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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飞过桃花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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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利看着念乡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然后累了,倒了下去。怎能不累呢?任谁吃了“安定片”也会睡得很沉很沉。
刚才已经醉醺醺的善利立刻清醒了过来,她拿起两只酒瓶,将剩下的两个半瓶液体统统倒到了卫生间的马桶里,液体流动了起来。酒和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就像念乡开始就没有认清真正的酒和水一样。
善利费力地将念乡抬到自己的床上。
善利流着眼泪,使自己的身体和念乡的身体纠缠在一起,鲜明的胴体是邪恶的,出卖了灵魂。
第21章
医生宣布:病人已死亡。
“不——”阿美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整个医院,她抱着安静的白姨不肯松手,任谁再怎么劝也无济于事。看着此情此景,念父也抹起眼泪来。白姨是大家的亲人,可念乡却怎么也
联系不上,可怜的孩子,他不在白姨身边,他应该再见白姨一面的。
“为什么会这样?”念乡边穿衣服边问。
善利只顾穿衣服,没有说话。
两人都匆忙地穿上衣服,似乎是生怕被别人发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念乡抓紧善利的胳膊。
“我怎么知道。”善利甩开念乡的手。
念乡感觉头有些疼,他自言自语似的说:“怎么搞得,喝那么多酒?”
念乡极不自然地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喝醉了,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与其说是对善利说到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什么也没做?”善利反问,她看着床单的中央。
念乡清楚地看见床单上多了红色的小花,那么刺眼,那么诡异,施了魔咒。念乡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坐在床边。
“对不起。”念乡低着头说。
“你为什么不能试着爱我呢?”善利流着眼泪说,“就给我一个机会。”
念乡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念乡刚到客厅就遇到了正进门的从家中赶来的佣人,他是天还没亮就从家中出发的,专程来岛上让少爷快点回家参加白姨的葬礼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念乡起初是不相信的,接着是悲痛,再接着是疑惑,但最终全部归于平静。好好的一个人,情况突然得使人窒息,短短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来奶奶一样的陪伴和疼爱,一瞬间,被画上了惨淡的句号。沉默,沉痛。
白姨被安葬在念乡奶奶和妈妈所在的墓园,离得很近,亡者安息,一家人本就该在一起,相信白姨走得并不孤单,死者长眠于此。
葬礼也和主人的大同小异,客人行礼,主人回礼。
善利一家人也来参加葬礼。
从岛上回来后,善利和念乡只就此见了一面。
两天时间,念乡和阿美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偶然的注视,也少了先前的温和。念乡发现,短短的几天时间,阿美更加消瘦了,脸色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苍白。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念乡听说是阿美将白姨送进医院的,阿美一定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可是当时,他在哪里?念乡问自己。而今,他却没有上前去安慰她的勇气。是胆怯了?动摇了?还是改变了?或许?有了愧疚?
