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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风逐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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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醉风想到秋十六有救了,也是心中欢喜,虽不知道雷震天切磋什么,但怕他反悔,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一行三人各怀心思,施展轻功,急不可待地飞掠下山。

入瓮

三人赶到客栈,秋十六正哼着歌哄初三睡觉,听到萧醉风回来的声音,道:“相公,你回来啦?”

“十六儿,我请到玉珠娘子啦。”萧醉风笑道,引了林初云和雷震天进屋。

林初云行了一礼,笑道:“小妹林初云,江湖中称作玉珠娘子,见过大嫂。”

秋十六虽然奇怪怎么玉珠娘子变成了小妹,但礼不可失,于是回了一礼。

雷震天盯着秋十六一直没有出声,却是越来越心惊。他本身已是绝顶高手,在他看来,萧醉风的武功已到神光内孕、返璞归真的程度,但若要细细观察,举手投足之间,总还是有迹可寻。这秋十六言行举止,竟完全看不出有练过武功的痕迹。这两人都年纪轻轻,竟能有这等修为,真不知是如何做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到自己平日里的自以为是,不由得冷汗淋漓。又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有跟了来,得以结识这等高人,能得她指点一二,胜过自己瞎琢磨十年啊。

于是也上前行了一礼,道:“小弟雷震天,江湖中称作烈焰公子,见过大嫂。”

林初云听得雷震天跟着自己叫大嫂,虽然明知他并没有和自己想到一块,心里也不免偷偷乐了一下。

秋十六更奇了,一个小妹倒也罢了,这个黑大个儿却是让人怎么也和小弟这两个字联想不到一块儿。

萧醉风道:“十六儿,我等一下再跟你说,你快坐下来让初云看看。”

林初云给秋十六把了脉,又细细地问了中毒的经过,望闻问切之后,一直皱眉不语。

雷震天听到秋十六说他们竟是在杭州开酒家,惊得嘴都合不拢,但转念一想,马上又明白了,但凡高人大多避世,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正是要这样才合乎情理。

“大嫂这毒……”林初云欲言又止。

“我这毒到底怎么样?妹妹你不妨直说。”秋十六道。

“这毒我倒是知道解法,但却从来没用过,而且那解药也是相当难得。”

“不管怎么难得,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我一定会给十六儿找来。”

“我听师父说过,在云贵一带,有一种昆虫,叫做血玲珑,普通的血玲珑以各种动物的血为食,通体都是红色,一般来讲,只得夏季三个月寿命,若有血玲珑一开始就以人血为食,却可以活到十几年,这种血玲珑长到五六年的时候,就会变成墨绿色,此时再用人的心头血养九十天,就能在它腹中养出一粒丹丸,只要服下,就可以解掉这虞美人的毒。”

“那我马上就去找那血玲珑。”

“大哥,若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第一,血玲珑只在夏季才有,其它三季是看不到它的踪影;第二,血玲珑要刚好养九十天,不能多也不能少,养成之后,马上要服用;第三,以血玲珑解虞美人的毒,是以毒攻毒,稍有不慎,性命将会不保;第四,嫂子身体虚弱,根本不适合用药,至少要先把身体调养好才能解毒。”

萧醉风没想到有这么多一二三四,道:“那十六儿岂不是还要受苦?”

林初云笑道:“我虽然不能马上为大嫂解毒,却可以用银针为她控制不毒发,不过这若是长期使用会伤神,所以每个月还是要有一两天将银针拔出来。”

奇“那就好,那就好。真是,真是要感谢你。”萧醉风道。

书当天林初云就给秋十六用针,心痛果然没有再发作。

以后几天林初云又回落英山庄去拿了些强身健体的药材为秋十六调养。雷震天虽然一心想和秋十六切磋武艺,但秋十六身体虚弱,这要求一时也难以启齿,再看人家夫妻情深,不好太过打扰,连找萧醉风比试也不太方便,心里郁闷,他本来就是急性子,在这小镇的客栈里如何待得住,于是就一天跟着林初云四处跑,打发时间。

秋十六找了闲暇向萧醉风问了请来玉珠娘子的经过,关键的地方更是反复地问了几次,确定是一字不漏了,又仔细观察了林初云和雷震天的言行,女儿家的心事秋十六如何能不明白,再看雷震天,对林初云也不是无意,当下心里就有了计较,于是和萧醉风如此如此地耳语了一阵,并再三告诫,不能向雷震天透露她不会丝毫武功的事。

