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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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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娘》作者:宋雨桐【上册完结】

【内容简介】

冬艳,人如其名,像长在冬雪里一枝艳色无双的花,
孤傲美丽,连一朵笑都吝惜给他。
明明昨日才见过,她却佯装根本不认识他,
明明是场选妻宴,她却摆明着在虚应故事,
始终回避着他的眼,像是压根儿不愿嫁他……
如果他真选她为妻,她,会恼他气他一辈子吧?
不知为何,他竟起了坏心,对这桩婚事有点期待……
他,阎家堡现任堡主阎浩天,外传从不上花楼,
视美人女色如无物,霸气冷漠,不讲人情,
要让这样一个男人上钩,总得用点心机,
他左一句不必她敬酒,右一句不爱她献舞,
急煞一心想把她嫁给这男人的爹,但她却无动于衷,
因为,只有她明白,再难缠的鱼儿也终是要上钩…… 


【出版日期】2011/05/17 
【出版社名称】狗屋出版社
【书系及编号】橘子说915


楔子

千邺国,四季如春,创立至今适逢九百九十九年。

    这个东西北三面皆有高山作为天然屏障,南面靠海的国家,可以说是坐拥最佳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又因为靠海,进出口贸易兴盛,商船往来频繁,因此经历数百年的太平盛世。

    甫登基的皇上金宿,年方十八,这样的年龄登基,在千邺皇朝的历史中算小。

    在这个富国安民的朝代里,女子芳龄二十才开始接受说媒嫁娶,男子三十尚未娶妻者也比比皆是,因此红楼妓院非常兴盛,高官富贾或是江湖人士,年过二十没进过妓院者,还难免让众人耻笑。

    除此之外,数百年来最令人津津乐道者,便是数百年前便流传下来,有关千邺国的三项宝物——

    一宝,乃传说中被藏匿在阎家堡,几乎可以买下整个国家的藏宝图。

    二宝,乃赫连山庄祖传易容变脸术秘籍,据说可以让一个人变脸重生,技术之高超,无人能敌。

    三宝,乃据说可以一统武林的盟主宝印,此宝若复出,当可一统闲散已久的武林人士,共创一番大业。

    可是,不管是哪一宝,近百年来未曾听说真正有人见过看过摸过,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就连那传说中两宝所在地的阎家堡与赫连山庄,都对外声称未曾见过传说中的这两项宝物。

    因此传言一直都只是传言,数百年过去,知道这传言的人越来越少,街头说书者偶尔的提及,对听书者而言也不过是众多历史传言故事中的一节而已,没人当过真。

    直到一名来自西方大国、鼎鼎大名的巫师进宫面圣时,大胆上呈给当今皇上的预言书出现在宫里——

    拥三宝,千年易位。

    七个字,撼动了千邺皇朝。

    一面平静美丽数百年的湖水,不由得掀起了一波涟漪…… 

第一章

    都城的春,百花争艳,空气里飘着花的香甜,大大的一座燕湖占据了这都城里最热闹的街的另一半,杨柳低垂,偶有成群的飞雁在天际飞过,成了都城里最美的风景。

    不过,今日最美的风景换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身穿锦衣,腰间系着一枝紫玉洞箫的高大男人。

    他骑在一匹骏极的白马上,长发肆意的随风轻扬,就和他的人一样,狂放不羁却又内敛着风华,双眉浓而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看上去有一丝丝的不耐,一双犀利的眼时时对周遭的事物保持着戒心。

    他,是阎家堡现任堡主阎浩天,刚从都城十里外的阎家堡抵达都城,都城最大钱庄,也就是阎家堡名下产业阎家钱庄的宋大掌柜亲自出门相迎。

    “您来了。”宋熙恭敬的弯身,双手作揖。

    阎浩天潇洒利落的跳下马,朝他挥了挥手。“宋大掌柜,不是说过我不吃这套了吗?那些礼都省了去罢,先告诉我明天那场鸿门宴究竟摆了什么菜色比较打紧。”

    宋熙微微一笑。“是,爷。”

    他们家的堡主做事永远都是不拖泥带水,连谈事情做生意也一样,果决明快,和官场商场上那些老是喜欢拐着弯做事说话的人都不一样,甚至连奉承话也懒得听。

    阎浩天挑挑眉。“还真是一场鸿门宴?”

    “或者,说是选妻宴比较恰当,爷。”据他所知,朝中正有人为此闹得沸沸扬扬。

    选妻?

