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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嫡女,翻手为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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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钱玺的眼晴顿时发了光。
飞烟阁晴雪的一支“踏雪舞”,玉华阁梦云的一曲“水云谣”,名动京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称得上是两馆各自的镇馆之宝,能同时欣赏得到是千载难逢不可多得的机会,怎么能不让人兴奋以致欢欣鼓舞跃跃欲试。
可是他立马清醒了过来,偷瞄了一眼沈云儿,赶紧收敛了一脸狂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云儿在这里,自己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钱玺稳稳心神,开始痛心疾首心头滴血地考虑如何推掉高策的邀请。
他这里才开始苦想,就听见高策笑呵呵的对沈云儿道:“正好十三也在,见面是缘,若是十三不嫌弃,不如一同前去,多个人也多点热闹。”
钱玺有些不知所措,垂眸暗暗磨牙,这该死的高老四,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厮这么多事?
“两位公子既不嫌弃十三俗陋,还肯带十三出去见识一下这样难得的美事,十三实在是荣幸之至。”
钱玺瞪大眼睛去看沈云儿,沈云儿一脸云淡风清的笑容,转头笑看着他:“反正我也很闲。”
钱玺很想从那笑里看出点什么别的意思来,可是沈云儿的双眸澄澈清冷,淡泊平静,半点波动都没有,他莫名的有些失望。
高策抿唇看着钱玺和沈云儿说话,笑容莫测。出门来的时候,特意走到了钱玺身边,低笑道:“三儿,你不要告诉我,你也好这口了吧?”
钱玺立刻黑了脸,不安的看了一眼沈云儿,皱着眉,压低了声音:“少混说,别把我惹火了。”
“哦,那是我错了。”高策挑了挑眉,呵的一笑,上前去亲热地挽了沈云儿的手:“十三,走,上车去,我们好好聊聊。”
气得钱玺把牙都要咬碎了,走上去,一把拉开他的手:“我有话跟你说。你不是从来都骑马么?坐什么马车!”转头又对沈云儿道,“十三,你坐车吧,我和高公子有话要说,就不陪你了。”
“走啊,高公子,前面带路。”钱玺的笑容假得不知道掺了多少水,高策开心地上了马,和他并骑,俯过头似笑非笑地在钱玺耳边道,“没打耳洞……三儿,他虽然样子嫩,大约是真的男人,你可别看差了。”
钱玺咬着牙:“他是我朋友,你说话小心点!”
“嗬,我跟你那也是打小就混在一起,也没见你在旁人面前这样维护过我。”高策话里有音,笑得意味深长。
钱玺还要说,身后马蹄声作响,沈云儿策马上来到了钱玺的右边,钱玺又吃了一惊:“十三,你会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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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宝马良驹
“有什么奇怪?”沈云儿笑吟吟的摸着马鬃,“难得有这样的好马,看着心痒,就想试一下。叀頙殩晓”
“啊?”钱玺回头看了高策一眼。
这匹霜卢是高策去岭北平乱时带回来送给他的马,毛色是普通的褐色,除了青色鬃毛中有一缕怪异的如打了霜的枯叶般的黄毛以外,样子很是平庸,也不算高大,高策却说自己在山里追了三天,驯了半月,才得此良驹。
高策的话,钱玺压根儿就没打算相信半句。与《相马经》上所说的千里马对比一下,这马一条也不符合,完全是废材,所以他以为高策闲着没事干又耍自己玩,便随便把马拴上了自己的马车,高策见了也没说多的话,他在心里就更是坐实了高策“吃饱了没事干拿自己开涮”的无聊无耻和自己“误交损友”的可叹可怜。
高策听到沈云儿的话,也有些诧异的扬起了眉,眸中看沈云儿的神情多了些不同的颜色,令钱玺下意识里觉得情况有些微妙,高策也免不了动心了吧?
