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帝后谋-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碧儿见状更是一惊,也顾不上手上的伤痛,立起身子便朝她走去,一把扶过她的双臂,面上强扯出一个笑来,“回娘娘,奴婢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许茹茜面上挂着忧色一把扯过碧儿的左手,却见那手背上便起了一大片红肿水泡,很是狰狞,她心中一痛眼中便浮起一丝水雾,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便抬头望向碧儿,小心翼翼声道,“全是水泡子……很疼吧?”

碧儿却只是摇头,朝她笑着,“回娘娘,奴婢不疼,一点儿都不疼,真的。”

她心中万分悲苦,眼中的泪也流得更厉害,握着碧儿的手,垂眸泣道,“我并非有意伤你的……皇上已经许久未曾来看过我了,碧儿,他已经好久没来过了,从前他再生气也不会不理我的,他真的不喜欢我了……”

见她哭得那样可怜,碧儿心中也是酸涩不已,鼻头一红便柔声道,“娘娘说的什么胡话,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娘娘呢?娘娘腹中还怀着皇上的皇嗣呢,皇上最疼的就是娘娘了。”

“不,不是的……”她悲戚不已,只觉心口的痛楚如若刀割,摇头道,“皇上从前的确疼我爱我,只可惜一切早已变了,”脑中蓦地浮起那张妖娆的容颜,她满腔的苦涩又在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恨意,“如今皇上的眼里心里,都全是南泱!全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碧儿感受到了她浑身的颤抖,眼中亦是流出两行泪水,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的发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待娘娘腹中的皇嗣出生,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许茹茜哭得更厉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南泱,皇上为何负我,为何负我啊!”

碧儿将她冷得像冰的身躯抱得更紧,泣道“娘娘您别伤心了,仔细您的身子,别伤心了……”

许茹茜只觉的心中的痛似乎已蔓延而出,痛扯了她的四肢,也痛彻她的心肺,忽地,那阵痛楚却似乎传到了腹部,绞痛便一阵阵袭来。

她额间泌出了涔涔冷汗,面色更加惨白,双手用力地抓着碧儿的衣袍,半晌方才从苍白的唇齿间逼出了一句话来。

“碧儿,我的腹部好痛,好痛……”

碧儿见她斯般模样,当下便惊呼道,“不好,娘娘方才动了胎气,如今怕是要生了!”说罢便扶着许茹茜躺下了身子,这才大步朝宫门外跑去,焦急大呼道,“娘娘要生了!快去请皇上和御医来!”

“淑婕妤到——”

南泱是在黄昏的时候赶到凝锦斋的。

整个偌大的宫闱里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年长的嬷嬷们和御医均被皇帝一道旨意传进了凝锦斋,宫娥太监们更是穿梭如鱼。

南泱杏眸一扫,一眼便望见了那抹负手而立的俊伟身影,她扯了扯嘴角扯起一个端庄识体的笑容,方才信步走过去,朝皇帝恭恭敬敬地见了个礼,沉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万皓冉清冷的眸子朝她望了一眼,薄唇道了句“起来吧”,便又回过了眸子没再搭理南泱。

她望见他眼中压抑得深沉的阴骛,心中升起一丝不解,面上却仍是柔声道,“谢皇上。”说罢方才款款起身,立在了一旁,没再开口,眸子却朝四下里打望了起来。

忽地,一抹墨青色的身影映入南泱的眼,她又朝万姓皇帝望了一眼,见他仍是背着身子,似乎并没注意自己,方才缓步踏出了内殿。

“江公公。”她开口,唤了一句。

“……”江路德正训斥着几个宫娥,被人一叫方才回过了神来,见是南泱,连忙垂下了眼恭敬道,“奴才参见娘娘。”

南泱侧了侧眸子,朝四下里一番打望,见周遭并没有人注意她这方,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江公公,我见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妥,公公可知是怎么回事?”

江路德面色一滞,沉吟了半晌,方才叹了口气,低声回道,“娘娘有所不知,这都两个时辰了,贵嫔娘娘腹中的皇嗣还是没有露头,奴才听那些个老嬷嬷说,贵嫔娘娘的胎位不正——”说罢微顿,朝南泱附耳,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要难产的迹象啊。”

难产?

