我拼尽一切将她从暗灵手里夺回来,费了那么大的劲,当然会好好藏着,怎可能再让萧曲靖带走。”
然而回想起往事,他重重叹了口气:“可她还是被带走了,被那些纷争毫不迟疑带走……她不愿意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
陈浚被他珍藏女尸的行为感到震撼,半晌才回过神来,只听到贺生冷冷一笑:“若不是为了萧曲靖擅自唤来暗灵,她根本不会因那个交易而死。”
石棺两侧的白烛已经燃到了底。贺生说到这停了下来,熟练地走到一侧掏开那个装着杂物的木箱,取出新的白烛点上。
秘密仿佛触手可及,贺生既然将他带来此地,想来也已经做好了将秘密与他共享的准备。
“那是……什么样的交易?”他低问贺生,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平静。
贺生将新点的白烛放好,抬眉看了他一眼:“不如公子先说,《玉屏卷》现在在何处?”
陈浚本就不打算对他隐瞒,顷刻探手入怀将画卷取出来。
“这便是《玉屏卷》?”贺生神色难测,陈浚亦从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把画卷递给他:“我想知道解开画谜的方法。”
贺生并未接过,只是笑了一声,忽然俯身到石棺中,毫不避讳,在陈浚疑惑之时,掏出长卷,“公子,我这也有《玉屏卷》。”
握剑杀敌的手在此刻捏紧了手里的卷轴,骨节分明,青筋轻易可见:“莫非,你我手中会有其中之一是赝品?”
若是自己手中拿的是赝品,难道连皇帝都被骗了?或者说,自己费尽心机策划的楚徽宫之变,竟是白欢喜一场?
“公子既然已将《玉屏卷》的藏处告诉我,我便兑现方才的话,告诉公子有关施儿和暗灵的交易。”贺生将石棺合上,一面望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女子的面容,缓缓道,“这也正是解开画谜至关重要之处……”
陈浚敛眉,听他说道:“和暗灵交易的代价,便是施儿要将祭司力量奉献于它。杀戮之后……”
回忆起那场灭国的战争,贺生眉眼间不再有酗酒时的无谓之色。
彼时,贺楼施不知道自己竟会召来那么多麻烦。那时,三千骁军和萧曲靖一同被淮军困在栗镇,而昆玉城再也派不出一兵一卒,连年的战争让这个兵力困弱的王国渐渐支撑不下。她一国王妃,此时唯有的筹码便是从姐姐手上传承的祭司力量。
幽林深谷,听闻千年前便是贺楼族起源之地,只因先祖随着南唐开国皇帝一同取下江山、被捧上天官之位后才逐渐忘却故土。
贺楼施仅凭着一点记忆,孑然一身悄悄离开昆玉前往北面的幽林寻找暗灵,要以祭司力量来交换三千骁军和萧曲靖的性命、让睦远国反败为胜。
“她定是与暗灵完成了血誓……”贺生想到自己追到幽林时的那一幕。
贺楼施将自己幻作神物之形,联手暗灵逼退上万淮军以后,便被它带回幽林,然而,贺楼施却在将死之时突然反尔,雪玉鞭被她留给了萧钰,在赤手空拳的状况下她竟然同暗灵拼死厮杀,毫不畏惧,却如何都不愿交出祭司力量。
贺生赶到之时,空阔的浓雾密林间,决斗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有成败。暗灵正肆无忌惮的吸食她身上的力量,他只听到女子唇间传来一句话——“祭司的力量,只能留给贺楼氏的下一任祭司。”
“她凭着这样的信念,一向不轻易撒谎、温厚敦和的女子却对暗灵编织了最大的谎话,拼死守护族氏的一切。”贺生神色莫幻的看着石棺,仿佛能看到女人重生一般,“我带她回来,却还是没能熬过一天。我以缩减寿命的代价凝聚她的魂魄、保存她的尸体,可她一向不听我的话,仍是走了,但……前几日的光束,的确奇怪啊,祭司力量当年已被暗灵吞噬,难道……”
“暗灵来过!”陈浚忽的沉声说道。
贺生锁眉。
然而,陈浚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顷刻,便问他:“如此,解开画谜之法……”
“只有从暗灵手里夺回祭司力量,传承祭司之位,才能以血祭之法来解开画谜。”贺生拿过他手中的画卷,唰的将四幅画卷一一展开,叹道:“血统和纯正的力量,才能辨别画卷真假。”
陈浚蓦然舒了口气,那么说,祭司并不是萧钰。
但片刻后,他惊问道:“连你也不知道哪一幅是赝品?”
