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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之邪妃惊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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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皇后微微有些不满,可鉴赏之人却是朝中德高望重且文学才识颇有造诣之辈,她也不敢反驳什么,讪讪然的敷衍了几句,便将视线投在了顾惜若的身上。

与此同时,几乎御花园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顾惜若,眼神里涌动着或兴奋或幸灾乐祸的光芒,似乎很是期待她接下去的举动。

顾惜若不紧不慢的喝完了杯中酒,在众人炙热的目光中缓缓起身,先是走到柳妍菁的画作前端详了会儿,不明意味的勾唇一笑,随之又退后了几步,看了看苍帝那幅画,这才款步走到桌案前,并未立即执笔,深呼吸了一口气。

皇后以为她是害怕了,连忙出言讥讽道:“谌王妃,不会画就不要逞强。横竖大家都知道你的秉性能力,想必也是可以理解的。只需要你记得履行赌注里要求的事情就好。”

她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其他几位德高望重之人的频频皱眉,暗想着皇后出言讥讽,即便是赢了,也赢得不够光明磊落啊!

顾惜若眨了眨眼睛,不去理会皇后的挑衅,而是将两张长长的桌子拼凑起来,一把铺展开空白的卷轴,随之面色平静的抬起左手,执笔濡墨,挥洒起来。

她面色平静,神情专注,完美的面部弧线多了几分冷峻的气息,清丽淡雅之中隐隐透出一股凌厉,如千年玄铁剑般锋利尽显于提笔勾画中。

只见她在纸上尽情挥洒着,银钩铁画,风骨卓绝,一笔挥就而下,顿时像是蛟龙出海,于九天之处呼啸腾挪,从虚无中滚滚而来,眨眼又消失在空旷之中;又像是风啸苍穹飞天流转,万物圣灵皆为其不可匹及的高度而跪地沉浮俯首称臣。

她的字,美而不藻,华而不丽,于撇捺处如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刻印下一份刚劲凌厉;却又在勾画跳宕间晕染出最独特的娇柔过渡,不矫揉造作,亦不虚以委蛇。飘渺于行云之中,却又能在苍劲青松上悄然降落。纵横间,大气挥洒;细节处,风骨气韵深藏。

众人纷纷屏气凝息,就连苍帝和段天谌走入御花园都不曾发觉,双眼眨也不敢眨的盯着提笔挥洒的顾惜若,生怕惊扰了这样美好的时刻。

段天昊怔怔的看着顾惜若,似乎从来都不曾认识过她一样。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那样一个激烈剧动的念头——她不是大字不识,也不是废物草包,而是他从来都没认识过真正的她而已。

却原来,她真正的一面,竟是如此的精妙绝伦。

向来温润如玉的尧王爷,世人眼中喜怒不形于色的翩翩佳公子,却在这一刻脸色苍白,一手猛地抓紧了心口,似乎想要遏制住胸口处传来的阵痛。

苏紫烟见状,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伸出手猛地扯住段天昊的胳膊,似乎想要挽留住此刻似是要远走的他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动作,段天昊才猛地惊醒过来,待看到揪着胳膊的小手时,忍不住苦笑一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错过了那么多。

以前还不太敢确定那种异样的感觉,可在此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回避的资格和必要了。

“王爷,您的脸色不是很好,是否需要先回去歇息?”苏紫烟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温声细语道。

段天昊却是摇了摇头,神思恍惚间,似乎又带着一抹前所未见的坚定,看得她眉心一跳,抬眸看着顾惜若的眼里顿时划过一丝阴霾。

皇后也是大吃一惊,看着场中的顾惜若,眸光里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的看向柳朔存,待看到他也是一副震惊无比的模样时,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海底。

不用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顾惜若骗了。

所谓的“大字不识”,所谓的“废物草包”,都只是顾惜若伪装示人的假象。

如今这个提笔挥洒的模样,才是顾惜若最本来的面目。

忽然,她脑中白光一闪,忆及今日顾惜若的镇定自若,整个人顿时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连动都不会动了。

她就说嘛,为何今日顾惜若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是留有了后招。

可恨她过于得意忘形,竟然疏忽了这一点,生生为顾惜若铺了路,成了对方光明正大绽放光彩的垫脚石。

她恨恨的看着,与太尉府和柳府的其他人一样,寄渺茫的希望于所作之画不堪入目的可能性上。

可顾惜若却对这一切浑然未觉,自顾自的挥舞着手中的狼毫,在最后一个提笔勾画中,将小巧的笔一塞,便塞在了那张小嘴中,右手一垂,便垂下一样物事儿,竟是当日她所做的印章。