南泱的眸子里头浮起一道惊色,心头亦是猛地一震,接着便又听得江路德朝她恭敬道,“奴才告退。”

她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双眸微怔,立在原地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明溪见她如此模样,眸中划过一丝狠色,心头一番思量便朝她走近几步,低声道,“娘娘,女人产子,和阎王殿本就只隔了一层布,若是许茹茜真的就此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紧紧捏成了拳头,尖锐的护甲将柔嫩的掌心刺出了一个深深的窝子,她的眸子里头神色极是复杂,半晌没有言语。

“娘娘,”明溪又朝她近了一步,沉声又道,“许茹茜几次三番要害您和田主子,您万不可对她心慈手软,若是今次她活了下来,再诞下一个皇子,只怕娘娘今后又不好过了。”

是啊,许茹茜为了借她的手除掉诤妃,曾不惜在她的宫中纵火,害晨曦落水,将已然疯癫的唐梦雪带到御花园行刺自己……留下她,终究是一个祸根。

双眸沉沉合起,她听见自己极为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可有何法子,教她去的神不知鬼不觉?”

明溪见她下了决心,心头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应道,“娘娘,奴婢早已为娘娘谋划多时,待奴婢近了许茹茜的床榻,届时只需您在皇上跟前儿的一句谏言,便算是大功告成。”

“……”南泱的秀眉拧起一个结来,好半晌方才沉声道,“万事小心。”

明溪微微颔首,接着便提步朝忙做一团的凝锦斋寝殿走去,南泱侧了侧眸,望着明溪纤细的身影消逝在往来不绝的人流之中,心中低低地叹出了一口气。

周雪松,你曾求我庇佑许茹茜,可是这森冷的深宫中,谁又能来庇佑我?如今种种,你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她太不明事。

风微微吹起,将她的披风吹得飞扬起来,南泱缓缓合起眸子,将眸子里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子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其实她们骂的一点错都没有,她确实毒如蛇蝎。

第63章 香魂

明溪的面容很是淡漠;她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来到寝殿的床榻边儿上;耳边的人声更是嘈杂鼎沸。

“娘娘用力啊!用力!再使把劲儿!”

床榻上的许茹茜面色已迫近惨白;分娩的剧痛令她几欲死去,几个老嬷嬷同御医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入耳朵,她听不大真切,只隐约听见“用力”两个字;便又是奋力地一个使劲,口中咬着的檀木棍子上头已经沾上了点点血迹。

腹中的胎儿却仍是未露头;她身子一软;神智便有了几分模糊。

明溪上前几步;脸上瞬时便挂上了万分的焦急,朝那正帮着许茹茜接生的老嬷嬷道;“杜嬷嬷。”

明溪从前便是前皇后身旁的随侍姑姑,执掌凤仪中宫,宫中的所有宫人都要对她礼让上几分,是以杜老嬷嬷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面容立时端起了几分恭敬,客气道,“是明溪姑姑啊。”

明溪蹙着眉头微微颔首,朝床榻上那叫得撕心裂肺的苍白美人望了一眼,只见许茹茜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双目似也有了几分涣散,复又望向杜嬷嬷,神色间尽是关切,压低了声音道,“嬷嬷,我方才听几个宫娥说,贵嫔娘娘的胎位不大妥当?”

另几个老嬷嬷记得满头大汗,口中又朝许茹茜高声喊道,“娘娘再用力啊!用力!”

杜嬷嬷长叹出一口气来,便将明溪唤道了一旁,低声道,“贵嫔娘娘的胎位不正,这都两个多时辰了,皇嗣还未露头,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明溪清丽的眸子微微眯起,心头一番思量,便抬眼定定地望向杜嬷嬷,沉声道,“嬷嬷在陌阳皇宫中当了几十年的差,早已是宫里的老人了,连当今的圣上都是您一手接生的,往时,宫中嫔妃生产遇着这样的情况,都是怎么做的?”