“承袭天下的秘密藏在画卷中,先祖岂会轻易将此交出来,所以说,这天下早晚都得是贺楼氏的,祭司的力量并非轻易可得,更何况想要拥有力量的祭司之血,呵……除非,祭司甘愿以身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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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破镜
静谧的楼阁里,站着高冠博带广袖长襟、意气风发的男人,他看着那个神情不复往日的爱慕之人,眼中沉郁几分。
萧灵玥炙热的目光转瞬褪去:“帝都封王旨意未到,你这般匆忙即位,不怕引来帝王不满?”
江昭叶微微一笑:“不怕,即位自然好,可有时候我又想着,等来战机岂不更好?”
她唇角不自禁划过一丝不屑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眼前人自不量力。
江昭叶却不在意:“以你的身份,如今已不能成为西南王妃,可我怜惜你,改名换姓封为侧妃也不是不可,只要呆在西南王府不出去,便不会出事,这么多年你都熬过了……”
“何必救我?”她忽然冷喝一声,打断他的话,“让我死在楚徽宫,不是可以丢弃了一个包袱?”
已经觊觎王权,又何必摆出一副宽厚的样子!
然而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有着斩不断的留恋:“不一样,若你死了,我不是丢弃了包袱,而是背负起失去你的痛苦……”
萧灵玥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但他却不放弃,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我不能没有王位,但我也不能没有你,这么多年来,你难道以为我是因王位才喜欢你灵玥郡主的吗?娶了你,便可继承王权,这是西南王给我的承诺,但我……”
“你在灵堂前所说的那一番话,我都知道了。你对我们姐妹一视同仁,娶钰儿不是一样吗?”被他的手掌困住,萧灵玥干脆一脸笑意的迎上去。
果然,江昭叶的目光狠狠变了一下。
旋即,她又低低道:“你可以为了权位抛弃我,何必还在这儿假惺惺说要厚待我!当然,你如今并不是在厚待我……”
“在西南王府,只有我江昭叶才是真心待你……”江昭叶蓦然一震,随后的话却被生生堵了胸口。
这两日虽然忙于王位之争,但他从未忘记侧妃死前说过的话,派人盘查整个西南王府年纪稍大的下人,特别是侧妃身边侍奉的婢女,几乎是用了酷刑才问出一二!
他几乎就要脱口告诉她,她体内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蛊,是被一心敬仰的父亲投喂的,而下此毒手的缘由,便是因她并非萧曲靖的亲生女儿!可若她得知这些,会将如何?
“萧钰去了哪里?”半晌后,他终于松开手,广袖一拂后退几步。
萧灵玥冷眉相对,没作答。
“你不说也罢,我只好拷问韦录。”他一笑。作势要走。
身后的喊声预料中传来,但那些话让他意外:“不如拷问我,我知道的要比韦录多得多。”
她或许知道的并不比任何人少。
“如何?”萧灵玥莞尔一笑,对他道,“韦录一个下人,年纪尚小,那些肮脏不堪的秘密,他知道的不会比我多。比如你,为何是父皇中意的即位之人。”
江昭叶有些出神的看着她,似乎从江淮归来后,从前的“萧灵玥”果真已经死去。如今的她不需要靠着各类药草存活,更不会温声细语。她此时字字句句都如刀锋,在他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口子。
“留在露水阁哪儿也别去。”江昭叶嘱咐一句后急忙离去。转身的那一刻,新王的眼里却是无尽的茫然。
房门在短暂的开启后再次被锁上。
露水阁外重重骁军。如同在江淮那般,将她紧紧锁住。
萧灵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榻上坐下,她看着床榻对面的那副画像,良久后,方从枕下将那封一日前在画像后发现的书信取出。纤纤细指自熟悉的字迹上划过,她看着看着,整个人禁不住的颤抖,但她却没办法阻止自己不去看,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翻开它!