    阎浩天的眼冷冷的扫过来。

    宋熙无惧,依然微微笑着。

    “该死的……那年轻小伙子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他低咒,口中的年轻小伙子正是当今的皇上。

    此刻,他很想回身上马,速离此处,回他的阎家堡。

    宋熙彷佛早一步看出了他的想法,温声提醒道:“爷,皇上的颜面还是要顾着点,只不过是吃顿饭,您……就忍着点,到时推了也是可以的。”

    推了,也可以吗?

    他对这句话非常存疑。

    阎浩天正想说些什么,燕湖旁却有人在大声嚷嚷——

    “不好了!快救人啊!有人掉进湖里了!快来人啊!”

    闻声,阎浩天未经思索的便飞身而起,一跃入湖,转瞬间已将落湖的姑娘从湖中捞起——

    湖面上染着红。

    被救起的那名姑娘,胸口上插着一把刀,鲜红的血正不断地从胸前的伤口上冒出来。

    姑娘在狂咳,越咳,伤口的血涌出得越多越快。

    他赶紧伸手点穴,先行止血——

    “光天化日之下,谁下这么重的手?”跟上前来的宋熙,皱眉看着被堡主抱在怀里的姑娘。

    不看还好,这一看,还真是令人意外不已呵。

    这姑娘……竟是个绝色美人!

    尽避是在这样伤重又一身湿漉漉且鲜血淋漓的状况下,依旧是国色天香到令人移不开眼……

    他在都城待上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有哪一个女人比眼前这位还要美呢,也不知是因为太美还是怎地,竟莫名让他眼皮开始一直跳……

    “你在这里查查,我先抱她进去处理伤口。还有,派人马上送伤药过来!”阎浩天说毕,便抱着怀中的女子疾步进了钱庄。

    伤,在胸口。

    动手拔去胸口上的刀后,阎浩天可以说是想也不想的便要直接脱去姑娘家的衣服——

    “你……干什么?”痛得快昏过去的冬艳睁开眼,纤纤素手紧紧握住胸前那只想对她乱来的大手。

    阎浩天没好气的皱眉。“你这样子,谁还能对你做什么?快放手!你想流血流到死吗?”

    “不……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你连这个……都不懂吗?”她痛得直喘,泪与冷汗全交杂在一块儿。

    见鬼的!

    现在是讨论这种无聊事的时候吗?

    “我是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对我来说,生命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重要,就算在下有冒犯姑娘之处,也是不得已。”说着,他拿开她雪白纤细的手,就要扯开她的外袍——

    她再次吃力的抓住他。“你住手……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不可以看我的……身子,我宁可死……你不可以……”

    “我不能见死不救,如果你这么想死,下次快死的时候就不要被我遇见,现在,放开你的手!”

    “不……”

    阎浩天叹口气。“那就抱歉了,姑娘要打要骂,就等姑娘的伤势好了之后再说吧。”

    蓦地,他伸指点了她的穴,让她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

    她不敢相信地瞪着他,阎浩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动手脱去她的衣服。

    衣袍下,是绣着金鹊的红色肚兜,和着她胸口上的鲜血,再对映上她本就雪白的肤色,益发触目惊心。

    他轻轻解下肚兜,肚兜下的雪白美景几度在他的指尖下轻轻画过,他像是没看见,也像是没有意识到它们有多吸引人,他很专心,全神在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在伤药还没送进门之前,他已先把随身带在身上的金创药洒在伤口四周。

    冬艳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脱下她衣袍肚兜后的表情和眼神,想看看这外传武功高强且从未涉足过花楼的阎家堡堡主,究竟有多大的自制力?是否真可以见美色而不动如山?

    痛呵。

    她死命咬着唇也要张大眸瞧着他。

    “这药可以让伤口较快愈合,还可消炎止痛,一开始会比较痛,忍着点,一炷香过去你就会比较舒服了。”他边说边面不改色地将她的肚兜给重新系上。

    他抬头看她一眼,见她虽手脚不能动,但那双粉唇却因为剧痛而紧紧咬住,还渗出了血——

    无暇细思,阎浩天把手伸过去,长指轻使上力抵开她的唇瓣,用他的指尖代替她的唇让她咬。

    冬艳怔愣了好一会儿,一双含泪的眸子幽幽地瞪着他。

    “我知道很痛,咬着吧,这样你会舒服点。”他看着她,话头上听起来温柔得紧,可那俊脸上却是无风无雨也无晴。

    除了那双带点笑意的、近乎是温柔的,一双极男人却又魅惑人心的眼,在瞬间泄漏了些许什么……

    像是心疼?怜惜?还是……嘲弄?

