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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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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走!”陈浚喝了一声,“立刻前往栗镇,我得去找他。”
路薛无奈的牵着追雪从侧门离开,直奔那人居所而去!
走了两步,忍不住道:“王爷,何必如此拼命,若那东西真的伤了你,我路薛即便丢十个脑袋也不抵事!”
“那个时候哪里想那么多……”陈浚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拼命,伤了小郡主怎么办?”
路薛旋即停下脚步,意味深长、不可思议的回头望了他一眼:“王爷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丫头了?”
“或许吧。”
陈浚竟不否认,眉眼带着笑意回道。此时的他,面对路薛就像面对一个朋友般、没有君臣之别,只是低声诉说着心事。
路薛大吃一惊:“皇上为你选了那么多容貌美丽、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都不要!却看上了这相貌平平的丫头!她哪点比得上李大人家的千金……”
“路薛!”陈浚沉声打断他。看着属下睁大了眼睛,他片刻后道,“你不觉得,小郡主似曾相识?”
路薛歪着脑袋想了想:“似曾……相识?”
“对,很熟悉。”
“王爷,你……”路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回想,“的确,的确有些像啊……”
然而,他方说到此,却倏地听到身后传来陈浚梦呓般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天真灵动才喜欢上的,如我这般踏着荆棘存活的人,奢望拥有那些。可这几日,她愈发沉重起来,我很担心,她会像我一样失去所有快乐……”
路薛微微一震,仿佛从陈浚身上感受到无法弥补的伤痛,心口莫名闷了一股气。
而后一路,两人缄默着朝昆玉城东面的栗镇行去。
******************
暗灵惊动了整个西南王府。侧妃的离奇死去倒没有在西南王府再掀起一轮悲伤。
江昭叶冷漠的命人将那具尸骨草草埋藏。
而除了调动余下骁军层层护住西南王府以外,府内一切如旧。
帝都丧讯紧随赐婚圣旨而至,昆玉举城也都认为太子妃丧命火海!
而王府众人感受到西南王府局势微妙的变化,自侧妃一惊后,对任何事都不敢过问,一切只听命西南王曾待如亲生儿子的江昭叶。
他未使用什么雷霆手段,就轻易堵住了王府下人悠悠之口。
但颇为棘手的是,他一时还未想到今后应以什么身份安顿萧灵玥,只好暂且将她安排在露水阁。那一幢隐于西南王府最西面的楼宇,是西南王妃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很安静,也不会被人轻易打扰。
夜过子时,暗灵没有再来。
丧礼请来的巫师没日没夜的诵念祝词,趁着间隙,江昭叶唤他过来,退至灵堂外问道:“王爷何时才出殡?”
巫师早前便算好了日子,顷刻回道:“三日之后,便是正正二十七日,方可出殡。”
“太久了!”
巫师听见江昭叶的冷笑,诧异的抬头。
“已经等不了那么久,明日子时,必须出殡!”江昭叶冷冷剐了巫师一眼,沉声。
巫师旋即摇头:“不可,明后两日均为‘重丧’,一旦急着出殡,萧氏恐接二连三不利!”
“这时候还管萧氏!?”江昭叶蓦然低低冷喝,揪着巫师的衣领目光如柱,“西南郡都快要不保,还管什么萧氏!”
“你……”巫师震惊他的举动,一时哑然!
他诡异一笑:“你没看到外头那些人都在说天神西归?王爷乃天神,今日魂已归西,尸首怎还能搁置那么久?明日子时,尸首必须沉土,等待神旨降临!”
巫师诧异道:“什么神旨!”
话落,眼下寒光忽然一闪,一柄短刀自江昭叶袖口中夺出,他手腕一转,便将短刀抵在巫师的脖颈上:“回去好好算你的日子,记住,明日子时,若尸首不能沉土,三日后,你便同王爷一起去吧!”
短刀刹那收回,他低笑一声后折身走开。
巫师惊魂未定、膛目结舌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西南净土之上,巫师一向备受尊敬,他们秉承着上天的旨意教化、普渡天下苍生,地位甚至高于沙场杀敌的将士,而江昭叶竟敢如此对待他!巫师倒吸了口冷气,回想着江昭叶的话:“神旨?”
