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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剑凝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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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囚房,你……”
“我……我正在等待,突听到身后有人轻咳一声,扭头一看,看见一个相貌凶猛眼神可怖的人,心中一惊便人事不省,以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你……”
“我被他们用诡计暗算,被擒来的。”
“哎呀!你……”
“有人从门缝中监视着我们,暂时不可有所举动,躺下去。你看到门侧找那个金针区么?”
“看到了。”
“等会儿你偷偷把金针匣取给我,听我的招呼行事。”
章姑娘并不知他匣中藏了何种重要物品,只知里面有针灸用的各种细小金针,正想起身去取金针匣,他突然低叫:“躺下,装睡。”
她唯命是从,赶忙躺回草窝中。
草编的门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领先那人便是引走老道的穿灰褐夹衣中年人。三人进入室中,将艾文慈带来的人间:“三哥,老道呢?”
“愚兄已经将他引到草岭去了。鬼老道名不虚传,咱们不是他的敌手,如不是仗地形熟,愚兄恐怕脱身不易哩!”三哥神色紧张地说。
“这两个男女怎办?”
“他们不是老道的人……”
“但咱们却不能放掉他。”
“是的,不能放走,那会泄露咱们的行藏。”
“那就宰了算了。”
三哥脸色一沉,说:“四弟,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咱们已放下屠刀,逃隐深山暗中保护大哥的安全,与世隔绝,不再做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勾当,想不到你依然杀心未除,岂不感叹?”
“但……这两个男女威胁咱们的安全……”
艾文慈看清了对方的脸,不由心中一悚,心说:“老天!原来是二十八宿中的井宿林嗣,一个武艺出类拔萃,心狠手辣的悍贼,我的处境危险极了。”
但林嗣的口气,却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似乎已下了放下屠刀的决心了,至少目前并不可怕,可怕的却是其他几个人。尤其是这位杀心未除的四弟,方是危险人物。
这位林嗣生得壮实如牛,一双大环眼厉光闪闪,脸上涌现着暴厉骠悍的神情,是令人望而心寒的所谓强盗脸孔。走近艾文想,脸上涌现一丝狞笑,这类笑令人望之心中发毛,尽量放缓语气问:“小老弟,你贵姓大名?不要怕,从实告诉我。”
他挪了挪被绑得发麻的手脚,答道:“小可姓王,名缙,杭州人。”
“那位女伴……”
“她姓章,什么名我可不知道,本府缙云县人。”
“咦,你和她不熟?”
“不太熟。”
“不太熟?怪事……唔!好家伙,原来是你拐带她……”
“还没问清楚之前,别忙下定论好不好?”
四弟怪眼一翻,喝道:“住口!你敢在我三哥面前出言顶撞?”
“四弟,让他说完。小老弟,你要带她到何处去,说说你们相识的经过好不好?”林嗣制止四弟发威,和气地问。
他将救姑娘的经过说了,这些事并无隐瞒的必要。
林嗣大感意外,静静地听完,苦笑道:“小老弟,我觉得你很傻。同时,也值得敬重。按理说,像你这种人,在下应该助你一臂之力,可是,在下有自己的困难。”
“你只要放我们达命,有何困难?”
“困难就是在此,我们不能放你。”
“这…”
“老实告诉你,咱们兄弟四人是人拜好弟兄,也是亡命之徒,目下逃世潜藏避祸,形藏必须严守秘密。”
“小可决不将遇到你们的事说出。”
“防口难似防川,在下不信任你们。”
“那……你们打算……”
“在下是一小小请求。”
“要求,这……”
“此地并不十分安全,岭西二十余里,便是云和县的龟峰,浮云涩河:谷一带有不少村落,经常有猎人人山打猎,终会有一天他们到这一带活动的。因此,咱们在这一带安居不了多少时日,早晚要离开另觅居处。
所以,咱们对你们两人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你们留下,等咱们离开时,你们便可自由决定行止。”
“如果你们三五年不走呢?”他问。,“你们恐怕也得既上三五年了。”
“这个……我们能反对吗?”