    撕心扯肺的痛又从胸口上传来,冬艳美眸微眯,冷汗直流,终是想也不想地紧咬住牙根,管他去痛……

    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她……

    “爷,伤药送来了。”门外,有人在敲门。

    听到外头来人是男声,阎浩天迅即把被子拉上,连她的脸一起盖住,才扬声:“送进来吧。”

    结果进来三个人,一名送药,一名端来热水,低着头送进来便默默转身离开,最后一名走进来的则是个姑娘。

    她看见阎浩天便福了福身。“爷,奴婢是宋大掌柜派来照顾那位姑娘的,如果爷已经处理好那位姑娘的伤,请容小的为姑娘净身更衣,听那掌柜的说姑娘掉进湖里全身都湿了,怕染风寒呢,爷。”

    “好,就麻烦你了。”阎浩天说着,把被子拉下,抽回被她紧咬的指,很快解了床榻上姑娘的穴道,转瞬间便起身。“等你全都弄好了,记得把刚刚送进来的那些药,该敷的就帮这位姑娘敷上,该煎的药也别忘了给这位姑娘服下。”

    “是,爷。”

    “等等——”被解开穴道的冬艳,及时唤住了要离去的他。

    阎浩天没回头,却顿住了步伐。“姑娘请放心,今日一事,阎某绝不会对外人言,更别提方才阎某根本什么也没瞧见。”

    话落,阎浩天的人也已踏出了房。

    冬艳望着甫关上的门,这男人高大英挺又宽阔的背影,像烙印在门上的宣纸上头,竟有点挥不去?

    “姑娘,奴婢帮您净身更衣吧。”

    回眸,冬艳对着眼前的小泵娘淡淡一笑。“好,谢谢你。”

    她,不能真病倒了。

    再疼再痛,也得咬紧牙根撑下去。 

御花园里,美酒佳肴,百花争艳,还有蝴蝶翩翩飞舞,再加上今儿个风和日丽,鼻间还可以闻到荷香,真可说是人间天堂。

    皇帝金宿亲自替阎浩天倒酒,一张小脸上是禁不住的欢喜。“阎堡主听说了吧?关于那个千年易位的预言?”

    阎浩天一愕,抬眉望向了金宿。

    这个天下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话题,由他这个皇帝亲口向当事人问出来,就算再笨的人也知不妥当;眼前这小子铁定是跟笨沾不上边的,虽然年方十八,却打小便是个鬼灵精,就算他人不晓,他阎浩天可不会不知。

    因为金宿从五岁时开始,就常常偷溜出宫,自己骑着马到都城之外约莫十里远的阎家堡玩,每次都是他亲自送驾回宫,每回见着他都是阎哥哥长阎哥哥短的,小嘴儿甜到不行,说他笨,那天都要下红雨了。

    “皇上,臣没听说过。”人要懂得趋吉避凶,虽然他不像某人长年装病只为了保命那么窝囊,但也非常明白有时候装笨一点比较好。

    金宿好笑的睨阎浩天一眼。“阎哥哥莫怕,你有咱家先祖的免死金牌,历年来的皇族都不敢动阎家堡一根寒毛,朕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他怕?

    不,他一点都不怕。

    应该是他们这些人怕他怕得要死。

    “皇上不宜这样称呼微臣。”他挑挑眉,冷冷回道。

    金宿又笑,把酒杯推到他面前。“阎堡主喝酒吧。可知今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就是为了这个预言,今儿个咱们就把这事给了了吧。你助我一臂之力,朕会记得你恩惠的。”

    阎浩天越听脸越沈。“皇上——”

    “讲明点好了,左右相的千金你选一个来娶,这样不必朕开口,自会有人尽心尽力保你性命。”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朝中左右相斗得凶,一个是先皇人马,一个是太后人马,他这皇帝小儿简直被耍着玩的……可玩久了也会烦的,很烦。

    “你说好吗?阎哥哥。”金宿露出一个无害又可爱的微笑。

    阎浩天很不想看见他的笑容,因为太可爱太无害,结果被害的人可能就变成自己。

    他淡淡的别开眼。“皇上刚刚不是说了,我有免死金牌护身,不必谁来保我性命。”

    金宿眨了眨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狗被逼急也会跳墙,何况那免死金牌的年代久远,你回去拿出来看看,搞不好都模糊不清了,叫朕该如何是好?”