她咬着那支笔,往一旁的印泥上一按,便拿起来用力按在了那幅画的左下角,再抬起来时,一炷香也已经燃尽。

“好了。”她拍了拍手,小心的收起那枚印章,随即拿下嘴里的笔,淡淡笑道。

那一笑,恍若清晨迎着日光绽放的鲜花,娇艳中自有一股谁人都无法掩饰的沁人心脾。

那幅画已经被高高举起,这一看之下,竟然令人心神巨震,下意识的看向苍帝的那幅画,脑海里瞬间涌出两个字——绝配。

只见画上依旧画着一座城,城墙坍塌,旗帜斜插,城头站着数名身穿朝服、年龄各异的官员,在那些官员的簇拥下,一男子头戴紫金冠,此刻正侧对着众人,眼角微挑,只能看到那流畅的脸部线条和挺拔修长的身姿。

那男子手势微抬,唇角微弯,像是在指挥着什么,一眼望去,直接令人想起那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英雄气概。

而在城楼下,鲜血淋漓,尸首横陈于地,对战的双方正处于酣战当中,在画卷的左下方,露出一双长而健朗的马腿,沿着马腿往上看去,一只脚蹬在马蹬上,一方衣角直直垂落,遮住了大半个马身,乌黑发亮的青丝也跟着垂落在马背处,一把利剑横空穿刺而来,闪着凛寒的光芒。

再往上看去,却是——空无一物。

画面于此停住,便如话音戛然而止,留给众人无限的遐想与猜测:那坐在马上的人是谁,又有着何等的风姿气度,居然让城楼上的那个人无声弯唇?

众人看完这一幅画,再看柳妍菁的,内心里涌上来深深的唏嘘和感慨。

即便是男子都无法作出如顾惜若那般气势雄浑笔力浑厚的画作来,那么孰胜孰负,也是格外的显而易见了。

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各自看了一眼,随即同时转身看向首位的皇后,异口同声道:“回禀皇后娘娘,此次比试,是谌王妃更胜一筹。”

“未必。”柳妍菁猛地起身,看着顾惜若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恨意,愤愤不平道,“皇后娘娘,不是说要比试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吗?如今不过是刚比完了书画诗词而已,琴棋歌赋还没比呢!怎么能够就说谌王妃胜出了的?”

顾惜若冷嗤了声,双手交叠着,温婉端庄的站着,笑意盈盈道:“拿……”

“去把藏书阁里摆放着的千年棋局拿出来。”谁想,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接截断了顾惜若的话,铿然响在了众人耳畔。

众人纷纷大吃一惊,连忙跪地参拜,却见苍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吩咐张公公下去取棋盘后,便朝着顾惜若所画的那幅画走过去,手微微抬起,似乎还有些颤抖,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认认真真的端详了好一番,才别有意味的看着顾惜若,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幅画,画技精湛,笔力浑厚,没有二十三十年是练不出来的。顾惜若,看来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啊!”

顾惜若闻言,心头蓦地一惊,连忙屈膝行礼,“父皇谬赞,臣媳愧不敢当。”

苍帝淡淡看着她,不置可否,片刻后才缓缓移开视线,走到主位上坐下。

感觉到那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顾惜若顿时舒了一口长气,抬头看去,却见段天谌正朝着她走过来,掏出帕子给她擦拭了下小手,沉吟着道:“若若,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你无需向别人证明什么,只需要做最真实的那个自己便好。”

顾惜若莞尔,心知他是想歪了,却也不明说出来,而是眨了眨眼,回以他一个明媚灿烂的微笑。

段天昊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心头像是被什么啃噬了般,不可抑制的疼痛席卷而来。

他快速的垂下头,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却也错过了段天谌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沉冷冽和舒旭唇角勾起的饶有兴味。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张公公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分别抬着棋盘的四角,动作平稳而快速。

待将棋盘平稳的放下之后,苍帝便淡淡扫了下柳妍菁和顾惜若,淡淡道:“你们就解开这个千年棋局吧!谁若是解出来了,朕就应下她一个要求。”

柳妍菁紧紧咬着下唇,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棋盘,半晌都没有反应。

“柳小姐,请吧!”顾惜若懒懒的靠在段天谌身上,也不去在乎旁人的看法,好整以暇的看着柳妍菁。

柳妍菁闻言,慢腾腾的挪过去,小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她自诩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可真要认认真真的追究起来,下棋却是她最不擅长的,更别提是这样的千年棋局了。

