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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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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破茧
作者:暖照

◇简介:
  轻歌细语,安步而行。
  不畏人言,不恐流年。

  不焦躁于心,不卑微于行。
  如此恰似和风吹,花绽放,碟振翅。

  日月如梭,我终破茧。

  ◇说明:
  因为网络不好晋江也抽,干脆把全文贴上来,于是本文已完结了,
  感谢所有读过的人。
  作为一个作者,暖暖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大家体谅支持。

内容标签:种田文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汐 ┃ 配角:陆衍,虞毅,王宛儿,陆秦 ┃ 其它:种田文




  ☆、楔子

  我记忆中的虞汐,是个软弱的女子。
  她没什么主意,也没什么脾气。
  大概除了容貌姣好出众以外,她就和这世上从父、从夫、从子的平凡女人一样,卑微如蒲公英的种子,命不由己,只得随风摇摆,落到哪里,也就成了哪里的模样。
  直到那一天,她站在悬崖边,回头看我,手里的匕首在月色下,折射着诡异的银光。
  我才发觉,我从没看清过这个女人。
  看着她脸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我只觉得那血色的红,红得刺目惊心。
  我害怕、心疼的浑身颤抖,几乎瘫跪在地,伸手便去抓她的裙角。
  她却只冷冷抽回,回望我的眼神,陌生而平静。
  然后虞汐纵身一跃,投身进了无尽深渊之中,冷绝至极,没再给我留半分念想。
  夜寒如水,徒我一人,如困兽般哀嚎……
  越是在乎,就越是抓不住。
  越是抓不住,便越是痛苦。
  佛说最苦求不得。
  我掉进了自己的执拗里,此今后许多年,都难以自拔。                    
作者有话要说:  