    金宿这话,听起来像玩笑话,可是,话里却带着极深的涵义。

    阎浩天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金宿唇边的笑,果然不及眼底。

    “反正都是要娶妻,阎哥哥就听我一次吧,要斗让他们老人家去斗,我们还可多过几年清闲日子呢,不是吗?”

    话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太监在报——

    “左相及左相千金到!”

    “右相及右相千金到!”

    阎浩天眯起眸,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果真是选妻宴呵,这宋大掌柜所言倒是不假。

    金宿再次帮他把酒斟满。“你也知我难处,阎哥哥,今日若能订下这门亲事,不管是左门还是右门,方能保阎家堡再百年周全啊,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也得你配合我才成。”

    阎浩天无言,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直到他的眼角看见那名跟在右相身后,缓步朝这儿走过来的熟悉身影……

    竟是她?那个昨日被人刺伤推入湖中的女人?

    一早,他就听钱庄内的一名婢女说她昨晚就已离去,连个只字词组也没留,没想到她竟是……

    右相上官云的女儿?

    她,姓上官,名冬艳。

    冬艳,人如其名,像是长在冬雪里一枝艳色无双的花,孤傲而美丽。

    一袭黄衫丝质外袍下是粉色的系带绣花内里,头上简单的梳了一个小发髻,用支簪子插着,其余的长发则柔柔顺顺的披在肩上,她的颈项纤细而美丽,光是那样坐着就是一幅极美的画。

    但,或许他对昨日那位躺在他怀里狼狈不堪的姑娘还要更上心些,甚者,昨日她瞪他时眼底所闪现的怒火,也比眼前这样完美无瑕的端庄及知书达礼的模样来得顺他的眼些。

    阎浩天的黑眸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眼神总离不开她伤重之处,就怕她一个不小心痛昏了过去。

    她却始终回避着他的眼,相对于左相之女司马欢老是甜甜的对他笑着,她这冷冰冰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可当真不讨喜之至。

    可不讨喜归不讨喜,她佯装不识他,压根儿没有因此想要攀住他要他娶她一事,却让他心生好感。

    或许,她根本不想来赴宴?

    或许,她根本就是有点讨厌他的?

    “冬艳,来,敬堡主一杯酒。”上官云替女儿倒了一杯酒,放进她手里。

    冬艳柔顺的接过,垂着眼把酒杯高举。“冬艳,敬堡主。”

    她有伤在身,还喝酒吗?

    阎浩天凝着眉。“酒就不必喝了,心意到就好。”

    说着,他伸手越过桌面,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冬艳错愕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坐在他身旁的司马欢则因此微噘起小嘴。

    “那,让小女为堡主舞一曲吧。”上官云伸手轻轻地推推女儿。

    “是啊,刚刚欢儿姑娘跳了一曲,现在轮到冬艳姑娘了。”金宿也在一旁起哄,两手直拍。

    闻言,冬艳乖巧的起身,却听见前方传来一句——

    “不必了!在下不爱此好,冬艳姑娘坐下吧。”

    出言者,正是阎家堡主阎浩天。

    这会儿,上官云可急了,这阎家堡主左一句不必、右一句不爱的,真真是闷死他了!他千想万想都料不到,美丽如冬艳,竟会有男人不懂得欣赏?连让她舞一曲的机会都不给?

    “噗——”

    一旁的司马清风则低低抚唇窃笑,觉得这场选妻宴,他已然胜券在握。

    他家欢儿跳舞时,阎家堡主可是没说一个不字啊,虽说那上官家的冬艳实在是个人间绝色,但,笑起来没有欢儿甜,说起话来也没有他家欢儿娇,要说讨人喜欢,着着实实是比不上他家欢儿的。

    想到此,司马清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

    “既然堡主不爱冬艳喝酒跳舞,那让冬艳亲手画一幅画送给堡主好了。”此时,冬艳柔声开了口。

    阎浩天再次想出声制止,却听见一旁的皇帝小子在起哄。

    “好好好,听说冬艳姑娘画了一手好画呢,朕还没机会亲眼见见。就这样吧,来人,备墨!”