“你赶车的时候不觉得总是带左边的力量要用大些吗?因为右边的马怕它。”沈云儿笑着,又低下头分外怜惜的抚着霜卢的青色鬃毛,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并没注意两个男人的异样,“它真漂亮。”
“十三若是喜欢,就送给你了。”钱玺没想到沈云儿对马远比对那些珠宝首饰更加上心,又难得见她这样柔和的表情,不由心头一热,冲口而出。
高策在边上微怔了一下,嗤的一声轻笑,策马走在了前面。
“真的?”沈云儿是的确喜欢这马。
“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宝马明珠都只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能哄得她高兴。
还未到玉华楼门前,三个人便下了马。因为楼前人实在太多了,站满了慕名而来的各色人等,有为着那惊世的一曲一舞而来的雅量风致之文人名士,也有只为一睹两大绝世美女同台争艳的好戏而来的放dàng不羁富家子弟,一干人全都拥在玉华楼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不过玉华楼有专门的通道供贵宾出入,三个人远远地下了马,立刻有人上来接过马缰把马带走。
“它好在哪里?”钱玺把马鞭交到小厮手里,极不服气的打量了几眼那匹叫霜卢的马,在小厮伸手去牵的时候,沈云儿恋恋不舍又的抚了抚它鬃毛,钱玺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匹其貌不扬的马好处在哪儿,沈云儿对它的态度好得让钱玺心里有些嫉妒。
“你不觉得它天生有种气势么?”
这时一个素衣俊俏的小厮上前来领着三人由楼侧的偏门进玉华楼。
“看不出来。”钱玺瞥了一眼似是对他们二人的对话恍若未闻,不慌不忙往楼里走的高策。
这马还是高策送自己的……
他没来由的又觉得高策的脸有些令人厌嫌,总之今天高策的出现就是一件极没有人性的事情,破坏了他一整天辛苦酝酿的美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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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美人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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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儿却心情颇好,准备给钱玺好好说说这马的好处,她才刚张嘴,就听到另一边楼前正门处的人山人海中传过来呼喝声阵阵。叀頙殩晓
沈云儿好奇地探头去看,就见人群仿佛开了锅的水,不断扬起分开又聚拢,隐隐还有阵阵马嘶。
高策和钱玺却一脸见怪不怪的淡泊表情,楼前闹成这样,他俩头也没转去看一下,只是跟着小厮往楼里走。
见沈云儿驻足不走,钱玺转身面无表情的拉了一把沈云儿:“走啦,没什么好看的。”
沈云儿颇为奇怪的转回头看钱玺,他满脸不屑。高策在前面回过头来一笑:“平南大将军的气势自然要比旁人大些,怎么能屈尊从侧门进呢?”
沈云儿释然,原来他们知道是什么人引起的喧闹,所以看也没有看一眼。
看起来这个平南大将军很嚣张啊。
“平南?嘁~”钱玺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拽着沈云儿往里走,“这种无趣无聊的热闹有什么好瞧的,里面好看的热闹多的是。”
很明显钱玺和这位平南大将军不太对路,沈云儿随着钱玺往里走的时候,转头又看了一眼,正看见乱成一团的人群把玉华楼正门前那块精美高大的牡丹花牌给挤得轰然倒地,引发了一阵更大的哄乱。
比起楼前的喧闹,玉华楼的后院仿佛另一重天,亭台雅致,游廊曲折,山石叠障,意境通幽,完全没有一丝烟花之地的气息。
几个人在小厮的带领下沿游廓往前院走,刚过转角,迎面来了一个白衣女子,她似乎是有心事,低头只顾走路,并未注意到几人,差点便撞在了高策的身上,女子掩唇啊了一声,赶紧停下了脚步。高策手疾眼快,顺手扶了她一把。
那女子手掩胸前,稍微定了定神,收了惊,看清了人,连忙施了一礼:“四公子,如烟莽撞了。”
高策微笑了一下:“哪里,是我们几个走得太急,冲撞姑娘了。”
如烟垂眸抿唇,薄施粉黛的俏脸上,笑容柔顺清雅如梨花初绽,沈云儿看在眼里暗暗轻叹了一声,好个空灵脱俗的女子。
如烟显然也认得钱玺,躬身对钱玺也福了一福:“钱三少,有礼了。”
钱玺笑着点点头:“几日不见如烟姑娘越见风姿出尘了。”说罢便觉得失言,不由得偷眼看了一眼沈云儿,沈云儿却似未闻,饶有兴趣的一直打量着如烟。
“这位公子眼生得很……”如烟眼望着沈云儿,说话的声音里有几分犹豫不定。
沈云儿一身装扮虽然还算干净整齐,但比起钱玺和高策却相对寒酸许多,如烟不免有些疑虑。
“这位是十三,我的朋友。”钱玺大方地对她介绍。
“啊,十三公子,如烟这厢有礼了。”如烟柔柔地对沈云儿福了一福,笑容浅浅。
她的动作和说出来的话如同训练有素一样,永远端庄得体,拿捏着合适的分寸,唯有看向高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不同,那才是真正名符其实的温柔如水,沈云儿目光掠过高策,嘴角勾起,弯了一下身子,淡笑道:“姑娘多礼了,真是幸会。”
四十七、惹恼了美人
“几位公子订的仍是以前的雅轩吗?”如烟转头问那小厮,小厮点头称是。叀頙殩晓
“我来带路,你先下去吧。”如烟柔声吩咐小厮,转身伸手对沈云儿三人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几位请。”
“姑娘,”后面匆匆上来一个侍女打扮的丫头,见如烟要亲自引几个人去雅轩,赶紧上前几步,脸上带着为难之色,压低声音在如烟耳边道,“姑娘,平南大将军潘文虎来了,大娘说让姑娘过去招呼一下,潘将军每趟来都是点姑娘的花牌的。”
如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每次来都点我的花牌,今日就一定会点么?你去回大娘,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倒是勉强可以过去,怕只怕勉强去了,招待不周,怠慢了潘将军那就不好了。”
那侍女满脸担忧:“姑娘已经称病了三四日了,大娘连日都在追问,只怕有些不高兴了……”
如烟蓦的一声冷笑:“呵,拢翠,我倒才看出来你是越发的会替我着想了?”