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后悔起来,为何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应下了这样的赌局。

“如果不会解棋局,就让开,让谌王妃去试试。”看着站没站姿慵懒闲散的顾惜若,苍帝眸光闪了闪,随即开口说道。

柳妍菁小脸唰一下白了脸,泪盈于睫,却生生止住,只是不会解,的确是事实,在暗自瞪了顾惜若一眼后,便磨磨蹭蹭的走回了座位上。

顾惜若站直了身子,缓步走上前,大略看了看棋局,随之偏着头思考了下,便神采奕奕的卷起袖子动起手,移动起那黑白棋子来。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就连苍帝都忍不住从高台上走下去,站在她身旁,兴致勃勃的看着她的动作。

待看到她纤细白玉的小手在黑白子之间灵动跳跃、和她时而蹙眉时而眼睛大放光彩的模样时,各人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不多时,顾惜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在苍帝的震惊和众人的唏嘘喧哗中,缓缓舒了一口气,一把扯过身侧的段天谌,直直靠了上去。

段天谌伸手揽住她的腰,掏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滑落在她双颊边的汗珠,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千年棋局已经解开了,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下一项了?”顾惜若疲惫的笑了笑,看着不敢置信的皇后和柳妍菁等人,开口问道。

苍帝这才缓缓反应过来,别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大手一挥,连忙让人抱琴上来。

这次却是不分先后。

两把琴摆上来后,顾惜若和柳妍菁面对面坐着,可还没等柳妍菁拨出第一个音符,却听到顾惜若手下铿然一声,高亢而雄浑的音乐顿时响起,直接将柳妍菁的琴弦给——震断了。

结果,毫无悬念的,自然是——顾惜若,完胜。

柳妍菁眼中含泪的看着断掉的琴弦,只觉心里无比委屈,尤其是在看到顾惜若闲闲散散甚是无所谓的模样时,心里也升腾起一股不甘之感。

却见她贝齿紧咬着下唇,长长的指甲嵌入了手掌心之中,不一会儿就沁出了一滴滴圆润的血珠,似是屈辱,又似是无上的讽刺。

她撑着琴案起身,单薄的身子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也有些摇摇欲坠,似乎风一吹过来,整个身子都要被吹倒了一样。

对这一切,她却似乎恍然未觉,脑袋里只有那么一个念头——她输给了顾惜若这个废物草包,她输了……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凶猛刺激,几近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以至于也没顾上她辛苦维持起来的良好形象,也似乎忘记了此时此刻的处境,抖着手指就冷笑道:“你以为你会点东西就能够翻身了吗?再怎么改变,都改变不了你是草包废物的事实……”

段天谌闻言,眸光里蓦地闪过一丝杀意,随即看向股修容,眼里满是担忧!

他不打算出手,只是因为,他的小妻子更愿意亲自动手。不然,即便是冒着被人诟骂的风险,他也要当场废了这个女人!

顾惜若冷冷勾唇,一把将手里的古琴推开,起身走到柳妍菁面前,半蹲下身,静静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柳妍菁被她这样看着,心里顿时浮起一股不安的感觉,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是说不出的惊慌。

“呵……干什么?”顾惜若低声笑了一下,转了转手腕,眼里划过一丝冰冷,快走几步就扬起手掌——

☆、089 扇她巴掌

“住手!”皇后见状,蹭地起身就指着顾惜若怒道,“谌王妃,你这是做什么?皇上面前,你居然还敢如此胆大妄为,未必太不把皇上当回事儿了吧?”

她刻意的拔高了声音,尤其是在最后那句话上加重了语气,像是生怕苍帝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似的。

顾惜若淡淡莞尔,毫不在意的放下了手,朝着苍帝行了个有史以来最标准规范淑女的大礼,看得众人神色复杂。

而后,她才缓缓笑道:“皇后娘娘,您的记性似乎不是很好。方才在商议下这个赌局的时候,咱们似乎说好的,先是比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再比武功的。那么,您方才阻止我,是想要出尔反尔吗?”

皇后怔愣了下,片刻后,才缓缓反应过来,犹自不死心的狡辩,“谌王妃,这不公平!菁儿根本就不会武功,对上你,岂不是半点活路都没有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

顾惜若冷哼了下,双手拢了拢袖子,站在玉阶之下,不卑不亢的回看过去。

她的身姿恍如红缨长枪,纤瘦而笔挺,自有一股威武不屈的力量,即便此刻长身玉立于阶前,一动不动,也丝毫不容人小觑。

“皇后娘娘,您这话说得很是好笑,”她微微垂下眼帘,“方才,你我商议下赌注的时候,您可是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让我和柳小姐比试所谓的琴棋书画的。如果我当真是大字不识,那么你还会如现在这般激烈的说着不公平吗?”