  ☆、一

  这个季节的雪,总是缠绵着下个不停。
  玄州,弈城。
  坑坑洼洼的土路被白雪所覆盖,一片皑皑之中,凛冽的寒风刮过一座小院窗畔,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厚实的墙壁遮挡住了院外的风雪,屋内的火炕烧得正旺,如浸在温水中一般暖和。
  有对姐弟,正围拢在桌边,谈笑嫣然。
  姐姐叫虞汐,她有着一双很是水润的眸子,眼角微扬,带着几许媚丽;肌肤胜雪,白嫩中透着粉红;柳眉弯弯,鼻梁精巧,朱唇红润。乍一瞧上去,当真是个绝色的丽人。
  但她的另半张脸的颊边,却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伤疤起始于她左边脸上的眼睑处,一直划至下巴才作罢,因着年岁已久,疤痕已变成了一种凸起的白色,像条泪痕,刻在本该是如玉般姣好的面容上,生生毁了一张动人的容颜。
  “细细算起,我离家漂泊已有六年,今年可算是能过上一个好年了。”虞汐一边翻着手里的账本,一边浅笑盈盈。
  她六年前辗转离家,后来来到弈城开了间小酒馆,这样勤勤苦苦的经营了几年,如今终于手里有了闲钱。
  “原来日子过得苦,墙上屋顶漏缝了,也只是随便拿些什么补一补就完了……来年可不用这样了,我寻思着不如就把手里的钱都拿出来,把住的地方好好收拾收拾,这才叫过日子啊。”虞汐环视了下屋子,屋子是泥胚房,因为年头久远,墙壁看着脏兮兮的,裂开的缝隙里甚至还能看见稻草。
  她捡来的便宜弟弟昵称六子,六子麦色肌肤,单眼皮,性格开朗阳光,一笑起来清清爽爽的,他此时拍掌道:“那可就太好了!”
  日子越过越好,姐弟俩脸上都有光彩。
  聊着新年新景,六子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新闻似的,拄着下巴对虞汐道:“姐,你可听说了?来年,有个陆姓的大商人要来弈城了。”
  虞汐收好账薄,侧眸:“弈城坐拥南北管道,商人来来往往,也不稀奇。”
  六子正色道:“可这个叫陆衍的商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咱们整个玄州的商户,貌似都要向他相让三分。我打听到他已经把弈城最大的布庄盘了下来,接下来,似乎还有意要开饭庄。我们做酒家的虽是小本生意,但也经不住旁边来了尊大佛啊。到时可别叫他一家独霸,我们连些小鱼小虾的利润都赚不到……”
  陆衍,陆衍。
  虞汐一僵,默默在心中把这个名字念叨了几遍,不自觉的,便想张嘴追问六子几句,可喉咙里却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她只好叹了口气,终是压下心里的波澜:“别想太多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的院门忽地被人咣咣用力叩响。
  六子不由嘟囔:“真是怪了,这样的天,还有人来串门不成?”
  六子于是披了件衣服出去开门,外头下着雪,又刮着风,他可真是不愿意离开暖烘烘的屋子。
  虞汐站在屋里,探头往外看。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体面皮大衣的肥胖婆子,立马挤了进来。
  六子拦都来不及,那婆子就扭扭哒哒的走进了虞汐的屋里,接着夸张的抖了抖身上的雪,甜腻腻的打了个招呼。
  虞汐一见来人,面色登时转冷,只点了点头,然后问:“于大娘冒雪来访,当真是有兴致。”
  于大娘也不理虞汐话里的嘲讽,站在别人家里,一双豆子眼,却像老鼠似的滴流滴流到处看。
  她其实是来看虞汐笑话的。
  虞汐是外来户,早年刚落户弈城的时候,着实吃了不少苦。后来她逐渐安稳下来,但也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为人也一直低低调调的。
