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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栖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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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可是你说的,今晚的膳食就交给你了,你要做得令大家都满意,方可饶你一次。”
“做饭?”
“怎么?能吃的人首先要能做,这个也有难度?”
“唔,我试试。”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婴雀恨恨低语:“有了媳妇忘了朋友,竟然一句话也不帮,丝毫道义也没有,混蛋!”
“小麻雀,你叨叨什么呢?”段天福怀疑的瞪她。
“啊,我……我正想着借多少钱……对了!”她忽的追上三人,拽住程立雪,道:“程大哥,我想跟你借点钱。”
“哦?好说,多少?”程立雪掏出荷包。
“十两。”婴雀伸出两根手指一比。
程立雪当即取出五十两给她。
“谢啦!我几时还你?”婴雀捧着银两欢天喜地道。
“你我是朋友,什么还不还的!对我来说,金钱便如粪土!”程立雪慷慨道。
婴雀笑眯眯的点头,忽的面色一变,怪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有错么?”程立雪莫名其妙。
“罢啦,我可不敢借你的钱啦!”婴雀恋恋不舍的将银两双手奉还。
“咦?这是为何?”
“想想你的话,‘金钱便如粪土’,你之前还说过‘朋友便如金子’,互换一下便是,朋友便如粪土,我还是不要当粪土的好。”
程立雪一愣,旋即抱住她哈哈大笑。
连慕容逍亦忍俊不禁,轻声斥道:“都是些什么歪理!”
“好了,你还是赶快想想晚上给大伙做什么吃的罢。”方紫络瞥她一眼,冷冷道。
膳堂。
“大家快来吃啊,我小麻雀特制的五味饺子,味道鲜美,不油不腻,香滑顺口,馋涎欲滴……快来啊,晚了就只能喝汤啦!”婴雀站在膳堂门口,大声吆喝。
“五味饺子?”前来用膳的众学子齐涌过来。“哇——太可爱了!居然都是一只只小老鼠的模样,原来饺子还可以这般包法,小麻雀真是多才多艺啊!”赞叹声此起彼伏,而后数不清的筷子如疾风过境,片刻间,连个残渣也不剩。
婴雀看得目瞪口呆。此时,慕容逍三人亦步入膳堂。
“啊,锅里还有,我再端来。”
那三人未及反应,但见青影飞掠,从未踏入灶房的学子们一溜烟飞渡过去,揭开锅盖,饿虎扑食般你争我夺。
“怎么?我们到了难民窟了么?”
一旁响起程立雪笑呵呵的声音,众人一呆,程立雪挤入人群,好奇的向锅内望了望,拿过勺子舀了一碗饺子端至慕容逍面前,道:
“下次叫小麻雀包一锅小马仔。紫络,你也尝尝,看起来很好吃。”
方紫络斜眼望了饺子一眼,又瞥了程立雪一眼,道:“本小姐不吃旁人吃剩的东西。”言罢,当即将饺子倒入一旁的脏水桶。
众学子咬着筷子,一脸惋惜。
婴雀做了个深呼吸,走到方紫络跟前,硬是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道:“方大小姐,如此糟蹋食粮会遭天谴的,你是三岁小娃娃么?”
方紫络看也不看她,冷言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婴雀一皱眉。“奇怪,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哎呀,你与馆主大人还真是天生一对,说的话都一模一样。不过对不住,我生下来就不曾滚过,您教我?”
