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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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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离开苍京太久了,竟连那些人的想法都看不透了?

“接下来如何做,还请王爷示下。”青渊立于他身侧,尽职问道。

“先去……”段天谌摆摆手,正欲吩咐,忽闻砰的一声,面前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踹开,满脸清冷的顾惜若正大步跨过门槛朝他走来,几步就到了面前,扫了眼青渊,淡淡道,“咱们启程吧。”

段天谌诧异于她此刻的反应,拉过她上下查看了一番,不确定道:“若若,你没事吧?”

眼睛没红,脸上没有泪痕,居然——没哭?

他实在不敢想象,往常小妻子那遇事不顺心就爱哭的小毛病居然没有了!

“想什么呢?”顾惜若一把拍掉他抚摸着脸庞的手,没好气的瞪了眼,“你不是也说了吗?外公只是昏迷不醒,具体情况如何,还有待进一步确认核实。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更加不能自乱阵脚,单让旁人看了笑话。”

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说是不难过不恐慌,那也是骗人的。

当时,她都已经揪着段天谌的衣襟,伏在他胸前,想要哭了。可不知为何,每次想哭时,脑子里总是无意识的想到那次被佘煜胥吊在悬崖边上勒令不能哭的画面。

那悬于虚空,脚下不着地的漂浮感,每每都能让她心悸不已,眨眼就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咬紧牙关的隐忍。

段天谌心下怀疑,只是在面对着这张坚毅渐显的小脸,所有的疑惑也只能是暂时搁置在心里。

“若是你觉得无事,那就走吧。”他伸手揽过她就走,“前头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青渊连忙跟上,“回王爷,刚才副统领传信来,说是已经准备完毕。马匹和马车皆已就位,副统领着属下来问,您和王妃是骑马还是坐车呢?”

“就坐……”

“去告诉青冥,我和王爷骑马,让他提前准备好。”

清脆而果决的女声盖住了段天谌优雅而低沉的嗓音,他垂眸看她,满脸不赞同,“若若,我知道你担心玉老先生的安危,可是你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根本就不能太过疲劳。骑马这事儿,我不同意。你要听我的,必须坐车!”

顾惜若哪里不懂得他的顾虑,可玉老先生的昏迷不醒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时时刻刻搁置在她心里,让她每走一步都倍觉难受不安。

他到底能不能撑到她回去?

又是因何昏迷不醒?

这些事情,她只能是远远听说着,根本就不足以让她心中踏实。

“段某人,”眼见着某人的脸色越来越危险暗沉,她也气恼起来,扯着他的胳膊就大力摇晃,“我担心外公。想早点回去又有什么不对?更何况,我现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段天谌无奈摇头,语意坚定,“不行。你的身子如何,我比你还清楚。大不了就让他们赶车快些,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马车再快,能快得过日行千里的骏马?”某女咬牙切齿。

“是不能,”段天谌握住那只扯他衣袖的手,冲她摇头轻笑,“可是,岐城这破地方,你想要找到日行千里的骏马,也是不可能的。最多日行百十里。”

顾惜若横眉,甩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我还不信了。你不让我骑马,我就偏要骑。”

段天谌在身后摇头大笑。

……

漆黑的天幕闪烁着几颗星星,本该是夜深正酣眠的时刻,玉子倾的府门前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青冥正站在门前,指挥着随行的侍卫,看到顾惜若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否可以……”

“弃了马车,给我换匹马来!”顾惜若举手,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青冥一脸为难,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紧随而来的段天谌,静待于原地,听候缓步而来的那人的意思。

“再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检查无误后,那就启程吧。”段天谌从身上走上来,朝青冥使了个眼色,便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丝毫不在意此刻正处于大庭广众之下,轻啄了下她的红唇,“乖,听我的话,不要任性。你知道的,若是你有个好歹,最担心难过的人,就该是我了!”