  于大娘当然不知道虞汐关起门来过得是什么日子,她也不知虞汐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勤勤恳恳的生活,已是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她只觉得,像虞汐这样的独身女子,无依无靠的,肯定就过得不好。
  于大娘是弈城里有名的媒婆,多年里做过不少缺德事儿。
  她说成的那些姻缘,不管是好是坏,总之是令她从中刮倒了不少油水。
  于大娘手腕厉害,行事不留痕迹,所以尽管她打着媒人的旗号、私下却做着老鸨坑害姑娘的买卖,倒也一直在弈城里混了下来。
  今次她盯上虞汐,就是为了能从她这倒腾到一个好差价。毕竟像虞汐这种没有家人靠山的女子,就算嫁出去出了什么事,也不会闹大。
  于大娘找过虞汐挺多次,可虞汐却并不愿嫁人,得知此意后,于大娘每每都瞪大了豆儿眼:“你一个女的,怎能不嫁人!”
  她心里只当虞汐是逞强罢了,就故意挑了个寒冷的雪天过来拜访,想着,若是能看到虞汐日子过得凄惨的样子,她便能在一旁好心的“提提建议”了。
  虞汐家的小院从外观上看很是老旧,所以进门前,于大娘还挺胸有成足。
  怎料此刻,待她真正站在屋子里后,嘴巴上却是一句话都讲不出了。
  屋内的火炕舒适又宽敞,炕上的被褥干净又整齐,一看就知保暖性很好。
  柜子、桌子、软凳……家具一应俱全,甚至桌上还有一块普通人家都用不上的铜镜,和一个小巧的妆匮。
  炕上小几边,有个编制精美的小箩筐,里面竟也堆满了各式各色的手工糕点。
  若不是生活富足,谁有闲钱弄这些个零嘴吃?
  于大娘一下子心里就泛起了酸水,觉得自己大老远冒雪赶来,却被狠狠打了脸,真是很不好受。
  眼珠转了转,觉得自己非挑出点刺儿来讲,才能顺气,她便用下巴点了点桌上两人份的茶杯,朝着六子皮笑面不笑,道:“你们姐弟关系倒真是好啊,这大晚上的就在一个屋里吃点心说话。”
  六子年已十五,听了这话脸色涨得通红,他倒也不是个软脾气的,便立时还嘴道:“我和我姐关系好怎么了!?谁像你啊,你要是有姐妹,估计早就被你算计进火坑里了!”
  六子无心一句话,却说了个正着。于大娘的妹妹,可不就早早地被她卖到邻州了么,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晓得,所以于大娘的脸色可想而知。
  虞汐嗤嗤一冷笑。
  于大娘恨恨的瞪了眼六子,冷面斥责:“不愧是乞儿出身,果然没有教养。”不等姐弟二人回嘴,她便扯着尖细的嗓音,又道:“我今天就把话说开了吧,你给李家老太爷冲喜这事儿,是李家看得起你。你想想啊,你嫁过去只要伺候老头子的吃喝拉撒就好,旁的又不用你管,你还有啥可不乐意的?”听话里话外的意思,能给那李家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冲喜,倒是她虞汐的造化了。
  “像你这样的,还指望找什么人家啊?别人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可别给脸不要脸,还给我端起架子来了!你就作吧,等一辈子没人要,孤苦一世,有你后悔的!”
  这话算是撕破了脸皮。
  六子闻言,怒气冲冲就要上去凑人,却被虞汐给拦住了。
  虞汐面上不显怒色,冷静的拿起一旁的茶杯,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就把一整杯子的茶水扣在了于大娘的头顶上,然后用眼神示意六子送客。
  六子颇有默契的拿起笤帚,连推带打的把不速之客赶回了冰天雪地之中。
  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于大娘一被赶出门,头发就结起了小小的冰碴,可是不好受得很。
  于大娘呆呆的站在门外,是恨得牙都痒痒。
  她嗷嗷的骂了半天,才转身一边哆嗦着往回走,一边不停地幻想着虞汐孤独终老的场景。
  结果回到家不久,人就病倒了。
  半月之后,被众人悠悠之口议论了许久的陆大商人,终于来到了弈城。
  与此同时,城里也传出了一些关于虞汐和她弟弟的闲言碎语……                    
作者有话要说:  