方紫络瞪向她含笑的眼,怒火陡炙,眼看便要爆发。婴雀机警的指指慕容逍,提醒道:
“方姑娘,在未来夫君面前动粗,形象不太好罢?万一馆主大人一恼不想娶你了,岂不亏大啦!慎之,慎之。”
慕容逍微微转头,低垂的眸子终于对上她。
………………………………………………………
今天第三更啦,飘走……
第十六章 怒马惩庸雀
婴雀无辜的眨眨眼,咧嘴一笑。“我虽然多才多艺,但这方面欠缺了些,因此还望方姑娘不吝赐教。”
方紫络眉梢疾跳,眸底怒火愈烧愈旺,咬牙切齿道:“庸人!”踏前一步。
婴雀赶忙躲至慕容逍身后,道:“莫要乱来呀!馆主大人不会为了你而无缘无故教训我的,毕竟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你还是三思而后行。”
“罢了,都坐下。”慕容逍终于发话,“膳堂是用膳的地方,不是闹市。”
“馆主大人英明!”婴雀说着殷勤的为慕容逍端茶倒水,又为程立雪夹上一个饺子,送至他口边,笑道:“程大哥尝尝我这五味饺子如何?”
程立雪张口咬住,半晌闭上眼,惊叹道:“真乃人间美味也!你是如何做到的?”
“美味的鸡肉丁加滋补的海参加松脆的冬笋再加细嫩的虾仁再再加油香的五花肉,且每一味都不能过量,如此便能软硬适中,香而不腻,滋养而不上火……令人百吃不厌。”
“还真有些才能。嗯,再来一个。”
婴雀又夹了一个送入他口中。
“……嗯,给我兜一些,我要带回去。”
“多谢程大哥赏脸。”
“小麻雀,这一局你赢了。”
“公平!”婴雀得意的望向方紫络,后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入夜,风云学馆一间雅舍门口,一位黑衣人叫开门走了进去。
“少爷,京中来信沈峻峦已离京,似是向山东而来。”
慕容逍将手中卷宗向案上一扔,道:“老太傅呢?尚未查明他的踪迹么?”
“老太傅自三年前辞官退隐后,至今无人得见,沈家亦从未与之联络。”
“这只老狐狸!”慕容逍面色阴沉。
“少爷,属下已派人严密跟踪沈峻峦,随时报告他的形迹。”
慕容逍沉默片刻,挥手道:“下去罢。”
“属下告退。”
慕容逍目光黑暗的看着属下步出门外,忽听得“噼啪”一声,旋即传来属下的喝问:
“谁?”剑已出鞘。
“等等!是我!”竟是婴雀的声音。
慕容逍凝神细听。
“你?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属下问。
“我在赏月,呵呵。”
慕容逍走到窗边,探头望望天,天上漆黑一片,莫说月亮,连颗星星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月亮!”他的属下也不是笨蛋。
“谁说只有天上才有月亮的?瞧,我是赏这个月。”
“画?”
“是啊,我画了这幅画,本想去找程大哥一同鉴赏,谁知碰到你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吓得我连《奇》花盆都打翻了。我可是程大《书》哥的朋友,而程大哥又是《网》馆主大人的朋友,那么我就是馆主大人的朋友,你怎能对我无礼?”
她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那名属下一时哑口。
“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她口气友善的问。
“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的那个清明?”
“正是。”
“嗯,这名字好听又好记。清明,天太黑了,能不能劳烦你送送我?”
“送你?”
“是啊,这风云学馆太大,天又黑,我……嘿嘿,送我一程即可。”
“你……走罢!”属下无可奈何的声音。
“多谢清明大哥,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欢欣的声音渐渐远去。
慕容逍倚着窗牗,眼望黑沉沉的夜空,陷入冥思。
次日一早便下起了鹅毛大雪,撕棉扯絮,狂飘乱舞,片刻间已是苍茫覆地,万物皆白。
“哇——好大的雪!”
众学子被一声惊呼吵醒,起来去看,但见白茫茫的世界中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手舞足蹈,高声欢叫。
“那是谁啊?”
“还有谁?自然是那只笨麻雀。”
“笨麻雀连雪都没见过?”
“奇怪么?他连箭都不会射呢!”
“没错,骑马也总是最后一名,赛跑也是,格斗也是,谁跟他一组谁倒霉。”
“最难得的是,他从不以之为辱,照旧整日嘻嘻哈哈,兴高采烈。男人活到这份上也是一种境界了。”
“这就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你能做到么?”