不知是不是顾惜若的错觉,只觉他的声音格外柔软,就如温暖的手般轻轻拂去她心头的躁动,教人止不住怜惜。

段天谌何尝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

她纵蛮横嚣张不顾及他人意思,此刻被他这么一劝,心头竟是没来由的感到酸涩。

“嗯?若若,听我的话,好不好?”看出她眼里的犹豫和动摇,段天谌再接再厉,伟岸的身子俯下来,阴影将她笼罩在其中,“你放心,我会吩咐下去,一定会让他们将马车赶得快点,不会耽误事情的。”

说着,他还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满是讨好。

顾惜若咬了咬牙,抬眸看向马车延伸的前路,最终还是点头妥协,一半是因为他话中的关切,另一半则是此刻投注在他们身上的强烈视线。

她若是再不答应,不知道身旁这男人还会做出什么事儿呢!

段天谌得意一笑,揽着她的腰肢,就要起身往马车走去。

“谌王,谌王妃,请留步。”

身后传来佘煜霖的声音,段天谌和顾惜若齐齐皱眉,不解的回头看去,却见佘煜霖和佘映雪正结伴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宫人,隐约竟是从东梁国带来的整个仪仗。

顾惜若捅了捅身旁那人的胳膊,“怎么没听说,他们也要跟我们一起启程?你的人何时传信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段天谌也皱了眉,朝青冥飙去狂刀,“倒是我疏忽了。不过不要紧,他们要跟就跟着吧,只要能够跟得上。”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本事了,小心哪日你的王妃被人抢走了,你也没能力抢回来。”顾惜若犹自不解气的捅她,看着佘映雪已经快走到面前,不想与这些人纠缠,猛地转身就跳上了马车。

车帘啪的甩下,将那些烦人的事情尽数阻挡在外。

佘煜霖脸色有些不好看,只觉那清脆的响声就像是巴掌声狠狠拍在了自己的脸上,活了这么多年的面子里子全被拍光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段天谌皱眉,状若不解。

佘煜霖脸色愈发难看,却又不能不回答他的话,只勉强点头,“谌王莫怪,本皇子听说,你们要连夜启程赶路,便想着与你们一起上路,直接让人收拾好了。路上劳苦难免孤寂,有七妹做伴,或许谌王妃也不会感到无聊。”

事实上,他本来没有这个心思,更不会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只是刚躺下,佘映雪便带人过来,跟他说了这些事儿,几番确认之下,他也立即下令宫人整好仪仗,并过来拦截段天谌等人了。

如今看来,这个时机还是很不错的。不然,要真等段天谌回了苍京,而他们却落在了后面,即便到了苍京,事情的主动权也不在他们的手里了。

段天谌对此不置可否,恰逢顾惜若掀起车帘冲他怒吼,便也点头示意了下,直接登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三皇兄,我们也走吧。”身旁,佘映雪看着那快速离去的车队,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佘煜霖察觉出她情绪有异,别有意味的垂眸看她,并不多言。

夜以继日的赶路,段天谌等人终于在第二日晌午进入了苍京。而佘映雪等人却被甩在了几百里之外。

☆、063 是若若回来了啊

在段天谌等人的车队距离苍京还有三十里地的时候,苍京尧王府里正进行着一场对话。

“王爷,此事宜从速解决,万不可再拖延下去了。否则,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尧王府的书房里,段天谌正背着手,仰首看着墙面上的西北疆域图。

在他身后,柳朔存正捋着山羊须,俨然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只那眼神偶尔瞥过背对静立的段天昊时,老眼里不易察觉的划过道道精光。

段天昊依旧静默着站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听耳旁传来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柳朔存心下疑惑,却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国舅爷,府上的公子如何了?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可不知为何,此次听来,柳朔存竟觉得后颈一凉,止不住后退。

凌乱的脚步声蹬蹬蹬响起,瞬间又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面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怎么了?”段天昊佯装察觉不到他的失态,微上前,俯身凑过去,关切问道,“国舅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柳朔存猛地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没……没事,王爷,方才微臣的提议,您想得如何了?”

“嗯?什么提议?”段天昊冷冷挑眉,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头,“哦,你说的是要本王去铲除六哥,不让他回苍京啊!可都这个时候了,估计他们离苍京也不远了,要是再去做什么,不是徒劳无功的?”

听到如此泄气的回答,柳朔存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敢置信的抬眸看他,嗫嚅了下,“王爷,您怎么可以这么想?只要谌王没有踏入苍京,甚至是没有踏入皇宫,咱们就还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啊。更何况,如今苍京都在咱们的掌控当中,只要控制住了,量他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反抗动作啊!”