  ☆、二

  天放了晴,再不似早上时那般,阴暗而没有生气。虽说空气仍旧寒冽,且脚下的土地也被冻得硬邦邦的,可当灿然的阳光逐渐穿破云层,一束束点缀在地上时,街上的所有人,心里都有种暖洋洋的错觉。
  缓缓行来的车队自奕城北门而入,穿过西街,到了城西边的某个豪华宅院门前,方停下。
  这家宅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围着的人各自七嘴八舌的说着恭贺乔迁之喜的吉利话,个个都怕落了后,好被人瞧出生分,只得扯着嗓子,定要把那最进得心坎的热络言辞摆出来,才能心里踏实。
  有个男人立在门槛前,身上穿了件宝蓝色长衫,腰上系着赭色兽纹绅带,身姿高大挺拔,背脊笔直。
  男人五官深邃,英气逼人,一双眸,像是幽暗的寒潭,透不出光亮。
  他拱手作揖,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和气,举止言谈,老练有道,一表人才。虽被那群人呜呜嚷嚷的纠缠着,可男人脸上一点儿也没有不耐之情,等着招呼的差不多了,又引着那帮人进里面吃酒席。
  这个男人名叫陆衍,正是弈城人议论了许久的风云人物。
  他今日进城,引得不少闲散的百姓站在路旁看热闹,此下见了陆氏壮观的车队,便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听说,早些年这个陆老板可是陆家最不受待见的孩子,当时差点都闹得叫陆家给除了名呢,不少人都知道!结果没几年的光景,他却成了陆家兄弟几个最有出息的,啧啧……”
  人红是非多,关于陆家的八卦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人群里又有个人接话:“我姑母以前在陆家做活儿,听说,当年陆老太爷可是很不待见陆老板的。不给吃饭,毒打……他们陆家,啥狠心事儿都做得出来!后来陆老板就自己出去创事业了,这些年都没回来过。也不知,他这番浩浩荡荡的回来,是为个啥。”
  “听说是朝廷乱,北方不太平啊……”
  道路一旁,虞汐面戴纱巾,正推着一车酒坛,从旁经过。
  听到人群的聒噪声,她停下步子,拉了拉面上的纱巾,然后搓搓被冻得发红的双手,接着,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一脸平静的推着木板车继续向前走。
  那打造的不算牢实的木板车,每行一步,便要吱吱嘎嘎响上一响,直叫人怀疑,是否下一刻,它便会整个都散了架子。
  忽地,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几个小男孩,皮猴子一般围在虞汐的周围,唱起了歌儿来:
  “虞老太婆,虞丑八怪!没人要,嫁不出去!”
  四五个小孩嘻嘻闹闹的围成一圈,拍着手,唱啊跳啊的哄闹着。
  为首的一个男孩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下了虞汐的面巾,然后赶快又一下子蹿出老远去,做了个鬼脸,道:“丑八怪,看你这下怎么办!”
  街上聚集着的好事之人,当即就寻着小孩子们的嬉闹声侧头望了过来。
  虞汐惊慌失措的杵在街上。
  不少人这是第一次看见她面纱下的真容,不由得愣住了。
  众人皆知北城酒馆的老板娘是个毁了容的,便总觉得她的脸孔必是叫人作呕的。
  怎想到,虞汐其实很美。
  就算脸上有条疤痕,可大美人还是大美人,那伤疤未添丝毫丑恶,反因泪痕般的形状,给她的美画上了几分特色。
  不少人看直了眼,伸着脖子就往虞汐那边瞅,也顾不上八卦陆家了。
  就连先前几个恶作剧的男孩子,都一个个羞红了脸,在虞汐面前腼腆了起来。
  虞汐开口要回她的面纱,男孩便嗫嚅着给了。
  她本想戴好面纱速速离开,不料这时,人群里走出了个年轻妇人。
  妇人是杨氏。
  杨氏因着传闻,很不待见虞汐,这下看见自己的儿子,竟在她面前作小媳妇样娇羞,不由得一阵冷哼。
  她看了看虞汐的脸,心里有点泛酸,便嚷了一嗓子:“我道是谁,原来是北城那个与弟弟不伦的丧门孤女啊,这光天化日的,劳烦你能别出来散晦气吗?”
  不伦可是大罪,杨氏嘴巴说话够狠。
  于是,那本是长舌之人暗地里派遣的闲话,这会子,就突然便成了泼在明处的脏水了。
  虞汐闻言是脸色一凛,不用思量,就知道这定是媒婆于大娘做的好事。
  众人一听这话,再联想着虞汐漂亮的脸蛋,顿时看着她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不屑和轻贱。
  人言如刀割,周围如火苗般愈演愈烈的议论声,灼得虞汐面如针扎。
  这时,走在虞汐后面拿货的六子也跟了上来,隐约听见人群的非议后,他丢下货物就挤到了虞汐身边。