杜嬷嬷眸子微动,眼瞳里头滑过一抹异色,低声道,“姑姑的意思是……”

明溪见她已有所了然,声音便不再那么低沉,柔上了几分,又道,“这般大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怎能定夺?自然要请皇上的圣意。”

杜嬷嬷蹙了蹙眉,又朝床榻上那似乎又厥过去的女人望了一眼,好半晌方才重重地颔首,叹道,“姑姑说的是,待我去同唐大人知会一声。”说罢便旋过身子,撩开了帷帐踏出了寝殿的内阁。

接着便听见帷帐外头传来嬷嬷低沉的嗓音,“唐大人……”

之后的言语便再听不清,应是二人附耳的话,不多时便又听见唐御医的声音响起,似是有几分慨叹般,低低道,“也罢,此事事关重大,待我去请示皇上。”

明溪回过身子,面上的容色又是一派的忧色,朝着身旁一个经过的宫娥厉声吩咐道,“贵嫔娘娘又晕过去了,快去取些生姜片来!若是娘娘出了什么差池,可仔细你们的脑袋!”

小宫娥吓得连连称是,接着便小跑着出了寝殿。

待姜片取来,几个年长的嬷嬷便硬生生地掰开了许茹茜的唇齿,将姜片塞了进去,复又使劲地掐着她的人中,她的眸子这才徐徐地睁了开来。

明溪目光冰冷地望向榻上已然渐渐恢复清醒的女子,眸子里头却隐隐浮起一丝叹惋。

……

南泱直挺挺地立在凝锦斋的大殿中,面容上头是一片漠然,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抬眼去望时,却见是如今御医院的掌事御医,唐梦雪的兄长唐益之。

唐益之面上挂着一丝焦灼,他上前几步,经过南泱时朝她略微躬身,便算见了个礼,接着便朝着万姓皇帝恭敬地躬身,沉声道,“皇上。”

万皓冉头也不回,声音略微沙哑,“笙贵嫔还没诞下皇嗣么?”

唐益之的头埋得更低,额上的汗水留得更厉害,嗓音有几分微微地颤抖,回道,“回皇上,贵嫔娘娘的胎位不正,怕是难以母子平安……微臣斗胆,请皇上示下,若是迫不得已,是保皇嗣,还是保娘娘?”

唐益之的一番话落地,皇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他眼色沉寂晦暗,面容淡漠得很是骇人,教人瞧不见丝毫的情感。

南泱脑中忽地忆起明溪的话——届时,只需娘娘在皇上跟前儿的一句谏言即可。

胸口忽地涌上一股莫名的痛楚,她的双手一寸一寸将收紧,深吸一口气,眼风一转,却是朝着唐益之说的,语调里头夹杂了几分责备,心头却有深深苦涩。

“大人,皇嗣攸关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自是重中之重,可贵嫔娘娘也是皇上的心头肉,您这不是为难皇上么?”

唐益之却仍是垂着头,无奈道,“眼下十万火急,微臣若非实在迫不得已,断不可出此下策啊。”

南泱咬了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眼中却是真真的含了几分泪意,拿起绢帕拭着鼻头,小声抽泣了起来,似是自言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前些时日袁宝林才遭江答应所害,失了孩子……”

她的这番“自语”却是深深刺入了皇帝的心口,她当然晓得许茹茜同江璃蓉交好,依着万姓皇帝多疑的心性,如何能容她?

果不其然,万皓冉眸子里头霎时一片森寒,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正腔圆的字眼来——

“保皇嗣。”

不知为何,许茹茜分明痛得要晕厥过去,什么都听不清看不清,却硬是将这三个轻飘飘的字眼听了个真真切切,瞬时间便有剜心之痛将她整个地席卷。

胸口痛得像有什么即将要迸发开来,心如同坠入腊月的湖水中,那彻骨寒冷激得她整个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如若秋风中枯枝的残叶。

那样痛,痛得几乎蒙住了呼吸,仿佛刀绞一般,利剑深深地在她的肺腑中抽刺,身下的痛楚仿佛也更加厉害,仿佛有道道洪流在她的四肢间来回激荡,就连骨节都要寸寸裂开一般,几乎能听到“咯吱”碎裂的声响。

“娘娘用力啊!用力!再使把劲儿啊!”

