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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栖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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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愿效犬马之劳!”婴雀努力为小命游说。

“战驹,他说得有理!”程立雪喜道。

“听他狡辩!此人目光闪烁,一脸贼像,你居然信?恐怕到时安插了个内奸!”方紫络一脸坚决。

“姑娘此言差矣!”婴雀慌忙喊冤,“大奸似忠,巨贪似廉,极淫似情!姑娘切莫以貌取人啊!殊不知,世上最可怕之人,正是那些一直在你身边,却从来被你忽略的貌似忠厚老实之人!我坚决不是此类人啊!”

方紫络冷笑道:“何以见得?”

“你可以问程大哥啊!”

“哼,他早已被你收买,问他何用?”

“那……那就问……”她本想说问慕容逍,但望了他一眼即迅速打消此念。问他,恐怕自己死得更快。

“你还有何话说?”

“我要见你们老大!”

“杀你还需向老大报告么?”

“姑娘你……到底是谁啊?莫非是什么黑道杀手?啊,我又知道个秘密,必死无疑啦!救命啊!救命啊!救命!”最后,她放声大喊起来。

“闭嘴!”方紫络长剑加力,望向慕容逍,“战驹,如何处置他?”

慕容逍沉吟不语。

婴雀立即转移目标,向慕容逍央求道:“黑大爷,看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只要放过我,我一定在你们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救过你?”方紫络诧异道,旋即眸色一沉,森然道:“那就更要杀!”

“喂喂喂,女杀手!你这么喜欢杀人么?张口闭口杀杀杀!枉你生得这般美丽动人,杀起人来也丑死啦!女孩子嘛,还是温柔娇弱的好,这般杀气腾腾的,谁敢娶你呦!”

“少啰嗦!马上要赴黄泉了还这么多废话!你去死——”

“且慢!”慕容逍突然开口,“留他一命,带去风云学馆。”

“战驹?”

“就如此。”慕容逍似是不愿多说,转身出屋。

方紫络呆了一瞬,冷冷的将婴雀推开,紧随而出。

婴雀长吁口气,伸手摸了摸颈上的伤痕,问程立雪道:“黑石的真名叫战驹?”

“唔。”

“那姑娘不会是黑石的老婆罢?那么听他的话。”

“不,战驹尚未成亲。”

“也对,他那种性子的人,还真难讨到老婆。不过,那个女杀手也很难嫁出去!”

“不,战驹与紫络迟早要成亲。”

“紫络?那个女杀手?”

“她叫方紫络,我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战驹与紫络从小便是一对儿。”

“啧啧,一个冷冰冰,一个硬邦邦,这二人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还真是绝配。”

程立雪“扑哧”一笑,旋即又端正脸色道:“说话小心些,如今不比往日,这可是在山东。”

“山东怎么了?难道山东的王法与京城的不同?”

程立雪摇摇头。“先不管这些,到了学馆一定要好生听话,切莫调皮捣蛋,不守纲纪。”

“那是自然,学馆嘛,我还从未去过,一定很有趣罢?”

“唔,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

二更完毕,用别人的更的呦,够意思吧!

减肥品

第十三章 身陷兜魔岛

婴雀一刻不误的被押上一辆马车,一路向东而行,越过大片的丛林,然后是森然可怖的乱坟岗,穿过阵阵阴风,又是一片不毛之地,傍晚时分到达海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斑斓海水,婴雀茫然道:

“学馆呢?难道在海里?”