有何神谕会经他口中出来,而不是自己?
手上的铃铛叮叮的响了几声,巫师垂眸一看,急切的转身回到灵堂。
方才在念完祝词后,他便在一碟颗粒滚圆的白米上烧了些纸,只等火光燃尽后且看灰烬会在白米上绘出怎样的图腾,往常多会出现兽图,巫师便根据时年来判断利弊。然而如今,白米上雪白如旧,但那些轻飘的灰烬,竟沉入白米下方,顷刻消失不见!
巫师的脸色刹那变得苍白,半晌,才颤颤道:“灭顶之灾!灭顶之灾啊!”
轰然大喊很快惊动了所有人!
唯独西院的露水阁,仍然陷在安静中。
萧钰坐在萧灵玥对面,出神的看着她,毒蛊离身后,从未有过的红润微微在她面上泛动,那双满含莹泪的眼眸也变得楚楚动人。比平日多了一分妖娆之美,更有生气了些。
“钰儿……”萧灵玥忽然唤她。她“呃”了一声,只见萧灵玥将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来,“这是你给我的?”
萧钰怔了怔,随后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是,那个侍女竟然真的交给了你。”
“侍女?”
“没错,姐姐被困宫中,我也被困宫中,实在不知道怎么联系姐姐,只好用这个办法,借此告诉你,钰儿一直都陪着你。”说着牵过萧灵玥的手,稳稳扣在掌心。
萧灵玥眉目一动:“我在江淮如此对你,你不怨我?”
“或许……或许怨过……”萧钰顿了顿,“但相比姐姐,那些怨不值一提。”萧灵玥看着她,心中仿佛有暖流淌过。
然而门外忽有脚步声急急传来。侍女知道是萧钰在房中,不敢贸然闯入,只是苍白着脸说道:“小郡主,灵堂出事了!”
她骇然一惊从榻上跃起来。以为是暗灵又来了。
侍女在房外催促着她赶快过去,说巫师方才接到了神谕!
萧钰转身看了萧灵玥一眼,她故作镇定的对自己点点头,那双眼睛里,朦胧印着一层少女看不透的深意。
灵堂的哀声忽然静止下来。
唯有恐惧萦绕。
江昭叶面色平静的朝巫师问道:“何来灭顶之说?”
“萧氏……萧氏就要完了!”巫师颤抖着双手捧起那碟白米举到众人眼前,“烬失,图沉。萧氏大命将泛!”
“呵……”江昭叶却忽然冷冷一笑、对巫师的说辞不屑一顾,“妖言惑众!萧氏怎会大命将泛!”
他朝身后的骁军将士递了个眼色:“带他出去,西南王府不需要这样的巫师!”
啪嗒一声。那碟白米掉落脚边,巫师震惊的朝他看去,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你……你!”
顷刻,便被骁军两名将士架着四肢往外抬出。
一室的王府下人悚然着不敢出声,对于他们来说,萧氏的覆灭等同于西南王府的覆灭,王府一旦出事,他们这些下人定然也不会有好下场。
“西南战事未平,竟在此胡言乱语搅得人心惶惶!”江昭叶环顾众人一圈,声色俱厉的喝道,“今后要是有人乱嚼舌根,下场就同他一样!”
话落,所有人匍匐跪地。
赶来的萧钰正撞上巫师被人拖走。
巫师一眼认出了她,预感到自己的下场竭斯底里向她求救:“小郡主,救命……救命啊!”
“喂!”萧钰迎声截住那两名骁军将士,“他是巫师,怎不好好呆在灵堂里?”
两名将士对视一眼后说道:“校尉下令,撤换巫师。”
“小郡主!他们……他们竟敢蔑视天神的旨意!”巫师挣脱出将双手合在胸前,“天神所言,岂能亵渎!”