  六子将虞汐护在身后,一脸怒色,指着人群嚷嚷:“你们这些人都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我姐,我们清清白白!”
  六子是虞汐从街上捡回来养的乞儿,这些事儿街坊邻居也都知道。两人年纪差了六岁,本来谁也没往那方面想,但最近谣言四起,大家伙儿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空穴来风的事,便认定两人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
  虞汐按住六子,叫他不要再嚷了。
  越嚷骂,只会越激起人群的逆反心里。
  她这些年以一个女子之身份,支撑起一片营生,着实遇到了很多困难。
  但当下这些流言飞语,还不足以叫她畏惧。
  虞汐想,凡事遮遮掩掩,只会越描越黑,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好好摆在明面。
  于是众人只见虞汐扑通一下,便瘫跪在了道路中央,漂亮的眼眸里也蓄起了莹莹泪水。
  “众位乡亲,我虞汐本是孤苦之人,这些年承蒙乡亲拂照,这才得以安身立命,我实在感恩在心。至于今日,竟误传出如此不堪丑事,我也着实汗颜,只还望诸位且听我一言。”
  虞汐的声音委委屈屈,却又不卑不亢:“当年北城酒馆的原主人,也就是刘老夫妇,救了无家可归的我之后,我心存感激,便想嫁进刘家以作报答。可惜刘家唯一的儿子刘大郎,去了北疆战场后已是多年音讯全无,我只得陪着二老一起守着,以尽绵薄心意。后来,我在街上遇见了只有八、九岁的六子,见他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却还把乞讨来的食物分给一同流浪的丫头,我知道这孩子心好,便过问刘老夫妇可否认他作义子,如此,也算刘家有个男丁能抛头露面。刘老夫妇感念我多年陪伴,不忍叫我独守空房,同意此事后,就连带着也把我认作了义女。这样,我和六子才有缘分成为姐弟……”
  这话即是说明,捡回男人这码事,可不是虞汐说的算的。
  而当年的真实情况,也是别有故事。
  六年前,虞汐家破人亡,自悬崖坠落,满身是伤痛。
  后来,她被刘老夫妇从人牙子手里,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买了回来,以给刘家失踪多年的儿子守空房。
  虞汐是用了不少手段,才让她的形象,从“未婚先寡的刘家媳妇”逐渐变成了“刘老夫妇养的义女”。
  现在,她甚至接管了刘家的酒馆。
  “……刘老夫妇对我有再生之恩,我虞汐愿一直守着酒馆,代替已故的老夫妇二人,等着他们的儿子归家!若一天得不到刘大哥的消息,我就一天不嫁人,就这样等着、守着,决无二心!”
  这话说得感人。这些年北疆动乱,连年征战,不少男丁被抓去了战场,之后便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站在这儿围观的人里,就有不少是家人去了战场的,当下听见虞汐的一番话,他们几乎热泪盈眶,心里顿时就无法将她与乱仑之人联想在一起了。
  虞汐此时,更是泪流满面的看着人群,诉道:“可是我不愿嫁人,却有人偏偏盯上了我!”她顿了顿,等吊起了人群足够的好奇心后,才接着道,“街坊邻里皆可为我作证,这段日子,媒婆于大娘可是没少往我家跑……她拿金银诱惑我,又拿恶言来逼迫我,为的就是叫我嫁给李家太爷冲喜,她好从中牟利!我虞汐不想做忘恩负义之人,便几次婉拒,怎想于大娘却并不死心,后来甚至咒我‘孤苦一世’,六子当时气急了,便拿着笤帚把人赶出了家门。不想他却因此遭到于大娘记恨……而没过多久,城里就开始传闻我、我与六子……”
  虞汐一副愤愤的说不出话的样子。
  众人都不是傻子,于大娘在弈城混迹多年,她是个什么德行的,谁人不知晓。是故,待虞汐这番话说到这个地步,围观的人们也都心里冷笑起来,知道虞汐差点成了于大娘坑害的又一女子。
  人们就对于大娘更加唾弃了,而对虞汐,他们则暗暗同情起来。
  妇人比较感性,听了虞汐的话后,想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这样干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六年,实在有情有义,登时都低下头、抹起眼泪来。
  其中以杨氏为甚。
  因为她之前骂虞汐骂的狠,此刻杨氏是格外羞愧,她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又看见虞汐瘫在地上眼泪莹莹,就觉得这个貌美的姑娘真是个可怜人,一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作者有话要说:  额,都忘了,晋江遍地是口口。
  唉,改。