这天,雷震天忍了又忍,实在是忍无可忍,硬拉了萧醉风去郊外,要和他交流交流。林初云本想跟去,秋十六却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和她讲,于是只好忍住不去。

“大嫂,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啊。”林初云不甘地看着远去的两人,问道。

“妹妹,你先坐下。”秋十六给她倒了杯茶,“初三,在走廊那边去守着,可不能乱跑啊,爹爹和雷叔叔一回来你就去把雷叔叔请进来,姑姑教你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初三乖乖地跑到走廊边坐下,小狸儿四季豆也跑去坐到她旁边儿。

秋十六和林初云相对坐下,道:“妹妹,我这身子可多亏了你呢,我和你大哥却没什么可以谢你。”

林初云道:“嫂子,不要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只要大哥把他的点穴绝技教我,让我能把雷震天制住就行了。”

秋十六笑道:“妹妹,你的心思,嫂子也看出来了,你若用强,能制得了他一时,却制不了他一世,再说了,捆绑不成夫妻,强扭的瓜不甜,你能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啊。”

“这……”林初云不禁迟疑。

“妹妹,你看你大哥对我可好?”秋十六问道。

“大哥对你当然是,好得不得了。”林初云想到萧醉风对秋十六何止是好,简直就是把她当心肝,当宝贝,当明月,当——总之,好得任何的词语都是多余。

“那你看我对你大哥可好?”秋十六又问。

“嫂子对大哥当然也好得很。”这对夫妻真是相敬如宾、夫唱妇随、鹣蝶情深——总之,是让人羡慕。

“那你想不想和雷震天做一对游剑江湖的神仙眷侣?”秋十六再问。

林初云两眼放光,道:“想,当然想了。”

秋十六掩嘴笑道:“这个啊,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嫂子,你别只顾着笑嘛,快说啊。”林初云拉着秋十六的手道。

“妹妹你别急,别说你救了我的命,就冲着你叫我这声嫂子,我不帮你帮谁呢?今天嫂子就是和你商量这个事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事若是做了可就是有进无退啊,对你的闺誉可能会有损啊。”

林初云撇了撇嘴,显然是不将闺誉这种东西放在眼里。

于是,秋十六和她头挨着头地这般这般地一番,听得林初云连连点头。当下,两人叫店小二送了桶热水进来,布置了一番。

“爹爹,雷叔叔。”

“初三,你怎么在这里,姑姑呢?”萧醉风见初三一个人在走廊里坐着玩儿,那四季豆捧着脚在嘴里啃,她居然也试图把脚放到嘴里去啃,赶紧按住她的脚517Ζ,一把抱了她起来。

初三软软地道,“姑姑在屋子里,要初三在这里等雷叔叔。”

“大嫂要找我?”

“姑姑说想要和雷叔叔切菜。”

“切菜?”雷震天皱眉道,“应该是切磋吧,嘿!”

“姑姑说她身体不好,不能动手,只能动口,君子动口不动手。”小女孩儿炫耀刚学会的成语。

“那刚好,萧兄,我刚才和你过招,有些地方不甚明了,正好可以向嫂子讨教。”

“爹爹,我要吃糖葫芦,带我去买糖葫芦。”

“好,好。”萧醉风道,“雷兄你自己去找十六儿吧,我带初三出去一下。”

雷震天应了声好,快步走到秋十六的房外,敲了敲门道:“大嫂,我是雷震天,可以进来吗?”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反应。

雷震天疑惑,想到秋十六体弱,莫不是晕倒在里面了吧?于是推开门,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林初云正从浴桶中跨出来。雷震天只觉得轰的一声,好像是他最厉害的轰天雷在脑中爆炸了,眼前只有那雪白粉嫩的肌肤,还挂着水珠。直到林初云尖叫一声抓起衣服挡在身前,他才回过神来,想关了门退出去,却见那本来应该已经出去买糖葫芦的父女二人却堵在了门口。

初三指着他的鼻子,奶声奶气地道:“非礼勿视!”

此时林初云已穿好了衣服。秋十六从屏风后走出来,道:“还不快进来再说,难道要这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来看热闹不成?”

