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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伪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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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知道什么了?”宇文菡受了惊吓般看向宇文佑,见他老神在在地模样,先泄了底气,沮丧道,“二哥说我们不合适。”

    的确不合适,一个是嫡出公主,一个是将军庶子。撇开身份不谈,叶旭廷想要的妻子是和他志趣相投,同甘共苦的,便是不能如此也要把家中一切打理得好好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宇文菡喜欢兵器战术吗?能受得了边关的风沙吗?能忍受丈夫一走几年,随时都会战死沙场?就算宇文菡愿意,皇后和二皇子也不会舍得的,还是大家世族里的绣花枕头适合她这样的天之娇女。

    因知道叶旭廷不会落到宇文菡的手里,所以他很乐意给叶旭廷增加一点,有趣的困扰。记得叶旭廷三十好几了仍然不肯成亲,如果被宇文菡一刺激就开了窍,倒是美事一桩。

    宇文菡红着脸,期期艾艾的问道:“五弟,你跟叶旭廷是好朋友,他平日里有没有跟你说过我?”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宇文佑正色道。

    宇文菡想了想,说道:“假话。”

    “没有。”宇文佑笑道。

    宇文菡小脸一垮,忽的抬起头,眸光晶亮:“他提过我?”

    宇文佑肯定的点头,虽然那不是什么好话。见宇文菡只顾着傻乐,没想起来问一问都说过什么,便悄悄地走开了。

    受了一日的荼毒,宇文佑再不想去南书房了,换了身衣服就出了皇宫。

    辰时刚过,这个时候的京城是最热闹的。骑着马,慢悠悠地在各色店铺酒楼之前经过,目光在各色小摊上掠过,时而驻足听瞽目老人说书,时而看三五成群的顽童从街上呼啸而过。虽然漫无目的,却让宇文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不用跟兄弟们勾心斗角,不用被囚禁在阴冷的地府,这种别样的活法让他感觉很新鲜。

    “小兔崽子,不好吃你还给吃得渣都不剩?明摆着耍赖。”一个中年男人粗声怒骂道,即使是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也是不容忽视的。
5 人贩子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仿若刚出锅的包子般白白胖胖的男人,叉着腰喝骂一个六七岁的小孩。那小孩半点不怕,摇头晃脑地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我是珍惜粮食才把包子给吃完了,可不是因为你的包子好吃。你之前说不好吃不要钱,现在又跟我要包子钱,分明是你耍赖。”

    围观的人听出是怎么回事,顿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有人笑着劝道:“行啦,吴老二,不过是个包子,吃了就吃了。”

    “就是,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另一人跟着道。

    卖包子的男人,白胖的脸被气得涨红。虽明知不管是谁耍赖,人们都只会站在小孩那边,还是一挥手道:“不成,老子卖了十年的包子,向来是我不占别人便宜,别人也休想占我的便宜。这小崽子年纪不大,坑蒙拐骗的本事倒是不小,不好好整治一下将来不定成什么样儿。”

    说完就朝那小孩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子,喝道:“小崽子,带我去见你爹娘,你爹要是不当着我的面揍你一顿,这事儿没完。”

    “放开我,你欺负小孩子,以大欺小,恃强凌弱,不是好汉。”小孩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却是徒劳无功,终于有点害怕了。但他显然是念过不少书的,越是惊慌,说的话越是文绉绉的,净是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都说不该跟一个小孩计较,宇文佑不禁冷笑,若果然担心那孩子,怎么不帮他付了包子钱?两文钱罢了,又不是出不起。这些人,劝架是假,看热闹才是真的。

    小孩身子乱扭,头一偏眼睛正好对上宇文佑,不知为何突然愣了一瞬,然后继续扑腾。

    宇文佑决定当这个活菩萨,催着马到了包子铺老板面前,递了一定碎银子过去,“把他给我。”

    这锭碎银子差不多有二两,关键是给银子的人明显就不是普通百姓,包子铺老板很有眼力见儿地一手接了银子,一手把小孩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本能地觉察到,宇文佑比包子铺老板危险的多,扭动着身子不肯跟宇文佑走。

    “别闹。”宇文佑一手揽住他,不轻不重的道。

    小男孩闻言顿时不敢再动,眼泪汪汪的想着,谁啊这是?