“恐怕得委屈你们了。”
“如果我们不愿留下呢?”
“你们会留下的。”林嗣一字一吐地说,语气坚决,不容对方误解。
“你们有几个人留在此地?”
“四位,外面放哨的是六弟姓耿。”.“加上小可共五人,而留下一信年已及笄的姑娘,谁敢保证没有纠纷?”
“这个你可以放心,咱们兄弟全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享尽人间厚福,无复他求。照顾姑娘的事,只好偏劳你了。”
“小可不甘心……”
“你总不能丢下章姑娘一定了之,是么?”
“这个……”
“你不忍心章姑娘受到伤害吧?”
“你们……”
“在下言尽于此.你可以冷静地衡量利害。咱们要到外面去巡视在杂毛老道未离山区之前.恕咱们不能替你松绑,抱歉。”
“老道所说的真安僧……”
“这件事你最好忘掉。他两人的恩怨很难说清。”
“你们与真安僧……”
“他是我们早年的大哥,大哥在此出世修禅.咱们暗追随左右保护不许任何人打扰大哥的清修。”
“老道是三仙之一,修为精纯,你们……”
一比一,咱们自然不是他的敌手,一比四,他占不了便宜,难在咱们不愿开杀戒,因此只利用地头熟,引他知难而退,他在两年来了三次,一无所获乘兴而来,败兴而退,这次也不例外。你好好想不打扰你了。”
三人随即外出,室中一静。
姑娘装作昏迷不醒,把所有的话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挺身坐起垂泪“大哥,我……我们怎办?”
“我们得逃,和这些杀人放火的强盗办一起过三年五载,哪还了得。”
他断然地说,语气非常坚决。
“他们是强盗?”姑娘骇然问,脸色大变。
“他们是早年大闹北五省的响马贼,杀人放火凶暴残忍的贼首。”
“这……”
“所以我们非走不可。”
“大哥,他们的话不像是凶暴残忍的人……”
“你如果相信他们的话,那就上当了。”
“大哥,请听我说。反正即使逃到龙泉.俞家也不会放过我的,不如“什么?你……你想留下?”
“我……我并不想留下,只是,我……我不希望你冒风险。”姑娘颤声说,突然伏在他身上饮位。
“章姑娘……”他惶然叫。
姑娘抱着地颤声道:“我一个苦命女人,死不足惜,你……”
“往口!”他烦躁地叫。
“不!大哥,我愿冒任何风险,只要你能安全。这世间,人海茫茫,只有你关心我的安危,只有你肯仗义……”
“别说了好不?”
“不!大哥,这是不公平的,你也该有人关心。我知道,你我都是可怜的人,应该互相关心的……”
“你……”
“我记得,你在城内门口曾经看到那些通缉榜文而变色……”
他吃了一惊。姑娘却忘形地伏在他身上,凄然地说:“大哥,天涯亡命不是了局,隐居深山度日焉知非福?他们能活下去,你我为何不能?