“我需要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人,来守护贺楼一族。”——这是她把在信中得知的身世告诉萧钰后,那丫头震惊了足足半日,而决定前往幽林之前对她说的话。
直到此时,她也才发现,如今伸手还能握住的人,也只有那个背负着光复贺楼之责的妹妹!
当然,也可以说萧钰并不是妹妹,而是盟友!
**********************
在陈浚赶到西南王府之时,连夜离开的萧钰已经离城到达延卞城外的珩山,她孑然一身正欲进入幽林,谋划着如何对付暗灵!
扶了扶腰际箭筒里紧急搜来的箭矢,忍不住数了一下,少女嘟囔着嘴旋即摇摇头:“不够不够。”暗灵如此可怕,就这点兵器想对付它?别说从它手里抢回祭司的力量,只怕自己还不够它饱腹一顿。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光复之梦,她可真是拼了性命。
但那样的信念,似乎因为贺楼施彻底的消亡而传承到她身上,一霎之间,萧氏变故,终于让光复之梦烙入少女的骨子。
权力。恐怕只有得到这东西,才不会让人欺负。
萧钰翻身下马,掏出小刀在树上刻下标记,以防自己会在密雾间迷失方向。这是她刻下的第一棵树,位于幽林边缘。
依次如此,不知留下多少个印记,也不知自己现下究竟在幽林哪一处。萧钰时刻保持着警惕,手中的雪玉鞭一直握到冷汗直冒也并未松开半刻。
视线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前方的路已难以分辨,但回头之际,竟连身后的路都在慢慢的消失,离自己最近的标有印记的那一颗树仿佛缓缓的沉入浓雾之中。
果然小看了幽林的寒意。
萧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这身单薄的月白色衣裳哪里能抵挡得住源源不断的寒凉。
胯下的马匹似乎也察觉到异常,忽然不安的打转。
这是从未踏入过的地方,听闻生者进来也绝不可能活着出去的地方!
“吁……”恐惧之余少女喝了一声。
然而马匹却更加肆意起来,扬蹄长长嘶吼一声!
“别吵别吵!”白雾逼近,那片望不见的皑皑白色里仿佛有着什么朝她靠过来,萧钰惊慌之下抽打马匹,想让它安静下来。果然,马匹经此一打后顷刻沉默不再出声,只是仍旧不安的四处走动,然而,几步之后它却忽然一顿,仿佛踩到了地面的某一凸物。
她分神朝脚下望去,却在那时隐约瞧见一张清隽的面容。
“是……是人?”
她惊呼一声,旋即跃下马,在幽林里竟然会遇到人?他胸前微微起伏,明显还有气息,是个活人。
萧钰俯下身子细细查看,孤身一人闯入幽林却能遇到活人实在太好不过。
“喂……醒醒!”她伸出手轻拍男人的脸颊,余光瞥见紫色衣袍下的一处血迹,不禁一惊。
谁知忽然一道风从眼前急速掠过,刹那将男人头上的玉冠夺走。如墨的长发顷刻铺落,覆住男人如画的眉眼。
“暗灵!?”萧钰却感受到那股急风的力量,片刻便认出了鬼魅。
果然,身后的树在她一声惊呼之后被风卷动连根拔起,暗灵张牙舞爪着将周身的遮挡悉数扔到远处。
不知生长多少年才能达到数十尺高度的巨树被它轻易挥出远处。
萧钰膛目结舌的看着卷入浓雾里飞扬的尘土。
凭她之力,怎么可能制服这个鬼怪!她毫不犹豫的从身后拔出备好的长弓,一面悔恨自己太过贸然,一面将弓对准席卷着土地杀来的暗灵。现下除了拼命,反正她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然而一箭射入虚空,暂且放置一旁的雪玉鞭反倒被它卷去。
萧钰一震,急忙想冲上去。只是还未近暗灵之身,雪玉鞭又忽然被它猛地掷出,仿佛碰到了棘手之物般。
落入少女手里的雪玉鞭微微泛着温润的白光,在她掌心划过一股暖流——即便是失去了封藏在此的祭司力量、失去了栖身的灵魂,可神物便是神物,依旧让任何邪灵惧怕。
似乎明白了什么,萧钰侥幸一笑,握着玉鞭退守到男人身边。面对强大的敌人,她并没有忘记初次见面的“盟友”。
不管如何,有个活人作伴总比孤身一人好多了。哪怕是个昏迷不醒的家伙。
诡异的是,暗灵在触碰雪玉鞭之后竟倏然远去,它的力量分明未因此退减半分,但仍选择离开。
萧钰拍了拍胸脯,方舒了口气,然而四下一顾,发现骏马已不知所踪。
该死,萧钰暗骂一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勾索短刀之类的东西都还在它身上,若它自己逃生去了,这下自己难道真的要靠手上的这两件兵器对付暗灵!?
