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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嫡女,翻手为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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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洛遽然回头,一直熙如春日的目光变得凌厉如利剑一般:“什么?!”
十一被这目光盯得心神一凛,立刻谦恭地低下了头。
“呵,好快,不过是几天就闻到味道了吗?”严洛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下头沉思。
十一垂手立在旁边没有出声询问,静静等待他的指令。他习惯了遵从,只要是严洛的决定,即使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他只有一个原则:服从。
“也许没我们想的那么严重。”严洛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一如既往的平静,眸色柔如秋水,“继续监视就好,不要轻举妄动。”
三十六、回府
不到三日,云儿已经参透了九转莲华的第四层,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而且她的心智也不同往日……可以说简直有些象是两个人。叀頙殩晓
严洛把酒杯举在眼前,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儿这样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令自己更加安心了。
沈云儿跳下马车的时候,钱玺在身后欲言又止,他也拿现在的自己没办法,不知道怎么,在她面前,他委实不敢多说话,只怕哪一句话会惹恼她,她拿眼瞪自己也就罢了,还有她冷冰冰的说话的样子,会令他更不好受。
何时他钱三少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不进去么?”沈云儿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来问。
“啊?”钱玺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进去么?”沈云儿又重复了一句,微蹙了眉看他。
钱玺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留宿在这沈府上的客人,若是自说自话的走了,似乎不太合适,他迟疑了一下。其实平时更离谱的事他也有做过,不知怎么的,今天倒犹豫了起来。
“不进去就不进去吧,你送我绕到后面去。”
沈云儿走回来,手按在车辕上一使力,侧身坐在了他身边,一脸淡定自若的表情:“走吧。”
她这样大大咧咧随随便便的就坐在了自己旁边,让钱玺有些喜不自胜,完全没弄清楚情况,也没心思去弄清情况,只是晕头晕脑的按着她的指挥把马车驾到了沈府的侧门。
沈府的这个侧门是专供地位较低的下人和家眷进出的院门,在一条窄巷之中,此时夜深了,更显僻静冷清。
巷道太窄,对于钱玺的这驾豪华马车而言要驶进去太过逼仄,只好在巷口就停了下来。沈云儿瞥了钱玺一眼,抿起唇角道:“钱三少爷的马车虽好,在此处却不适用了,看起来,什么事都脱不了‘合适’二字。”
虽然被她取笑,钱玺却乐呵呵的,她肯和自己玩笑,钱玺觉得挺受用,再来多几次也无妨。
他随着沈云儿跑下马车,把马鞭扔在车上,笑道:“所谓变则通,我下车陪你走过去,岂不比直接车到门前更适意?”
沈云儿睨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只管自己往侧门门口走。
到了门前,沈云儿上前去推了推门,门已经从里面栓上了。
钱玺猜想她走侧门是不想和沈府其他人碰面,但是门已栓了,也没法进去,他抬头看看院墙,并不算特别高,这翻墙入户的事,他也做过那么几次,便想也许自己可以帮她一下。
他还没走近向她提出建议,就见她很自如地弯腰从裤腿处拔出一把小刀来,从门缝插进去,极有耐心的慢慢拨弄。
钱玺眼睁睁地看着她熟门熟路的撬门,嘴张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位太仆府的嫡女,原本应该娇生惯养四体不勤的千金大小姐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做,不敢做的事?