你如果不嫌我,我愿陪你避开尘世平安过一生,我不愿你冒风险。大哥,相信我,我能吃苦耐劳……”
他笑了,笑容苦涩,轻吻她的秀发,黯然地说:“傻姑娘,你说得多轻松哪!你以为我们是自由自在的鸟?只吃草根树叶的虫豸?不食人间烟火的修仙方外人?此时此地,你有勇气说出这种话来,等年深日久勇气被环境折磨得消失无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人可以吃苦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一二十年却吃不下去了,茹毛饮血孤独过日,眼前无所谓,以后呢?儿女都成为野人?永远与世隔绝?请替我把金针匣取来。”他挺身侧卧,吸腹收腰,慢慢将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从脚下穿移至身前。
这时,他可以用手了。
姑娘急急取来金针匣,他接过取出匣底的日精剑。原来匣底有夹层,内部镂空一道仅可容纳日精剑的缝隙,一端有极难察觉的封口板。”
由于缝隙仅可容纳日精剑,因此极难发现内中的夹带物,日精剑小而薄,剑铝是一字形的,所以多次落在别人手中,始终未被发现其中之秘一日精剑到手,人自由了,先割断脚下的软藤,再交给姑娘替他削断手上的束缚。
“大哥,你……”姑娘低叫。
他将她挽入怀中,低声道:“姑娘,我们一定得走,别忘了,梦想不切实际,体并未将四个强盗计算在内,事实不许可你我两人在此安身立命。外面只有一个把守,我先看看。”
他放心地欺近门旁,轻轻在草壁上弄了一条细缝向外察看,不久,他踅回问姑娘低说声:“等会儿你尖声大叫,引贼人入内探视。”
说完,折回原处藏身门侧,向姑娘示意大叫。
“啊……”姑娘脱口尖叫。
草门被推开,把守的人急步抢入。
他一掌猛劈贼人的后脑,接着是狂风暴雨似的两记劈掌,全落在贼入的左有耳门上,一把将人拖倒。
把守的人毫无戒心,怎受得从背后偷袭所加的打击?一声未出,便被击昏倒地。
他摘下贼人的剑佩上,喝声“走”!带着姑娘抢出草门。
姑娘的尖叫声,也引来了在附近的人。
奔入林中十余丈,蓦地感到头上枝叶摇摇。
他警觉地一把将姑娘推倒,大喝一声,拔剑、倒退、出剑上挥,一气呵成,反应奇快绝伦。
“叮!叮叮!”挥出的剑被击,发出怪声,一个灰影凌空而降,以一根树枝接了他之剑,人影下落,他却被震得挫迟五步,骇然叫:“咦!是你“你救出女伴了,和尚呢?”对方急问。
………………………………………………………
第三十二章 佛道斗法
从树上飘落的人,赫然是闲云羽士,身在空中,以一根树枝,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化解了艾文慈凶猛的雷霆一击,树枝居然无恙。
艾文慈心中懔懔,摸不清老道的用意,光天化日之下,以老道的修为来说,不可能认错人,迎头飘落淬然袭击,是无心呢,抑或是有意?
不管无心抑或是有意,危机总算暂时过去了。他吁出一口长气说:“侥天之幸,人是救出来了,但不曾见到和尚。”
“你的女伴……和你是怎样脱险的?”
“小可击昏了看守,逃出他们的魔手。有三个人已在各处引诱道长进入迷途。道长曾发现他们么?”
“贫道这次不上当,反而把他们诱开了。你发现和尚么?
“不曾,但猜想可能在附近五六里左右。”
“真的?”
“此地是四个高手的藏匿处,这四个人是负责暗中保护和尚的人,既然是暗中保护,必定不愿被和尚知道。假使住处过远,又怎能保护?
按照他们诱人上当的地域猜测,和尚的住处极可能在西南角五六里的山谷内。”
“好,咱们这就走。”
“不行,在未能彻底解决那些负责保护的高手以前,必会引起他们围攻,小可要负责章姑娘的安全,不能在解决那些保护人之前随道长前往。”
“哦!你是说……”
“小可认为道长须运用机智,逐一解决那些负责暗中保护的人,方可去找和尚。”
“不错,你的话有道理。你们到前面山脚下等候,贫过去逐个解决那些小辈,再前往那儿和你会合。”
“好,小可在那儿相候。”
闲云羽士立即向西走了。艾文慈向姑娘说声“得罪”,抱起她向东如飞而逅。