拢翠立刻住了嘴,低头嚅嚅道:“姑娘别恼,拢翠这就去回话。”
她刚转身要走,高策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一边转头对如烟温言道,“如烟,你引我们到了雅轩就过去吧,不必为了我们几个人开罪了花大娘,总要应付一下,免得……”
他原意是不想如烟得罪了妈妈,平白惹了隐祸,可是未等他话说完,如烟又一声冷笑:“四公子真是会替人着想,如烟多谢了。既然如此,如烟就不陪几位了,反正两位公子也不是第一天来玉华楼,想必已经熟门熟路,不需要如烟指引。招呼平南将军是极要紧事的事,请恕如烟不能相陪了。”
说罢只是随便施了一礼,寒着脸对拢翠道:“走吧。”转身带着拢翠翩然而去。
她突然就翻了脸,沈云儿看着高策有些愕然无奈的表情不禁暗笑:“好有气性的女人。”心里倒对这个样子娇弱却心高气傲的如烟多了几分喜欢。
钱玺在旁边呵呵一笑:“这下好,沦落到没有人招呼了。阿策,她生你气了哦。”
高策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吧,又不是识不得路,你一日来三次,还需要人招呼?”
“你胡说八道什么?”钱玺突然炸了毛,吼了一句。
什么叫“一日来三次”,这厮简直是可恶!
高策明显吃了一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钱玺没拿眼看他,气哼哼的大步超过他往前走,青着脸回头招呼沈云儿:“十三,跟我走。”
高策颇有些不明究里地望着钱玺的背影,这是哪里来的邪火?
沈云儿紧走几步跟上了钱玺,经过高策身边时彬彬有礼地对他点头一笑。
钱三儿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了些,高策走在沈云儿的身后,毫无顾忌地打量沈云儿,如果说三儿喜欢上了前面这个男人,这种事,他绝对不会相信……今天这事儿真的有些不对。
沈云儿感觉到高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自己背上逡巡,如同芒刺在身极不舒服,索性转回头去,直直地迎上了高策的目光,微微一笑。
四十八、平南大将军
沈云儿感觉到高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自己背上逡巡,如同芒刺在身极不舒服,索性转回头去,直直地迎上了高策的目光,微微一笑。叀頙殩晓
她这样大胆地直视,让高策措手不及,略有些尴尬,脸上一直淡定自如的表情如同裂了缝一样,极不自然。他不想被动的移开双眸,显出自己心虚,便含笑和她对视。
随即他便发现自己的决定也许是个错误。
沈云儿一双眸子如同幽深的秋潭,似静若动,漾着淡淡的碧波,波上又似有光色闪动,象是某种诱huò,令人忍不住想探清那抹淡然浅笑后藏着些什么故事,那碧波荡漾的方寸之间隐着什么样的不欲告人的秘密,于是轻易地就沉溺了下去。
高策有些挪不开眼神。
幸好此时钱玺不耐烦的在前面招呼:“阿策,快点,这么拖拉,等走到都散场了。”
高策如梦方醒,对自己的一时失神有些不适应,立刻闪开了视线,走上前去笑着应道:“急什么,还早得很。”
沈云儿把他这一时半刻丰富的表情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却并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心里倒有些奇怪,高策在她看来应该是个比钱玺更有自制力和城府的人,刚才那一系列丰富的表情却好象很不淡定,着实令人意外。
等三个人进了那间名为采菱的雅轩,一眼便看见一身月白道服的朱泫已经早早坐在里面,自斟自饮,喝得正高兴,一见三个人进来微笑道:“怎么才来?”