“渴……”
一只手忽然拽住她的裙角,声音极弱的恳求道。
静谧的幽林只有风吹树叶婆娑的声响,她吓了一跳。继而听清声源,才蹲下身一样诚恳的回道:“水都在马身上,可它走了。”
言下之意便是一时之间寻不到水源。
紫袍男人猛地坐起,伤口的疼痛他仿佛都感受不到,却只因未能满足一个小要求便卯足了劲喝道:“本王渴了!叫你拿水来!”
睁开的第一眼看到少女光洁的额头,段渊意识昏沉着习惯性的吩咐道。
萧钰这才仔细打量起自称本王的男人,思虑着:“好似在哪儿见过你?”
片刻,她猛地跃起来:“在珩山!”
被望月称作王的人!一身紫袍,眉眼俊逸,然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王者之气,全都是糜醉和懦弱!
不是眼前的人还有谁!
第三十七章 幽林
“这,这是哪里?”被萧钰一声惊呼拉回神智。段渊扶住额角,一脸茫然的望向四周。他只记得,那些人逼着他在云幕灵堂前下跪,他不肯,随后怒气冲冲离开望月营地,兀自骑着马四处乱跑。然后……
然后!
“记不起来了!”他抬手重重敲了敲脑袋,肯定说道。
“这是幽林!”萧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眼前人竟是敌国的王,是云幕的主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父王死于望月之手,她甚至有了结他的想法。
可……望着一片大雾,萧钰顿了顿,两个活人在幽林自相残杀有什么好处!费劲不谈,这个传说中的葬地,他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萧钰转身要走。
然而坐在地上的人却死皮赖脸的拉住她的手腕:“不管是哪儿,先给本王弄水喝!”
萧钰心中登然冒出一股火气,回头喝道:“自己找!”
“不行,实在是走不动了。”段渊有气无力说道,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抓住少女手腕的双手上。
萧钰正想推开他。
但看了他伤口一眼,便有些犹豫。
深紫衣袍上的血迹不断蔓延,热血没有凝固,就似没有尽头般不断地从他身体里往外涌出,她再度蹲下身去,拨开段渊散乱的发丝凑近他胸口查看,意外发现捅在他胸口上尖利的树枝,竟能戳穿皮肤深刺心口。
这样的力量,只怕只有暗灵能办到了。
他伤的不久,想起方才遇到的暗灵,原来不是自己好运巧遇它,而是遇到了这个男人,他意外闯入幽林人先招惹了暗灵!
“你在看什么?”段渊掰开少女的脑袋,放肆一笑,“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可惜本王现在没办法宠幸你,先给本王弄水,渴了……”
“不知羞耻!”萧钰脱口骂道,扭头躲开他伸来的手。
都这样了还想着女人,望月国有这样的王可真是悲凉!
然而段渊踉跄的爬起来,苍白的唇瓣微微一张:“快弄水来,渴死了……”
“我看不如先帮你弄些血喝下,否则这么下去,没渴死你便失血而亡了!”萧钰抬眉道。
段渊听罢低头用手摸了摸衣襟,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伤口一样惊道:“血……血!本王……流血了……”
记忆里的血海似乎又在眼前重演一遍,盯着手掌上的赤红的血迹,他呐呐片刻忽的晕过去。
连萧钰也不禁一惊!
该不会是死了吧?她急忙探身过去扶起他,感受到耳边微弱的呼吸,眼里忽的闪过一丝厌恶:“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血!”