耳旁仍有人不住地在催促着她,猛地——那折磨了她许久的痛楚终于渐渐地消散了下去,一道婴孩的啼哭便生生灌入了她的双耳。

“生了!娘娘生了!是个小皇子!小皇子!”几位老嬷嬷喜极而泣,高声喊着。

皇上……皇上……

她只觉脑子愈发地迷糊,喉头莫名地便涌起了一股子腥甜。

那年二八芳华,碧海沉音阁外的初遇,只那一眼,她便倾尽了她的一生,而她的这一生……终究却只换来了一句——保皇嗣!

喉间的腥甜愈发地浓郁起来,眼皮亦是更加地沉重,忆起宫中三载时光的这诸多事,许茹茜忽地想笑,然而唇方才张开,便有殷红的血水顺着嘴角流出,竟将她惨白的唇色染得格外妖娆。

皇嗣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是江山与荣耀,而她许茹茜不过是他众多女人的一个,有什么可以怨的呢?

可是情字当头,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倾心相付,教她怎能不怨不恨!皇上……皇上!

唇角泛起抹笑,携着深浓的苦涩同几丝如释重负的慨叹,许茹茜终是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双眸。

“啊……贵嫔娘娘!娘娘!”

耳畔似乎有人不住地呼唤她,她却再不想将眸子睁开——后宫的薄情与背叛,阴谋与杀戮,还有什么值得人留恋呢?

没有了,再没有了。

许茹茜脑子沉重至极,模模糊糊地却记起了许多事,支离破碎的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在她脑中闪过,最终停留在多年前的那个春日,那样干净简单,纯白一片。

满林子的梨花开得极美,那人一袭月白色长袍,清雅得如同泼墨画中的仙,偶经她奏笙之地,她惊惶不已,怯生生地回视那副清冷含笑的眉眼——

“回皇上,臣妾姓许,是杜将军的义女,名茹茜。”

……

凝锦斋的大殿里头正是一片喜气,杜嬷嬷正抱着啼哭不已的小皇子柔声地哄慰。

宫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高声道,“恭贺皇上喜得皇子!”

万皓冉素来淡漠的面容亦是含着几分笑容,眸子里头掩不住的喜色,正是此时,江路德却撩开帷帐从寝殿出了来。

只见他面色略沉,疾步行至皇帝身前,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道,“皇上,笙贵嫔——去了。”

一宫之间霎时沉寂一片,南泱一震,心头蓦地便升起莫大的痛楚,垂着头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将唇咬出血来。

皇帝的面容亦是一滞,眸子里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悲楚,沉吟半晌,方才沉声道,“着朕的懿旨,追封笙贵嫔为贵妃,赐谥号恭仁,风光大葬。”

“奴才遵旨。”江路德又是一个叩首,方才缓缓地立起了身子,转身又踏入了寝殿,里头隐隐地便传出了宫娥们压抑得厉害的痛哭。

小皇子仍是不住地啼哭着,一张小脸都哭得通红了一片,杜嬷嬷抱着他不住地晃来晃去,哄着慰着,眸子里头亦是含上了几分泪意。

可怜皇子还这么小,一出生竟就没了母妃,着实可怜。

南泱双目赤红,定定地望着那襁褓中的小娃娃,心头尽是愧怍同悲酸,少顷,她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抹挺拔的身影,眸中有强忍的泪意,道,“皇上,小皇子刚出生,贵嫔便驾鹤仙去……臣妾愿抚育皇子长大成人,以慰贵嫔娘娘在天之灵。”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心里很不好受