他才不傻,岂肯在山脚下等候?急急回到藏包裹的地方,丢掉一些备用的衣物以减轻负担,将姑娘用腰巾背在背上,说:“我们且先逃离险地,暂且不管他们的事。”
“大哥,你说暂且不管……”
“你也不必管。”
“但你的意思分明表示还要回来。”
“你心细如发,猜对了,我还要回来。”
“为什么?大哥。”
“老道所说的和尚,我与他不共载天。送你到达龙泉之后,我会回来的,一定回来。但愿老道知难而迟,不曾惊走那贼秃驴。”
“大哥你……”
“你不要管我的事。”他脸上充满杀机地说,发脚急奔,慌不择路向西北的崇山峻岭如飞而去。
他已从林嗣的口中,探出岭西面二十余里是云和县的浮云溪河谷。
龟峰在云和县东十里,也叫龟山,龟山的南面,是浮云溪与黄溪合流处。
下游是溪口岭,与大溪会合处是溪口材,是沿小梅溪到龙泉地的要道。
上游,七里地是狮峰。狮峰在云和城东三里,是双溪合流处,那儿有小径抄人龙泉。
他不能远走溪口,唯一可走的路是狮峰。但他不能在此时向西走,恐怕被林嗣一群贼人追来了,而且西面的山太高,攀越困难,因此故意走西北,表示走府城而不走云和,引诱贼人追上歧途。
西北方向虽不是这一带山岭的主峰,可是却林深草茂,有些山陡不可攀,有些地方布满了山藤,密密麻麻皮粗刺利,无法通行。左盘右折觅路,他迷失在丛山密林中了,直至黄昏,尚找不到出路。
口渴难忍,饥火中烧,天黑昏暗,不能再走了。到了一条小溪分,满山翠竹,他将姑娘放下了,说:“这里有水,趁天色尚早,我去找些野味来充饥。”
姑娘被背得双腿发麻,饥寒交迫,已说不出话来,软绵绵地躺倒在树下。他独自进人竹林,不久便提了两头其形如免的灰褐色竹鼠回家,每一头重有三四斤,又肥又壮,他宰杀停当,长来枯枝生起火来。
几天来第一次吃到熟食,感到特别香甜可口。两人吃掉一头竹鼠,再次动身,离开原处两里地,天色尽黑,不能再走了。
备用的衣物已经丢掉,缺乏睡眠时的御寒物,他搜集大堆干草,两人钻入草堆中,相拥而眠,顾不了男女之嫌。姑娘偎在他怀中,安静地沉沉睡去。
一早,他被一阵狂笑声所惊醒。姑娘也被震耳的笑声惊得猛地醒来,几乎失声惊叫,却被他及时掩住楼口,附耳低喝道:“禁声,不可移动,是那位老道。”
他悄悄钻出草堆,朗霞满天,是冬日极为难得的好天气,冷风扑面,精神一振。
左方二十丈外昨晚搜集枯草的野茅短坡中,闲云羽士白髯飘飘,仰天狂笑。老道的有前方,林嗣与三名同伴双手被绑,一字排开木立不动,神情委顿,显然穴道被制住了失去战斗力。
左前方,是一位年约半百的和尚,灰褐色脸膛,狮鼻海口,颧骨突出,有一双大而深的眼睛,如不是眼神平和,这种脸型委实令人望之生畏。顶门光光,戒疤发亮。身材高瘦,穿一袭破旧的青僧袍,背手而立,神色木然。
“这位和尚不像是赵疯子,也许是瘦得变了形啦!”他自语,藉草木掩身悄然接近,虎目中神光暴射,脸上涌起重重杀机,取出日精小剑,伏地潜行。
“哈哈哈哈……”老道的笑声仍在空间里振荡,震耳欲聋,绵绵不绝。
和尚无动于衷,口中低低地念佛号了。
老道的狂笑声终于歇止,山谷中仍传来隐隐回音。
“朋友,休想不到吧?”老道怪笑着说。
和尚低首垂眉,双目平闭,好半晌方说:“阿弥陀佛!道友别来无恙?贫僧早已料定道友会找来的。”
“那你为何不走避迁地为良?”
“贫僧倦了,也爱上了这块与世隔绝的清净土,不想走啦!准备将这把老骨头留在此地。”
“你会如愿的,可能今天是你驾鹤西归之期。当然,如果你将神光于留下来的练形养元诀和养生秘术篇两卷秘复交出,又当别论。”
神光于,是来朝山东曹州府人,本名叫甄栖真,字道渊,在京师(开封)建隆观为道主,后退名术士许元阳授以练形养元诀,他自己也写下一卷养生秘术,称为还金篇。他自练形养元诀之后,不但返老还童,而且攀高履危身轻如飞絮。后来自筑坟墓,一月不食在内尸解成道。这两本秘笈据说传给他的弟子青霞子,以后下落不明。在玄门方士来说,大多数修其之士,皆知这两本秘笈是妙门至宝,可惜不知下落。
和尚轻摇脑袋,沉静地说:“贫僧已经告诉你了,当年火焚元妙宫,这两本秘笈不曾救出,已被焚毁。”
“你骗鬼!”