    看到刚还哭闹不休的小孩乖巧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周围的人便以为二人是相识的,议论了一阵散开了。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小男孩结结巴巴地问道,想起他老爹吓唬他的话,不禁想着,这人不会是人贩子吧?

    “谁说我是为了帮你。”宇文佑捏着小男孩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过来,装模作样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小男孩,摆出一副奸商嘴脸,“你这小子长得不赖,起码能卖五两银子,还能赚一点儿。”赎他的钱是回不来了,总要找点乐子。

    说完,果然看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睛一眨,泪珠便落了下来:“我,我又懒又馋,还不听话,没人要的。”

    “唔,很机灵的小子,可以再多卖几两。”宇文佑满意的点头,催着马往前走,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在颤抖,突然脑袋后仰,似乎吸了口气,不紧不慢的道,“逗你玩的。”

    正气沉丹田,准备大喊救命的小男孩身子一僵,然后猛烈地咳嗽起来。后领一紧,就被提起来放到了地上,脑袋上方有人说道:“小东西,快些回家吧。”

    小男孩双脚落地,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原本的惧怕一扫而空,昂着脑袋道:“我不叫小东西,我有名字的。”

    “哦,那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宇文佑头一次碰见这么有趣的小孩,笑问道。

    “免贵姓白,大名辛苦。”小男孩高声道。

    “白辛苦?”宇文佑好笑的念了一遍,这名字起得够奇葩。

    “不许笑,我这个名字可是大有出处的……”白辛苦十分恼火,跳着脚道。

    “行了行了,出处就不用说了。”宇文佑止住笑道,“白辛苦小兄弟,街上人越来越多了,你还是快点回家吧。万一遇上人贩子,你爹娘可就真的白辛苦了。”

    “我跟我爹吵架,是离家出走的,这样回去的话……”白辛苦低垂着脑袋,煞是可怜地道。

    离家出走?怪不得去骗人家的包子吃,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宇文佑有些无奈地伸出手道:“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白辛苦也想回家了,不过是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现在有人相送自是再好不过。被宇文佑拉到马上,不忘嘱咐一句,千万别把他骗人家包子的事说出去。

    “一善堂,是个医馆?”宇文佑早就闻到白辛苦身上若有若无的药味儿,倒是不难猜出这个一善堂的用处。

    “我娘是京城里,很有名的大夫,每天都有好多人上门求医呢。而且,每天第一个进医馆的人,诊费药费都不要。这叫做日行一善,便是一善堂的来历了。”白辛苦很是得意的道。

    “那你爹呢?”宇文佑话一出口,见白辛苦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以为他没爹,安慰道,“那个,没爹也有没爹的好处……”

    “谁说我没爹。”白辛苦立刻恼了,然后颇有些难为情地道,“我爹是给我娘打下手的。”。

    “哦,原来你爹是……”吃软饭三个字差点说出口,好在他及时刹住了,这种事情说出来是很伤自尊的。

    他虽没说出来,白辛苦却懂了,因为这种话他不止一次地听到街坊四邻背地里议论。他一不小心学了一遍,他爹就恼羞成怒,说当初应该给他起名叫白眼狼。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这等窝囊气,一恼火就跑了出来,却忘了带上私房钱。

    白辛苦叽叽咕咕的说着话,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他家。

    一善堂门面不大,生意却很不错,看诊抓药的人络绎不绝,一对年轻夫妇正忙碌着,看见白辛苦站在门边,说了句:“别挡着道儿。”就又接着忙去了。

    宇文佑摸着白辛苦的头道:“你白担心了,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离家出走。”这小子应该是今天早上刚走的,不到半天,难怪家里人不知道。这小子,真是个活宝。

    白辛苦愕然之后怒了,大步走到他老爹跟前,大声道:“白子仁,我离家出走了,差一点回不来了。”
6 捡到宝了
    一善堂顿时静悄悄的,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的就是哄堂大笑:“这么大点儿,就知道离家出走了?不同凡响呦。”

    “小娃儿,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钱花没了?”