  ☆、三

  六年的光阴,若白驹之过卻,忽然而已。
  虞汐现在还能回忆起刘老太太临死前模样。
  她记得那双枯手死死掐着她的胳膊,恶狠狠的:“你要死守着这刘家,哪儿也不许去,等着我儿子回来……若等不到,你,就也别活……”
  刘家没把虞汐当人看。
  但生作女子,若自己再不把自己当人看,那就真是自甘轻贱。
  所以尽管虞汐在刘家的几年里受了不少委屈,但她却日益坚强了起来。
  大概是第三年的时候,刘家老夫妇接连终老,而虞汐给他们当牛做马的生活,也终于结束了。
  而这时,虞汐已年有双十。
  少女时期匆忙逝去,这样的年纪,已是没法嫁个好人家了。
  虞汐的头脑很清醒,她知道像她这样,不仅身世孤苦、面容有缺憾,又错过了适嫁年龄的女子,若是草率把自己嫁出去了,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且这世道,如刘家一般,把女人当作传宗接代道具的人家,比比皆是。
  她何必去别人家里低头甘为奴?
  于是虞汐对外撒了谎,说她不愿嫁人,只求等着刘家的大郎归来。
  如此这般,她不光搏到了个“忠贞有义”的名声,还将那些觊觎她一个独身女子的宵小之辈,有理有据的挡在了门外。
  她不嫁人,所以关起们来,她便可以当家做主。
  现在,城北的小酒馆,就是属于虞汐的家,是她名正言顺的财产。
  虞汐勤劳,心思也坚定,她将酒馆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甚至可以指望酒馆挣钱了。
  当年刘老夫妇活着的时候,也这样沾了虞汐不少光,享了不少的福。虽然,他们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而虞汐则只当她伺候刘老夫妇终老的花费,是买下酒馆的价格,所以也不曾真的难为过这两个行将朽木的孤寡刁钻老人。
  虞汐日子越过越红火,她是绝不会让人扰乱她好不容易奋斗得来的幸福生活的。
  今日,她演戏了一场之后,就带着六子回了酒馆。
  街上的人慢慢散去,只待回家之后,茶余饭后之时,细细唏嘘一番。
  唯有一人,还站在街上,怔愣着,难以回神。
  陆衍觉得,当他看见街上跪着哀哀哭泣的虞汐时,心脏都仿佛被冻结了似的。
  他于是吩咐管家去主持酒宴,自己则隐在了人群里,暗暗打量虞汐。
  整个过程中,他紧紧握成拳状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若不是女人脸上那道泪滴般的伤疤,也许,陆衍会只当自己是认错了人,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就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
  虞汐哭泣的样子,特别的哀婉、委屈。
  陆衍脑子里想着她的样子,六神无主的回了宅子里后,当即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了酒宴,然后,他暗暗吩咐管家,去打听关于北城酒馆的一切事情。
  但正午刚过,陆衍就再坐不住,干脆自己抬腿去了北城。
  北城酒馆今天没开张,陆衍便绕到酒馆后面的宅院里,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六子,六子一看来人,愣了一下,才问:“你找哪位?”
  陆衍拱了拱手,回道:“在下陆衍,是陆氏商行的老板,听闻你家的酒食做得不错,就想过来谈谈生意。”
  六子可是惊讶得不行,他当然知道陆衍是谁,便着实恍惚了一阵,然后才侧身把人迎了进来:“你先在堂屋里坐坐,我去叫我姐。”
  等了一会儿,虞汐便出来了。她半挑着帘子,从里头望着陆衍。
  陆衍连忙抬头看她。
  只见虞汐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花袄子,姿态玲珑,柔顺的青丝,只简单挽了一挽,然后插了支雕梨花的木簪。
  她脸上围了抹素淡的纱巾,露出一双漠然沉静的凤眼,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素雅清丽,虽不浓艳,却直进人心田,空余几许淡淡幽香。
  陆衍是看得目不转睛。
  他觉得女子的眼眸,是那样的熟悉,仿佛他早已窥望了她几生几世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陆衍的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我姓虞。”