“当然不……”皇后下意识的就回答,而后猛地反应过来,才捂住嘴,恶狠狠的瞪着顾惜若,“谌王妃,事实证明,你那个如果根本不成立!”

看!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这一边,拿着你的短处去和别人的长处比,另一边,却因为你拿着你的长处去对上别人的短处而叫嚷不甘心,这世上的好事儿都被她揽到手里了。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

顾惜若忽然觉得,跟这些人打交道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不但花花肠子多,还毫无立场不可理喻。

她瞬间觉得很厌烦起来。

浓密的睫毛在她白玉般细腻光洁的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暗影,平添了几缕不为人知的寂寥,也遮盖住了眼底深处溢出的嫌恶。

她低低笑了声,手里攥着那枚印章。

等到在那反复凹凸的印纹上抚摸了三四次后,才缓缓抬起头来,自嘲一笑,“皇后娘娘,不管怎么样,您都是答应下来了的,并且在场的诸位也都听得一清二楚,您该不会是想失信于我,出尔反尔吧?”

她平静的转身,看向柳妍菁,缓缓的逼了上去。

在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霎时冷了下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幽黑,像是照不进一丝阳光的深水海底,森冷而阴暗,看似平静无澜,实则孕育着毁天灭地的滔天巨浪。

“今天,咱们来算算旧帐。”

她森然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几乎能将人心底的恐惧和鬼祟全部照亮。

冷不防触上那样的眼神,柳妍菁只觉得周身森寒如置冰窖,四肢百骸皆被冷得僵硬起来,竟然忘记了她要赶紧躲开,只惊惶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带着哭腔求助,“娘亲,爹爹,你们……啊……”

柳妍菁顿时惊叫出声。

“啪——”

顾惜若闪电般出手,小小的巴掌扬起又落下,动作利落,瞬间完成。

“……六岁,下雪天,你指使你的丫鬟,把我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并嘲笑我很可怜。今天,我尽数讨回这些利息……”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从齿缝里挤出,字字磨砺尖锐如出鞘的利剑。

“啊……爹,娘,救我啊……”

柳妍菁被她这样冷沉而带着强烈怨恨的语气眼神震慑得动不了步子,只能是继续张皇失措的扭头大叫,白皙光滑的左脸颊刹那间曳出五根长短不一的花枝。

“啪——”

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声。

顾惜若看也不看她一眼,宽大的衣袖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完美清晰的弧线。

“……七岁,你骂我贱人,说我是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今天,这话,我也全部还给你。贱人,有娘生有爹娘养的狗杂种!”

左脸颊再次被扇,牙床似乎也麻了起来,口腔里开始蔓延起血腥味,泛起苦水,顿时将柳妍菁从巨大的呆愣惊怖中拉扯回来。

一惊之下,她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忙手脚并用的爬在地上,无甚章法的乱躲着劈头盖脸扇过来的巴掌。

在场的众人怎么都没想到,顾惜若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扇打国舅之女,扬手落掌之间,竟然还做得这么干脆狠辣,直接就被她的动作给震慑住了,如泥塑木头般定在了原处。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第三次扬起巴掌,就要继续扇下去。

皇后气得脸色铁青,繁重的头饰发套摇摇欲坠,蹭地拍案而起,指着顾惜若怒喝,“放肆!顾惜若,你给本宫住手!来人啊,给本宫将谌王妃拉开。”

离顾惜若最近的两名宫女对看了一眼,想要齐齐走上前,却被守在顾惜若身侧的段天谌眼刀儿一横,双腿不自觉的僵在了原处,瑟缩着脖子低下头,不敢再有所动作。

皇后见状,拔尖了嗓子叫道:“谌王,你这是做什么?想要纵妻行凶吗?”

段天谌冷冷挑眉,不置可否。

若是行凶能够让她的小妻子彻底发泄出来,他倒是不介意考虑考虑。

且看这巴掌的力度,就知道她肯定是忍耐了很久很久,不好好把握住这个契机,下一次发泄又是什么时候?