几个人关了门进去,林初云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羞愧难当在哭泣,还是高兴得笑到抽筋。雷震天在看到萧醉风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烈焰公子威震江湖,除了武功好之外,头脑也不是那么简单,今天这事,分明就是所有人串通好了的,这所有人,甚至包括了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女娃儿。

秋十六先是小声地安慰了林初云几句,最后道:“妹妹,你放心,今天你父母虽然没在这里,但长兄如父,我们一定会给你做主,不会让你给人平白地欺负了去。

雷震天冷笑道:“指不定谁欺负了谁呢。”

秋十六道:“雷震天,我听说烈焰公子之名威震江湖,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却是个没有担当的懦夫,算我看走了眼。”

雷震天脾气最是火爆,虽然明知秋十六此话是个陷井,却受不了激,道:“谁敢说烈焰公子是懦夫!”

秋十六冷笑道:“你本就是懦夫的行径,难道还不准人说吗?”

“哼,你们这分明就是串通好了来陷害我。”

“好,就算是我们串通好了来算计你,但我妹妹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被你看光了总是事实吧,你若是男子汉,总该负起责任来。”

“那你们想怎么样?”雷震天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嘛,只不过就是比普通的羔羊壮了点,“先说好,要我娶她可不行!”

此言一出,林初云双肩搂得更厉害了。秋十六又软言安慰了几句,厉声道:“雷公子,雷震天,你自己忘情负义,却把我们也看成蛮不讲理的人。”

雷震天暗道,你这样子若是算讲理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不讲理的人了。不过终究他没敢讲出来。林初云虽然顽皮,却做不出这样的事,萧醉风真诚无伪,这等耍心机的事不是他的强项,也不会是那个正在吸手指的小女娃,更不会是他自己要陷害自己,事已至此,他已看出此事完全是秋十六一手策划。所有人都是唯她马首是瞻,只有她才能对这件事做出最后的判决。想通了这一点,他也不敢过分地在言语上得罪秋十六。

秋十六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难免不会走露风声。”

雷震天道:“只要我们都不说,又怎么会走露风声?”

“哼,你是个大男人,此事于你无损,你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初云可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名誉怎么经得起如此破坏?”

雷震天此时已完全领教到秋十六的厉害,暗道,你若存心想要将此事泄露出去,就算我们所有人都把嘴巴缝起来,恐怕也难不住你吧。

秋十六接着道:“我和醉风刚好打算回杭州,不如初云就和我们一起去,一来呢可以散散心,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二来呢也是离开这是非之地,避避风声。唉,这也是不得已。”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

“至于震天,我和醉风都是过来人,知道感情的事一定要两情相悦,丝毫勉强不得。”

雷震天终于明白萧醉风为什么总是把“十六儿你说得有道理”这句话挂在嘴边了,因为他现在也道:“嫂子你说得有道理。”

“但是你做了这样的事,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初云这心里的委屈恐怕也消不了,我这做嫂子的也会觉得对不住她。”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雷震天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不如你就也随我们一起回杭州,跟在我们身边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要随我们差谴,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丢人现眼的事,顶多是使唤使唤你,给初云出出气。”

雷震天哪里想得到秋十六竟提出这样的要求,正想反驳,秋十六又道:“或者震天你心里其实是想对初云负责,如果那样的话,你也别不好意思,明天咱们就去落英山庄提亲,时间虽然是有点仓促,但嫂子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雷震天一想,三个月和一辈子相比,真是太划算了,于是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秋十六又道:“震天,不是嫂子不信你,凭你烈焰公子响当当的名号,有江湖有谁会信不过你说的话?不过呢,女人家,总是比较罗嗦一点儿,这是契约书,一式三份,你和初云一人一份,我和醉风算是证明人,也拿一份,你画个押吧。”

雷震天在契约书上画了押,摔门而去。

林初云这才抬起头来,疑惑地道:“嫂子,你怎么不干脆让大哥押着他和我拜了堂,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啊。”

秋十六笑道:“傻妹妹呀,你可不是只单单想嫁他,你还要和他成为神仙眷属呢,若是要生米煮成熟饭,那你在他茶水里下些个春药不就成了,哪里需要如此地大费周张。你想想,我们这样算计他,就算强迫他娶了你,他只会气你恨你,哪里会来怜你爱你?那只是害了你啊,不如暂时放他一马,让他对你心存感激,有了这三个月你和他朝夕相对,多的是机会让他对你日久生情嘛。”

“若是过了这三个月,他仍然是要躲着我,那……”

“我们能留他这三个月,难道就没法子再留他个一年半载?你一定要好好利用机会,多表现出你的温柔美丽,可爱贴心,同时也要让他没有和别的女人接触的机会,那他就怎么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林初云想了想,抿嘴笑道:“那嫂子你要多多教我。”

“我就你这个妹妹,不教你教谁去呢?”秋十六笑得温柔娴静。

当天,林初云回落英山庄禀明父母要出门游历。

当晚,萧醉风和秋十六收拾好行李,准备歇息的时候,萧醉风问道:“十六儿,你让雷兄听初云差遣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们一道儿呢?”