感觉笙贵嫔其实挺可怜的。唉。

第64章 长子

南泱的这番话;便像是往一潭死水里头扔进了一粒石子,惊起了片片波澜;宫中的众人都有几分错愕;纷纷拿眼去望她。

一时间诸多目光汇聚在了自己身上,猜测,钦佩,还有轻蔑……南泱的背脊挺得很直;面容肃然神色淡漠,眼中只有一片坦荡无畏。

万皓冉清冷阴骛的眸子朝她看了过去;薄唇紧抿着;面上的神色阴晴不明;教人摸不透也猜不着,只定定地望进她的双目。

南泱毫无所惧地迎视皇帝的眼;又道,“皇上,臣妾如今尚无子嗣,若将皇子交予臣妾抚育,臣妾必会待皇子视如己出,百般疼爱。”

他一阵沉吟,半晌方才徐徐地开口,声音很是低沉,“淑婕妤能如此大度,着实是难得,你性子温厚贤良,自然能当皇子的母亲,何况你已开了这个口,朕自然没什么意见。”

性子温厚贤良?

南泱眼睫微闪,自然晓得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儿道出这番夸赞话来,是要给她体面为她好,心中难免又是一阵堵,少顷方才屈了膝盖,恭敬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一番思索,清冷的眼眸仍是望着她,开口道,“不过,皇子的生母是笙贵妃,你如今婕妤的身份,似有些不妥当。”

此言一出,众人便又是一愣,心道皇上起先还夸赞淑婕妤来着,这会儿话语中又提及皇子生母身份,如此反复,着实是君心叵测。

南泱的面容亦是一滞,这人竟提起了笙“贵妃”……

略微思索,她心头便是一个冷笑,是啊,她南泱不过一个婕妤,许茹茜虽已故却已是贵妃,相较而言,她的身份自然不够尊贵,自然是不够资格做皇子的母亲。

所以说,万皓冉的骨子里头还是仇恨着她的吧,无论曾多么温存缱绻,都不过是他二人间的逢场作戏吧。

思及此,南泱的眼色瞬时冰冷,她身子动了动,正欲屈膝收回自己方才的言辞,那人却先他一步说了话,声音仍旧漠然,“江路德?”

“奴才在。”乍一从皇帝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江路德立时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上前一步,躬着腰杆儿应道。

“……”万皓冉清冷的眼眸终于从南泱的面上移开,睨着江路德,“朕记得前些时日着你去兰陵宫宣了旨,要将淑婕妤晋为……晋为什么来着?”

“回皇上,”江路德恭恭敬敬地回话,“圣旨上头写的,是将淑婕妤晋为‘嫔’。”

“唔……”皇帝闻言,眉心微拧,蹙眉一阵思索,俄而方才又道,“再拟一次朕的懿旨,将淑婕妤晋为‘妃’吧,本月十五是个吉日,就还是那天行册封大典。”

这番说辞经由万皓冉的口,如此风轻云淡理所当然地道出,却是生生将所有人都震了震——万朝后宫嫔妃阶位虽不多,等级划分却极是严明,由一个婕妤直接晋封为妃,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着实是莫大的体面殊荣。

南泱亦是被惊了惊,眸子有些怔忡,不着痕迹地朝一旁的明溪望了一眼,却见明溪的神色也颇为讶然。

江路德倒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的,他眼珠子一转,便高声应了,“是,奴才遵旨。”

南泱亦是随之反应了过来,膝盖一弯便跪伏在地,朝着万姓皇帝深深叩首,声音沉稳字字有力,“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皓冉略透着寒意的眸子望着她,薄唇微启,又徐徐道出一番话来,“今后你便是皇子的母妃,自当好生教养皇子长大成人,文韬武略,恭孝仁善,缺一不可,”他说罢微顿,清冷的眼微眯,声音亦是低了下去,“而最应教导皇子的,你知道是什么么?”