柳朔存猛地起身,想要冲上前去拉开,却见段天谌快速的移动脚步,直接挡在了他的前面。

他不能与谌王硬碰硬,身子一侧便朝着苍帝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个头,哀痛求饶道:“皇上,您赶紧让谌王妃停手吧。纵然微臣的女儿有千般不是,微臣也愿意为自己的女儿挨了那顿打,还请谌王妃放过……”

“啪——”

那边,几人还在谈判着;这边,顾惜若的第三个巴掌已经狠狠的扇了下去。

“……十一岁,你恶意散布我的谣言,说我是草包废物。可是,今天我要告诉你,我他娘的不是废物不是草包,我不是,永远都不是……”

她的眼神亮得格外耍诒还饣肺频闹醒耄坪跞忌兆乓煌藕炝磷迫鹊幕鹧妫派涑隼矗路鹉芄换偬烀鸬亍�

她愤恨,她怨恨,小小的身子似乎还在颤抖着,没有人看得见那眸底深处潜藏的挣扎不安与惊慌失措。

那些年里,属于那个孩子的童年,都被那些人的冷言冷语填满,随之而来的,是惊慌,不安,没有安全感,甚至是——自卑。

她反抗,试图以最强悍的外表去抵挡那些言语身体上的攻击,那些足可以毁掉一个孩子的生命的攻击。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似乎是不受自己控制,双目充血妖异震怖,想也不想就抬起脚,往柳妍菁的肚子上踹去。

段天谌暗道不好,这一脚踹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连忙冲上前,拦腰抱住了几乎是陷入癫狂当中的顾惜若,双手不停的压制着她的乱舞抓挠。

直到怀中那人慢慢的冷静下来,他才伸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的拍打着。

那颗小脑袋在他胸前不停的蹭来蹭去,只是在微微低头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不停息的呢喃声,似乎在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是废物不是草包……”

他心头一窒,隐约间觉得胸前的衣襟微微潮湿,似是有什么液体坠入肌肤,滚烫而灼人心,将他整颗心都烧得火辣辣的,一片钻心滚辣的疼……

他二人就那么紧紧相拥着,旁若无人,动作亲密,苍帝似乎也没有阻止的迹象,只是神色冷淡的看着,炯炯有神的双目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好好的一场比试,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抬眸看去,却见柳妍菁发髻凌乱,衣衫褶皱,左边脸颊被扇得高高浮肿,依稀能够看到其中参杂的道道血丝。

此刻,她正低着头,满面惊惶,无助的趴伏在地上,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所谓的“温婉贤淑”模样?

众人见状,再一次深刻的感慨着,这谌王妃彪悍嚣张的作风并不是开玩笑的。

顾惜若慢慢冷静了下来,小肩膀抖了几抖,那颗小脑袋埋在段天谌胸前,胡乱的蹭了好几蹭。

不多时,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睛像是被什么洗过一样,过分的明亮耀眼。

她揪着段天谌的前襟,整个身子几乎都陷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神情微微恍惚,只是偶尔在掠过柳妍菁的脸蛋时,倏地划过一道锋锐。

“菁儿……菁儿……你怎么样……你可别吓娘亲啊……”之前,王氏一直都被林氏压着,眼睁睁的看着自个儿的女儿被扇巴掌,根本就无能为力。

此刻见顾惜若终于消停了下来,也没有人再拦着她,瞅着机会就冲了上去,心疼的将狼狈不堪的柳妍菁抱入怀里,径自哭了起来。

“娘,好疼啊,我的脸好疼啊……”柳妍菁被扇得眼冒金星,此刻感受到那温暖的怀抱,整个人顿时止不住的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可怜。

王氏将柳妍菁安抚下来后,却又连忙收拾起自己混乱的情绪,整肃了妆容脸色,起身走到顾惜若面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屈膝跪了下去,仰头看着她,眼中噙着泪花。

顾惜若冷冷看着,不说一句话。

王氏却开始哭着说道:“谌王妃,臣妇自知身轻言微,也没奢求过,单凭几句话就能让您消了火气。可是,您有怒火,尽管发泄到臣妇身上来,为何要对臣妇的女儿施以如此重手?您是身份高贵,可也不能如此暴戾狠辣啊!难道您连谌王乃至皇上的面子都不顾了吗?”

她话音落地,立即有不少大臣女眷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谌王妃此举,已经是太过分了。

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这样的狠手,这哪里是堂堂王妃所该有的作为?