程立雪笑道:“自然不是,你看那边。”伸手向前一指。

婴雀就着漫天夕阳向东望去,红雾迷漫中,渐渐现出一座岛屿,密林遍布,高耸入云。

“学馆呢?”她再问。

“别急,密林只是在外围,穿过密林可是别有洞天。”程立雪说着叫来附近摆渡的船家。“这些船家都是岛上的人,主要靠打渔为生。”

四人弃下马车,跳上小船,落霞如虹,小舟飞逝,天黑之前抵达海岛。婴雀跳下船,见岸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兜魔岛”三个大字。尚未细嚼,便被方紫络一推,身不由己的向前行。

这海岛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穿过色彩锦绣的密林地带,眼前突现令人瞠目结舌的房屋街道、商铺田庄,而且人烟稠密,百业兴旺,竟是一派世外乐土的景象。

“随我来。”程立雪含笑领着她穿街走巷,终于来到一座占地广阔的学府跟前。

那学府座落于两面山脚下,学子如云,风景绝佳,竟是一处修身养性的好所在。

学子们一律青衣青帽或青色头巾,整座学府梅树遍植,松林青翠,红枫如血,美不胜收。

“嗯,这黑石老兄对我还不错,毕竟是救命恩人哪!”婴雀东张西望,洋洋自得。

“小麻雀,请随我来。”程立雪领着她穿林拂柳,来到一栋房屋前。“这是学生寝房,你就住这一间罢。”

婴雀推开他指着的那扇门,走了进去,倒吸口凉气。“这……这么壮观?”

但见寝房内两排大通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至少有十多个。

“嘿嘿,程大哥,能不能给我换个单间?”

程立雪笑道:“你当这是住客栈,由得你挑挑拣拣的?大家都是如此。”

“大家?包括你与黑石么?”

“我们不是学生。”

“那是什么?”

“战驹是学馆的馆主。”

“什么?!那那那……那我岂不死定了?”婴雀惊叫着,见程立雪不以为然的摇头,不由满含希望的问道:“那你呢?一定比他大罢?”

“我是监督他的。”

“好极啦!”

“实际上就是他的帮手。”

“什么?”婴雀瞪他一眼,懊恼的回过头,蹙眉望着大通铺,指着最南边一角道:“那我就睡那里罢,我喜欢靠墙睡。”

“这个可以随你。”

“程大哥,我还是不是你的朋友?”婴雀一脸郑重的问他。

“自然是,你我这朋友可不是假的。”

“那我这朋友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对我来说便如金子一般珍贵。”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可要好生照应我。”婴雀眨巴着无辜的圆眼睛,八字胡一撅一撅的瞅着他。

程立雪忍不住捏了她面颊一下,笑道:“那是自然。”

“还有,你能不能马上帮我弄些书来?愈多愈好。”

“一下子看那么多书做什么?理当循序渐进才对。”

“我想发愤图强嘛,帮帮忙好不好?”

“好好,我去。”

程立雪叫上几名学子,搬来了一大堆书籍,摆在她面前。

“够不够?”

“够了!够了!”

婴雀喜滋滋的拿过书籍,来到自己的铺位前面,一本一本的将书码在铺位边上,直码了高高的一座屏障。

“小麻雀,你这是做什么?”程立雪问道。

“我睡觉时不喜欢被人看,也不喜欢看旁人,还是挡着些比较好。”

程立雪笑道:“那你将来成了亲也不让老婆看么?”

“只有老婆才能看,外人一概谢绝参观!”

程立雪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几名学子也笑起来。

“好了,收拾收拾用膳去罢,明日一早就正式操练了。”程立雪收住笑,吩咐道。

“操练?操练什么?”

“自然是一名风云学子应该具备的。”

“哦。”

在阔大的膳堂之内,众学子围坐在拼接而成的长长的饭桌旁,一言不发的快速进食。

婴雀好奇的东张西望,忍不住问身旁一名学子道:“怎么大家都不说话?吃个饭跟比赛似的,得第一名有大奖么?”

那名学子诧异的看她一眼,又转回头自顾自狼吞虎咽去了。

讨个没趣,婴雀扁扁嘴,低头吃了起来。忽觉四下空气一阵异样的涌动,不解的抬起头,便见慕容逍走了进来,身畔伴着程立雪与方紫络。

众学子愈加卖力的吃,只有一旁一位有职位的学子站起来行了个礼,复又坐下进食。

慕容逍在一旁的椅中坐下,问那名学子道:“我们不在的这段时日,大家的进展如何?”