    制止不及,阎浩天只能边和那些男人聊天,边紧紧盯着她。

    见她忍着伤口的疼痛提起画笔,面无表情却渗着汗,依然将那荷的孤傲风骨画得传神入微,心里既是激赏却又莫名的为她感到气闷担忧。

    这丫头当真是性子硬呵。

    昨日那一刀,差点就要去她的命,才过了一夜,她就可以没事似的拿酒杯跟人喝酒、提笔作画了吗?要不是他阻止,真要让她为他舞上一曲,岂不当场要了她的小命?

    她却不懂说不。

    连个谎都不会说。

    当真是越想越郁闷。

    阎浩天蓦地起身,随意的撩袍靠坐在亭台一角,抽出腰间的紫玉洞箫便就着清风吹奏起来。

    箫声咽,宛如天籁。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冬艳的画笔顿了顿,忍不住抬起头来望向他——

    伤口上的疼,像是减轻了些。

    他的动人箫声夺去了众人所有注意力,让她可以稍稍停下手中令人觉得吃力的笔,偷偷的拿出袖袍内的绣帕擦去额上颊上的冷汗。

    见状,阎浩天的眼底蕴含着一抹淡笑,唇角微勾,似嘲弄,似宽心,却也有对她的担忧。

    那抹笑,适巧让她给瞧见了,苍白的小脸瞬间沾染上一抹淡淡的瑰丽。

    也在这一瞬间,她明白了——这男人的箫是为她而吹。

    他,是在为她心疼?

    垂下眼,冬艳的唇微弯。

    鱼,终是要上钩……

    蓦地,她眼一黑,整个人昏了过去。 


第二章

    冬艳醒来时,人已在右相府邸,自己的闺房内。

    左边的胸口上传来阵阵凉意,是昨晚在钱庄时那名婢女替她敷上的草药味,她起身轻轻扯开衣领看了一眼,确定有人帮她换了伤药,这才让她得以较为舒适的好好睡了一觉。

    刚端着水盆走进门的婢女见冬艳坐起身,忙不迭放下水盆,走上前去关心问道:“小姐,你醒了?伤口还痛吗?”

    冬艳摇头。“是你帮我换的药吗?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了?还有,我是怎么回府的?”

    她的记忆里好像都不包括这些。

    “回小姐的话,抱小姐回府的是阎堡主,药是阎堡主要奴婢帮你换上的,又因为小姐全身发烫,阎堡主还特地请来大夫为小姐看诊,在大厅坐了一会儿才走呢。小姐这会儿睡得很沈,天色都晚了,之前小姐体热未退,阎堡主走时还特别交代奴婢要好好注意着,阎堡主真的很关心小姐呢,如果小姐成了堡主夫人,应该会很幸福的。”

    小丫头说得可高兴呢,讲起阎浩天时两眼还会闪闪发亮。

    “谁说我要当堡主夫人了?”冬艳微斥。想到自己昏迷之后是那个男人抱她回来,苍白的脸有些微红。“话不可乱说。我爹呢?”

    “啊,奴婢差一点就忘了,大人说小姐一醒就要去通知他过来呢,我这就去通知大人——”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说着,上官云已眉开眼笑推开门走进来,看得出来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朝奴婢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是,大人。”奴婢应着,转身把门关上离开。

    “爹。”冬艳轻轻唤了声,便要下床来。

    “好好好,你不必下床了,赶快把身体养好,不然怎么当新娘?”

    新娘?冬艳一愣。

    上官云看她一脸莫名,哈哈大笑起来。“你的苦肉计见效了,阎浩天当着皇上的面说了,他要娶你啊,你就没看见当时司马清风那像吞了屎的表情,只差没当着皇上的面翻桌子!炳,我这把老骨头可当真要笑散了,哈哈哈~~”

    冬艳的神情和平日一样,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打从十二岁被上官云领养后没多久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他利用的工具,他甚至对外说她是他刚出生时便被人抢走的女儿,事实上,右相夫人的确在之前生了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女儿,当时一出生没多久便被人给抱走,右相夫人也因为思念女儿而悲痛过世。

    就这样瞒骗过世人……

    他努力栽培她,给她读书学画弹琴,让她真的像是他亲生女儿一样的存在于众人的目光下,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好好利用她,达成他的某个目的。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美,终究是祸根。

    她也一直都明白,她的人生,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

    “当上堡主夫人之后,爹要我做什么呢?”她一向都不是个多话的人,总是时机到了才问她该问的。

    “把阎家堡的藏宝图给找出来。”

    冬艳一愕。“真有藏宝图吗?爹,这不过只是个传说,数百年来也没人真的见过它——”