刚说完又看见一起跟着进来的沈云儿,朱泫不禁微愣了一下:“这位是?”
“沈十三,那天在茶楼见过的。”高策笑吟吟的走过去,也没特意招呼沈云儿坐下,很是随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开始了么?”
朱泫转头瞥了一眼房间后端挑出楼外的雕栏挑台,摇了摇头:“还没有,大约还有一会儿。”说罢向对面隔着空遥遥相望的另一间雅轩挑了挑下颌,“喏,潘文虎也来了,声音可真够大的,怪不得当初在岭南,你和他一起偷袭尉迟术的大营,会差点丢了命,就他这阵仗,隔着几十里也知道他人来了,都不用敲锣。”朱泫一脸取笑。
沈云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人头济济,喧哗嘈杂,有一个铿锵如铜锣般的声音尤其响亮。
高策轻笑了一下,没有作声。
钱玺正招呼沈云儿坐下,听到朱泫这话冷笑着道:“你别小看他了,他能把阿策害得几乎死在岭南,那手段也不一般,谁把他当莽子,谁就真的是白痴呆子。”
看来是因为高策的原因,钱玺很讨厌这个潘文虎,沈云儿看了看高策,钱玺一脸的愤懑,他却是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
“似乎潘文龙也一起来了,真是难得,这位上一科的武状元、皇上的御前待卫头领可是一直极为克己守身,今天竟然也到玉华楼来了。”朱泫轻啜了一口酒,颇有意味的笑道。
钱玺刚喝了口茶,一听他这话,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守身?难道你是想说他二十好几了还是个雏儿不成?”
高策不动声色的饮了一口茶,对一脸兴趣的听着他们聊天的沈云儿笑了笑:“十三,喝酒么?”
钱玺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忘了沈云儿还在旁边,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很有些粗俗猥琐,他连忙略带尴尬的招呼沈云儿:“十三,先喝点茶,吃点东西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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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兄弟相争
“十三是京城人氏么?又怎么会在街头卖艺?”高策一边给沈云儿倒酒,一边有意无意的问。叀頙殩晓
沈云儿还没回答,钱玺已经替她挡了回去:“今天是来听曲赏舞的,他又不是你辖下的士兵,问这些做什么。”
有钱玺在,果然事事顺利,沈云儿觉得也许可以确定下来把他当作自己的盟友。
高策对钱玺的话不以为忤,仍旧只是笑笑,却也不再多问。此时楼下丝弦声起,演出开始了。
几个人走上了挑台,从栏杆处往下望,底下搭着的花台之上,几位艺侍正在抚琴吹箫,另一队人伴着曲子翩翩起舞,姿态曼妙,美不胜收。
沈云儿抬头看了看四周,围绕着这楼下的空旷场地,整个二层楼的每一间雅轩的挑台处都站满了人,观看着场中的表演,想来能进到这雅轩这样好的观看位置的,定然都象钱玺和高策这样,非富既贵,身份不同一般的人。
几个人边看边评,沈云儿只在边上听着,也不多话。
三个男人中属朱泫厚道,说话都留着余地,钱玺就不一样了,一张嘴就象上了毒刺的驽,见谁挑谁,毫不留情。高策居中,偶尔评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的看。
站了一会儿,沈云儿有些小解的意思,看看正戏还未上场,她也没和高策等人说,转身往外走,钱玺留意到她的动静,连忙跟上低声问:“你要去哪儿?”