“放了他!”萧钰朝两名骁军将士喝道。
骁军将士朝她深深行了一礼,默不作声竟然扛起巫师离去。
“我说放了他!”萧钰追上前再度拦在他们身前。
西南王府什么时候轮到江昭叶做主了?就算姐姐不能出面,也还有她这位小郡主,骁军跟随父王出生入死,是萧家的忠勇之士。理应对她敬重才是。
“请小郡主让开!”然而那名将士并不打算听命,横眉冷眼居然动手将她推至一边。
“你……”萧钰顿了顿,拔脚跑向灵堂。
巫师的求救声越来越远,在她踏进灵堂的那一刻。江昭叶挥手从身侧将那人召来。男人同样身穿巫师袍服,可眉目却万分冰冷。那分明是军士才有的铁血目光。
“这是新的巫师!”江昭叶语气冷淡的向众人说明男人的来意,眼角一扫,余光瞥见一脸疑惑的萧钰!
她看着在西南王府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江昭叶,心下暗暗一惊。
父王虽曾经力图将他培养成新的西南王,然而他如今已不能迎娶姐姐,却仍妄想操控西南王府的一切?!或者,欲吞下整个西南郡!
脑海中蓦然有这个想法,连自己也吓了一跳,萧钰定定神,向他问道:“方才的巫师究竟说了什么?”
“你不必知道。”江昭叶突然缓和下来,可言语丝毫不让步!萧钰剐了他一眼,走到跪地未起的下人身前,厉声一喝:“方才的巫师到底说了什么!?”
“钰儿……”
“江昭叶!我只是想知道巫师到底说了些什么,竟能让你如此大动干戈将他带走!”她竟似变了一个人,冷冷的将身后的柔声细语打断,“我好歹是郡主,你身为臣子,难道不应该向我禀告?”
江昭叶只当她是往常的无理取闹,低笑:“我知道你累坏了,这段时日,我替你打理王府!”
“你凭什么替我打理王府!”她从前在他面前总是拿不出郡主的风范,只因以为他会是一心一意为王府、为姐姐好的姐夫,但他现在分明变了个人!
“凭我是萧家的女婿!是西南郡未来的王”江昭叶倏地跪在棺木前面朝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话方落音,不止萧钰震惊不已,连西南王府众人一时之间也唏嘘万分!“萧家的女婿?西南郡的王?”她顿了片刻道,“姐姐已成为太子妃!你……”
“不是还有你吗?”他未起身,诡异深长的吐出一句,那抹低哑的笑意里含着对一切的不屑。
她震惊望着那张邪魅的笑脸,转瞬盛怒,原来他对姐姐的情义竟不过如此、抵不过西南郡的王位!
“你简直……”萧钰劈手便要向他斩去。
江昭叶轻而易举的截住她,握着那只润白的手腕凑近少女:“我对你们姐妹向来一视同仁!”
“江昭叶你无耻!”萧钰羞愤怒骂。
然而他却无视众人的诧异,蓦地将萧钰往前一推。
韦录手忙脚乱扶住脚步踉跄的少女,讷讷的看向江昭叶等待他的命令。
啪嗒。
王府门前的男人将手中的酒壶一扔,旋即随着众人匍匐。
浓郁的酒气萦绕不去,四周的人群不约而同纷纷退出一方空地。
就这样跪了整整一天,天色由暗转白、由白转暗!
铛!
王府灵堂的方向在子时传出一声响。
门前跪拜的百姓听到此声起身后退,拥挤的道路一下子变得宽阔。
棺木被仆人从府内抬出,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却不见萧钰的身影。然而黯夜之下,百姓均躬身为西南王送丧,没有人注意到失踪在队伍里的小郡主。
西南王府的变故,昆玉百姓多少惋惜。至少是陪伴着这些百姓度过了多少个日夜、且在战乱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世族!
纸钱纷纷扬扬洒在昆玉城上空,深夏的夜里,如同皑皑白雪一样铺满了房檐街道。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巫师眉目冷淡低语诵念。
江昭叶漠然随在身后,眉眼不时望向空中那轮满月。
如今已是子时,离那个时刻应该也不远了。
果然,出殡的队伍还未离城,天际的黑暗便逐渐向满月袭来。
西南王府最东面的一处院子里,韦录正捧着饭菜劝萧钰进食,然而她一天来正眼都不看他。
手脚被绳索捆绑,让江昭叶的人喂她吃饭她宁可饿死,况且如今,怎还能吃得下饭!