    “肯定是没带钱。”

    “我估摸着都没出这条街,不然白先生和陈大夫怎么会不知道?”

    ……

    白辛苦脸色越来越红,宇文佑收拾了一下心情,上前说道:“白先生,令公子在街上遇到了坏人,在下便顺路把他送了回来。”

    “呵呵,小儿顽劣,让小哥见笑了。”白子仁拱手笑道,人家送了他儿子回来,理应好好款待一番,但是他这医馆实在是走不开。

    看出白子仁的为难,宇文佑客套几句之后便告辞:“白大哥一看就是饱学之士,只可惜今日还有事情要办,不然一定要跟白大哥结交一番。”

    “唉,什么饱学之士,我看小哥倒是仪表不凡,非寻常人家的子弟。我家就在这里,小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尽管来好了。”白子仁见宇文佑是真心结交,不由得纳闷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是怎么看出他是饱学之士的。转念一想,自家也没什么好让人图谋的,他要来就来好了。

    白辛苦看着宇文佑翻身上马,脸上露出歆羡的神色,说道:“大哥哥,你下次来,教我骑马好不好?”

    宇文佑笑道:“如果白大哥不反对,我可以送你一匹小马驹。”

    白辛苦惊喜的乱蹦乱跳,好像那匹小马驹已经被送到他跟前了,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顾佑。”宇文佑低头看着白辛苦,说道,“我与白大哥平辈论交,所以你应该叫我叔叔。”

    “顾叔叔。”白辛苦想着那匹小马驹,一点不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立时就改了口。

    白子仁面上闪过无奈慈爱的神色,笑骂道:“这家伙,让你叫爷爷,你也叫?”

    白辛苦笑嘻嘻地点头,换来他老爹一个脑嘣儿。

    看着这对父子俩,宇文佑忽然神色一凝,白子仁到了秦松身边后,一直是孤家寡人来着,他老婆呢,白辛苦呢?据说秦松遇到白子仁的时候,白子仁是要寻死的,秦松劝住了他,然后这两人就凑到了一起。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这个豁达洒脱的男人,产生轻生的念头?

    答案呼之欲出。

    秦松在白子仁的帮助下,不到一年就从乱民首领发展成了霸主,可见白子仁的才干,若能把他带到燕州去,定会成为一大助力。只是白子仁不好名不好利,就想跟老婆孩子在一块,该怎么让他答应呢?秦松是在白子仁万念俱灰之时开导他,这两人才凑到一块去了,或许他可以抢先一步?若是能帮他的妻子躲过死劫,就更有把握了。

    可惜他时间地点一概不知,该如何帮呢?左右他有的是时间,先跟着他们好了。

    在外面逍遥了一天,估摸着宫门快要落锁了,这才回去。晚上的皇宫依旧是灯火通明,那些已经看腻了的风景,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经过荷塘,耳听到莲叶之下有鸟鸣声,便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哗啦!”几道白影急慌慌的从荷塘里冲了出来,撞飞了无数萤火虫。

    一肚子坏水没处倾倒的宇文佑顿时心情大好,自言自语道:“明天去打猎。”

    “你很闲?”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淡淡的,仔细去听好像还带着一丝厌恶。

    能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人,除了老皇帝在没有别人,他对老皇帝没有多少想法,因为不气死他已经是最大的孝顺了。当下看也不看一眼,纳头便拜:“参见父皇。”

    “听说,你今天没去南书房?”老皇帝一直当这个儿子不存在,这个听说,当然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现在正好碰到一块,便问了一句。

    “是,儿子听闻燕州荒僻凶险,不服教化,与其在读书上花时间,不如练好武艺骑射,万一碰到危险也有自保之力。”宇文佑诚恳道。

    “你是在怪朕?”老皇帝脸色阴沉地道。

    宇文佑错愕地抬头看着老皇帝,纳闷道:“父皇怎么会这么想?儿子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就是把儿子流放,儿子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何况,您给了我那么一大片土地。难不成,父皇觉得儿子应该怪您?”