“我宁愿被他打败。”
“哈哈……”
满屋哄堂大笑。
笑声中,婴雀挟风裹雪的跑了进来,叫道:“集合了,集合了,段师兄下令啦!”
众学子慌忙整装出发。
“馆主这是做什么呀?每日这般操练我们?大家的弦都快绷断了。”途中,婴雀身后的人小声发着牢骚。
“馆主也该回府看看了,这些时日一直都是住在学馆罢?”另一人亦小声道。
“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罢?”
“我猜许是苏姑娘将馆主缠烦了,馆主索性长住学馆不回去了。”
“所言极是。只是以方姑娘的性子是绝不会容忍馆主有第二个女人的,那苏姑娘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我只盼馆主与方姑娘赶快成亲,那时,馆主或许就顾不上如此操练我们了。”
“才怪。方姑娘比馆主更甚,你别做梦了。”
说话间,大家已齐聚操练场。白茫茫的一片骤然阔大,一眼望不到边。
在段天福的口令下,众学子迅速列队,而后,慕容逍与方紫络踏雪而来。一紫一黑两道身影在白雪中分外夺目。
今日是赛跑训练。婴雀一到场上便败下阵来。大家都跑到终点吹风赏雪了,她还在半路上飘飘摇摇。
方紫络看得火起,牵过一匹马,翻身而上,劈空甩出一根长绳,缠住她的腰,另一端握在手中,一夹马腹,婴雀一愣之后便身不由己的跟着狂奔起来。
“喂喂喂,停下来!停下来!”
婴雀拽着长绳大喊,立时喝进呼呼北风,赶忙捂嘴咳嗽,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方紫络并未回头,一味策马前奔。婴雀哪里跟得上,“噗通”倒地,被拖出数十米。白雪飞扬如烟,瞬间淹没了她。
突听一声细微的“噗”声,长绳被不明物射断,婴雀终于停了下来,却已动弹不得。
是谁不怕死的救了她?全场除了得得的马蹄声,静如子夜。
此时,自外归来的程立雪慌忙奔过去,一把抱起她。“小麻雀,你怎样?”他拭着她满脸的雪渣,突然“咦?”了一声。
婴雀睁开眼,勉强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祝贺我罢。”
“你……你的胡子……”
“呃?”婴雀伸手一摸,那两撇小胡子竟然失踪了。“啊,这些日子我吃不好睡不好,气血两虚,毛发急速脱落,方才这番折腾,连胡子也离我而去……我……哇……”竟然作势要哭。
程立雪手足无措道:“胡子掉了还可以再长出来,又不是成了太监,哭什么?”
“太监?呜呜……你咒我!”
“好了,好了,让我看你有没有受伤?”说着探手去查她的身体。
“慢着!”
婴雀大喊,吓得他双手一颤。
“怎么了?”
“我说过除了我老婆,谁也不能看我的身体,你又不是我老婆!”
程立雪苦笑道:“这一时半刻,你上何处找老婆去?”
“你就别管啦,我只要还能爬起来就没事。我可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会像个娘儿们那般娇弱?”
“你有七尺么?”程立雪打量她的身长。
“我还会再长嘛,小瞧人!”
“好罢,看你精神颇好……等等,这是什么?这雪怎么是红色的?你受伤了?”程立雪一把抓过她的手,顿时倒抽一口寒气:“你的手……”
婴雀举手一看,但见手心满是血迹,触目惊心,不由呆了一呆。
“定是先前练功时磨出血泡,方才为绳子磨破……小麻雀,痛不痛?”程立雪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
经他一问,婴雀方觉两个手心火辣辣的痛,恍若握着两块烙铁,不自禁的吸了口气。
“怎么了?”慕容逍走了过来,看到婴雀的手心亦是一愣。
“战驹,小麻雀不能再练了,天寒地冻的,如此下去,他的手就废了。我去给他上药。”
慕容逍正蹙眉沉思,方紫络已下马走来,冷冷道:“这一点苦都吃不了,他是男人么?”