秋十六笑道:“相公,这一来呢,孤男寡女,震天为了避嫌,肯定是不会答应;二来呢,我本来就是想为我们添一个免费的长工和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若要像你那样安排,岂不是前功尽弃?”

“十六儿你说得有道理。”

原来,这竟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第二天,一行人就向杭州而去。当雷震天得知秋十六竟不谙武艺之后,真是想一头撞死算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不该对人家娘子好奇。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立誓

4。

由于连年的战乱,人民流离失所,生活艰难,经济萧条。杭州虽然还算是繁华,但一般人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西湖自古以来是游览胜地,但沿着西湖,竟少有店铺,只是偶尔有些个小贩,卖些胭脂水粉,纸伞折扇。醉风居只不过是个小酒家,还算是物美价廉,但也少有人光顾。不过,秋十六回到杭州后马上推出了一道新的菜品,大受欢迎,一时间门庭若市,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有时甚至要排队才能吃得到。这菜说穿了其实一点也不神秘,只不过是道“虾爆鳝背”,但加了林初云秘制的药物,就有了壮阳的功效,有了这等功效,不论它叫大补丸还是神力丹,都会令人趋之若骛。秋十六偏要打出食补的幌子,满足了一些人不欲为人之的心态,生意怎么能不好?再加上有些人做得更隐晦,来了,先点上一大桌子菜,最后,才点这一道“虾爆鳝背”,说一句,要做得和隔壁桌一样。如此一来,自然是财源滚滚,于是,不到一个月,秋十六已有扩大规模打算。

雷震天没想到萧醉风和秋十六回到杭州居然还接着开酒家做生意,而且还要他去做跑堂!他心有不甘,拿了契约书往秋十六面前一拍,道:“你这是违反了契约的第三条:不得让雷震天做丢人现眼之事。”

秋十六正把算盘拔得啪啪响,被雷震天一搅,瞪大眼睛看了他好一阵,才摇着头道:“震天,没想到你行走江湖多年,却仍是有这么迂腐的想法。”

“哼,一向就只有人说我豪爽直率,可从未有人说过我迂腐!”

“你还说你不迂腐,你是不是认为我和醉风不该开这酒家赚钱?我这身子要调养,这是要银子的,难道要我们一辈子受你和初云的接济吗?我们即无恒产,又无厚禄,不这样嫌些银子,难道要醉风凭着武艺去打家劫舍吗?或者说去无事生非,找人比试,等出了名儿,就有人大把大把银子送上门来?”

“醉风的武艺已是江湖绝顶高手,至少可以去做个保镖护院……”雷震天说着自己也不相信萧醉风那性子可以保得了镖,护得了院。

“这个暂且不说,我让你去做跑堂,你居然认为那是丢人现眼之事,可见你心里压根就看不起凭劳力吃饭的人,认为他们做的是丢人现眼之事!”

“我没有!”

“你有!”秋十六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苦口婆心地道:“震天啊,要知道人无高低贵贱,事有轻重缓急。要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没有农夫的辛勤,哪来你的饭吃?没有砖工瓦匠的劳作,哪来你的“十指不粘泥,鳞鳞居大厦。”,哦,我明白了,你还有门户之见,你一定是因为初云是落英山庄的大小姐,而你是个居无定所的浪荡子,所以不敢接受她的感情对不对?!你这是误了你自己也误了初云啊,你——”

“没有的事!”雷震天赶紧打断她的话,再说下去,这女人不知道还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既然这些都是没有的事,那你一定也不会认为做醉风居的跑堂是丢人现眼之事了吧?”秋十六笑道。