“小郡主,您就吃一点点,否则饿坏了校尉非处罚我不可!”韦录不同于那些不近人情的的骁军将士,对她反倒好言相劝。
“我要去露水阁!”萧钰蓦然说道。
韦录旋即摇摇头。
她腾的怒火四起,大声喊道:“我要见姐姐!”
“校尉说了……”韦录重复着江昭叶所说的话,“只要过了今晚,就会放你出去!”
哐当!
萧钰忽的用脑袋朝韦录撞去,他措不及防,手中的饭菜掉了一地。
“小郡主……”
韦录反应过来,急忙扯住滑稽跳向窗边企图纵身跃下楼的少女。
岂料萧钰忽然弯腰狠狠咬向扣住肩膀的那只手!
就在此时,沿着窗沿投入房中的月光猛然一暗。她和韦录几乎是同时抬头望向天边——满月在一瞬之间被黑压压的云层遮着,原本从苍穹铺洒下来的月色经过支离破碎以后彻底消失。
她骇然一惊。不好的预感刹那涌上来。
**********************
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不得不停下,月食瞬间,惊恐四起。随着月光被吞噬,不祥之兆刹那涌入人们的脑海!百姓神色惶恐,仿佛将要面临巨大的灾难。
他们纷纷跪倒在棺木前虔诚祷告,祈望“天神”能驱散月食带来的阴霾。
黑暗覆盖的城池转瞬变得沉闷、压抑!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队伍里的火把映照着江昭叶阴沉的脸。
然而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时刻,巫师却冷静的回身对着棺木默默的诵念!半晌,取过纸钱焚烧在棺木之上。微弱的火光下,燃尽的火灰随风散落,簌簌而坠。
巫师随即劈手夺过家仆手中的火把急急掠过棺木,一眼之后,猛然下跪!
“天神降谕!”他嘶哑道出一句后面朝棺木磕头!
一城百姓还未从晦暗之中回过神来,江昭叶已先俯首跪下。
“天神降谕啊!”巫师再度竭声喊道!
那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将额头抵到冰凉的地面上,等待着巫师的下一番话。
“天神西归,西南失王,日月不复,暗无天日!”巫师转过身又朝江昭叶一拜,“请校尉登上郡王之位!以承日月亘古!”
人群里轰然窃议起来。
江昭叶眸中分明划过低浅的笑意,却仍旧惊诧问道:“此神旨从何而来?”
巫师起身提起火把映照,赤红的棺木上,那些落下的灰烬竟拼出几个字,他随着起身顿住一看,低低念道:“江氏将也,封王!”
话语穿过徐风入耳。
仅过片刻,便有人重复巫师的话,面对江昭叶叩拜。
“请校尉登上郡王之位!”
“请校尉登上郡王之位!”
相比对黑夜的恐惧,西南王位的继承对于百姓来说远远没有那么重要。不论谁成为王,他们依旧年复年、日复日生活在昆玉城中。即便战乱、病疫,只要有统领者,一切无异。
王位更替,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但他们却无法忍受生活在黑暗之中。
一刻也不能,黑暗如鬼魅,会将心中的信念一点一点吞噬尽。
“请校尉登上郡王之位!”
目睹满月落入黑暗。更多的人加入到这场拥护里。呼声渐高,阵阵蔓延入长街小巷。
在人们无法看见的暗处,巫师身旁的将士低低舒了口气,这么多年的扶持终归没有枉费。在得知萧灵玥成为太子妃的那刻,他的确曾打算让萧钰接替她姐姐下嫁江昭叶,好让他还有继承王位的可能。
但没料到,帝都那人将历法送来竟比预期中的还要快。让他们得以计算出今夜的月食。借此做了手脚。
在西南这片敬仰天神的净土之上,依靠神来夺取王位比依靠族氏血缘要轻易得多。
那样一来,根本不需要迎娶哪门子的郡主。
不过江昭叶那小子竟然在灵堂中对萧钰说出那番话。倒令人意外。
难不成,他真的对她有非同一般的心思?巫师随即叹了口气,并没有否定自己的猜测。
“你听,外面在说什么?”