“贫僧乃是佛门弟子,要贵教的秘笈何用?”
“看来,贫道不动手硬讨是不行了。”
和尚木无表情,沉静地说:“贫僧怕死,所以遁隐深山,任何侮辱、苦难、迫害皆可忍受,但如果要贫僧的命,又当别论。道友可以走了,贫僧不愿与你计较。”
“喝!秃驴,你的口气好大。”
“贫僧说的是由衷之言,请勿迫贫僧走绝路。”
“你是想和贫道较量么?”
“贫僧并无此意。”
“交出秘笈便可两全。”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来秘笈?”
闲云羽士冷笑一声,蹈进两步,蓦地一掌拍出。
“砰”一声响,和尚仰面跌出丈外,踉跄站起变色道:“我佛慈悲,道友何苦欺人太甚?”
闲云羽土脸色一沉,厉声道:“秃驴,你给是不给?”
“贫僧身无长物,道友……”
闲云羽士大踏步欺近,右手疾扬,“劈啪”两声,两耳光把和尚打得连退三步,冷笑道:“当年你带贼兵火焚元妙官,先大肆洗劫,已将两卷秘笈带走,然后方放火杀人,你还敢否认?”
和尚脸色泛紫,摇头道:“贫僧到达元妙宫之时,火势已不可收拾闲云羽上伸手便抓,意欲抓住和尚的左腕,和尚举手一拂,闪身移步。
这瞬间变化快逾电光石火。老道左手疾出,劈向和尚的右肩颈。
和尚破袖一抖,急迟丈余了,“砰”一掌,衣袖相接,罡风四散,潜劲飞选。
老道“咦”了一声,一闪即至,伸指直取和尚的左期门,展开得烈的袭击。
和尚不接招,身形如蝴蝶,在老道的凶猛攻袭下八方游走,步履从容。
老道搏出真火,指点掌拍脚飞,快得令人眼花统乱,以排山倒海的声势抢攻,占尽了优势,壁空拳力把附近的枯草震得向八方疾射,齐根而折如被刀削。
在远处观战的艾文慈,看得心中发毛,也替和尚暗捏一把冷汗,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猛烈、快速、凶狠的招式,老道果然名不虚传,依掌力摧折枯草的情形判断,老道足以用掌力遥碎八尺外的碑石。以他来说,他也是练气的内家高手,如果与老道交手,如无日精剑可化散部分掌劲,用普通的刀剑万难近身出招,禁不起掌力的打击,除了逃命,别无他途。
同时,他对和尚的闪进身法,也暗暗惊心。在老道狂风暴而气吞河岳的凶猛袭击下,飘掠如风快速如电,眼看被击中,却在不可能闪避的情形下,依然能间不容发地避开可怕的一击,终能化险为夷。
“这贼和尚的身形步法有鬼,我得留意瞧瞧。”他想。
他爬上一株大树,居高临下留心注意双方的搏斗术。
高手相搏与常人并无多大区别,拖久了同样会大量损耗精力,老道狂攻了近五十招,竟未沾上和尚的衣换,真力渐虚,招式愈来愈慢。
和尚虽未出招,但闪避同样吃力,真力也逐步减弱,没有开始时那么灵活了。大冷天,一俗一道皆大汗湿襟,大把汗珠从头上住下滚。
便宜了旁观的艾文慈,逐渐摸清了老道的招路,也领悟不少贼和尚的身形步法。
“噗”一声响,一名被制了穴道的大汉支持不住,倒下了。
和尚一面闪避,一面叫:“道友,可以停手了,两败俱伤,何苦?”