不久,里面咯嗒一轻响声,应该是门栓从槽口里脱落了出来。沈云儿收起小刀,伸手推开了门,陈旧的门轴转动中吱呀作响。
沈云儿只推了一个可容一人进的缝便闪身进了门。
三十七、原来是旧识
她整个人在门内消失以后,钱玺才蓦然回过神来,眼前已经空空如也。叀頙殩晓他呆了一下,一阵失落,正要转身,沈云儿从门后露出脸来,轻笑了一声:“喂,谢了。”
整个晚上,这是钱玺第二次看见她的笑容,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心潮起伏,一时竟没了往日的伶俐口齿,有些傻乎乎的抬了抬手:“不客气。”
“再会。”沈云儿说完掩上了门。
钱玺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这才转身往巷道外走,脸上傻笑的表情仿佛忘了收回一样。上了马车,他愣坐在驾座上,好一会,才突然醒转似的,抖了一抖缰绳,驾车离开。
他过门而不入,直接驶离了沈家府邸。
不辞而别这种事,在他惯常做些离经叛道的钱三少爷眼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多不过明后几日登门致歉便是,而且这样还有机会再见到沈云儿。
至于朱澈,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他钱玺没半点关系。
第二日一早,沈云儿换了身男装出了太仆府。
从后院绕到前门的时候,正看到沈仁辅送朱澈出门,她冷眼看着,想起钱玺说的撞见他和沈芷若见面的事情,略带轻蔑地笑了一下,昨晚沈芷若做的事情不知道与他有没有关系,若是他不识好歹自寻死路地要牵扯进这府里的恩怨来,自己也不必对他手下留情。
为了避免和这几人碰面,她换了个方向绕了些路,赶去钱玺昨晚带她去的医馆。赶到医馆的时候,医馆里已经挤满了人。梁中庆忙着给人诊病,来不及招呼她,便派了一个小厮带她去看青雀。
青雀还沉沉睡着未醒,人却被扶起倚在了床头,一个穿着桃色衫子的女孩子正在给端了碗,一勺一勺的给她喂补气的参汤。
女孩子是医馆里协助梁中庆的副手,名叫叶绯儿,沈云儿向她询问了一下青雀的情况,便坐在屋里等青雀醒过来。
近中午的时候,青雀还未醒,钱玺倒是来了。
一见沈云儿还在,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连连抱歉:“不好意思,云儿,今天一品堂来的人太多了,我脱不了身,来晚了。”
“没关系。”沈云儿翻着手中的书,回答得漫不经心,“我也不是在等你。”
钱玺愣了一愣,讪讪的一笑,正想要再开口,沈云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一品堂,一品堂是你家的?”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钱玺愣了一愣:“云儿,你……”
因为进门就有人知会说她来了,再加上之前进来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他并没有注意到她一身男装打扮,此时乍一看见,不禁发愣,沈云儿这样子,看上去有些眼熟。
沈云儿也不掩饰,拱拱手笑道:“多谢公子打赏。”
“原来是你,你是那天那个……”钱玺话未说完,一阵失笑,“怪不得我会觉得眼熟。你的脸,呵呵,原来是故意弄花的……”
“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沈云儿端正了神色,穿着男装在钱玺面前露面,她也是经过了一番考虑,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她需要一个同伴,而目前看来钱玺似乎是一个还算适合的选择对象,她可以慢慢的试探他,“我这样也是为了图个方便。”
三十八、盛宴前的准备
“这个我自然有数。叀頙殩晓”求之不得,最好这天底下也只有他钱玺一人知道,她就是那天那个自称叫十三的少年。对他而言,这种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代表着他和她有着与众不同的亲密。
“你刚才说一品堂……”
“是啊。”钱玺见她难得流露出这样感兴趣的表情,立马来了精神,“我钱家的一品堂可是这京城中最大的玉石古玩店了。云儿想去看看吗?”
沈云儿想了想,看看青雀暂时不会醒来,便点点头:“好。”
上一次和青雀一起进一品堂的时候没有完全看完里面摆放的各色玉石,这次可以借机好好看看。
走出医馆的时候,门里门外还挤着大堆的人,沈云儿见了摇头道:“你难道不能准备些号牌发给他们吗?”
“号牌?”
“对啊,做几个号牌,先来先得,领了号牌的等着喊号问诊。这样排在后面的不用一直等着,也可以放心估摸着时间去做些别的事情,医馆也不会挤成这样,不好吗?”
钱玺略微一想,脸露喜色,对沈云儿这个建议赞不绝口:“云儿,你真是聪明,我倒没想到这个办法。”
沈云儿不以为意的淡然笑了笑,对她而言,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平常,并不值得钱玺如此惊叹。
随着钱玺到了一品堂,厅里十分热闹,钱玺所言非虚,一品堂的生意的确好得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钱玺原本就是忙里偷闲去见的沈云儿,此时一进门便开始忙碍,只好暂时先把沈云儿安排到二楼的雅间里休息。
沈云儿肘撑着窗台,看着钱玺在下面应酬招待着,此时的钱玺少了些玩世不恭的纨绔气,看上去倒有几分大户人家子弟的谦和文雅,举止有度的气质。
看了一会儿,随手端起茶碗嘬了一口茶,满口清香,她看看茶碗挑了挑眉,这从来没听过的“芽儿白”果然象钱玺说的一样,是茶中的极品。
钱玺好容易空了一些,走上楼来时,见她正细细的品茶,颇为得意的一笑:“这茶如何?”