沈云儿白了他一眼:“小解。”
“你这样不方便,我领你去。”
“你领我去,我岂不是更不方便。别跟着,我自己会解决。你想让高策看出什么来么?”沈云儿狠狠剜了他一眼,便自顾出了门,钱玺也真的没敢跟上来。
她并没有去找茅厕,直接到后园僻静的地方解决了问题,往回走的时候,她走错了楼梯,上到了二层的另一边,要绕走廓走一大圈才能走到采菱雅轩。走廊的栏杆处也有零星的几个人,三三两两的倚着栏杆说话。
经过一间雅轩的时候,一个名字不经意的闯进了耳中,沈云儿不由慢下了脚步,只留神听了几句就沉下了脸,雅轩内那铜锣一样的嗓子故意压低着噪音说着,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刺耳。
“严洛长得比女人还美,大概在床上也有些手段吧,不然晋王怎么会被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呢,哈哈,我听说太子和他也有一腿……这不就是所说的叔侄通吃?这严洛的滋味一定很不错,不知道比起凤庭轩的小倌来怎么样,让老子也有些心痒了……老子啥女人都试过,这男人的味道还没试过呢。”
房内顿时响起一片淫邪的笑声,听上去有男有女,大约有三四个人
“文虎,够了!你太放肆了……”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喝斥道。
五十、我是混饭吃的门客
“怕什么,不过是说说而已,也不是我说的,到处都在说,还有据说就连上头那位,呵呵,也对这位严大人……不然太子怎么会这么不得宠?大哥,你跟着那位身边,嘻嘻,有没有看见过……”
先前那个清冷的声音阴森森地道:“文虎,我当你今日喝醉了,不然你说这样大不敬的话,我定然拿你回天敬监治罪。叀頙殩晓”
“大哥,你别拿这来压我,你这样算什么,莫不是人家传的是真的,连你也对那严洛有几分……”
话未说完,就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似乎是耳光打在了脸上,而且打得极重。
“潘文龙,你居然动手打我?!妈的,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了,从小就对我管手管脚,老子现在不吃你这套,按品级,你***见了我也得行礼,竟然敢打我?”
接下来,就只听得屋内一片混乱,咕噜噜东西滚落在地,尖锐的瓷器破碎声音,还有沉闷的拳脚相交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劝解声,看来里面开始混战了。
沈云儿悠闲的靠着栏杆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各种声响,嘴角抿着笑,好,狠狠地打,打好了我再慢慢收拾你。
“十三。”
沈云儿被这哀婉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去,面前如同堵了一大块墙,抬起头看了看墙的顶端,檐下的灯光映出一个硕大的圆球一样的影来,她皱了皱眉。
这硕大的圆球裂开了一条弯弯的大缝:“十三,想不到还能再看见你。”
沈云儿低头看看拽住自己胳膊的胖得有些变形的白白手指,在心里哀叹,这人,几天不见快胖得没有人形了。
她认出来了,这人是那天死活要跟着她的胖子,只是几天不见,他看上去又胖了很多,原本尚可窥出形状的五官,现在全都快挤进肉里看不见了。
“十三,你怎么会在这里?”胖子很纠结的看着她,他的确很纠结,月中的这一两天,几乎是他胖得最离谱的几天,若是在南宁,他往往呆在府里绝不出门,可是在这里他还是不得不出来应酬,应酬也就罢了,竟然还碰上了沈十三,自己的形象看来是彻底毁了。
虽然看见十三是开心的,但是自己这样子也太对不起人了。可是这几天来他一直希望能再遇见他,见到了又怎么能就此错过良机呢?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沈云儿没有答他的话,蹙眉反问,她发现这胖子虽然形象更加对不起观众了,身上的衣服却比之前的街上碰到的时候要华丽了很多,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来了玉华楼,而且还进了这二楼雅轩。
这胖子的身份并不如第一次所见的那样普通,定然很不一般。
“哦,我是陪我家公子一起来的。”胖子觉得自己没有说谎,他的确是陪着别人来的,“我投到我家公子门下做了门客,混口饭吃。”
没错,他也的确是跟着别人混饭吃,当然这混法和普通的混法有一点点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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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月黑整人夜
“哦。叀頙殩晓”沈云儿点了点头,并不要追问,也没有质疑,她心里想着别的事,对胖子的态度反倒缓和了不少,“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有请教呢。”
“你叫我阿显好了。”她主动问了自己的名字,胖子很是开心。
才说了几句,就听“砰”的从潘文虎所在的雅轩里传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两个人的对话被这声音打断,不约而同转眼去看那间雅轩的门,看样子屋里的桌子被毁了。