阿美承受了太多的负担,不知道怎么去释放,她不敢。大家都只是知道白姨死于车祸,没有人追究真正的原因。阿美背负着这个真相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害怕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害怕再次看到像雪一样飘起来的白姨。她已经快要溺死在自己的愧疚中了,她无法想象出那些来自别人的挑剔的眼神,她喘不过气来,很狭小的空间。
白姨的葬礼静悄悄地完毕了。
客厅。
念乡和阿美坐在被桌子隔开的两张沙发上,面对面却彼此沉默。
念乡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相爱的两个人相视而坐却没有语言,并不是已失去了原有的温存,而是怕失去,而当局者却是沉迷,不能参透。
念乡隐隐约约听到阿美的抽泣声,很低很轻,似乎是在努力的压抑,情绪却来得过于猛烈。阿美低着头,念乡看不到她悲伤的神情,但却可以感受到那些残忍的痛楚。念乡看着抽泣着的阿美,感到有些不透彻。
“阿美——”念乡坐到阿美旁边,然后将她紧紧地抱住。
阿美哭得更厉害了,这个拥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这段时间,类似的哭泣一直缠绕着阿美,挥之不去,而现在却是念乡第一次看到。因此,他感到刺人的心疼。
阿美哽咽着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白姨。”
念乡认为阿美是由于过份伤心而胡言乱语起来,他拍拍阿美的背,细心的安慰。
阿美趴在念乡的肩膀上继续说:“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白姨,也害了小周。我——”
念乡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他确定自己听到了“小周’”的名字。
“他们绑架了小周,我去救他,白姨不放心,她跟着我——”
念乡的眼神逐渐灰暗,被阴霾所笼罩。念乡双手扶住了阿美的双肩,使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念乡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满面泪痕的阿美。阿美怔住了。她用虚弱的语气面对着念乡说:
“车开得很快,飞了起来,白姨就那样挡住了——小周——也没救得了——”
念乡的一个举动立刻使阿美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哭泣,只有泪珠还在滚动。
一个耳光,出自念乡的一个耳光落在了阿美的脸上。是“小周”这个字眼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才会出卖自己的意识。这一个耳光并不重,却痛在阿美心里,一阵破碎的声音。
阿美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念乡径直走上楼梯。
许久,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都保持同样的姿态:靠床坐在地毯上,眼神不知迷离在何处。
狼狈的局面,他们一时无法面对,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的情况,他们连思绪都无法整理,确切地说是不会。此刻,两人的脑海中都是杂乱无章的,剪不断理还乱,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会治疗好一切,时间或许会使他们变得坦然。
长大了,该经历的总要经历,学会去面对,这样才会更加坚强更加自立。因为,他们的人生充满夙命感,身边的人总是会变,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就算远离生活,远离原本的一切,也得坦然平静地面对,不会太仓乱。
第22章
敲门声响起,是佣人敲响了念乡房间的门。佣人告诉念乡,老爷找他去书房。
“爸,您找我?”念乡推门进去。
念父站在书桌旁边,念乡进来后,念父将手中的一本书放回书架上,说:“状态看起来不好。”
“没有——”念乡挤出淡淡的笑容,说:“爸,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别那么着急,叫你来是有事要跟你说。”念父说,“本来打算等你和善利从岛上回来后就把你们的婚事办了,没想到——又出了白姨的事儿。唉!”念父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和善利的家人都商量过了,大家都觉得七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看呢?”
“爸——”念乡想要说什么,突然想到在岛上发生的事儿,便觉得对不起善利,于是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应父亲的话。
“同意了?”父亲笑着关了书柜的门说:“想通了就好了,善利是个好孩子啊,孩子,你可要珍惜。”
念乡强颜欢笑却无言以对。
“既然定了,就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了。”念父的话语中透露出喜悦。
说完这番话,念父开门离开,留下念乡一个人还呆在书房。