程立雪“噌”的立起,质问道:“紫络,你为何如此对待小麻雀?”
“我这是在帮他。”
“帮他?有你这么帮的么?”
“我只知道,过度的纵容只会害了他。我怀疑立雪你只会起反作用,下次的操练你还是不要在场的比较好。”
“我也不愿见到你!”程立雪扶起婴雀愤而离去。
方紫络眉峰紧蹙,向慕容逍道:“立雪居然为了一只灰麻雀如此失常,他犯什么病了?”
慕容逍望着染红的白雪,漠然道:“不过是只飞不上枝头的灰麻雀,不值得你如此费心。”掉头离开。
方紫络怔在当地。
二日后,婴雀正独自一人在寝房内偷享片刻安宁,程立雪走了进来,东张西望了一阵,问道:
“小麻雀在何处?”
婴雀自通铺上坐起来,白他一眼,粗声粗气道:“远走高飞啦。”
程立雪望过去,愣住。
“看什么?”婴雀斜眼道。
“你还生得挺俊俏。”程立雪笑道。
“怎么,你以为我是个丑八怪?”
“那倒不会,只不过以为你生得滑稽罢了。”
“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方才在做什么?趁机偷懒?”
“喂,我好容易受点伤,让我歇息片刻好不好?我又不想当将军,那么拼命做什么?”
“你想当也当不上啊!”
“程大哥,你也吃饱了撑的过来取笑我!”
“不敢不敢,走罢,点名呢。你只是过去充数,不必比赛。”
…………………………………………
第十七章 力争中下游
婴雀百般不愿的爬起来,随他走上操练场。整齐的方队在几名师兄、教头的训练下正井然有序的报数、列队。婴雀站在最后一个。轮到她报数时竟丝毫动静也无。众人皆惊讶的望过去,发现她居然闭着眼睛前仰后合,不知何时梦游太虚去了。
段天福看得心头火起,暴喝一声:“小麻雀,居然站着睡觉!你属马的么?”
婴雀一个激灵,“啪”的敬礼道:“报告师兄,我是属老鼠的!”
众皆轰天大笑。
段天福指着她,气得七窍生烟。“绕操练场跑二十圈!”
“为什么?我只是太累了而已,为什么罚我?”
“还有脸问为什么?”段天福怒极反笑,“你身为风云学馆的学子,庸碌无为,言语冲撞,惫懒荒唐,行为乖张……实该将你除名以儆效尤!”
“除名?好极了好极了!您赶快将我除名,我求之不得!”
“你!你你你……”段天福气得胡须飘飘。
“罢了!”慕容逍忽然开口道,“除名暂免,倘若在岁末的多项竞技中你能夺得一项头筹,即可免去全部处罚。”
“你这是故意刁难我!”
“你连一点力争上游之心都没有么?”
“力争上游多累呀,我宁可在中下游悠哉游哉。”
“你能混进中游也成。”
“等等等等,我只是打个比方,中游我也不想当,还是下游最省心。”
“你是男人么?”
“男人也分许多种啊!倘若没有我这种力争下游的小鱼虾,哪能显出您非池中之物呢?”
“你到底要如何?”
“顺其自然啰。我才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事,既然努力过,晓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为何还要一直打击自己的自尊心哪?”
“你还有自尊心?”他不以为然的冷笑。
“我晓得你瞧不起我,但也不必说得如此透彻罢!你可知做一个普通人的感觉有多好?没有压力,没有禁锢,没有条条框框,天马行空,任我独行……你也试试?”
“你少废话!”一旁的方紫络轻蔑道,“油嘴滑舌,实不足信!今后也不必管他,横竖在岁末的竞技大赛中,倘若每场均是最末一名,自然要受到多项惩罚。”
“又是什么惩罚?”
“到时你自然知晓。”
“切,故弄玄虚,谁稀罕,横竖就是整人呗!”
方紫络长眉一竖,对慕容逍道:“这只麻雀整日叽叽喳喳,不着边际,毫无章法,将来定会坏我们的大事!战驹,留下他后患无穷!”