段天昊笑了笑,却是冲他摆了摆手,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很是疲惫。

“王爷,您怎么了?为何会有如此沮丧的情绪?可是……可是皇上……”柳朔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想竟让段天昊变了脸色,连忙乖乖的把嘴巴闭上,心头却是震惊不已。

他是聪明人,自然察觉到了段天昊的失态,可是按理说,这个男人胜券在握,哪里还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唯一可能的便是……

回想起上次他入宫见过苍帝后的情景,整个人顿时傻愣在了原地。

一股不敢置信的念头迅速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直到最后,浓浓的树叶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覆盖住,周围皆是一片凉飕飕的,如置冰窖,又仿若身处于幽冥地府里,说不出的恐惧无力迅速窜至四肢百骸。

“算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段天昊却在这时抬头,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唇角忽而扬起一抹轻笑,“当然了,如果国舅爷真的能够替本王做好这些事情,本王是很感激的。不过,下手的时候,可千万记得动作要隐蔽一点,别让人发觉了。”

他这话,将柳朔存心存的一点侥幸打碎,临出门时,身子还有些摇摇晃晃的,俨然一副受了打击失魂落魄的模样。

段天昊想起方才柳朔存临走前的那一番话,“王爷难道就甘心如此?”

不,他当然不甘心!

他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

更何况,还没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谁又知道呢?

“来人,传本王之令,今日午时,本王亲自于城门恭迎谌王和谌王妃大驾。”

……

晌午时分。

秋日的暖阳懒洋洋的照着大地,一辆马车由两列士兵持枪护送着,声势极大的走入了苍京之中。

顾惜若掀起帘子一角,眯着眼睛打量着车外的一切。

人声鼎沸,车来人往,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只是,不知是否有了前面开路的两列士兵,所过之处,苍京百姓无不是好奇的朝马车内张望。

就在这时,身后一只手将她掀起的帘子一角掩了下来。

顾惜若恼怒的回头看他,毫不客气的伸手戳着他的两个小酒窝,“段某人,让他们快点,咱们先去玉府,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一路上,隔几个时辰就有人把苍京玉府的消息传出来,段天谌也不避讳,甚至是拿着那些纸张念给她听。

虽然知道目前玉老先生无恙,可一日没见到人,没能准确了解到他的情况,她心里就像是怀揣着几十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

段天谌早就习惯了她的不良动作,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若若,你别心急。都已经回到苍京了,想要看也是迟早的事情。要是你……”

他忽然噤了声。

顾惜若疑惑的看他,却见车旁快速骑来一匹马,接着一封信就无声无息的递了进来。

她心下好奇,连忙伸手接过,当面展开,轻声念了出来:“一刻钟前,东梁国仪仗队被人偷袭,映雪公主受惊动了胎气,仪仗队伤亡不重,却被三皇子勒令于原处歇息,待整顿完好后,继续上路。”

佘映雪受惊动了胎气?

顾惜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抖了抖那张纸,“这是谁的手笔啊?”

“你猜猜看。”段天谌揉了揉她的发顶,满脸宠溺。

“要我猜,这还不好办?”顾惜若果真是动起那颗懒惰的脑袋,对着手指低着头,自顾自的分析起来,“若说有动机的,无非就是那两个人:段天昊和佘映雪。”

她伸出一根手指,言之凿凿。

段天谌眼里划过一丝诧异,满脸漾出赞许的笑意,将她那根手指尽数囊括其中,笑着问道:“说说看,为何会是这两个人。”

顾惜若靠在他怀里,仰首看着马车的棚顶,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先说段天昊。苍京尽在他的掌握当中,如今他最盼望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人,除了你,怕是再无他人了。若是借此机会挑起两国之间的纷争,到时候你就会饱受百姓和朝臣的诽谤和质疑,那么正中他下怀。”

段天谌微怔,但笑不语,一手却是努力的揉乱她的长发。

她也不甚在意,扬了扬手里的薄纸,指着最后的几行字,笑得格外得意,“段某人,看到了吗?那些偷袭的人,刻意把这身份亮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嫁祸于你。可是就我看来,我的男人才不是这么愚蠢的人,就算是下手,也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段天谌扬唇大笑,伸手揽住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下,为她口中的“我的男人”而感到无比欣喜。

顾惜若伸手戳了戳他的小酒窝,“还有,也难以排除此事不是佘映雪的苦肉计。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没掉,想要借此机会绑上谌王府,也不是不可能的。”

段天谌只是静静的笑着,不置可否。

她所说的这些,他都想到了。

只不过,似乎都不是呢!