    “你!”老皇帝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儿,但不卑不亢,态度恭谨的宇文佑让他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这让他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糕。

    “父皇生气了?”宇文佑叹道,“儿子知道父皇不想看到我,好在过不了几年儿子就要离京,再也不会让父皇堵心了。父皇只管放心,在京城的这几年,如非必要儿子绝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但若是有人故意把儿子的事情说给您听,那儿子就无能为力了。”

    宇文佑故作愧疚地垂着头,没有看见老皇帝复杂的脸色,等了许久却听到老皇帝叫他起来。这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按照惯例,老皇帝该是说完话径直走人,管他跪到什么时候。

    这一起身,宇文佑终于清楚地看见老皇帝的脸,不由楞了一下。他对老皇帝唯一的印象,就是其临终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回来一个多月,除了老皇帝寿辰那日远远地见了一面,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更没有说过一句话。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如今的皇帝非但不老,还有着一副相当不错的皮囊。想想二十年后他也不过五六十,跟现在的秦翰林差不多,只不过秦翰林白发飘飘甚有风度,老皇帝却枯槁得厉害。

    是因为日夜担忧,不知道哪一天就成了亡国之君?想到这里,宇文佑脸上忍不住带了丝古怪的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嘲讽多一些,还是同情多一些。

    “你怎么了?”老皇帝破天荒地关心了宇文佑一把。

    “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儿臣给父皇讲讲?”宇文佑自是不能把心中所想告诉老皇帝,稍一转念便想出了借口,带着期待的神色看向老皇帝。

    如果是别的儿子,老皇帝会点头答应,然后父慈子孝共享天伦之乐,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宇文佑。多年的厌恶重又涌上心头,压下了好奇心,他板了脸道:“不用了,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叨扰人喜欢,那就安安分分的呆着,别惹事。若是被朕知道,你仗着皇子的身份横行霸道,可别怪朕剥夺了你吃喝玩乐的机会。行了,你退下吧。”

    “是,儿子告退。”宇文佑垂下脑袋,不让老皇帝看到他上扬的嘴角。人都说知子莫若父,但到了老皇帝这里明显要反着来,因为他不了解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他的儿子们却很了解他。如今得了老皇帝的默许,他可以放心的当他的纨绔了,至于那些背后告小状的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老皇帝抽风,真要听故事呢?那就给他讲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好了,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大哥,我让人把老五逃学的事情告诉了父皇,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宇文斌等着看宇文佑受罚,结果宇文佑冒事没有,又逃了。这让他很是不忿,他当初只是迟到了一会会儿就被先生罚站,然后被父皇母妃还有大哥轮番教训,怎么到了宇文佑这里就这么轻松?

    宇文诚想了想,笑道:“父皇没有惩罚老五,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舍不得,而是懒得管,你觉得是哪一种?”

    “大哥的意思是,父皇不管他了?”宇文斌早就知道皇帝不喜欢宇文佑,却没想到忽视的这么彻底,嘲讽的同时又有些羡慕。身为皇子,便是没有助力也没人敢欺辱他们,如此到了外面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想的太简单了。”宇文诚比宇文斌年长,又历练了这么多年,很清楚皇子的身份除了让别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屁用都没有。想当初他刚刚踏入朝堂,父皇看重他,还有庄家的帮助,也是受了不少闲气。宇文佑一个毫无根基又不受皇帝喜爱的皇子,低调点还好,否则送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宇文斌相信自己大哥,可还是有些不甘心,非要好好修理宇文佑一顿方能痛快点。

    知道弟弟还会要去找宇文佑的麻烦,宇文诚没有劝阻,就让宇文佑好好享受一下自由的滋味吧。等被欺负的惨了,就乖乖回来了。只不过,这可能吗?之前以为宇文佑跟他闹掰了,定要依附于宇文智,没想到他什么也没做,反而变得毫无顾忌起来。是对留京一事死了心,所以破罐破摔,还是有别的想法?若是前者,那宇文佑就再不可能为他所用,若是后者,他也不怕玩砸了?

    这一天,宇文佑又是宫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才一身臭汗地往皇宫赶,离得老远见到有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近前一看竟然是叶旭廷。
7 一起去
    叶旭廷双手抱胸,瞥见他一身利落的装扮还有马背上的弓箭,问道:“你,打猎去了?猎物呢?”