呼声隐隐传到沐月轩中,萧钰摆头示意韦录靠近窗户倾听。
许久。
“你到底听到了没有!?”萧钰恶狠狠地冲他吼了一声,韦录将身子半仰出去,不耐烦的对她摆了摆手:“别吵!”
“你难道不好奇他们在外面干什么吗?”萧钰眨了眨眼,“外面这么吵,一定是出事了,会不会是父王看你们欺负我,从棺木里爬出来找你们报仇?”
毕竟是相同的年纪,韦录不过也十七、八岁,听得她那么一说,猛地缩了回来:“不……不会吧……我可没欺负你。”
“你没欺负我?”萧钰将双腿抬了抬,手往他眼前一伸,“这不算欺负算什么?父王出殡之日,你却将我囚禁在此。还虐待我!”
韦录急的摆手:“我只是听命行事,不是我要欺负你!”
“那是谁欺负我?”萧钰紧接问道。
他脱口而出:“是江校尉……”
然而道出这个名字后却悔恨万分。
萧钰却得逞的说道:“呐……是你说的,江昭叶欺负我!父王定是找他报仇来了,你是他的人,必逃不过!”
“我,我没有!”韦录脑海中闪过昨日在灵堂发生的那一幕,想起那些可怖的鬼魅,不禁急喊。
萧钰心下暗喜:“你放我出去,我会跟父王求求情,让他放过你!”
“不行!”想到江昭叶嘱咐他时阴沉的面色,他故作镇静,“我,我不怕……我不怕鬼”
“当真不怕?”少女冷冷斜了他一眼,“不怕变成侧妃那样,被挖心而亡、被鬼怪吸干血肉?你知道她招惹了谁才会如此吗?”
韦录对上少女异常诡异的眼神,蓦然一惊,忍不住问:“是谁?”
萧钰附过去低声:“她招惹了我的母后!”
细密的汗水从掌心渗出。韦录的神情渐渐僵硬,灵堂前那一具尸体的惨状,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初入骁军,还未见过尸骨横陈的沙场,更未见过五年前暗灵惨绝人寰的残杀!侧妃的尸体,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令人恶寒的惨烈。
“放我出去……否则,你的下场会和侧妃一样!”她忽的厉声一喝。
韦录惊颤着拔出小刀,良久之后,终于抵不过内心的恐惧将困住少女的绳索解开。
然而,等她自沐月轩出去时为时已晚。
从“天神之光”到今夜的月食。已然为江昭叶铺出一条平坦的、直临王位的道路。
现在要将它摧毁已然不及。
“天降神谕……”少女躲在暗处望着出殡的队伍、听着那些呼声,全身的血液逐渐冰凉。
为何,连天神都要偏袒那个忘恩负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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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真假画卷
当黑暗还未侵袭栗镇,月光依旧倾泻而下。追雪独自晃荡在低矮的土屋前,房中,有火光摇曳。
陈浚卸下铁甲、褪去衣袍,然而这样宽大健硕的背上却有着数道蜿蜒盘绕的疤痕。那是多年的战场生涯留下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
路薛大概对此也见得多了,此时吸引住他目光的,是陈浚脊梁上的新伤,脊骨处的皮肤早便红肿。
“该死的暗灵!”他愤愤骂道。
陈浚斜了他一眼,分明疼痛,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不适的神情:“无妨,这点小伤,我还受得住!”
“小伤?”路薛不放心道,“这万一骨头断了,你岂不是要变成废人?”暗灵那一震当真可怕,若真的将陈浚五脏六腑震裂、置他死地,那自己下半辈子还能去哪儿混?