星光点缀夜空。
硕硕光影穿透树叶斑驳坠落。
萧钰点燃高高堆起的枯枝,映明四周。寻找不到水源,她只得凑合着将沾满血迹的手往衣裳上蹭,而一旁的段渊仍旧昏迷不醒。
她回想以往四处游玩时的见识,粗略给他处理了伤口。也幸好她身上还带着小刀,烤得铁红之后小心翼翼的将刺入他胸口的树枝剔除,再给他包扎上。剩下的,便看他有命无命活下去。
她应当也仁至义尽,至少没把他扔在荒山野岭。
不过此刻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未好到哪里。
“嘶……好冷。”萧钰朝火堆处挪了几分,吸取过教训,这回再也不敢让兵器离身。否则暗灵突然袭来,她定无还手之机。
深沉黯夜。
白色的浓雾依然清晰可见。
火堆在密林里仅仅圈出一方可供两人和衣而卧的空地。萧钰不敢离段渊太远,也不会靠的太近。卧在火堆旁,怎么也闭不上眼。
与西南郡方短短一别,生出这么多始料未及的变故。要她一时接受谈何容易。
萧灵玥的身世、江昭叶的篡位,都如一块巨石般重重压在她心头。
或许此刻,逃离西南王府来到幽林,反而可让她缓和这些冲击。
清灵的双目若有所思的穿入白雾。
而她全然不知,此刻就在两人周围,隐隐藏在雾中的暗灵也正在望着火堆旁的人。
所有的力量被暗灵压制住,没有向卧着的两人带去一丝风迹。
然而一改往日虚无透明的形体,夜里的它居然变成一个女子的模样,她穿着一身红衣,有一头静静铺洒的红色长发。甚至,连她的眼睛里都燃着一团火。
这样的女子,完全不会有人把她和白日里的暗灵完全结合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幻化成女子的暗灵,毕竟有着一张秀丽的面庞。
并且这样似曾相识。
“我的后裔,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要置我于死地?”
红衣女人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语气里并没有任何的愤怒,而满含着嘲笑、对一切的不屑一顾。
已经过去多少个百年?恐怕连她自己也数不清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过了多久。幽林——这片贺楼氏的故土,和曾经作为王统领他们的她,就在族氏奔赴南唐皇都享受荣华时被抛弃在这里,成为一片荒芜阴冷之地和一个不愿死去被封印的魔。
若不是五年前遇到那个为睦远国而与她立下血誓愚蠢的族人,恐怕她还不会拥有可解开封印的祭司力量。
暗灵并不急着动手,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浓雾外的人影。
少女和衣而卧的空地上,数百年以前应当是那座铁网密布的牢笼罢,暗灵嘴角微微牵起,喉咙里发出一股怪异的笑声。
当年被众人抛弃捆绑在这里、她作为“人”存活最后一天,数以百计的铁锁牢牢的铐住她的手脚。在南唐敌军杀来之时,那些作为南唐同盟的族人拥着他们新任祭司漠然离去。
她不能忘记族人的冷漠,更不会忘记那些践踏**过她肮脏的敌军的脸。
该死的人!都是该死的人!
怒火猛然被回忆激起,暗灵手腕一转,几乎破空斩出。
然而,少女身旁的雪玉鞭倏地泛起白日的暖光。对于常人来说只不过类似于照明夜路的灯盏。可对暗灵这个“魔”来说却会是一道能逼退它的刺目光芒!
萧钰察觉到不对,立刻起身防备。
扫了四周一眼,并未发现什么。只是白雾中恍惚有一道红光闪退。
“渴……”
身后的人似乎因她动静过大被惊醒,不停地呢喃:“渴……”
萧钰不耐烦的俯下身去,刚要斥骂,然而段渊闭着眼睛,整张脸蓦然生出病态的嫣红。她探手过去摸摸他的额头,顿时一吓:“呀!定是伤口感染,发着热。”
幽林又这般冷,他只怕不被刺死也被熬死。
“英儿……”梦呓的一声,段渊忽的伸出手揽过少女的腰,她措不及防摔入怀中。
“英儿?!”萧钰惊喝道,他该不会是把她当做王宫里那些只为博君王一笑的女人?顷刻,手足并用推开他。段渊如何也不肯撒手,昏沉之际拥着她的双手却充满力量,只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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