“报告馆主,大家皆兢兢业业,不敢稍有懈怠,随时恭候馆主查验。”

“好,明日一早操练场集合。”慕容逍望向婴雀,道:“明日你也去,不得有误。”

“是,大叔!”婴雀坐直身子。

众学子俱惊诧的抬头瞪她。

婴雀头皮一阵发麻,干笑道:“叫错了,应该是黑大哥,不不,是馆——”

“大胆!”那名学子头上冒汗的呵斥,“竟敢对馆主不敬,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实不相瞒,我没吃过。”婴雀无辜的看着他。

“你你你……孺子不可教,还不跪下!”

“他又不是皇上,我为什么跪呀?”婴雀小声嘀咕,满脸不愿。

众学子个个看着她发呆,而后窃窃私语。

“小麻雀!”程立雪向她发出警号。

婴雀望望他,眉头紧蹙,牛犊一般执拗。

程立雪走到她身畔,附耳悄声道:“在风云学馆,奖惩学生最终由馆主说了算,而且你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对馆主行一下跪拜礼又有何妨?”

婴雀当即站了起来。程立雪吁口气,心喜他终于想开了。不料,婴雀竟围着椅子团团转,口中兀自絮絮叨叨:“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兜魔岛,兜魔岛,是了是了,一听这名字就该知道一定是江湖黑道,专门拉拢不法之徒,杀人不眨眼,无法无天。惨了惨了,居然掉进妖魔鬼怪窝了,那我岂不也成了妖魔鬼怪了?惨了惨了……”

程立雪愣了半晌,又大声咳了数声,终于拉回她的注意力。

“小麻雀,只要你少说多做,勤奋用功,在此修炼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相信我,你的前途是光明的。”

“光明?是啊,前途一片光明,光明得我都找不到出路了!还修炼,我又不想成仙!惨了惨了,我后半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话未完,眼前黑影一闪,脖子已被人勒住。

“你跪不跪?”

“方……方姑娘?好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跪就跪。”

婴雀不甘不愿,磨磨蹭蹭的来到慕容逍跟前,单膝跪下,拱手道:“小麻雀参见——”

“双腿跪下!”方紫络斥道。

婴雀暗中咬牙,另一条腿也跪下,唇角挂着假笑,眸中忙着隐藏怒火,再度拱手道:“小麻雀参见馆主大人。”

慕容逍好整以暇的靠坐在椅中,一手抵着下巴,眸底飘过一抹微乎其微的笑。

“起来罢。”

婴雀深吸口气,脸色发青的站起来,怔立在当地。

“小麻雀?过来用膳罢?”程立雪小声招呼她。

婴雀转头望望他,走回原位坐下,扫了呆望着她的众学子一眼,忽然笑笑,振作精神道:“民以食为天,吃饭最大!”低头扒饭,狠狠嚼着。

“段天福,看好他,以防他逃跑。”慕容逍轻描淡写的抛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婴雀却无疑接到降罪诏书,呆若木鸡。

风云学馆门禁森严,围墙极高,以她的轻功竟然蹿不上去。试了几次后,只好怏怏作罢,另想他法。

躺在书制屏风后,听着满室此起彼伏的如雷鼾声,迟迟难以入睡,天明前方才朦胧睡去。

似乎只是刚一闭眼,便被一声尖锐的竹哨声惊醒,但觉四周空气紧张,一触即发。睁开干涩的眼,坐起身来,发现众学子正迅速的穿衣叠被,有的已向门外走去。

“发生何事了?”她惊问邻铺的学子。

“你还不快起?集合啦!”那学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出去。

“这么早?”她揉着眼睛,忽觉身上一痛,“哎呦”一声,睁开眼,向对她挥拳的学子恼道:“你做什么打人哪?”

“这是我的职责,谁落后谁就要挨打!”

“咦?原来是你!”

此人正是在膳堂内呵斥她的段天福。

“叫段师兄!”