明溪的心口一紧,额角便泌出了几滴冷汗,忐忑不已地望向自家主子。

“……”南泱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教人看不清她面上的容色,心沉了沉,眸子微动,一字一顿地回道,“忠君爱国。”

皇帝眸子微微开合,对她的回答甚为满意,修长的指尖抚过白玉扳指,方才望着跪伏在地的女子,道,“起来吧。”

“谢皇上。”

南泱说罢方才缓缓站起身子,垂着头立在了一侧,不再言语。

万姓皇帝面上凝色稍释,眸子一动又朝一旁被抱在杜嬷嬷怀中的小皇子望了一眼,道,“将皇子交给淑妃。”

杜嬷嬷闻言,恭敬应道,“是。”说罢身子一动,便抱着南泱走了过去,将怀中不住啼哭着的小娃娃交给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皇子接了过来,只见怀中的小娃娃整个脸都皱巴巴的,就像个小包子,眼睛尚紧紧闭着,小嘴不住地啼哭着,满脸都红彤彤一片。

万皓冉清冷的眸子扫视过整个宫闱,声音出口尽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皇长子便是淑妃的儿子。”

话音甫落,宫内的众人便纷纷跪了地,高声朝南泱道,“恭贺娘娘喜得皇子。”

南泱望着眼前跪了一片的人,心头便是一震,胸口涌出一股子难以言表的微妙滋味,她垂了垂眸子眼,定定地望着怀中小小软软的奶娃娃,有些微怔——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南泱的孩子。

从今往后,她便是大万朝皇长子的母亲,淑妃娘娘。

……

回到兰陵宫已是月上枝头的时辰,凄冷的冬风穿梭在宫中,风声呼啸,像极了厉鬼的阴森哭嚎。

小皇子仍是不住地啼哭,跟着回宫的还有南泱才挑出来的乳母,乳母名叫素慧,十九的年纪,容貌秀丽,身子生得白净结实,一双胸脯亦是沉甸甸的,南泱抱着小皇子摇来摇去地哄着,口中朝那乳母道,“素慧,你快去安顿安顿,沐浴净身完便赶紧过来,皇子饿得厉害。”

素慧挎着包袱恭恭敬敬地应声,回道,“是,娘娘。”

明溪唤来一个宫娥,将素慧领到她跟前,道,“茗丹,这是皇子的乳母,你带她去沐浴,为她拾掇间空屋子出来。”

乍一听闻自己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不必同其它宫娥挤大通铺,素慧心头很高兴,面上笑得很是憨厚,朝明溪不住地道,“多谢明溪姑姑。”

明溪的眉眼却极是淡漠,“你不用谢我,这都是娘娘的意思。”说罢便转过了身子朝宫门走了过去,不再理她。

素慧面上依旧挂着那副憨憨的笑容,跟在那领路的茗丹身后,笑呵呵道,“这位姐姐,咱们娘娘长得真好看,心肠也好,真是菩萨一样的人物。”

即便自己也只是个宫娥,在一个新来的面前,茗丹也摆起了几分老人的姿态,她瞪了素慧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你这人,话可真多,我可告诉你,在宫里话多可不是好多,少说话多做事。”

素慧连忙点头,“姐姐说的是。”

茗丹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见素慧老实,心头也就生了几分好感,便又道,“咱们娘娘的心地确实不差,待我们这些奴才也好,只要你用心替娘娘办事,别做出些不要命的事来,好儿多着呢。”

素慧心眼儿直,听得有几分云里雾里,不解道,“啥是不要命的事儿啊?”

茗丹脑中忽地又浮现了数月前太和山的一幕,背脊便出了一阵冷汗,神色忽地有几分不自然,半晌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吃里扒外。”

……

明溪将灌着开水的汤婆子塞入了锦被,回身朝梳妆台前的女子柔声道,“娘娘,夜深了,快休息了吧。”

镜中的人妙颜无双,南泱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觉一阵发冷,凝锦斋中许茹茜的凄厉叫声依稀又在耳旁回响起来,忽地便问出了一句话来——“她去得痛苦么?”