为什么再没有拒绝?是接受了吗?难道真的不再那么爱阿美了吗?七月初六,不就是两个月后吗?念乡的头脑中极度膨胀,他需要彻底的平静。不再有那些扰人的问题,换一个关注点。算了,找本书看看吧。
思绪杂乱无章,任凭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融进书中的内容,心事的威力是难以阻拦的,尤其是针对有意的排解,难以收拾格局。
念乡用力合上书,他将头靠在椅子上,无意间看见旁边书架上摆放着的一只精致的蓝色的纸盒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天蓝色孕育出纯净的空气。对了,这正是阿美拥有的最多的盒子,用来装信的盒子。多少次,他和阿美一起围坐在一堆盒子旁边,分享那些花花绿绿的信件,全是一些回忆中的愿望,很多很多的故事。可现在,这只盒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念乡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发现有一张信纸是拆开的,念乡拿起看了起来。竟然是自己在国外期间给阿美写的信,信中提到自己在美术学院中生活的点滴,细枝末节。
“怎么会在这里?爸看了这封信吗?难道——他就是这样知道我在国外的真实情况的?”念乡猛然醒悟,“难道——我错怪了善利,我误会她了——我怎么能怀疑是她呢?我——还那样对她——”念乡开始自责起来,他一直怀疑是善利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告诉父亲他在国外的真实情况的,没想到原来是自己错怪了她。
安静了好一会儿,念乡拨通了善利的电话。
“喂?念乡吗?”善利接起电话问道。
“善利——”念乡停顿了片刻,说,“对不起。”声音很低。
“什么?”善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念乡没有回答,善利继续说,“哦,没什么。你不用自责的,真的没事。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没什么,别乱想了,没事的。”善利伪装得极其完美。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念乡激动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善利小姐来了,您在这儿等等,我这就去叫少爷。”女佣见善利进来便说。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房门半掩着,善利看见念乡安静地站在窗前,留下满是忧伤的背影。
善利轻轻地走上前,她从背后搂住了念乡的腰,侧脸贴在念乡的背上。
起先,念乡有些惊讶,看到自己腰前的手上一直亮丽的钻戒,想到的就是善利了。他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强行解开善利的手,而是任凭她将自己紧紧地抱住,生怕一不小心随时都会失去一样。
“我想见你,就来了。”善利说。
念乡在说服自己接受身边的这个女孩,他将善利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善利感动得流出眼泪,他趴在念乡背上自言自语似地说:“你试着爱我了,对吗?你给我机会了,对吗?”
念乡转过身来,她出神地看着善利。第一次如此关注地看着她。善利闭起眼睛踮起脚尖,吻上念乡的唇,念乡接受了。善利的一只手偷偷地拨动了窗边的铃铛。
隔壁房间的铃铛也响了起来。
阿美拿起纸制电话的听筒,放到耳边听了好久,没有念乡的回应,她走出了房门。
为什么总要流泪呢?心为什么总是会痛?而躯体却无动于衷,仿佛失去了灵魂。阿美站在念乡房间的门外,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激吻在一起的念乡和善利,几近疯狂的两个人。
念乡将善利抱起,两个人落到了床上,完全是清醒的意识。
阿美用手使劲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她像风一样悄无声息地飘回自己的房间。
“念乡哥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阿美坐在窗边用左手紧紧地捉住右手,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下,像落幕一样预示着结束。
阿美呆呆地坐着,想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一整夜时间,有时流泪,有时神经质地绽出笑颜,继而又转为忧伤。或哭或笑,或陷入沉思或自言自语,一晚时间仿佛数尽了人生百态。阿美发现,自己的人生为何如此的荒唐,从哪里来,到底又要去哪里?六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阿美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再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难道自己的人生就真的是从六岁开始的吗?来的时候,一无所有,现在,一样。
一整夜,足够下定一个决心。阿美,决定,离开。
自己害死了白姨,叔叔让念乡哥娶善利,念乡哥也接受了。阿美认为自己的存在是一个尴尬,必须离开,留下已经没有意义。
“我想回家。”阿美听到自己心中尖锐的呐喊,“回家——”
可是,家又在哪里?