  “啊、嗯。”陆衍眨眨眼,思绪百感交集。
  ——她姓“虞”。
  “听说,陆老板是来谈生意的?”
  陆衍的心脏咚冬直跳,脑子里浑然浮现了六年前的某个美好倩影,不答反问:“虞汐,是你吗……”
  他不敢奢望。
  虞汐望着陆衍棱角分明的清俊脸庞,看着他斜飞的英挺剑眉,深邃的乌黑眼眸……
  觉得经过了这么多年,陆衍的模样成熟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虞汐并不打算在他面前躲躲藏藏。她是被逼死过一次的人,早练就了一副冷硬心肠。
  陆衍得了这话,心底的酸涩和阵痛,破茧而出。
  “虞汐,你可恨我?”说话间,语气如雾梦里。
  怎料虞汐忽地嗤笑一声,接着叹了叹:“何必恨……”
  陆衍见她淡然而决绝,一颗心像被墨汁浸染了的清水,顿时混浊而没有清明。
  他静默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嗓子哑着,道:“虞汐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可你为什么这些年,都不来找我呢,你可知,我一直念着你,过得有多苦……”
  虞汐听此便垂下眼帘:“你又何必较真。你过得苦?这世上谋生不易,谁人又过得轻松?自个儿放得下自个儿,也就想得开了。”
  一向沉稳老练的陆大老板,此时却像个犯错的孩子:“你果然是怨我?”
  虞汐平静的摇摇头。
  人世间之法,因爱生怨。若无爱,也就无怨。
  陆衍本有好多话想说,见她这样,忽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伸手去拉虞汐,急切道:“虞汐,你跟我走,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虞汐背开身:“男女授受不亲。”
  陆衍心下愈痛:“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这样排斥我?”
  他摇摇头,如疯子般红了眼:“虞汐啊虞汐,你若记恨我,大可不见我,你此下愿意出来见我,就说明你……”
  虞汐却轻轻打断了他:“你误会了。我今天白天经过你家门口,也知道你看见了我,所以,我本也没打算躲避什么。”
  想起白天的事,陆衍忙说:“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得不好,你和我回去,不要经营酒馆了,我来养你。”想了想,他又道:“上了战场的人,多半是已凶多吉少,我只需托人去北方,造个信件传回来即可……”
  虞汐只淡淡的笑了笑。
  六年前,虞汐与陆衍之间,因着门户差距,不得在一起,只好双双出逃。
  后来虞父郁郁而终,虞家后母改嫁,而虞汐和陆衍也被中途逮到。
  彼时,虞汐被陆家家主划烂了脸,然后那男人递过来一把匕首,清清楚楚的对她说:“不清不白的女人,早死也是早解脱。”
  陆衍那时还是个少年人,只顾着跪在一旁,懦弱的叩首求饶。
  虞汐万念俱灰,觉得自己愚蠢至极。为求一线生机,她便纵身跳进了崖下冰冷的河水里。
  也是她运气好,最终捡了一条命回来。
  回想她这不长的人生,幼年时,虞汐依靠着父亲,结果父亲被年轻貌美的女人迷昏了头,闹得家宅不宁。
  稍微年长,她依赖上爱情,渴望未来的丈夫能给她一个完整的皈依。不想陆衍空有一腔情意,实则幼稚冲动,不顶大梁。
  私奔丑闻一出,男方家仗着权势,做做样子也就无有大碍了,而女方虞家,却是被扣上了永远的道德指责。
  虞汐憎恨陆家,尤其憎恨那个划伤了她的脸、还劝她去死的陆衍父亲,所以她对陆衍的爱慕,便也一同勾销了。
  而经过这六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她对当年记忆里的那个懦弱少年,也不再有怨念。
  她现在只关注自己的生活,为旁的人耗费心思,都不值当。
  虞汐才不会把自己幻想成什么凄美爱情故事之中的女人,她永远不会自欺欺人。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纵为女子,或许,也该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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