“我自有安排。”慕容逍不欲多说,起身便走。
方紫络正待叫住他,清明忽然跑了过来,向慕容逍小声道:“少爷,他来了。”
慕容逍点点头,迅速离开。
晌午,婴雀正睡觉,被段天福用力推醒。
“做什么?”
“来了客人,馆主叫你去做上次那种五味饺子。”
“我又不是厨子,干嘛叫我去?”
“叫你去是看得起你,你一无是处,好不容易有这么点用处,还不好生利用利用!是你自己说的,天生我材必有用——”
“好啦,好啦,又要训话了,我去!我去!”
忙乎了一个时辰,热腾腾的饺子终于出锅,帮厨连忙端了出去。
“多谢。”沈峻峦微笑着拿起竹筷,正欲夹起一个饺子,笑容蓦地凝固了。
“沈公子?”慕容逍不动声色的凝视他。
沈峻峦失神的喃喃自语着什么,倏地立起,焦急道:“敢问馆中这位厨子是何人?”
“一名学徒而已。沈公子怎么了?”
“这……我的一位故人也会做此种饺子,多年未见,颇为怀念。”
慕容逍对一旁的清明道:“将他叫来。”
“是。”清明走入灶房,却见只有厨子以及几位帮厨。“小麻雀呢?”
“刚走。”厨子道。
清明回到膳厅复命。
慕容逍道:“你带沈公子到学生寝房去找找,看是不是他的那位故人。”
“不,不必了。”沈峻峦连忙谢绝,“这饺子虽然外形相似,但味道有差,想来并非在下的故人,不必烦劳了。要说此番沈某得以顺利交货成功,全仰仗战公子向岛主讨来的通行令牌,否则,不但货物堪忧,这一路上刀光剑影,陷阱重重,就连性命丢了也说不定。沈某定要好生谢过战公子,此番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说着,挥手命随从将谢礼呈上。
慕容逍也未推辞,谈话间,宴席已毕,沈峻峦起身告辞而去。
“打听到什么没有?”望着盘中的饺子,慕容逍问。
“沈峻峦此番扮作商人来鲁,似乎是在寻人。”清明回道。
“寻人?与谁有关?”
“这个,属下尚未查清。”
“即刻去查,愈快愈好。”
“是。”清明迅速告退。
慕容逍夹起一个饺子,看了半晌,一动不动,许久,将饺子一放,起身离开。
次日一早,婴雀捶着肩爬起来,正昏昏沉沉,段天福冲进来道:
“小麻雀,你今日不必操练了,馆主叫你过去。”
“做什么?”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段天福一脚将她踹下床。
婴雀嘟着嘴略微梳洗一番,饭也顾不上吃,来到慕容逍的住处。
“馆主大人,你叫我?”敲了敲门,自行而入。
“我让你进来了么?”慕容逍坐在书案后,头也不抬。
“我敲门了,你没听见而已。”
“只要主人不曾答应,便不能随便进入,这是基本礼仪,你不晓得?”
“是你叫我来的。”
“但我未叫你闯门而入。”
“我哪闯……罢了,罢了,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才不跟你小气鬼一般见识。”婴雀小声嘟哝着,气哼哼的走回门外。
慕容逍自始至终低头翻弄着卷宗,此时方抬头看向门口,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一勾。
“啪啪啪……”剧烈的拍门声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馆主大人,小麻雀前来报道!馆主大人若不在,小麻雀就告退了!”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上的白雪簌簌而落。
“进来。”慕容逍摆正坐姿,面容整肃。
婴雀推开门,“噔噔噔”踏了进来。“馆主大人,不知您老人家找小麻雀来有何贵干?”声音依旧洪亮。
“随我出门一趟。”
“随你?”
“怎么了?”
“我又可以利用了?”