老道蓦地撤招飞退,到了林嗣身侧,伸手拔出林嗣的剑,以袖拭擦道:“贫道杀了你的同党后,再和你拼剑术。”
和尚僵住了,急叫道:“道友,你是武林中的名宿前辈,怎么做出“往口!贵同党穴道自解的时辰将到,不杀他们贫道岂不被你们围攻?”
“道友可以再制住他们的穴道。”
“贫道不想麻烦费手脚。”
“你……。
“我这人心狠手辣,言出必行。”
和尚长叹一声,痛苦地说:“贫道这几位兄弟义薄云天,不听贫僧劝阻,暗中前来附近潜伏为贫僧护法。道友,剑下留情,两卷秘笈确是不在贫僧手中,道友饶了他们,贫僧愿死在道友剑下,以明心志。”说完,向西方屈身下拜,然后合掌跌坐,垂首就戳。
老道提剑阴森森地走近,缓缓伸剑指着和尚的心口,冷笑道:“贼秃驴,你的苦肉计引不起贪道的慈悲心。”
和尚头抬也不抬,一字一吐地说:“贫僧一生中,凶狠残忍敢作敢为,决不至于引苦肉计自陷死境今天确是甘心就死,绝不希望道友慈悲。请答应贫僧,饶了他们。”
“哼!”老道仅哼了一声,剑尖疾吐。
和尚丝纹不动,仅轻叹一声。
剑尖右偏,“嗤”一声刺入和尚的左肩窝。
和尚颊肉抽搐,不言不动。
老道并不将剑拔出,厉声道:“交出秘笈,饶他们不死。”
“贫僧确无此物。南无阿弥陀佛!”
老道拔剑,鲜血激射。剑尖再吐,刺向和尚的心口。
生死须史,蓦地传来了沉喝声:“道长剑下留情!”
剑尖停在和尚的心坎上,锋刃破肌一两分,停住了,和尚浑如未觉,口中低诵着佛号,从容就死。
老道扭头一笑,注视着奔来的艾文慈说:“你不在山脚下等候,别具用心,贫道猜想有三种可能。”
艾文慈接近至丈四五左右止步,间:“道长所猜可否一说?”
“其一,你本来就是贼秃驴的早年小贼伙。其二,你惧怕贫道。其三,你与贼秃驴有怨,你我有志一同但你知道贼秃驴的藏匿处,不愿贫道参预,所以你故意指引贫道人迷途,目已来找贼秃驴。哈哈!你想不到贫道比你先到一步吧?”
“胡说!”
“胡说?事实是贫道有先见之明,跟踪而来,果真找到贼秃驴此地的藏匿处。无论如何,贫道饮水思源,得往往你才是。”
艾文慈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武林三仙,果然名不虚传,高明,小可甘拜下风。
“贫道猜对了吧?”
“道长猜对了两项。”
“当然你不是贼秃驴的贼伙,贫道对这一项本就存疑。怪!你为何怕我?贫道已经表明你我是友非敌了。”
“道长鹰视狼顾,不可信任,谁又不怕?不错,小可对贼秃驴确是恨重如山,但在遇到道长之前,确是不知他是大名鼎鼎的响马贼巨魁赵疯子。”
“你与他有何仇怨?”
“响马贼蹂躏五省,杀人如麻,尸堆成山,血流漂杵,多少人为之破家,多少人尸填沟渠?荼毒的数百万人,谁不想食其肉寝其皮?小可也是受害人之一,怎肯轻易放过他?”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与福林村文家沾亲带故了。”老道冷笑着说,语气中带有危险。
“就算是吧?道长不是说艾神医对你有恩么?”
“不错。”
“但道长对小可怀有阴谋,为何?”
“恩是一回事,利害又是一回事,等贫道处理了贼秃驴,再告诉你“且慢!”艾文慈急叫,阻止老道送剑。
“你想亲手杀他不成?”老道问。
“不!他已放下屠刀,遁隐深山甘心过苦行僧的惭梅生活,而且为了昔日的弟兄,甘心就死,义重如山,杀之不祥。”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你不是与他恨重如山么?”