“两位将士,这是治跌打的药。”这间房屋的邻居将药罐取来,来人是年过半百的老妇,双鬓斑白、步履蹒跚。
路薛热络的接过:“多谢大娘!”
老妇微微颔首,稍稍停下打量这这两位突然造访的将士。
一位相貌不凡,神情却十分冷淡,但还算彬彬有礼。
那位没受重伤的倒是气宇轩昂、十分热情。
不过没想到,贺生竟还会有这样的朋友?
“诶……”老妇低低叹了口气。
陈浚捉到那一声叹息,终于向她开口:“您为何叹气?”
“啊?”老妇未料想那个将士会对她开口说话,有片刻的停滞,随后才答道,“贺生每每去昆玉城,都会好几日才回来,昨日他才刚去,恐怕一时之间你们等不到他。”
“既然已来,不管等多久,我都会等。”
贺生,是除却贺楼乌兰外最清楚《玉屏卷》一切之人,身为贺楼氏右祭,所有与贺楼相关的东西没有任何能逃过他的眼。
他相信,《玉屏卷》也是如此。
这几年他们书信往来,虽不频繁,但也算是保持了联系。
现在,已经不能将解开画谜的希望寄于贺楼乌兰她们,俨然,那已经不是自己可以相信的人!
路薛见他沉思,道谢着将银钱递给老妇,送她离开后回到陈俊身侧,啧啧几声替他上药。
“何必要等,直接到昆玉城找他不更好?”路薛喃喃,“还可照看小郡主。”
“昆玉城可是骁军镇守之地,一郡首城,眼线众多。”他说着从衣袍深处取出圆润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父亲告诫我,在这世上,没有人会值得我完全的信任,可你和贺生,却让我将父亲的告诫抛之脑后。”
路薛朝他手里看了一眼,瞬间明白,那块玉佩是老王爷留给陈浚的东西,成色上乘、呈方形的云山雪玉被浮刻成一座城池的模样,而城池北面的皇宫被一个精细的字体代替。
瑞——这是老王爷的名。
陈瑞——当今皇帝陈显一母同胞的兄弟,亦是已经覆灭的南唐王朝的二皇子。
而这个“瑞“字,正是封号“怀瑞“的缘由。
陈显当初赐此封号只想彰显自己与胞兄兄弟情深,可却是这样两个字,将陈浚困在仇恨之中无法挣脱。
“贺楼氏那场毁灭中,除却左右祭和三姐妹,一众天官与女侍、族民要么葬身南唐帝都,要么死在逃亡途中。贺生被父亲救出,悄悄安置在羽骑,但他一心追随贺楼施来到西南郡,放弃了与羽骑并肩作战……”陈浚淡淡一笑,“可即便他没有追随父亲和我,却也不会背叛。我对他的信任,并不需要忠诚与热血,只要不背叛、不出卖,就足以换得我的信任。”
“王爷,路薛会一直追随您,绝不背叛!”他忽然跪下,将右手握拳置在胸口,“赤胆忠心,都可奉献!”