正这么想着,马车却猛地停了下来,收势极其稳当。

段天谌和顾惜若互相对看了一眼,却听他厉声呵斥:“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王爷,尧王爷正在车前等候着。”车门处,青冥冷声问道。

“他竟然亲自来接你了?该不会又是有什么阴谋吧?”顾惜若讶异了下,伸手就要挑起车帘,却被他半路拦截下来。

顾惜若不解的回头看他,柳眉高高挑起。

“你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在车内歇息会儿。我下车去看看就可以了。”这么说着,段天谌果真是将她拉到了车内最里侧,并将搁置一旁的软毯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个小小的脑袋,动作竟是一气呵成的。

顾惜若讶异的看着他,却见他伸手扳正了自己的脑袋,在额头上轻吻了下,强行用手令她闭上了眼睛。

她心下微恼,却觉唇上被什么覆住,清凉柔软,顿时心神一颤,再睁开眼时,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她感到十分莫名其妙,趴在窗子边,看着旁边的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这时,车外传来青冥的声音,“王妃,咱们是直接回王府吗?”

“不,”顾惜若想了想,继而道,“直接去玉府。”

她必须要第一时间确认,外公是否是安然无恙的。

到了玉府时,门口已经站着她的舅舅玉烬。许是提前得到了青冥等人的吩咐,看到马车停下来,他连忙迎了上来,关切道:“若若,你可终于回来了。你外公可是等你多时了。”

顾惜若心头蓦地升腾起一股不安之感,努力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舅舅,外公醒了吗?”

这么说着,她大步走入了玉府中。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离开那时,正是炎热夏日,此刻深秋渐近,种植在园子里的药草却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父亲一个时辰前,刚刚醒过来,念叨着要见你,好在你已经回来了。”玉烬领着她,走入玉老先生的卧房。

甫一转过屏风,就看到玉老先生斜靠在床沿,看到她走进来,展颜欢笑,“是若若回来了啊!”

顾惜若袖中的手紧了紧,才不过几个月不见,玉老先生竟然白发斑斑,一下子竟劳了十几岁,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疼爱。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湿了眼眶。

------题外话------

昨夜通宵处理事情,今早还要上班,偶延迟了这么久,实在是很抱歉,来吧,来PIA醒我吧。嗯嗯……使劲儿点啊……回到苍京后,很多事情就会明朗的,甚至某些碍眼的人也可以解决了哇,么么哒,等我爆发,娃哈哈……

☆、064 小病小痛

“若若,不过才几个月没见,怎么整个人就变傻了?见到自己的外公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玉烬在旁揶揄笑着。

“孩子,可是外公这模样,把你吓到了?”玉老先生眸光深若古井,望进去,内心也跟着无比平静。

他扶了扶额,手撑着床板,想要坐直身子。奈何此前的晕倒耗去了他不少力气,此番动作,疲惫迅捷的袭遍全身,竟是连移动都甚为艰难。

顾惜若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去,小心的搀扶着他的胳膊,并从旁拿过迎枕,使其能够舒舒服服的靠着。

“外公可有觉得哪里不适?”她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拉了拉,笑声清脆悦耳,冲淡了不少卧房内的沉闷死寂气息。

玉烬长吁了一口气,转身悄悄关上门,将这难得而温馨的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玉老先生欣慰的拍着她的手背,即便此刻神色状态并非很好,却教人窥不出分毫哀伤和无奈,当世大儒的无奈,于此刻尽显无余,“若若,外公没事,你不必太过担心。年纪大了,总会有些小病小痛什么的,吃点药,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过来了。可是你舅舅跟你说了什么较为严重的话,让你如此愁眉不展的?”