“是还不错。”沈云儿偏头看看楼下,“你家的生意可真够红火的。”
“咦,云儿不知道吗?”钱玺往她对面一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过不多久便接连着是京城最热闹的临水宴、会武宴和闻喜会,再加上一个月之后是太后的六十生辰,所以这一向来订买首饰的官宦人家的小姐很多,按理说,你们太仆府的家眷,应该也是要入宫去为太后贺寿的,今天你的那位五姐还来订过几件头饰,云儿怎么没准备么?”
沈云儿抬眼看了看他,无所谓的一笑:“不知道。大概他们怕我去了吓着人了就不好了。”
“那也是啊,”钱玺说到兴起有些口不择言,“这些大大小小无聊的酒宴我也去了不少,还真没见过你……”
沈云儿冷眼瞥了他一眼,钱玺恍然醒转立刻住了口,有些讪讪的看着沈云儿傻笑。他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便又找到了沈云儿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今天朱澈也来订了首饰。”
“哦?”
看见沈云儿略有些讶异的眼神,钱玺稍松了一口气,又想起算来算去朱澈是沈云儿的未婚夫这档子事情,心下便有些故意使坏的念头。
“这首饰难道是帮云儿你订的?”明知道不可能是,他故意挑拨。
三十九、代表身份的奢侈品
“我哪有这福份。叀頙殩晓”大约这首饰是订了送给沈芷若的?沈云儿勾起嘴角,讥嘲的一笑。
四小姐沈芷若是二夫人吕彩香所出,在沈府的地位远不如三夫人孙安仪,自然吃穿用度也就比不得沈婷婷。就如同现在,沈婷婷可以到一品堂来自己给自己订做首饰,可是沈芷若若是想要,却也只能靠着朱澈才可以在一品堂买得起东西。
所以,她心里大约一直嫉恨着沈婷婷吧。
沈婷婷的那支簪子应该也是沈芷若拿走的。那天自己被严洛救出荷花塘后,依稀记起来似曾看见沈芷若恶狠狠的把簪子扔进荷塘的样子,然后自己便被人推落到了水塘之中,极有可能这个推自己下水的人也是沈芷若,她推了自己下水,又故意也跳入水中,做出想救自己的样子来……想到这里,沈云儿冷冷一笑,这个女人才是真的心如蛇蝎,比起来,沈婷婷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沈云儿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轻嘲的浅笑,沈芷若,想玩?我就好好陪你玩儿。
“朱澈可是第一次进我一品堂的门,看样子朱三公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钱玺边说边观察着沈云儿的举止神态,越是觉得心动,心里暗暗埋汰朱澈,沈芷若再美还美得过玉华楼的绿环么?即使是绿环,又哪里有眼前这双眸中引人深陷的魔力,沈云儿明明是一块绝世美玉,朱澈唾手可得,却随手抛掉了,真是有眼无珠……也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云儿听钱玺言下之意朱澈对沈若芷是用了真心,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是么?”
“云儿,不如,你也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这两天有很多新样子的首饰……”钱玺看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飘乎,没有底气。
沈云儿抬眸毫无兴趣的看了他一眼,动不动戴一头的首饰,对她而言只会让她行动不便。
她还未说话,楼下传来几声女子的娇声:“三儿在吗?让三儿出来,我不要你们招待。”
钱玺立刻黑了脸,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里厢靠了靠。
沈云儿见他的架势似乎很不想见来人,忍不住探头出去看,楼下站着三个女子,其中一个穿着娥黄色曳地裙,大约是三个人中的主子,一手叉了个腰,一手指着伙计手里捧着准备收在盒子里的首饰道:“我就要这个。为什么不行?叫三儿出来见我。”
“真麻烦。”钱玺嘴里嘟囔了一句,又往里缩了些。
“是什么人?”沈云儿转头问他。
“吴紫月,太傅吴嵩的孙女儿,太后的娘家人。她偏偏看中了朱澈订下的那个回云攒月琉璃钗,午间来看了一次,我躲了,让管家推了没答应,这会儿又来了,这阿贵也是,都叫他早点收起来了。”
沈云儿一听,来了兴趣,“你这里的首饰都没有重样的吗?”