“好,我做!”雷震天咬牙切齿地道,反正三个月已经快到了。

雷震天在醉风居招呼了一天客人,才明白秋十六这女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竟放出风声,说他在这醉风居就是经常食用“虾爆鳝背”,把他做了个活招牌。前来用餐的人畏惧他人高马大,不敢对他指指点点,但那一个个的眼神却饿狼似的,把他从头到脚剥了个精光,让他火冒三丈,终于忍不住把两个视线太过炽热的客人扔到西湖里去冷静了一下。

于是,打烊以后,秋十六叫所有人包括初三都先别去休息。雷震天心知肚明这女人是当着大家的面要对自己今天的行为进行批判,敲山震虎,杀鸡敬猴,不知道这女人会怎么折腾他。

秋十六先给各人都倒了杯茶,又拿了串糖葫芦给初三,才清了清嗓子,道:“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初云为了学做菜,手都被割了好几条口子。”

雷震天心中一紧,望向林初云,刚好林初云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一接,雷震天马上避开,假装是看屋顶上的蜘蛛结网。林初云心中微感失望,但聊胜于无,总算是有些进展,这人也知道关心自己了。

秋十六又接着道:“但是,也有一些不好的事发生,而做出这些事的却是我最没有想到的人。”

雷震天暗哼一声,你会没想到?你恐怕一直就等着这事儿发生吧。不由得又恨自己,明明知道秋十六心机深沉,又是存了心要找麻烦,却还不知道人防范,轻易就上当。

“我本来以为,醉风太单纯,初云以前是大小姐,没侍候过别人,我的初三虽然聪明,但也太小了。我本来以为他们都会犯错误,会得罪客人。我却没有想到,得罪客人的居然是江湖经验十足的震天。若是他们三个犯了错,倒还可以原谅一回,但震天你犯了这错,却是一定要罚,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意见!?”

“娘子你说得有道理。”萧醉风是从来不反对秋十六的任何决定。

“姑姑你说得有道理。”初三看到秋十六手上还有另一串糖葫芦。

“嫂子你说得有道理。”林初云早就从秋十六口中得知今天是要和雷震天“续约”。

“为何他们可以不罚,我却要罚?!”雷震天不服道。

“莫非震天你认为你为人比不上醉风?做事比不上初云?你年纪比初三还小是不是?”秋十六是完全掌握了雷震天性格上的弱点。

雷震天明知道只要承认了就可以免于受罚,但却怎么也拉不下那个脸,道:“当然不是。”

“既然如此,他们没做错事,你倒是做错了事,你说,你该不该罚?”

“好,你要罚多少?”

“震天,我要罚,可不是罚银子。”秋十六笑得跟朵花似的,看在雷震天眼里却阴森无比,觉得背脊上似乎有数不清的毛毛虫在爬。

“你以为你今天得罪了这两个客人,我们只不过是少做了这笔生意,损失了几两银子是不是?你这样想就大错而特错了。我们损失的是声誉啊!这是多少银子也买不回来的!你想一想,你若到那大街上做出些强行勒索,非礼民女的事,这事传遍大江南北,会对你烈焰公子的名誉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你今天对客人做出这样的事,传了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来我这醉风居?你倒好,过两天就一走了之,我们在这儿生意还要不要做下去呢?!忠言逆耳,良药苦口,震天啊,嫂子知道有些话可能不怎么中听,但为了你好,嫂子不得不说啊,损人利已,可不是为侠之道啊。”平心而论,秋十六的声音温润如玉,但她这一条一条的大道理压下来,却连雷震天那样铁塔似的大个子也吃不消。

“那你想怎么样?”雷震天知道自己又落入了圈套。

“很简单,你再在我这醉风居做三个月跑堂,要和善一点,让大家对你的印象改观,都知道我这醉风居可不是开黑店的。”

“不行!”雷震天道。

“是吗?那可由不得你了。”秋十六轻声道。

雷震天一看,只见萧醉风刚好把睡着了的初三放到床上,扳着手指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一副与世无争的派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自己若是稍有异动,恐怕他就是那个要强制执行此事的侩子手,当下只差没流出男儿泪,道:“好,我画押。”

秋十六道:“仍然是一式三份,你一份,我和醉风一份,初云是见证人,也拿一份。初云,你可要保管好了,别让人给偷了去。”

林初云看了雷震天一眼,笑道:“多谢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会贴身放在胸口,若非偷香窃玉的采花贼,是怎么也偷不到的。”