    “有人见过,而且那人亲口告诉了我,东西就藏在一尊手掌般大小的木雕娃娃里。只是阎家堡以机关设计见长,又占地宽广,百年来不知有多少武林人士潜入堡内,为的就是寻找那张藏宝图,但全都无功而返,也有人把希望放在历任堡主身上,因此之前历任堡主都常有遇刺情况,不管怎么样,要找到这张图一定得是阎家堡的人不可,你当上了堡主夫人,便成了最贴近堡主的人,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就容易许多,可切记,行事要小心,若有牵连到右相府,就别怪我心狠。”

    “知道了,爹。”

    “好好养伤,务必当个最受宠的娘子,再厉害的男人,总也是栽在女人手上的,这道理古今皆然,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也莫负我十几年来对你的养育之恩,只要你听话,你和你妹妹都可以一直过得很好很好,这个你千万千万要铭记在心,知道吗?”

    “冬艳明白的,爹。”冬艳的神情淡漠,一如以往。

    上官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丫头美则美矣,性子却极冷,要讨男人欢心,他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这丫头重情,为了不让她那个妹妹受苦,这么多年来他交代的任务她都没有失手过,连这回也顺利打败了司马家,即将成为阎家堡主夫人。

    或许,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这丫头性冷,不会轻易对人动情,也比较不易坏事吧。

    “大喜之日就订在一个月后,所有事爹都会准备好,你只要好好养伤,准备当个美美的新嫁娘即可。”

    “是,爹。”

    终于,上官云起身离去。

    冬艳下床,走到落地铜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眼前这副身躯即将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拥抱,想到那个男人早已在昨日见过她的身子却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她不禁有些怯懦了。

    那男人,会喜欢她吧?

    今天这一场选妻宴,对手只有一个司马欢,她心知肚明,若阎家堡主真受皇帝之命得在她们之间选一人为妻,那么,早一天见到他的她,被他看过身子的她,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她,铁定比司马欢有胜算多了。

    为何?

    不过就是看准了这男人的一点侠义之心罢了。

    当他知道她是上官家的千金,就该知道贞节对一个官家千金而言有多重要,她负伤赴宴,见了他佯装不识又没开口要他负责,心里头或多或少是会产生些怜惜的,或许还有点欣赏?

    但,喜欢?

    还差太远。

    她也没要他喜欢。

    等东西拿到手,她会离开他的。

    一物换一物,真拿到这张藏宝图,她要用它来换妹妹的自由,绝对绝对,不会再妥协……

    夜深,月儿明。

    钱庄的内进,穿过重重院落,别有洞天。

    一抹深蓝黑影有点闲散的斜倚在屋角,雕刻精美的紫玉洞箫在月光下散射着优雅白光,把玩着这枝箫的主人,良久,才把箫轻提,轻触唇角,接着,院落里便传出了悠扬温润的箫声。

    昨儿个阎浩天急着救人才会把那个陌生姑娘带进来,否则,这里对外人而言绝对是个禁区,也因此,他常常偷偷到都城来才可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抹白色人影才刚走近,见自家主子爷正在吹箫,脚步不由得一顿,正想往回走,箫声骤停——

    “有话要说?”阎浩天低沈的嗓音远远飘过来。

    耳朵真灵呵。

    都快成顺风耳了。

    “是,不过不急。”宋熙淡应道。

    “你不急,我急,过来说话吧。”阎浩天把箫搁在一旁,等着。

    宋熙慢条斯理的走过来,跟着主子撩袍而坐。

    “你要问我为何要答应娶妻吗?”

    “是。”

    阎浩天的唇角轻勾起一抹笑。“金宿那小子说了,我不娶妻,他就要找阎家堡麻烦。”

    宋熙一愕。“皇上——真那样说?”这不太像是皇上的用语。

    阎浩天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意思差不多。”

    他只不过是用他的用语把它以另一种方式说出来罢了,需要这么计较吗?

    “就算是这样,爷也不必答应,不是吗?”这才是他真正不解之处。

    阎家堡位在千邺国各大城要进入都城的十里外入口处,地理位置重要又敏感,却在数百年前护国有功,获免死金牌一只,而且可以历代传承,这一传就传了近百年。

    又承先先先不知几个先皇的圣谕,特许都城之外的阎家堡可以独立拥有自己的护卫、城堡,不必受皇朝军队的管辖,因此阎家堡在千邺国所设立三十八家钱庄的银运往来,全都由阎家堡自行负责。

    阎家钱庄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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