“段师兄,拜托您通融通融,我是新来的,而且是你们馆主亲自介绍来、程公子亲自领了来的,不要这么严苛嘛。”

…………………………………………………

今日周末,更早些!

第十四章 东山造鬼闻

“在风云学馆,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段天福凛然道。

婴雀瞪着他。

“还不快些!”

眼看拳头再度飞来,婴雀慌忙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衫,冲向门外。

“操练场在东面!”

“哦。东,东在哪里?太阳尚未出来,哪分得出来嘛!”

“笨蛋!在那边!”段天福伸足在她屁股上踢了一脚,径直将她踢向东面。

婴雀急匆匆奔往操练场,但见黑压压数不清的人影,四周大树上灯笼高挑,站得整整齐齐的队列前排火把通明,亮如白昼,蔚为大观。

“老天爷,这简直是军队嘛!”她惊诧的低语。

“你!过来!”

“呃?”她转头望向声源处,发现是慕容逍骑在马上在向她喊话。当下不敢怠慢,疾步走了过去,站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馆主,人已全部到齐,可以开始了。”段天福躬身禀报。

慕容逍望着方方正正的队形,下令道:“开始。”

只见队伍急速变幻,恍若白云追月,又若海潮翻涌,一时看得婴雀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这表演好生奇特。”她暗忖。

约莫半柱香的工夫,段天福喊了声“停!”,队伍迅速恢复原形。

“馆主,接下来是射箭。”段天福再度禀告。

婴雀向远处望去,方才注意到每棵大树下都竖着一棵靶子。只见众学子井然有序的出列数十人,整齐的一字排开,手拿弓箭,缓缓拉满弓,蓄势待发。

“哇,这学馆不只学文,还习武。”婴雀惊叹。

“嗖嗖嗖”数声箭啸,箭矢纷纷中靶。

“好啊!”她拍手欢呼。

寂静的操练场顿时一番骚动。

“你!过来试试。”慕容逍一指她,命令道。

“我?”婴雀指着自己的鼻尖,难以置信。

“是你。”

“我……我不会呀。”

“你不是天下第一聪明、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能人么?这射箭乃男儿必备之技,焉有不会之理?”

“可我……”婴雀苦着脸来到队列前,一名学子将弓箭递与她。

“那就试试罢,”她自言自语,“说不准我天生神力,连自己都不晓得呢!”

有模有样的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拉紧弓弦。无奈,那弓弦几乎分毫未动。

“怎会这样?”她暗惊。再度深吸一口气,憋住,再拉弓弦,照旧。

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婴雀松开手,在身上擦了擦的汗,又甩了甩,开始第三番用力拉弓。无奈,她已彻底推翻自己乃天生神力的假想,沮丧的将弓箭一扔,道:“这并非我的强项,不算!”

慕容逍瞟她一眼,唇角微微一扯,道:“你有何强项?格斗还是比武?”

“那个……呵呵,我……我根本就不会武功。”

“……”

“我只会一点微末轻功,因此,武力之类的就免了罢。”

“那就骑马比赛罢。”

“骑马?嗯,这还差不多。”

片刻间,已有另一拨学子牵来马匹立于一线。

慕容逍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她。“你就骑我这匹。”

“多谢馆主大人。”婴雀喜滋滋的道谢。

慕容逍这匹骏马高大威武,通体油亮,一看就是一匹良驹,他竟然让与她骑,这不是明摆着偏向么?嘻嘻,看来自己没有白救他。

谁知一骑上了马,她就立刻将慕容逍骂了个狗血淋头。只因那马极为狂野,竟然不服她骑,一路扬蹄狂嘶,奋力颠簸,婴雀几次险些被甩下马背。

“战驹,小麻雀很危险!”慕容逍身畔的程立雪脸色微变的提醒。

“看来,他根本不会骑马。”慕容逍冷哼一声,忽然撮唇一啸,那马方才停止狂躁,缓步跑了过来。

婴雀此时已死命抱住马颈,双眼紧闭,面色发白。

“小麻雀!”程立雪慌忙迎过去,将她抱了下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星星太阳,见不到爹爹娘亲了,吓死我了……”婴雀捂着胸口软倒下去。