第23章
天还未亮,阿美就走出了念家的大门,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既然要离开,就不应该再有任何的留恋,走得似乎很彻底。
一束白色的百合被放在了白姨的墓前。
“要相信感情,要有信心,一定要珍惜眼前的人——十六年的感情不容易,一定要有信心——”
面对着白姨的墓碑,阿美想起了白姨的话,亲切却不失坚定。
“我相信爱情,爱情却遗弃了我;我想珍惜所爱的人,他却离我远去。于是,我选择放弃,衷心地祝福他们,所有的人都要幸福,我会好好地生活,就像起初涉足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样,勇敢地接受无法预知的事实。童年的我牵着念乡哥的手走上油轮,学会长大。如今,我会自己面对前进路上的荆棘。本身的血统给了我永恒的信仰,传承着生命的真谛,我选择离开,我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生活,藏着这份忐忑的爱,坚定的爱,经历磨练最终化作不渝的爱。我想好好生活。”
携着行李,阿美坐上了一辆长途汽车。起点终点统统成为透明,无论飘向何处,人生本来就没有定数,又为何在乎短暂的停留。
行进的路上,阿美仿佛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不去观察车内任何的标语,不去注视各个站点的名称,只有车窗外忽闪而过的风景,成为旅途中唯一的陪衬。阿美不愿停留,她喜欢一直在路上的感觉。没有目的地,但心中总有期盼,或许,后面的风景会更美,无需面对到站后的窘迫,爱在路上。
车到了终点站。阿美淡定地换上另一辆开往不明方向的车辆。
下车,转车,再上车,走走停停。阿美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由于不去注意始末的标记,更出现了返回原地的境遇,那又如何,人生的重复也是常有发生的,阿美坦然地继续。
三天时间阿美都是在车上度过的,空间固定,变化的只是身边的人和窗外的景。车内出现过各异的人群,不同的方言,不同的服饰。阿美置身局外,宛若一个看客。她看到窗外的房屋从高楼到草屋,千奇百怪,田野树木交相辉映。
阿美顺其自然地飘泊,她欣然地面对这种流浪的生活,内心却早已疲惫。接受,更多的是因为无可奈何。阿美感觉自己似乎一直都是客座异乡,动荡不安,仿佛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那点空间。事实正是如此,她背井离乡却连自己也忘却了原因。她是携着恐惧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是念乡给了她庇护,消除了她的恐惧,而今,念乡松开了她的手,这种恐惧卷土重来,并且更加凶猛可怕,逼得阿美想要逃离,她想要回家。
“我想回家。”心音重起。
车走车停,不变的是回忆,折磨人的回忆。阿美回忆了很多,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关家的记忆,充满温暖的家,你在哪里?没有记忆。阿美只是强烈地感觉到,家似乎正在一步步逼近,看不见,感受强烈。
在一个能看见山的城市,阿美决心安定下来。在这里,她能得到些许的安全感,山给了她温暖,山保护着城市,保护着人心。虽然山只伫立在城市的最南端,一面挡山,但阿美似乎找到了依赖。
阿美走下车的一瞬间,良久,她看着山淡淡地微笑。这是一个坐落于山脚下的城市,不是很繁华,却也不显落后。有山就好。
“家的感觉好近。”阿美对这座城市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更多的是因为南边的大山,像猛兽一样镇守着南方,保卫着这座城市。
想要安定,就必须学会谋生。阿美认为这不足以使自己退缩,即使还没有拿到大学的毕业凭证,找工作成为眼下必须解决的事情,在这个城市生活,在这里工作。
“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这是阿美这几天重复得最多的话。
柔美的外表使人们对阿美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毕竟是餐厅一类混乱的公共场所,而阿美看上去则像洁净的天使,洁净得使人心生怜爱,却又于心不忍地回绝。
四处碰壁的一整天使阿美身心疲惫,夜幕降临她才回到当地的一家小旅店,极差的环境。明天继续,自己总会有用处的。
阿美是勇敢的,单纯的勇敢,近乎对他人不设防范,她认为世界和谐。她永远不会想到自己的外表对自身的安全潜在着巨大的威胁。
“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不好意思——”
“钱多少无所谓的,管吃住就行。”
“我们真的不缺人。”
此类的对话频繁地重复着,暴露于烈日之下,灼烧着失去稀少的水分,话语干涸,阿美还是不得不不厌其烦地寻找,更是寻找留守山脚下的理由。
美貌,有时可以助人一臂之力,有时却将人推入深渊。
阿美坐到了街边的长椅上,疲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一位约摸四十岁的男人坐到了阿美的旁边,随即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唉——别提了,今天在劳力市场找了一上午也没找见个合适的,不是年龄大了就是粗手粗脚的,这样怎么能照顾好老人?唉——这年头,合适的保姆不好找——算了,下午再找找看吧。”
男人起身。
阿美听到了男人讲电话的内容,心中不免一阵欢喜,却没有勇气去主动提出。
男人起步。
“叔叔——”阿美站起来叫出了口,“你好,叔叔,我想找工作。”阿美的眼神近乎哀求。
“你?”男人露出怀疑的表情,问道,“你能干什么?”