就这样?

只字不提晕倒的事儿,就一句“小病小痛”简单揭过了?

“哦……没……没呢……”顾惜若眨了眨眼,有些傻愣傻愣的,一时没能从他的云淡风轻中回过神来,狐疑的打量着他,拧紧了眉头,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焦虑,“外公,您真的感觉没事儿?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横竖此处就你我二人,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啊!我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着,她犹且担心他不信似的,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只差没白纸黑字的写下保证书了。

玉老先生见状,喉头有些发涩,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慈悯无澜的模样,摇摇头,笑得慈爱温和,“孩子,不必担心,我都这么老了,还能有什么事儿?难言之隐什么的,更是与我沾不上边了。不过是最近身子虚,不小心晕倒而已。这事儿都怪玉烬那臭小子,竟闹得如此大,让你跟着紧张兮兮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对这说辞,顾惜若自然是不信的。

却又见玉老先生刚醒过来,气色并不是很好,纵然想追问下去,也要顾及到他此刻的身体情况。

一时间,某个自诩脑子发达聪敏的女人陷入了挣扎之中——

到底是现在就离开,让玉老先生继续休息,还是追根究底将晕倒的根本缘由问清楚?

玉老先生见她如此为难,不由得摇头好笑,趁着这个机会,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精致的五官,与生俱来的灵动气韵,无一不是与记忆中小女儿的容颜风云有着万分相似,就连她眼睛里折射出来的坚定和自信之色,看来都让人倍感舒心和安慰。

这么多年,他小女儿的掌上明珠,也终于长大了!

“若若,跟外公讲讲,你和谌王的这趟南下之行,可有什么收获?沿途可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事情?”

顾惜若觉察出他神色里的伤感,却不知这样的伤感源自何处,一时眉头也打起了结,努力想要打破此刻略显尴尬诡异的气氛。

此刻听他提起,明亮的眼瞳里顿时大放光彩,绘声绘色的讲起南下之行的所见所闻所遇。不过,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她还是很小心的避开了有关于类似于岐城与埃图挞缠斗厮杀等不好的事情,尽挑些轻松愉快的见闻来叙说。

玉老先生也很耐心的倾听,偶尔听到好玩的事情,还抚掌朗声大笑,精神似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只不过,在听到顾惜若提起段天谌的表哥云修时,他的神色有片刻的僵硬。

顾惜若眼尖的发现了,倒是笑着对他道:“外公,我跟你说,这个云修表哥可真是厉害。东梁国的异术奇阵,几乎不外传的。可不知为何,他竟然也懂得其中的奥妙,甚至其精通程度,已经达到了常人所不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他整个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人,你若是见了他,肯定会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玉老先生听了,眉眼里也跟着染上了淡淡的笑意,显得整个人越发焕然,“依若若看来,是这位云公子好,还是谌王较好?”

“自然是段天谌好了!”顾惜若挺了挺小胸脯,满脸的自豪,“外公,我跟你说,这世上除了段天谌,还真没几个年轻男子能够让我如此崇拜的。等日后,他进京了,你可得好好见见。”

玉老先生含笑着点头,“若若对这位云公子如此推崇,看来外公还真得不见不行了。只不过,他何时才进京呢?为何不跟你们一起过来?”

闻言,顾惜若想起在药庐里听说的事情,小脸儿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语气有些郁闷,“我要是知道他能几时进京就好了。不过,那日辞别时,我听段天谌说,等他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派人去请他进京的。而且,他还说不用等很久。”

玉老先脸色微变,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掩藏起来,拉过她的身子上下审视着,生怕有什么地方受伤了,而他却不知道。

“外公,”顾惜若握住他慌乱的手,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你也不用担心。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将所有的事情藏在心里,解决不了目前的难题。咱们所要经历的,肯定逃不过,那还不如早早说出来,勇敢去面对去解决。你看,我以前那么嚣张狂妄,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的嫉妒,最后还不是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吗?你若是有所顾忌,认为我插手都解决不了问题,那没关系啊!不是还有段天谌吗?他本事那么大,想要查找出事情的起因经过,估计也不会花费多少气力的。”

玉老先生苦涩一笑,抬手抚顺了她鬓边拂动的长发,说不出的和蔼可亲。

他微微垂眸,阳光的剪影打在他苍老的容颜上,越发衬得那白发苍苍,神情落寞。

顾惜若心头一堵,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若,你放心,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外公一定会告诉你的。不过,这次你可真是猜错了,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玉老先生云淡风轻的几句话,瞬间让顾惜若蔫了下来。

怎么是这样?