雷震天大骇,没想到,没想到和这心机深沉的女人还没相处多久,小丫头竟被同化得如此严重,完全不复以往的天真纯洁,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秋十六又道:“对了,震天,你每日都一大早就拉着醉风出去切磋武艺,这功夫的进展应该也是一日千里吧,习武之人,除暴安良乃是本份,以后我经常都会给醉风和你一些名单,都是些大盗惯犯,你们去捉到了,就直接送到知府老爷那儿,也是为民除了害,赏金我会去和知府老爷谈,你放心,就算你功夫还不到家,因公而受伤,初云会免费给你治疗,所有费用,嫂子自会给你担当下来。”

雷震天冷笑道:“你以为知府大人也是这醉风居的跑堂,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应承了知府大人,每个月免费给他送十次“虾爆鳝背”做夜宵。”

“原来这杭州知府竟只是个贪花好色的昏庸之辈!”

“震天你若是这样认为就错了,人家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杭州知府政治清明,在杭州这样富庶之地做了好几年知府,也没有赚个盆满钵满,倒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儿,这等重要之事,若不是我抬出了你烈焰公子的名头,他是怎么也不会为了那每个月免费送十次的“虾爆鳝背”而托付予我的。”秋十六细声细气地解释道。

萧醉风近日来得秋十六因材施教,学问着实长进了不少,拍着雷震天的肩膀道:“雷兄,千金易得,知已难求,你能得到十六儿这样的知已,把你的才能发挥得如此之淋漓尽致,真是不枉此生啊。”

无语问苍天啊,我遇到你们这对夫妻,真是老天瞎了眼啊。秋十六的奸诈阴险,口蜜腹剑自己是早就知道的了,只不过没想到啊,没想到看起来一副纯良温厚的萧醉风也是个笑里藏刀之徒,雷震天啊雷震天,你行走江湖多年,却为何不懂得带眼识人,为何不懂得带眼识人啊!雷震天内伤得相当严重,已经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从雷震天和萧醉风成为杭州府的赏金猎人之后,不单是江洋大盗已不敢再在杭州地界作案,就连小偷小摸也已绝迹,那些地痞流氓知道断自个儿活路的人竟是醉风居的跑堂,为了混口饭吃,纷纷跑来投奔秋十六,杭州的治安是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已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烈焰公子的侠名传遍大江南北,杭州邻近的苏州、镇江、扬州、湖州等府也纷纷效法,把悬赏通缉,久久未能捉拿归案的大盗名单送到醉风楼,秋十六见业务越做越大,于是专门请人驯养了一群信鸽,以便信息的传递。

多出了这一项收入,秋十六扩大醉风居的想法很快得以实施,加上人人感激她让地方平安,义务来帮忙的人多不胜数,不到三个月,杭州城最大的酒楼醉风楼就在西湖边儿上拔地而起。紧接着,那些改邪规正的地痞流氓,那些避祸逃难的孤儿寡妇,也纷纷借着醉风楼的人气,在附近做起生意来,一时间,这西湖边儿上,竟热闹非凡,仿若太平盛世。

雷震天声威大震,羡煞了旁人,但那其中的辛酸苦楚,却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武林三大公子齐名,都是一时的俊彦,而现在烈焰公子独领风骚,隐隐有凌驾于流云公子和长风公子之上的势头,当事人不见动静,许多好事的江湖人却沉不住气了,非要掂掂雷震天的斤两,看看他到底是凭什么。如此一来,正中了秋十六下怀,在醉风楼设了个报名处,凡是要和雷震天比试切磋,一定要先到她那里报名,交一百两银子的报名费,领取号牌,才有资格再择日与雷震天比试,凭此号牌可在醉风楼免费领取女儿红一壶,赢了可用于举杯相庆,输了可以用于借酒消愁,正是一壶美酒,两样用途。刚开始,那些江湖人并不把她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有几拔人私自寻衅,被她告到杭州知府大人那儿,治了个目无王法,持械私斗的罪,虽然最后被那些人高来高去地给跑掉了,但却都上了那通缉的名单,总之都是她名儿下的业务,那赏金也不比报名费少多少,自此之后,想要前来找茬的江湖人,都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荷包。因此,对秋十六来讲,雷震天真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哦不,是公鸡,为她带来了滚滚的财源。

秋十六见林初云实在不是侍候人的料,自己一个人一天到晚数银子也忙不过来,干脆把账目交给她管理,没想到林初云在这方面甚有天分,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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