这时候周围的雅轩也出来了不少人看热闹,这动静闹得太大,整个楼里几乎都听到了。
沈云儿见人越来越多,便打算先撤,对胖子道:“阿显,我要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聊。”
胖子还待要说,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喊:“十三,你在那儿干什么?小心些。”
原来钱玺等人听到动静也出来看热闹,胖子体型宽阔,目标很大,钱玺一眼便看见了他,顺便也就看见了站在他旁边的沈云儿。
沈云儿应了一声,转头对胖子笑了笑:“阿显,再会。”
胖子被她纯良的笑容炫得眼花,痴站着望着沈云儿远去,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才蓦然醒转,顿时心脏跳得如急鼓,心里忐忑不已,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生出了这样的情绪,有一点不对劲……
糟了,又忘了问他住在哪里了?胖子抬手想喊住沈云儿,却见她和几个朋友边走边说得兴起,稍一迟疑,她已经转弯不见了,胖子有些颓然地垂下了手,默默的转身走向长廓的另一头。
因为这边打得热闹,所有的雅轩几乎都大开了门,或多或少会出来几个人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唯有他要进去的那一间与众不同,一直门户紧闭,没有动静。
一阵鸡飞狗跳的混乱之后,玉华楼终究回归了常态,花台上的视听盛宴也终于开了席,晴雪和梦云同台现技的好戏开演,二楼挑台上挤满了热情洋溢的观众,楼下也黑鸦鸦的站满了人,全都伸长脖子去看台上两位绝色佳人。
所有的人早忘了刚才那一场大混乱,也不再去讨论研究为什么高氏两兄弟会打得如此激烈,大有你死我活的架势。
一直以来都风传高氏兄弟感情很不错,就算说不上“兄弟情深”,好歹也可称一句“兄友弟恭”。况且,高文龙性格内敛温文,虽然是行武出身,却颇有文人雅士的气度,这两兄弟今晚这样大干一架,明天京城里的深宅大院到街头巷尾可有的是下酒的谈资了。
楼内歌舞升平,曲箫声传,寂静的后院里却是月黑风高,幽风习习。
男人揉着额头身形踉跄地走到了花园的暗处。
“将军……”身后跟着的女人上前想扶他,他一把甩开,口齿不清:“滚,别跟着我。”
衣声簌簌,身后的女人听话地离开了。男人摸到台阶上坐下,提起酒壶往嘴里灌,倚着栏杆,嘴里模模糊糊的絮叨着骂着娘。
“潘将军。”耳后又有人喊。
“不是让你别烦我吗?妈的。”他尚有一丝的清明,对女人的去而复返很是厌烦。
身后转来一声轻笑,他觉得不对已经晚了,往日敏锐的身手被酒意消耗殆尽,颈上被重重的劈了一下,昏过去之前听见有人尖着个鸭公嗓喊:“哎,来个人,将军醉了,帮忙来扶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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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家丑可以外扬
沈云儿把潘文虎塞进了马车里,打发走了小厮,坐上了驾座。叀頙殩晓她拿起鞭子,看看远处墙角的暗处,抿唇笑了笑,心里得意非常。
她一直偷偷注意着潘文虎雅轩里的动静,眼见着如烟扶着一个男人从雅轩出来,料定如烟侍奉的人一定就是潘文虎,便暗暗跟着两个人,想着怎么趁人不备先打晕了如烟,然后再对付潘文虎,结果潘文虎居然赶走了如烟,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园喝酒,真是天助我也。
“这就是顺应天意。”沈云儿望天呲牙一乐。
她转回头掀帘看看被放在车内的潘文虎,他整个人俯趴在地板上,仍然昏迷未醒,这货身材还真魁梧结实,死沉死沉的,三个人抬他都抬得费劲。
沈云儿阴险的笑笑:“大将军,我这就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尝尝味道。”
脸朝下趴在地上的潘文虎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呻yín,沈云儿毫不犹豫的探身进去又在他颈上狠劈了一掌。
然后她缩回来坐直身体,手一扬,驾的一声,马车缓缓的驶离了玉华楼。
月儿破云而出,洒在沈云儿涂着厚厚一层铅粉的脸上,白得有点阴森。沈云儿一边把马车往城西赶,一边心情很爽的哼起了歌。
凤庭轩和玉华楼隔着四五条街,在城西的闹市尽头,这个她一早就打听好了。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凤庭轩的门口。
沈云儿下了车,大摇大摆的走到门口,对门前的小厮道:“我要找你们老板。”
――――――云儿的分段――――
凤庭轩的老鸨看着自己的两个小厮从那辆可算奢华的马车上抬下人来,送进屋里,连忙一脸灿烂笑容地迎了上去。
她先把沈云儿让进屋,自己才满脸媚笑的跟进来,掩上门。
沈云儿仍是一身男装,脸上涂了厚厚的粉,眼角还点了个大大的黑痣,她翘起兰花指,捏了个手帕掩了半边脸,说话的声音半男不女,边说边咳:“咱虽然是第一次来大娘你这里,咳咳,不过这人既然送到大娘这里,有些话得先说在明里,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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