不是都告诉他,有什么顾虑都不用怕的吗?

她如今可是有后盾的人,在皇宫里横着走都不成问题,现在这样,又是为着什么?

难道是想要害他的人后台更硬,更让他忌惮不已?

“行了,你也不必多想,开心些,别老是皱着眉头。好好的一个人,可别提前长出皱眉来了。”玉老先生实在是看不得她这副蔫蔫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道,“以前还觉得,以你这样的性子,嫁人后肯定会吃亏。如今听你一口一个段天谌,倒显得我和你爹爹担心得太多了。不过,若若,你要记得,就算谌王对你再怎么疼宠,也千万不要得意忘形,知道吗?否则,麻烦容易上身,落入旁人的眼中,纵你有千张嘴,那也是说不清楚的。”

顾惜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很想说这有什么的,段天谌还被她狠狠的咬过呢。

可后来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有歧义,还是隐忍着没张口,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番好意,便也十分用心的记入了脑中。

再说了会儿话,顾惜若见他面露疲惫,便扶着他躺回床上,放下床幔后,便起身走了出去。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书房找了玉烬。

这个舅舅,一直以来都是在书院里待着,虽不是教人学识,却也在书院的众多学子中享有极高的声誉,所受到的尊敬,也仅次于玉老先生。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的学识有多不好。相反的,书院里的诸多学子对他的学识无比认可和推崇,甚至连苍帝都曾经夸赞过他博闻强识,想要让他进入翰林院任居要职。

不过,这些都被他自己拒绝了。

所幸玉老先生的面子足够大,苍帝也没有怪罪于他,见他父子皆没有入朝为官的意思,又恰逢玉子倾在边关立下汗马功劳,便将一半的殊荣匀给了玉子倾。

这不过是玉老先生和玉烬的个人追求,可传入天下学子的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不过,外面传得如何,都只是一种传说。顾惜若知道,那不过是种明哲保身的有效法子。

玉烬本来在书房里处理事情,看到她走进来,连忙搁下笔,起身相迎:“若若,你怎么过来了?父亲的情况如何?”

“舅舅不必担心,外公的精神还是很不错的。如今醒来,只需要好生休养,完全恢复也没什么大的问题。”顾惜若脸色淡淡的,斟酌良久,才继续道,“我此次来,就是想问问一些具体的情况。虽然我的能力薄弱,却也不想放过背后那个害外公的人。舅舅可能理解我的意思?”

玉烬连忙点头。

见他如此反应,顾惜若也没了顾忌,直截了当的问:“舅舅能否告诉我,外公为何会突然晕倒?我虽不懂医术,可多少都觉察得出,外公的身体向来硬朗康健,该不会出现此类情况的。”

不想,玉烬也是摇了摇头,满脸无奈,“说实在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玉府被尧王爷带来的御林军包围,玉府诸人只能是乖乖的待在府中,不得随意走动。后来,尧王爷又来了一次,不知与父亲在书房里说了什么,离开之后没多久,父亲就病倒了。”

顾惜若忍不住拧眉,此事还跟段天昊有关了?

“舅舅可知,尧王爷两次过来,都是何目的?”

“不知。”

……

顾惜若走到玉府门口,负手看着天边的云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冥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王妃,您也累了,是否现在就回府?”

“嗯。回去吧。”有些事情,她问了玉烬也不是很清楚,倒不如直接去问段天谌呢!

想必以他的能力,要查到些许的蛛丝马迹,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抬步走下台阶,刚要跳上车,却隐约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破空之声,连忙闪身跳到一旁。

与此同时,青冥也第一时间挡在了她的前面。

只听“笃”的一声,一支箭射入了车门处,白色箭羽还微微震动着。

青冥警惕的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时,才走到车门处,将那支箭拔了下来,箭头处正插着一张纸,他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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