“有用总比没用好。”
“明白了。”婴雀作恍然大悟状,“那我就可以加倍利用你了,因为你比我的利用价值高得多嘛。”
慕容逍横她一眼,一面向外走一面斥道:“口勤手笨的东西。”
“你——刻薄小气的家伙!”婴雀在他身后小声咒骂。
慕容逍蓦地回头,她连忙摆出笑脸,嘿嘿干笑道:“馆主大人先行。”
慕容逍盯着她,她眨着会说话的双眼,满面无辜。慕容逍终于回过头去,却在回过头的一瞬间,嘴角轻抿,再度忍不住掀起一丝笑意。
二人刚刚步出慕容逍的园子,正遇方紫络与程立雪前来。
“你们去哪里?”方紫络奇怪的问。
“去去便回。”慕容逍脚步未停。
“我也去。”
“还有我。”程立雪也凑热闹,二人紧随而上。
四人来到岛上最雅致的一座酒楼,于雅间坐好后,程立雪即吸着鼻子道:
“好香!”
“唔!”婴雀吸口气,闭上眼,探身闻过去,突觉有异,睁开眼,陡然发现自己闻到了慕容逍的颈边,二人呆望片刻,慕容逍撇开眼去。
婴雀尴尬的坐直身子,讪讪的笑道:“那边摆着一瓶梅花,是梅花香。”
那二人皆不吭声,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
伙计陆续上来酒菜,程立雪方找来话题活跃气氛。最后,伙计端来一盘馒头,婴雀一见便蹙眉道:
“又是馒头,我早吃够了!有没有米饭?”
“有是有,不过还需稍等。”伙计道。
“还需稍等?没有旁的么?”
“这馒头香糯清甜,好吃得很,客官尝尝。”
“你自然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啦。”
此时,另一位伙计自门口走过。
“这是什么味道?”程立雪当即蹙眉耸鼻,“好臭!”
“哇,好香!”婴雀却仿佛见到稀世珍宝,猛吸了几下鼻子,双目大亮道:“伙计,我要吃臭豆腐,快拿来,臭豆腐!”
伙计连连点头,出去了。
那三人一脸怪异的瞪着她吞咽口水的样子,仿佛她头上突然生出一丛小蘑菇。
“我……呵呵,我极爱吃臭豆腐。”婴雀解释。
伙计很快端来臭豆腐,放在她面前。
程立雪立即捂住鼻子,方紫络索性挪动椅子,离她远些,慕容逍则在脸旁扇动空气。
婴雀恍若未见,拿过一个馒头,一分为二,夹了一块臭豆腐进去,以筷子抹匀,再将馒头合并,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
三人怔怔的看着她连吃了两个馒头。程立雪忍不住道:“你不是不爱吃馒头?”
“夹着臭豆腐吃,百吃不厌!你也试试?”婴雀去拿馒头。
程立雪慌忙阻止。“我就不必了。”
“你们二位呢?”婴雀逐一看向方紫络与慕容逍。
方紫络将脸一扭,索性不理。慕容逍只低头喝酒。
“啧啧,原来你们这些大英雄大豪杰,连臭豆腐也不敢吃!这又是我比你们强的地方,服不服?”
“服!服!”程立雪频频点头,心中却在奇怪慕容逍带她出来做什么?
…………………………………………………………………
二更完廖!
减肥品
第十八章 残雪照病酒
吃饱饭,喝饱茶,慕容逍摸出一张纸,道:“你去酒楼对面的商行买些器具回来。”将纸及银票递给婴雀。
“我自己去?”
“照上面的买便是。”
“哦。”
婴雀拿着纸及银票走了出去。
“战驹,你叫他出来就是为了买东西?随便叫个人就是了。”方紫络疑惑道。
慕容逍不语。
“你不怕小麻雀趁机逃跑?”
程立雪担心的问着,却发现慕容逍望着对面屋檐上的残雪怔怔出神。他与方紫络对望一眼,不明所以。
突然,婴雀的一声欢呼隐隐传了进来,慕容逍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震,酒液倾洒出来。
程立雪面色一变,疾步走至窗边,但见刚刚步出酒楼的婴雀正与沈峻峦抱在一起,不由大奇道:“他们怎么认得?”