“少跟我来这套,”陈浚竟开起了玩笑,“你无端给我行大礼,反倒让我误以为你要背叛我。”
路薛垂头丧气的起身:“好不容易正正经经的给你行了个礼,却换得你这话,当真枉费了我的忠诚。”
“呵……”
疲惫的面容上终于吐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对于陈浚来说,与路薛相识何尝不是幸事。
这个当年还在北唐国瞎混、来去如风的盗客,竟将少年时的陈浚当做猎物,对他的钱袋下手。彼时刚入羽骑的陈浚还未洗去身上王公贵族桀骜之气,不甘的费尽心机将路薛揪出来,两人在狱中大打出手,少年不过几招便败下。
随从在外头吓得胆战心惊,本以为公子会将这蛮徒斩首示众。谁知他出乎意料的将他收入麾下,从一名小小将士开始,逐渐提升为如今的将领。
只是路薛身上那副痞气至今无法褪去,成了羽骑营中嗜酒如命、不恭不顺的唯一一人。
上药之后、陈浚穿戴齐整,终有心思打量起这个简陋的屋子来。
一贫如洗——这么说也不为过。
听方才的老妇说,贺生日日酗酒,将挣来的钱都大肆挥霍出去,家中已多年未修补,若逢雨天,屋中无疑成一片洼地。
“他也真是过得下去。”探到陈浚的目光,路薛会意说道。
连油灯都分外省。
灯芯几乎贴靠底端。若不是就着屋顶星点坠下的月光,定然暗淡无比。
然而,方是这么一想,头顶的光束忽然撤去。
追雪最先察觉异样不安的嘶吼起来。
陈浚握剑起身一探。头顶的月光刹那消失在云层之后。昏暗的夜色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罩下。
*********************
清晨时分,红日东升。
延卞城俨然也在昨夜奇景的覆盖下。
向来军纪严明的羽骑亦有不小的骚动。
“定是不祥之兆。”
远离江淮故土,初次厮杀沙场的军士想起昨夜满月被吞噬,不由得有些胆颤。
“什么不祥之兆?”另一名同伴年纪比他小些,“害怕”两字写满脸上。
“谁晓得。真是不利啊,天食明月,想必是人间谁犯了大错。天神派邪魔下来惩罚他罢。”军士想到身在延卞、望月和大淮正是战事紧张之际,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他望着脚下的城门,那正是战争的屠场。
杀了人算不算大错?
可那是敌军啊!
“在这嘀咕什么?”章渠从身后过来,呵斥一声。
两人随即站好,年纪小的低低答道:“昨夜的食月,恐怕不祥啊……”
章渠到底是跟随陈浚多年,潜移默化之下,行事也甚是稳重:“不祥?你们不好好守城,才是不祥!”
“是。”不敢再多说,两人躬身道。
章渠继续四处巡查,城中各处,他皆亲自一一走过,确认无异后才踱着步子回到医馆。淮军伤者不少,在羽骑到来之前都拖着了事。伤口感染愈难医治,军医为保安全将重伤之人全都挪到了医馆。
城中此时又无百姓,与军营无异。
对于突然消失的城民章渠也感到万分奇怪。这不应当是一座死城,延卞乃西南重镇,怎可能荒无人烟。
然而却又无从得知那些人消失何处。
难道,果真是食月的不祥提前来到?
“将军难道不害怕?”刘云影早便知道军心因昨夜的奇景微微动摇。一早见章渠来探望,笑道。
“自然怕。”章渠转而道,“可那又如何,王爷不在,身为军中之首,难道还要将恐惧表露出来?”
“果然是羽骑的将领,说实话,昨夜之事,连我都怕。”他动了动肩膀,被利器刺穿的肩胛虽未痊愈,但施了医无疑比之前好太多。感觉不到疼痛,他又一动。
章渠奉命要照看他的伤,虽然不需要亲自上药,但也需得处处关照到。见他如此,舒了口气:“少将伤已好,我们可就多了一位帮手。”
“也不一定。”刘云影与他虽一同效力大淮,但章渠是陈浚麾下,而他却直接听命于陈显、是皇帝亲卫,虽然年少,但狂傲之气更胜陈浚当年,“我军中已损失多名良将,接下来,当羽骑冲杀在前才是!难不成,要让我淮军的残兵持矛而上?”
章渠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如此桀骜,私低的权谋之争竟要摆到案上来讲。
“少将说的是,请好好养伤罢。”章渠懒得跟他争,嘱咐一句后便离开。
陈浚几日未归,他还有的事情忙。何必同这小子浪费口舌。
刘云影低低一笑,望着他从医馆离开。
羽骑里任何一人都不会得到他的敬重。那是选择派系之后便注定的争端。他选择忠于大淮、忠于陈显,自然对掌握大淮半数兵力的羽骑没有好感。唯独高高在上的怀瑞王,倒让这个桀骜的少年几分钦佩。但钦佩不代表臣服!
边境安静了几日。
据说云幕已死。望月军心大乱!虽然意外,但刘云影舒了口气。
望月应当不敢在此时再来冒犯罢,他伤好后,也得速速返回江淮,亲手将从郑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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