“好了,没事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易言怕?”程立雪拉起她来,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忽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指尖传入身心,一时怔住。

“这到底是什么破学馆啊?分明就是操练营嘛!”婴雀勉强站直身子。

程立雪一呆之后,连忙松开她,吐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风云学馆是专门操练弓马骑射、刀枪剑棍的学府。”

“弓马骑射?不会吧?这学府不是读书认字的地方么?”婴雀茫然道。

“学府也分许多种,咱们风云学馆恰好不以读书认字为重。”

“什么?”婴雀仰天哀号:“我上辈子到底造的什么孽?老天如此垂怜我?为何不索性叫风云武馆?分明是误导人嘛!”

方紫络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屑道:“身为男儿,还不如女儿家,真是丢脸!”

婴雀转头望向她,不服道:“不如女儿家?你是说不如你啰?那你试试看?”

方紫络冷哼一声,牵过慕容逍的骏马,又自一名学子手中取过弓箭,利落的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策马狂奔,犹如飞驰电掣。

婴雀看呆了。“哇,果然了不起,堪称女中豪杰!”

话音刚落,只见方紫络搭箭上弦,于飞驰的快马上“嗖”的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全场欢声雷动。婴雀也忍不住用力击掌赞叹,一眼瞄见慕容逍嘴角隐隐的微笑,拍得愈发卖力了,谄媚道:

“馆主大人,您未来的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人好生敬佩啊!”

慕容逍斜睨她一眼,一言不发。

方紫络打马归来,一个漂亮的下马,将马缰递与慕容逍,笑道:“许久不曾练过了,生疏了许多。”

“方姑娘,您这样还叫生疏呀!我若能有您这等身手,睡觉都笑醒啦!”婴雀猛力拍着马屁。

方紫络淡淡一瞥她,道:“好生练罢。”

“是。”

“段天福,今后由你来教他基本功,务必使他尽快跟上进度。”

“是,方姑娘!”

自此,婴雀便每日在风云学馆蹲马步、踢沙袋、练习提纵之术,莫说逃跑,连想要逃跑的念头也没工夫去想了。每晚躺在大通铺上便如死去一般,一动便痛若钻心,次日起床须得酝酿半日方才动弹半分。最初的世外桃源不过是不见天日的牢狱而已。

程立雪每日都会去看她,时日一长,众学子看出这二人关系不同寻常,倒也无人敢找她麻烦。只有段天福一门心思的督促她练功,毫不徇私,亦不懈怠。婴雀常常累得直打瞌睡。

而洗澡也成了问题,只有另辟蹊径。探得东面山上有一座小庵堂,常年无人打理,倒是留有废弃的锅碗炉灶等,正合她用,当下大喜。趁夜色掩护,略微收拾一番,自庵堂外提来清水,放入大锅中烧热,再倒入自学馆偷来的浴桶之中,美美的泡起澡来。