一动不动的慕容逍忽然端杯一饮而尽,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亦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屋檐的残雪明亮的照射下来,变幻出五彩之色。此时的婴雀正笼罩在那五彩之色中,满面欢欣的说着什么,又是拍手又叫大笑,雀跃不已。
沈峻峦则含笑凝视她,专注聆听,眉梢眼底尽是掩饰不住的宠溺。
“哼,我早就说过,这只灰麻雀该杀!”方紫络不声不响的看了片刻,冷森森道。
“你为何总想着杀他?小麻雀并不知情。”程立雪当即反对。
“你怎得知?说不准他当初就是故意接近你们。即便如今不知,日后也会知晓,难道要等到他坏了我们的大事才追悔莫及么?”
“你……战驹?”程立雪转向慕容逍。
“一只小麻雀能掀起多大风浪?杀他不值。”慕容逍望着楼下,缓缓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舍不得杀他?留着他到底有什么好?”方紫络蓦然爆发。
慕容逍冷眼射向她。“他与沈峻峦关系亲密,就更不该轻易杀了他。”
方紫络一愣,终于冷静下来,道:“那就让他跟着沈峻峦走?”
慕容逍沉思不语。
程立雪忙道:“那不见得,小麻雀定会回来。”
方紫络轻蔑一笑:“你就那么肯定?此人行事有目共睹,谁敢相信他?”
慕容逍走回座位坐下,拿过酒壶自斟自饮。那二人亦回座,看着他无语。
时光一点一滴流逝,眼看日影西斜,暮色如潮,方紫络冷笑道:“他不会回来了。”
谁知似乎与她作对一般,话音刚落,便听得婴雀的声音蹦了进来:“我回来啦!”而后,雅间的门板被猛力踹开,婴雀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稀里哗啦的向桌上一放,喘息道:“累死我了,这么多东西让我一个人去买,存心折磨人嘛。”
“小麻雀,你回来啦!”程立雪惊喜道。
“做什么?你以为我要逃跑?”
程立雪含笑摇头,慕容逍则松了口气。
“对了,馆主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婴雀望向他。
“说罢。”
“我方才碰到一个同乡人,他邀我去他府上住几天,我想……”
慕容逍刚刚缓下来的脸色蓦地一沉,道:“不许!”
“为什么?”婴雀似是不曾料到这么快便碰个硬钉子。
“你已是兜魔岛的人,更是风云学馆的学子,你的所有行动都要依从学馆安排,不得擅自离守。”
“那我请假成不?”
慕容逍瞪她一眼。“风云学馆的学子从无请假一说。”
“我开先例成不?”
“废话还真多!”慕容逍面色僵硬的转过身去,不再与她多费唇舌。
婴雀看了他半晌,收回目光,点点头,自顾自道:“我回来与你说一声已是仁至义尽了,我才不愿当你们兜魔岛的人,我走了!”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程立雪大惊失色,正欲张口阻拦,忽见一道白光疾射而出,“叮”的一声钉在门框上,正与婴雀的面门擦皮而过。
婴雀一下子僵住,呆呆看着寒光闪闪的短剑,面色灰白。
“再走一步,你就命丧当场!”慕容逍徐徐道。
婴雀怔怔的转过身来,圆亮亮的瞳眸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你当真要杀我?”
慕容逍黑沉沉的眸子扫向程方二人,低声道:“你们出去。”
“战驹,你冷静,切莫——”程立雪一句话尚未说完——
“出去!”
慕容逍蓦然一声大吼,径直将他轰至门外。黑沉沉的眸光移向方紫络,后者聪明的不置一词,转身踱出,关上房门。
慕容逍一步一步逼向婴雀,面如寒铁。“没有人可以背叛兜魔岛,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哪里背叛了?”婴雀愤然大喊,“我只是出去住几天,又不是卖给兜魔岛了,你凭什么连这点自由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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