    “都送人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宇文佑跳下马,见他穿的一本正经,不会是下了学就一直在这里吧?

    “当然是等你了,连着两天早出晚归的,我只能堵在这里,你明天去念书吗?”叶旭廷问道。

    “不去了,我打算大婚之后就去燕州,这几年要痛痛快快地过。”宇文佑笑道。

    “你不是不想去封地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他们两个无话不谈,自然知道宇文佑有多么不想去封地。

    “养伤的这些日子看了点关于燕州的书,发现封地除了乱了点,穷了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在京城里,我处处受人压制,去了封地反而自在。”宇文佑道,去了封地,他们再要见面就不容易了。

    “说的也是,留在京城虽然饿不着冻不着,但真心憋得慌。有的时候,我都想卷两件衣服去边关投军,哪怕是当大头兵我也乐意。”叶旭廷觉得宇文佑肯定是心凉了,才想要离开京城,笑着说了几句,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想法来得太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只好说道,“阿佑,你明天不要出去了,我下了学去找你。”

    “行,宫门要关了,我先进去了。”宇文佑听见宫门关闭的声音,匆匆说了句就赶紧走了。

    叶旭廷一直站到宫门紧闭,才慢悠悠的爬上马,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佑,我问你一句话,你认真回答我。”叶旭廷红着眼睛,竟是一夜没睡,“你去燕州,是想当个有名无实的王爷,还是大权在握的土皇帝?”

    “燕州是我的封地,自然要掌握在我的手里,否则同样是受人辖制,我不如留在京城好了。”宇文佑说道。

    “好。”叶旭廷拳头击向掌心,热血沸腾地说了句让宇文佑瞠目结舌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要去燕州?”宇文佑惊诧的看着叶旭廷,这个时候的叶旭廷,正是对未来充满各种期待的时候,竟然愿意和他一起去燕州?

    “我不想留在京城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早晚要去疆场厮杀,燕州再凶险还能比得了疆场?”叶旭廷说着忽然笑道,“去了封地,你可要让我当大将军。”

    “让你当大将军自然不是问题,但是藩王封地上的大将军,到底比不上朝廷里的名正言顺。”宇文佑不想再连累叶旭廷,“且封地回到我的手里不是一年半载能行的,中间会有多少危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你的天分和家世,出人头地不过是早晚的事,没必要跟我去冒险。”

    “出人头地?什么叫出人头地?我用自己的血和性命让将军府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好让我的祖父,父亲,兄弟施舍般的,正眼看一看我这个卑微的庶子?如果我死在了边疆,他们有谁能为我掉一滴泪,哪怕是叹息一声?平日里对我不闻不问,凭什么享受我带来的荣耀。”叶旭廷冷哼道,“与其便宜了他们,倒不如帮帮我的好兄弟。”

    曾经的宇文佑或许会跟他同仇敌忾,如今从一个大人的角度来看,却觉得叶旭廷的想法有些偏激:“你看看我,就知道什么叫卑微了,我父皇可是从来不正眼看我的。你爹就好得多,在他眼中,你们都是他的儿子,并无太大分别。之所以更看重嫡出,一是因其外家得力,二则是物以稀为贵。毕竟庶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嫡子则有限。想想,若你果真去了边关,将军府肯定会尽力护你周全。”

    叶旭廷有些诧异的看着宇文佑,愣了半晌后还是轻嗤出声:“你也说是尽力,是尽全力,还是尽绵薄之力,这也得看对象吧。同样是儿子,却要被划分成三六九等,做了十多年的候补,我招谁惹谁了。反正封地我是去定了,小爷有多值钱可不需要他们来判定。”

    “好,你敢去,我还不敢收吗。为了咱们自己的将来,以茶代酒,干了。”宇文佑举杯笑道,叶旭廷只是不甘心被家人忽视,怨恨谈不上。

    既决定了一同去封地,叶旭廷便兴致勃勃地说着去了燕州要如何如何,只觉得那样一个形同乱世的所在,才是男子汉挥洒热血之处。只是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正经事务,对宇文佑提出的弊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那个,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打下来再说。”叶旭廷苦恼地搔了搔头,一拍桌子道,“人才嘛,等你有了名气,自己就来了。”