“那是当然,一品堂的东西通常代表了一个人的身份,自然不能有重样的东西。”
等同于奢侈品,沈云儿在心里做了个总结。
“能仿吗?”沈云儿望着楼下还在和伙计争吵不休的吴紫月,这吴家大小姐若是神情不那么凶戾,其实姿色也相当不错。
“啊?”钱玺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让你把这个钗给吴紫月,然后再帮我仿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材质要选普通的那种。”
钱玺犹豫了一下,沈云儿笑道:“放心,我只是想小小的玩一把而已,不会坏了你一品堂的名声。”
四十、易钗
“我倒不在乎这个,云儿你开心就好。叀頙殩晓”钱玺眯起桃花眼,笑得甚是风流,一副标准败家子的形象,“作坊间仿制我一品堂饰物是常有的事,并不出奇。”
沈云儿闻言抿唇一笑,他前面一句说的似是讨好自己的话,后一句的意思却显而易见,他自然不会傻到以一品堂的名义去要求别人仿制,再加上坊间如此多仿冒品,又有谁知道是谁仿的呢?
钱玺虽然游手好闲,风流多情,却绝对不是一个只知玩乐不通世事的衣架饭囊。
“你一会儿去告诉朱澈说他看中的那只钗被人强行订走了,为了弥补,让他从你们一品堂最新的样式里另选一个。至于交货的时间,一定要晚,最好拖到宴会前一晚交货给他。吴紫月那边也一样,拖到最后把钗给她,就说是说服原来的买家花了很大的力气,所以时间晚了。其他的么,暂时保密。”沈云儿说到这里,睨他一眼,“怎么样?可以吗?”
“客人订好的物件被人中途买走也是有过的事,原本一品堂也向来都是现货现银当时当场交易,这也是众所周知的,能预先订下之后再付钱取货的客人屈指可数。朱澈今日没带足现银,我才勉强答应留着东西给他,他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所以,若是说服他换一件,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云儿之后要怎么做呢?能不能让我多知道一点你的打算?”
沈云儿听他这样问,偏了头细想了一下,冲他又一笑:“我还不知道。”
她这话并不全是假话。
刚才易钗的想法,她也只是一时的起意,并没有很完整的计划,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下一个机会,一个可用的机会,所以说到底,之后要怎么做,她自己也并不完全清楚,只看事情会不会按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了。
钱玺和朱澈的交情到了什么程度,她并不了解,只是直觉以钱玺的本性若是不愿意做的事,肯定不会答应自己,而且他即使不会答应,却也不会去告诉朱澈自己在算计朱澈的事,所以她才会明目张胆的向钱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事实上,钱玺和朱澈关系并不十分亲密,可算是泛泛之交,比起朱澈的堂哥朱泫来,不可同日而语。
钱玺真正交好的朋友除了高阳,朱泫,还有一个就是黑面神赵煊了,只是赵煊为人冷清,再兼了京兆尹捕头以后,更不太和他们几个混在一起,所以通常是几个人调侃的对象。近来高阳和赵煊的关系又因为晋王和燕王之间日渐显现的矛盾变得有些微妙,以致于这一段时间,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四人行也彻底成了三人行。
“我这样回答,钱三少可以接受吗?”沈云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钱玺。
“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钱玺笑眯眯地看着她。
“说。”
“云儿,这一次,你也去参加临水宴,好吗?”钱玺实在很想看见她身着华服锦衣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很是惊艳。
“临水宴?”沈云儿想了想,“哪些人会去?”
“通常是一品级的官员,象我家因为长年给宫里供着东西,我表姐是皇帝的妃嫔,所以也会经常被邀进宫去陪席。不过今年据说因为赶上皇太后的六十寿辰,人应该会多,听说从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参加。”
那就是说晋王和严洛都会去?
四十一、接受礼物
沈云儿沉思的时候,眉角眼梢带着很不一样的沉静,不象平时的冷淡,也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顺,如同静夜里的一株典雅的树木,深邃悠远,暗伏神秘,令人只是一眼便移不开眼神。叀頙殩晓钱玺突然想起“动静皆宜”这个词来。
“好。”
她爽快的回答让钱玺从痴看中惊醒,略有些不适的呵呵一笑,“好,好。”
“云儿,不如你下去也挑一件两件首饰……”
钱玺忍不住又旧话重提,话未说完,沈云儿眼神飘过来,嘴角带着轻嘲的笑:“钱三少看我象买得起你一品堂的东西的人么?”