“我能吃苦的,我会很努力地好好工作的。”
“那好吧!我正想给我妈找个保姆呢,你能干吗?”男人答应得有些迫不及待。
“能。”阿美诚恳地点头回答。
“行,但是有一些事,咱必须提前说明。”
男人对阿美讲了一些老人的情况,家里的情况,和她即将面对的一些工作,和相关的要求。阿美认真地听着。找到工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样吧,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妈,两人先熟悉熟悉,再看看老人的意思。”
阿美点头。
阿美和男人并排走着。
“老人家会喜欢我吗?”途中,阿美怯生生地问。
“我看没问题,别担心,只要细心点,我妈肯定会喜欢。”
阿美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街景越来越破旧,时断时续,车辆行人也稀少了许多。走了很久,还未见男人有要停留的样子。
“叔叔,还有多远?”
“就快到了。”
两人进了一条巷子,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像一座牢笼。阿美感到有些害怕,一股凉意渗上心头。不对呀?阿美开始心神不宁起来。
“叔叔,咱们走错了吧?”阿美侧过头看向左边与自己并排的男人。
“没——没走错——就是这儿了。”男人一手打晕了阿美。
第24章
从第一天的中午,男人就注意上了阿美,并且开始跟踪她,了解了阿美的意图后便巧加利用,将阿美骗到此地打算大赚一笔。
晕厥的阿美被男人扶着,男人打电话叫来了同伙,这是和男人年龄相仿的另一个男人。两人合作将阿美捆绑起来,塞住嘴后将她装进了麻袋。
“这是什么东西,放后背箱去。”两人乘车时,售票员指着装着阿美的麻袋说。
“是刚进城买的几只小猪仔,放后背箱的话,那还不给憋死了,这年头庄稼人挣点钱不容易。”男人沉着冷静的应对着,给售票员递上了烟。
“好好好——快,上车,别放到座位上。”售票员接过烟,不耐烦地说。
阿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并为自己的幼稚而感到可笑。“人人都是善良的吗?为什么总是这样认为?”醒来后的阿美很安静,安静地蜷缩在麻袋中。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仿佛是精灵在看着凡人的各种行动。阿美不知道他们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他们要干什么?但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若隐若现的归宿感,落叶归根的样子。
车走车停,公车,马车,平坦的路,坑洼的路,阿美没有一丝的声响。两个男人也极为诧异。为何这次的商品这么配合?难道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中途找到了个没有人的地方,解开麻袋口,阿美神情自然地睁着眼睛看着他们,转动的眼珠证明了她还是个活物。男人这才放心地重新系住袋口继续赶路。
走了很久很久,离得越来越近,家的味道。
终于,阿美被从袋口中放出,她被强迫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还是被捆绑着。
一位中年妇女和两个男人交涉,他们似乎是在进行着一笔交易。
“不行不行,这个价太低了。”男人之一摇手说道。
“这个价就不错了,哪儿能那么贵?”妇女说。
“这丫头多标致,这在城里可都是少见,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给你儿子做媳妇,你们算是挣了。”
“就少点吧。”妇女看了看坐在阿美不远处自己的傻儿子对男人说,“我儿子要不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干这种事。”
阿美仔细观察所处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家饭馆,屋子中摆设着四张圆形饭桌,离自己最近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面相痴呆的青年人,摇头晃脑自言自语的。阿美想,他应该就是妇女的傻儿子了,她要将阿美从人贩子手中买回去后给自己的傻儿子当媳妇。阿美震惊,但她无能为力,她明白自己所处的境遇,这里似乎很落后。阿美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一切显得很滑稽。
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上围坐着四个年轻小伙子,朴素的妆容显出农人的淳朴。他们在喝酒抽烟,阿美发现他们偶尔也会注视着这边,事实上,他们在一直在听着这边的对话。