艾文慈想起逸绿姑娘和酒仙的劝告,黯然地说:“屠杀福林村的真凶,不是赵疯子。再说,响马贼造反,并不完全是他们的错。成王败寇,他们有他们不得不反的苦衷。战火已熄了三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总不能永远在仇恨中过活。他既然已经出家惭侮,何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你言不由衷。”老道冷冷地说。
艾文慈当然知道自己言不由衷,但见了和尚为友请命甘心就死的情景,确也平空涌起怜悯之情,也有点惋惜英雄末路的感慨,迟说:“仇恨很难消除,但小可确也有点不忍。”
老道哈哈狂笑,说:“天下间的人都像你,岂不天下太平?不忍是你的事,贫道可没有你那么好说话,江湖朋友瞧不起有妇人之仁的人。贼秃驴罪恶滔天,杀了他贫道也算是为世除害,你不忍便走远些,”
“道长……”
这瞬间,和尚突然左手一拨,将点在心口上的剑拨偏,右手一掌击出。
“嗤”一声响,剑尖划破僧衣,和尚的左胸也裂了一条三分深的血缝,左掌也被剑锋划破,皮开肉绽。
同一瞬间,“嘭”一声响,和尚以聚合毕生精力击出的一掌,掌劲劈空击在老道的小腹上。
也在同一瞬间,老道临危反击,在中了劈空掌力的同时,仰面倒退起脚反击,踢中和尚的左胸上方。
两人两败俱伤,几乎同时倒地,奄奄一息,在地上吃力地,痛苦地挣扎。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艾文慈插不上手,没有帮助任何一方的机会。
他大惊之下,本能地上前救人。
和尚不但有外伤,那一脚更是可怕的打击,胸骨折断,肺部受伤。
左肩窝那一剑伤势也相当沉重,左胸的裂缝却是最轻的创伤。
老道的小腹被掌力击实,内脏离位,可能内部出血,伤势不轻。
他先替和尚包扎肩窝的伤口,止住血,然后奔向林嗣等四大汉,解了他们的绑和被制的穴道后,向四人说:“他们两人都受了严重内伤,需治疗,快将他们带至住处,在下替他们治伤。”
林嗣许久方能活动,虚弱地说:“老道欺人太甚,决不容许他在此地治伤。”
他冷笑一声,沉声道:“和尚的伤势,比老道沉重得多。你们如果认为可以将和尚治好,在下只好将老道带走了。”
“不!咱们没有治重伤的能耐,你……”
“在下是郎中,专治五痨七伤,你们如果不许老道在此治伤,在下不能留下专替和尚医治。”
“你……请……请留下……”
“话讲在前面,留下是可以,你们决不可对老道存有报复的念头,不然,一切后果你们负全责。”
和尚摇摇晃晃地站起,颤声叫:“施主请……请放心,老……老衲愿……愿负全……全责。”
林嗣与三名同伴立即动手,抱起一僧一道进入西面的密林。艾文慈也抱了怔怔地躲在远处偷瞧的章姑娘,随众人到达一处山泉旁的山崖小茅棚。
他身上带有药物,再到外面找些草药应用,忙了一上午,总算将两人安顿下来,伤势已被控制,不致恶化。
林嗣虽一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首领,却已经洗面革心,对艾文慈十分恭顺,与同伴准备食物,另架茅棚安顿章姑娘。
次日一早,一僧一道大有起色。两人皆茹素,吃了些清粥,和尚气色甚佳,伤躺在草堆上向对面草窝中的老道说:“道友,贫僧十分抱歉。”
闲云羽士精神尚佳,苦笑道:“你那一掌,极像是透骨掌功,假使你的火候再纯一分半分,贫僧决无生理。”
“你两人都不许说话。”艾文想一面调药,一面叱喝。
和尚笑笑,说:“王施主,老衲尚撑得住。如无施主侠胆慈心古道热肠相救,老衲与闲云羽士必将横尸荒山道了虎狼之吻。”
一旁的林嗣关进:“在下兄弟四人,也将死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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