隔三差五如此为之,倒也无人发现。只是夜路走得多了总会碰到鬼。这晚正泡得熏然欲睡,忽听得庵堂外隐隐有人声,一惊而醒,连忙吹灭蜡烛,胡乱套上衣裳,侧耳细听。

人声愈来愈近,一男一女,言谈间颇为亲密,竟是来此幽会的一对情人。

好在婴雀早有准备,当下发挥她的易容天分,迅速装扮一番,欲将那对情意绵绵的情人逐出她的地盘。

那对情人在门外说了片刻情话,男子提议进入庵堂。二人正欲推开大门,忽听一声凄厉的鸦啼,瞬间打破绮靡的意境。

二人互望一眼,缓缓转头四顾,但见一轮残月为光秃的枝桠刺破,光芒尽失。整个庵堂一派死气沉沉,鬼影重重。

二人顿时寒栗丛生,胆战心惊的抱在一起,忽觉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本能的回身。

一张惨白的脸近在眼前,脸上两只黑窟窿深不见底,鲜红的舌头吐出唇外,血渍犹存。

“啊——”一声惨叫,女子晕倒在男子身上。男子亦是毛发直竖,惊恐之余,拖着女子狼狈下山。

从此盛传东山有鬼之说,再也无人敢踏入东山一步。

婴雀心中暗笑,此后,东山的小庵堂俨然成了她一人的安乐窝。

这日夜间,婴雀自庵堂洗完澡出来,忽见前方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逐渐趋近,趁着月光,恍惚得见是学馆之内独有的青衣长袍,想来是一些胆大的学子前来一探究竟了。

她连忙翻出丝帕蒙住脸,再扯掉头上的头巾,笔直的走向众人。

一时长发披散,白袍拖垂,躯体僵硬,远远望去,与无面女鬼无异。

恐慌的抽气声隐隐传来,学子们仓皇而遁,婴雀松了口气,静立片刻,向山下疾奔。

一道人影突地横亘眼前,婴雀猝不及防,直直的撞了上去,二人险些摔作一堆。

到底是何方神圣,连鬼都不怕?

婴雀定定神,站直身子,就着月光看过去,不由大吃一惊。

正怔愣,对方忽的探手抓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婴雀一惊,慌忙闪身避开,亡命而逃。

恶人真是连鬼也不怕!

逃到隐蔽处,她迅速将面上丝帕取下,将长发竖起,自背后的布囊中翻出平日的男装套上,一刻不停的向山下疾奔。

“站住!”身后传来慕容逍的声音。

婴雀故作惊慌的转头,“好心”提醒道:“馆主大人,山上有鬼,你还不快逃?”

…………………………………………………

啦啦,或许晚上再更一章。

第十五章 朋友如粪土

慕容逍微怔。“是你?”

婴雀点头。“是啊,我也是好奇,跟在你们后面来瞧瞧的,原来真的有鬼啊!好可怕!”

慕容逍不屑的冷哼:“什么鬼不鬼?土包子!”

婴雀银牙一咬,旋即变换表情,皮笑肉不笑道:“呵呵,我是土包子,所以怕鬼。不像某些人,公然漠视他人,认为整个世界只围着他一个人转,谁也不在乎,从不考虑旁人的感受,超级任性,从不会说抱歉,犹如高高在上的天神……因此鬼见了都怕!”她一口气说完,其心大快。

“你在说谁?”慕容逍眸光斜射向她。

“莫要对号入座嘛,呵呵。”说着向四周望了望,顾左右而言他道:“程大哥呢?或是方大小姐?他们怎放心你一人前来见鬼?起码有个跟班才对嘛,这才有一馆之主的派头,是不?”

慕容逍无言的看着她。

婴雀装模作样的打个哈欠,偷偷瞄了他一眼。“唔,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后会有期,馆主大人。”转身下山。

手腕忽的被人一把扯住,她的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过去,那力道霸道得几乎将她甩了出去。

“馆……馆主大人,你做什么?”

慕容逍死死盯着她,面色僵硬。“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否则,老账新账一起算!”

“冷静,冷静,馆主大人保重身体要紧,您若是气出个好歹,那可就群蛇无首啦!”婴雀一脸关切的表情。

肩头的手掌几乎捏痛她,她努力保持笑容。

他忽然一下推开她,双手抱胸,冷冷道:“你最好好自为之。”

婴雀揉着肩头,吸着气道:“谨遵教诲,恕不奉陪!”将身一旋,飞速跑走。

惹毛了老虎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婴雀颇有自知之明,故而,接下来的几日都老老实实的操练,不敢偷懒。

这日,操练完毕,累得坐在地上打瞌睡,正恍惚梦到慕容逍不屑一顾的眼神,突被段天福用脚踢醒。

“不许偷懒,赶快起来练功!”