透过窗户,阿美看见门外的房檐上悬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旁边的柱子上挂着一串红色的辣椒。阿美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里的确是一家农家餐馆。阿美曾经和念乡去过郊区的农家乐,他们钓鱼,挖野菜,纯纯的往事。
讨价还价的声音愈发激烈。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了。”妇女有些生气,她说,“这么不讲情理——”
男人见妇女打算放弃,便急忙说道:“好了好了,生意嘛,有商有量,就按你说的价。”
“这不就行了吗。”妇女为自己的缓兵之计大获成功而高兴。
“我出她双倍价钱。”
阿美顺着声音看过去,是最里面的四个年轻人之一,洁白的皮肤桀骜的表情。从阿美进门时,他就频繁地看向阿美,被她纯净的样貌所折服。这样的女孩永远会面临危机四伏,第一眼就决定,他要牢牢地守着她。
“景航,别乱来。”一位同伴劝道。
景航站起来踢开凳子,走到了阿美跟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阿美。他将阿美耳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说:“跟我回家。”
阿美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回家”,她愿意,她感觉现在自己离家似乎很近,仿佛就只隔了一层薄沙,难道自己本就该属于这里。
景航猛然将阿美横抱在身前,走到两个人贩子前面说:“一会儿,把钱给你送来。”
未等他们有所反应,景航已经抱着阿美走出了屋门。
“哎,哎——不许走,景航,你可不能这样。”妇女挡住了景航。
景航没有说话,他用充满暴力的眼神看着妇女。妇女想要再说话,却终究没敢说出口,他们都是惧怕景航的,景航,是村中的一霸。
景航一直抱着阿美,阿美安静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很熟悉的感觉。阿美发现,原来这里是山上。
景航将阿美抱进自己的房间,并解开了阿美身上所有束缚着的东西。本以为阿美会有很多话要说,没想到她竟不言只字片语。
“从现在起,你是我媳妇了。”景航为阿美解开绳子后说。
阿美出神地看着他。
景航出了门,并上了锁。
“景航,你这是——”母亲见儿子大白天的抱着一个女孩子回家颇为奇怪,况且这女孩秀美的外表不像一般农家的孩子,便想问个清楚。
“她是我媳妇。”景航打断母亲的话,“帮我看着。”
“景——”母亲话未说完,景航已不见了人影。
母亲透过门缝看向屋内的阿美,她蜷缩在土炕的一个角落,背贴着墙,一脸的素净。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问。
阿美朝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她不明白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只是清楚自己被锁在了牢笼里。她要好好地想一想,自己应该使用的态度。
“孩子,你就吃点东西吧——”母亲看见放到土炕边的饭未被动过,不由得摇头叹气。她再次无奈地锁上了房门,期待着儿子能快点回来,最起码在今天是应该这样的。
第25章
傍晚时分,景航踏进了家门,他已经处理妥了这笔邪恶的交易。
母亲疑神疑鬼地将刚走进院中的景航拽进自己的屋子。
“景航,你快告诉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航将桌上的一杯凉白开灌入肚中,说:“什么事儿?”
“那个丫头。”母亲瞪了景航一眼。
“哦!”景航像是猛然想起似乎真是有过这么一件事一样,说,“没什么,我买来的。”
“买的?”母亲惊愕,“景航——你——唉,让我怎么说你好——”
“那就别说了。”景航满不在乎地回应着母亲,“给您找这么好个媳妇,不好吗?”
“唉!”母亲无奈地坐到了凳子上,说,“这可是犯法的呀。”
“总比让她嫁给村里那个傻子当媳妇好。我是从他们手里抢过来的。”
“你是说——”母亲这才稍微明白过来。
“她现在怎么样了?”景航问道。
“一整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一个人坐着。”
“我去看看。”说罢,景航跳出母亲的房门,直奔自己的房间。
景航打开门锁,他看见阿美紧缩在土炕一侧的墙角。此刻,她少了白天的那份淡漠,而变得紧张起来,她仿佛是一只受惊的羊羔在瑟瑟发抖。近几天来,阿美受到了过多的惊吓,有些麻木。她感觉自己总像是在梦中一样,一直在做梦,醒不过来,被冗长的梦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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