“你选中哪一样,我……”钱玺犹豫了一下,送女人东西,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凡他看得进眼的女人,只要向他开口,他都舍得花钱博红颜一笑。而且他有一手识金断玉的本事,对玉石珠宝颇有鉴赏力,又长年流连混迹于在风月场中,虽不说深谙其道,也可以说见多识广,所以他送女人的东西都极有品位。
燕瘦环肥,雅淑妖娆,不同的容貌气质他定会送极配衬的首饰,以致于女人们有时并不在意他送的东西的是否贵重,因为他送的无论是一件小配饰还是发钗步摇,都能令女子的美陡然增色,更上层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钱三少送的东西,绝不会重样,一定是孤品。
可是,今天他难得主动要送人东西,却有些开不了口。
面前这个女人性情捉摸不定,他只怕自己一语不慎,被她当作了轻狂,讥讽打击自己事小,最坏的可能,她立刻便翻了脸。
“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样的千古风流韵事,直接改版成了“送上门去找死”的惨剧,这种断然无情的事,她肯定做得出来,无庸置疑……
“怎么,钱三少是想送我东西么?”
沈云儿的声音打断了钱玺的臆想,眸中的笑意令钱玺不寒而栗,立刻想要否认:“不,不是……那啥……”
“啊?”沈云儿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相识一场,钱三少多少会有一点心意,看来是我想多了。”
钱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话,望着她发呆,不明白怎么她总是这么出其不意的考验自己的反应能力。
沈云儿耸耸肩,一脸遗憾:“算了,总不能强人所难。”
“云儿,你别耍我了。”钱玺傻看着她,总算有了些正常的思维能力。
“耍你干嘛?我不是和你交换了条件,要参加临水宴么?自然需要一两件看得过去的首饰,不是吗?”沈云儿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现在身无分文,除了你财大气粗的钱三少大发善心送我一件两件,还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吗?”
钱玺犹在五里雾中,半晌没有反应。沈云儿抿唇一笑:“若是钱三少实在舍不得,就算云儿欠你的,钱三少家产业这么多,云儿随便在哪个店面医馆送个水打个杂,挣足了钱两还给三少,这样如何?”
四十二、谈话兵法
原本听到沈云儿话里的前半截,钱玺冲口想说“我送”,还没说出口又听到她话的后面半截,立刻改了心思。叀頙殩晓
想想若她真的肯到自家的店里来,打杂送水什么的都不论,要紧的是,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天天有理由也有机会见她,那可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这样一想,钱玺立刻来了劲头,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看着沈云儿:“云儿所言有理,那我们就这样约定,你尽管选两件喜欢的东西,所欠银资便按云儿刚才所说的办法抵付,如何?”
沈云儿有些意外,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钱玺竟这样顺杆爬上来,把自己拉进了套中。试想,一品堂的一件首饰,若是真的打杂来还,大约自己一辈子也未必还得起。
可是,这件事对自己也不失好处,钱家家大业大,物业众多,涉及了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国家的各个层面,也许是最大限度获得讯息的绝佳途径,至于答应他以后,自己要否履行承诺,又或是如何履行承诺,见机而行就是了,她沈云儿说到底也并非什么善类。
所以,沈云儿没有拒绝反对,只是淡然一笑:“好啊。”
“那我先下去应付吴紫月,你自己先看看,二楼也有一些玉石字画,你挑自己喜欢的吧。”钱玺兴致勃勃的站起来,没等沈云儿答话就走了出去。
沈云儿从窗口看着他笑容满面姿态优雅的踱下楼去,边下楼边极为温柔体贴地一步三叹:“哟,吴小姐,真是贵客啊,怎么着,谁得罪您了?”