明溪显是一愣,俄而便反应过来她话中所指,手上的动作一僵,好半晌方才沉重地颔首,低声叹道,“生产中的妇人最受不得刺激,皇上一句‘保皇嗣’方一道出,她便呕了血,去了。”

“……”南泱心口一阵窒息,双眸紧紧合起,话音出口竟是破碎得不成句子,似乎压抑得极为厉害,“过去她虽百般对不起我,临了之时,终归还是我对不起她了。”

明溪见她面上的苦涩,心中一阵不忍,脚下的步子动了动,便行至她身侧,柔声道,“宫中之事,谁又能真的对得起谁呢?娘娘,如今您是皇长子的母妃,又是合宫唯一一个妃位的娘娘,该高兴才是。”

“……”南泱眸子微微睁开,眼底泛着微红,终究也只是唏嘘一声,缓缓将头偎进了明溪的怀中,沉声道,“替她将皇子养育成人,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明溪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面上含着个浅浅的笑容,“娘娘别想了,早些歇下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南泱略微沉吟,方才颔首,扶了明溪的手站起了身子,在床榻上躺了下来,眸子缓缓合起,心中却是一声长叹。

许茹茜,若有来生,切记下辈子绝不要再入这深宫。

作者有话要说:TT求个霸王票神马的可好。。

第65章 淑妃

许茹茜的葬礼办得格外风光;曾经在万朝后宫盛宠了一时的笙贵妃,终究还是归为了一抔黄土;被安葬在了妃陵之中。

陌阳皇宫得来了几日难得的平静;随着北狄战火的愈烧愈烈,南泱封妃的册封大典如期而至,举国上下都注目着这桩事,朝臣们议论纷纷;远在荒城的南氏一族,是时候重回陌阳了。

因为万朝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罪臣封妃的先例;南氏的大小姐是开国第一位。

……

冬日的清晨仍旧是寒风侵肌;枯叶被风吹了漫天;又打着旋儿地落回地面,皇宫中的其它宫闱皆是大门紧闭;而此时,兰陵宫却已是陷入了一片忙碌。

宫娥内监们手中捧着物什来往地穿梭着。

“砰”一声响,一个小太监便撞上了一个宫娥,那宫娥手中捧着的珠花头饰便落了一地,她脸色登时一变,指着小太监便骂道,“我说你这人,走路不长的眼么?”说着便蹲下了身子将一地的珠花簪子重新往托盘里头放。

小太监自知闯祸,连忙堆起一副笑脸,一同蹲□子捡着,赔笑道,“姐姐莫怪,方才走路光顾着看姐姐的俏脸去了……色迷了心窍,这才撞上了姐姐,是我该打。”

宫娥一双眸子白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的,没个正经!”接着便端着托盘站起身子,又朝小太监道,“今儿个是咱娘娘大喜的日子,你千万小心着点儿,若是再撞翻什么东西,可仔细你的皮!”

小太监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点头如捣蒜,“是是,姐姐教训的是!”

两人一番交谈间,一道清丽之中略透这几丝催促的女子声线便从内殿里头传了出来——“青苗?青苗?我让你去取的珠花呢?”

名唤青苗的宫娥心头一慌,连忙高声应道,“来了来了明溪姑姑!”紧接着又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小太监一眼,“回头儿再跟你算账!”说罢方才一路小跑着捧着珠花钻进了内殿里头。

明溪听见了脚步声,便蹙着眉头去望青苗,语气里头夹杂了几分责备同不满,“你这丫头,手脚真是越发不麻利了。”

青苗小脸儿一皱,觉着很是委屈,正要开口解释,明溪却又朝她挥了挥手,吩咐道,“去重新烧些热水来,娘娘的汤婆子快凉了,顺便去提醒素慧,小皇子该喂奶了。”说完便捧着一盘子的珠花头饰走到了梳妆台前。

“娘娘,珠花取来了,您看看吧。”

闻言,端坐在镜前的女子回过头来,只见她一袭绛色的长礼袍,里里外外共有十二层衫子,额间的红莲极尽妖娆,朱唇嫣红,更是衬得那张本就天香国色的容颜华贵逼人。

南泱的眸子随意地瞄了一眼明溪手中样式繁多的名贵头饰,漫不经心道,“这些事你懂得比我多,你拿主意吧。”

明溪一笑,朝她道,“册封大典这种大事,奴婢怎么能为娘娘拿主意?还是娘娘您自己选吧。”

她拗不过明溪,无奈之下便侧了眸子,指着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