“段师兄,”婴雀揉着被他踢痛的屁股,挣扎着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蹙眉道:“您实在不必如此敬业啊!泰山不是堆的,牛皮不是吹的,武功不是几日就能练成的,您着的哪门子急啊?再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您替我松口气成不成?”

“放肆!”一个女子的声音强硬的灌入她的耳朵。

“方姑娘?”她与她命相犯冲么?

她看向走来的慕容逍、方紫络及程立雪三人,连忙站直身子。

“过去这些时日,你的嘴皮子功夫愈发长进了!”方紫络瞪她一眼,转而看向段天福,“他的进度如何?”

“他底子太过薄弱,实在是不堪造就,我正设法——”

“咦,段师兄,您怎能如此伤人自尊哪!”婴雀不依的冲他嚷,“什么叫不堪造就?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知不知——”

“住嘴!”方紫络打断她,叫过来一位学子,道:“你们切磋一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何用。”

婴雀呆了一下,抖擞精神,摆出架势,冲那名学子道:“来罢!倘若三招之内你打不败我,就算我赢,如何?”

学子望望方紫络,后者淡然一笑:“就依他。”

婴雀趁那名学子尚未回神,已然先下手为强,大叫着冲了过去,一拳挥向对方胸口。

学子慌忙伸臂相格,一手抓住她的拳头,反手一扭,婴雀哀声叫了起来。

方紫络冷笑道:“这就是你的用处?”

“那……那再来。”

那学子刚刚松开她半寸,她瞅准时机一肘子撞向他的胸口,害得人家后退数步,捂着胸口猛咳嗽。

“哈哈,中招!扯平啦!”婴雀跳脚欢呼。

“你耍赖!”学子指着她大叫。

“谁规定不许耍赖了?兵不厌诈嘛,学着点,老兄!”婴雀不可一世的拍拍他。

那学子恼羞成怒,大喝道:“再来!”

“怎么还来啊?我告诉你,第一招我输给你是因为我太轻敌了,第二招是我手下留情,否则你内伤更重。这第三招,我可就……”

“废话少说,看拳!”学子说着,大喝一声,冲将过来。

婴雀亦是大喝一声,摆好迎战的架势,眼看对方冲到,却是大叫一声:“我的妈呀,玩真的!”跳起来便逃。

程立雪错愕之后,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奇、方紫络冷冷道:“此种货色也配待在风云学馆浪费口粮?战驹,不若将他径直交给兜魔宫充作杂役,任其自生自灭更为妥当。”

、书、“紫络!”程立雪收住笑,不满道:“小麻雀又未犯下重罪,为何要将他充作杂役?他不过就是有口无心,过过嘴瘾罢了,何必斩尽杀绝?”

、网、“奇怪了,你为何三番五次护着那小子?莫非他是你的亲戚?”

“好歹我与他有过朋友之谊,我不许你这般欺负他!”

“欺负?”方紫络“嗤”的一笑,“堂堂男儿被女子欺负,只能说明一点,无能!”

“你——”

“救命啊!救命啊!程大哥救命啊!”那厢传来婴雀声嘶力竭的呼救声。

程立雪心神一凛,只见婴雀已被学子堵在假山之后,身上早挨了两拳,连忙飞身过去,一把将那学子拽开,斥道:“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何必当真?”

“是他不讲理!”学子指着婴雀,满面怒容。

段天福亦在一旁搭腔道:“这小麻雀的确应该加强训练,不能手软。”

“喂,”婴雀靠着假山,气喘吁吁道:“求求你们,我实在不值得你们如此栽培啊!”

“你不是很有才么?”方紫络道。

“呃?”

“你说说你到底有何才能?”

“能吃能玩!”婴雀脸也不红的道。

“这也叫才能?”方紫络冷笑道。

“没有这两项才能,其他的都谈不上。”婴雀大言不惭。

“好!这可是你说的,今晚的膳食就交给你了,你要做得令大家都满意,方可饶你一次。”

“做饭?”

“怎么?能吃的人首先要能做,这个也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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