“三儿,我看中的首饰,你的伙计居然说有人预订了,这可不行。”
“呵,真的是很为难,这钗的确是有客人先订下了,原本也是因为这钗有一些小小的地方要按客人要求改一改才没当场拿走。紫月小姐看看能不能挑件别的?这一次的新款式很多,其实以紫月小姐的姿容气质,随便哪一件都能带得出彩来。”朱澈没有带走钗是因为身上并没有带足够的现银,但是作为卖家,钱玺自然不能说得太不给朱澈面子,便只是说要按要求小改钗的样式。
吴紫月显然极为受用钱玺这几句恭维的话,脸上怒意立刻消褪,敛了刚才的凶悍神气,强自抑住自得的笑容,拿出了十分端庄之色。
沈云儿嘴角轻勾,钱玺的一张嘴真是哄死人不赔命,不知道骗了多少良家妇女了。
“来我一品堂的都是贵客,已经订下的东西,总不好突然便毁了约,所以……”
“哎呀,紫月小姐误会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做生意诚信是立业之本,实在是……”
“紫月小姐真的喜欢这钗?……唉,罢了,既是紫月小姐执意想要,钱某哪能拂小姐的意。如此,钱三儿就权且为了紫月小姐勉力试一试吧,看是否能说服那位客人。”
钱玺在楼下咬文嚼字,虚情假意,谈话间将三十六计用得出神入化,沈云儿看得有些叹为观止,只觉以钱玺这舌吐莲花,口沫横飞的攻势,只要在他身前三尺之内,任谁都避免不了会挂彩。
吴紫月看上去甚为感动,钱玺送她出门的时候,她还一步三回头,含情脉脉,恋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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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玉华楼之约
沈云儿在楼上看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钱玺这戏也太过了。叀頙殩晓
钱玺此时心情好得不得了,再狗血的戏,他也觉得乐在其中。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肉麻,那的确是他真的心意,现在就算吴紫月问他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肯摘下来给她,更别说一支钗了。
等送走吴紫月,钱玺见沈云儿下了楼,真的在仔细看着柜里的各色玉石首饰,心里挺高兴,正准备上前给她些意见,就听见有人在身后笑道:“生意兴隆啊,三少。”
不用回头看,听声音就知道是高策,钱玺有些心浮的看了一眼沈云儿,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想让高策看见她。
那天在茶楼,高策、朱泫和他三个人都看见了沈云儿,虽然沈云儿当时是男装,现在也依旧如此,高策应该不可能看出她的女儿身来,可是,钱玺心里仍是希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认得她知道她就好,其他人最好统统消失,发小也是一样。
可是高策不仅一眼看见了沈云儿,他的目光比起钱玺还要锐利,立刻《“文》认出了《“人》沈云儿《“书》就是那天《“屋》在楼下卖艺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呵,这位小哥儿那天见过了,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沈云儿转头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男人,一身蓝衫,身材修长,剑眉朗目,他整个人显得如此醒目,由大开的门口透进的阳光中走进来时,笼在他身上的霞光,仿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样耀人双眼,摄人心魄,沈云儿微眯了一下眸,这男人,见过。
“哦,这是沈十三。”钱玺站在了两个人之间,神情很自如地介绍,他没有说出沈云儿的真实身份,即使对方是能以性命头颅相托的发小好友高策,他也不想坦言相告,而且,他很心安理得,因为云儿曾嘱咐过,她女扮男装的事,不能告诉别人。
“十三,这位是燕王府上的四公子高策。”
“幸会。”沈云儿不卑不亢拱手向高策施了一礼,高策颔首一笑,“客气。”
钱玺有些心神不宁。
通常一品堂有了好的稀奇的东西,他都会主动先跟高策说,所以逢年过节或是遇上宫里谁的生辰喜事,若是要送东西,高策从来不必操心,钱玺会替他选最合适的礼品。
这一次,高策的确有看中店里的那块千年冰晶钰,但是钱玺知道他此刻来决不是为了这件物事,他是来找自己出去胡混的。
可是今天不同往日,沈云儿在身旁,若是她知道自己成天混迹于青楼闾馆,对自己的印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这个讨人嫌的高老四,平日里不是都让小厮来传个话的么,今天刮什么邪风,自己上门来了,早不来晚不来,还偏这个时候来,简直可恨。
“头次爽了约,这次我在玉华楼订了一桌,亲自来请三少赴宴,以示诚意。”高策笑得纯良无害,“走吧,算是给三少你赔个不是。”
钱玺的反应却不同寻常的迟钝,高策敏锐地感觉到钱玺有些不对,“怎么?三儿有事?”
“啊?没有。”钱玺一口否认。
高策脸上泛起些暧mei的笑容,口气有些轻佻:“还是三儿和哪位姑娘早已约好了?若是这样,那我倒真的唐突了……”
四十四、邀她同行
“没有!”钱玺没等他说完,大声否认,溜了边上面无表情的沈云儿一眼,又极不高兴的瞪高策,“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哪有那闲心。叀頙殩晓”
“既是这样,那就一起去热闹热闹,今儿飞烟阁的晴雪姑娘到玉华楼攒场子,飞烟晴雪舞,玉华梦云歌,双艳同台显技,今晚上一定能大饱眼福,以后可别再说我对三儿你不够意思了。”
“真的?”钱玺的眼晴顿时发了光。
飞烟阁晴雪的一支“踏雪舞”,玉华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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