    宇文佑点点头,离他大婚还有四年时间,足够准备的了。他现在最低的要求,就是在乱世到来之际,有自保的能力。因为他从不认为,没他掺合这天下就太平了。

    唔,大婚,明年的这个时候,他的婚事就定下来了。因为顾芳仪的缘故,他一直不喜欢那个胆小怯懦的女人,直到给她收拾遗物,才知道这个吭吭哧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女人喜欢记手札,那里面竟然充满着对他的,感激。以至于他之后的几年,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那手漂亮的蝇头小楷,搞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自卑敏感到那种程度。

    听闻宇文佑不打算再去南书房,叶旭廷也不想去了。

    “小爷现在下场考试,不说名列三甲,考个举人秀才还是妥妥的。我不指着考科举做官,这书再念下去也没意思。”叶旭廷本就不是爱读书的人,要不是选上做宇文佑的伴读,他早就投身边关了,“不过,离着去封地的日子还远,咱们总不能跟那些纨绔似的斗鸡遛狗吧?”

    “你不是一直想要上战场吗?那就在我去封地之前,混出点名堂。我将来去封地,十有**是什么都没有的,带上你这个威风凛凛的少将军,也不至于太跌份儿。”宇文佑笑道,如果叶旭廷就此放弃同去燕州的想法也好。

    “好极,那你呢?”出身将军府的叶旭廷,从懂事起就向往着跃马疆场,他自然是想去的。但他一直把宇文佑当做是弟弟来照看,要他为了理想抛下宇文佑不管,他做不到。

    “我当然也不能闲着,这几日认识了几个有趣的人,我试着能不能把他们送到燕州去。”宇文佑笑得奸诈,“我如今离不开京城,就让他们先帮我把燕州搅成一滩浑水,我去了才有空可钻。”

    “好主意,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能乱了燕州,又不用担心他们坐大。”叶旭廷赞道,枉他长宇文佑一岁,如今越发被他给比下去了。看来,他得更加努力才行。

    只不过叶将军显然不会像老皇帝“纵容”宇文佑一般,让叶旭廷为所欲为,几番冲突之后,就传来叶旭廷被关祠堂的消息。

    “这几天,怎么没看到那个和你一起的少年了?”白子仁问道。

    “旭廷想要从军,不过他家里人觉得太早了,不肯答应,正闹矛盾呢。”宇文佑带着幸灾乐祸的说道。

    “才十四岁,是有点早。”白子仁笑着摇头,“少年人凭着一腔热血,刀山火海都敢闯,这种冲动真是让人羡慕啊。”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白大哥也年轻着呢。”宇文佑道。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对白子仁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种奇货可居的心理,而是真心爱惜他这个人才。可是白子仁自己,却像是身怀重宝却半点不爱惜,旁人眼红又强抢不来,这种感觉真他的娘的憋屈。

    “世道不太平,我有妻有子,不想为了些虚名抱负,让他们担惊受怕。”白子仁若有所觉地瞥了宇文佑一眼。从第一天见面,他就觉得这个自称顾佑的少年有古怪,后来的接触中,更是不止一次流露出拉拢他的意思,虽被拒绝却从不气馁,反倒是越走越近。民生百态,国家大事,没有他们谈不了的话题,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说得来的人。只要宇文佑对他的家人没有恶意,他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来历。

    两人正说着话,陈氏阴沉着脸进来了:“虎毒还不食子呢,有些人为了荣华富贵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氏也是个很特别的人,她在一善堂里是个言辞利落,医术高明的大夫,只是从来不去别人的家中看诊。传闻她一进入陌生的环境,尤其是达官贵人的府邸,就会紧张得浑身冒冷汗,所学尽忘。所以想找她治病的人只能登门拜访,一善堂有布置清雅的小间,就是给贵人们准备的。他也是在后来才见识到她嬉笑怒骂的本来面目,例如这个时候,怒气冲冲,似乎再来一点刺激她就要去骂街了。

    宇文佑莫名其妙的看着白子仁,白子仁一直在这里跟他说话,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陈氏衣服上沾了血渍,笑问道:“是哪个做老子的,把儿子给打得头破血流了?”老子打儿子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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