段天谌冷嗤了声,声音不大,却足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听见,惊得那些人纷纷缩回了脖子,低下头,不敢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将怀里的人儿拉开一些距离,轻柔的拍了拍顾惜若那柔软的发顶,转而看向王氏,沉着声问道:“柳夫人觉得,本王的王妃做得过分了,是吗?”

王氏心神一凛,畏畏惧惧的抬头,瞥见他那双凛然煞气的眸子,瞬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一时间竟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可本王倒是觉得,王妃做得还不够呢!”段天谌冷冷勾唇,俊美无双的脸庞上如覆冰霜,寒气逼人,“王妃和柳小姐也差不多同岁吧?在王妃六七岁的时候,柳小姐居然骂出那么阴险狠毒的话来,本王倒是很好奇,柳府的家教是否真是如传闻所说的那么好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过来,想到方才顾惜若边扇巴掌边怒骂的词话,立即心有戚戚,原先还存着的一点同情心思也消失了一些。

柳朔存暗道不妙,连忙移开身子,面对着段天谌的方向,开口辩解道:“王爷明察。小女生性是有些顽劣,可多少还是懂得分寸的。就算真有做了什么事情,想必也不是出于本意,一定是身边的刁奴恶意挑唆,才会犯下如此大错啊!”

“呵……”顾惜若闻言,冷哼了下,双手拢在袖子里,嗓音微微沙哑,“国舅爷,刁奴再怎么刁,也都还是柳小姐的奴才,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们,国舅府连一个奴才都那么猖狂,敢自作主张的替主子拿主意吗?你不信而已嘛,需不需要本妃将时间地点都说得一清二楚,顺带着把当日的情景用笔墨绘下来?”

今天,她本不想动手的。

一直以来,她虽然做事鲁莽冲动,性子暴躁,可在众人面前,都是做得适可而止,既体现出她的面目,又不给自己和他人带来麻烦。

可是,今天她被激怒了。

就在柳妍菁骂她“废物草包”时,她的胸腔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激越的情绪,就像是波涛汹涌里突然翻卷腾掠出滔天巨浪,不停的冲刷着她的血液经脉,紧绷的经弦轰然绷断,喷薄而出——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自认不是什么信男善女,做不到以德报怨。

如果不是本尊采取了这样叛逆而强悍的方式,去抵挡来自于柳妍菁等人的冷言风语,她不敢确定,现在是否还有“顾惜若”这个人的存在。

孩子的世界,从来都是最透明最易碎的,有时候一点小小的刺激和怒骂,都足以覆灭掉一条鲜活的生命。

哪怕,在大人看来,甚至你是让长大后的孩子去看,似乎那一点小小的伤痛阴影,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对当时年幼的他们来说,那就是堪比老公出轨亲人死亡天塌地陷的巨大事件。

谁都不可以,拿同一件事情,加诸于过去的孩子和现在的大人的身上,随之去比较这件事对彼此产生的后果。

因为,那根本就不具有可比性。

孩子,无论是在心智,判断力和还是在承受力上,都是非常不成熟的。

不然,当时的顾惜若也不会选择这样直接暴戾的方式,去保护自己。

所以,小顾惜若所受的苦楚,今日,便由她一次性讨回来吧!

她仰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看向呜咽不休的柳妍菁,莞尔一笑,道:“柳小姐,哭够了吗?本妃记得,当年你把我打趴下的时候,本妃都没有哭呢!说起来,本妃会变得这么嚣张蛮横,还是你的功劳呢!旧帐加上新账,你说,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她这么一说,立即把柳妍菁魂游在外的三魂七魄惊醒了回来,哭也顾不上了,龇牙咧嘴的往后退去。

顾惜若见状,眼里划过一丝鄙夷,觉得此人连小顾惜若的半分骨气都比不上,简直是委屈了年幼时的本尊。

她凉凉撇嘴,随即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后,笑着道:“皇后娘娘,如今比试已经结束了,咱们之前的赌注,可还算数?”

皇后死死的盯着她,双眸里似乎发着幽幽的光,格外的怖人惊震,似乎想要将她整个儿吞食在那样的目光里。

可顾惜若浑然不顾,她一旦要做什么事情,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余地。

更何况,这所谓的“赌注”,还是皇后自愿提出的。如果她不是真的大字不识,今日出丑丢脸的人,就是她了。

那些人,若真是要怨,也不能怨她。

皇后见顾惜若丝毫没有退让的心思,心里是又怨又恨,可之前自己所说的话又摆在面前,想要矢口否认也有损威严。

尤其是身旁苍帝已经投来了疑惑的眼神,若是再这么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保不准还会在苍帝的心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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