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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郭络罗·雪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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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儿明白。”
大阿哥门人弹劾索额图的奏议,大臣们心知肚明:索额图的背后是胤礽,而胤礽毕竟是当朝二十余年,嫡根正苗的皇太子,于是核实奏议的时候都抱着投鼠忌器的心理。弹劾案在激起了最初的涟漪之后迅速归于平静,如石沉大海不见了下文。
毓庆宫中,胤礽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道:“外叔公,如何?老大蚍蜉撼树,没好果子吃。”
索额图却远没有侄外孙轻松,老谋深算的他早已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也不点破,先将一折秘奏递与太子,道:“太子爷请看看,这是犬子格尔芬在吏部调查的详细奏报,问题不简单哪!”
太子看毕,脸上浮出一丝冷笑:“老九恨怨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原以为他不过是个花前月下的公子哥儿,嘴上说说而已,还真刀兵相见了!什么时候寻个机会收拾他,看他还敢不敢放冷箭!”
“太子爷,事情有些不对头。”
“哦?”胤礽问。
“您当初为什么和九阿哥结下了梁子?”索额图反问。
“还不是为个女人?其实胤礽并非好色之徒,丢开手也就算了,奈何这混小子耿耿于怀。”
“当初九阿哥锋芒毕露,咱们忌惮他有不臣之心,才把他的婚事搅黄了。现在回顾,九阿哥竟是个秋后的蚂蚱,没几日蹦跶的。再从他草率跟风来看,也没多大远见。可他不危险,他背后的人危险。”
“谁?老大?那个脓包,癞蛤蟆要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也不瞧瞧自个的手段,何曾是我的对手。”胤礽不屑地道。
“不,老臣所指之人心似山川,深藏不露,实乃真真的危险人物。太子爷想想,您和九阿哥鹬蚌相争了一场,最后得了便宜卖乖的是谁?现在和安王府、裕亲王、汉臣文人走动频繁的又是谁?明明娶了九阿哥的心上人,却能一笑泯恩仇还是谁?”
“老八——?”
“所以说,擒贼先擒王,九阿哥不过是八阿哥的附庸,绣花枕头罢了。咱们何必摆布他?应该抓大放小,重点削弱八爷的羽翼。他想攀高枝,咱们干脆把安王府这棵老树都给连根拔了。”
“妙计!”胤俄心悦诚服地赞道。
索额图是老奸巨猾之人。老安亲王岳乐执政多年,还能没个仇人?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贝勒诺尼很快便跳将出来,弹劾岳乐在世时执掌宗人府不善。宗人府裁议之后,拟定将岳乐之子:安郡王马尔浑、勤郡王蕴端、僖郡王景熙、固山贝子吴尔占等尽树革爵为闲散宗室。朝野震动。
雪霏每天都以泪洗面。胤禩看似见死不救,其实也是每日忧心忡忡,却苦于不能援手,只好每晚婉言劝解她。
一晚,她哭累了,抽泣着入睡了。胤禩别有一番苦涩在心头,轻轻地抚过她湿润的脸庞、脖子、削肩。手忽然一停:锁骨凸出,明显可感。怎么,半个月光景,霏儿竟瘦得形销骨立,全不似从前那个秾纤均匀的宁馨儿!
梦里的雪霏喃喃自语:“郭罗妈妈,妈妈……”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胤禩心疼地搂过她,心里默念:“霏儿,很快就会没事的。只此一回,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复又握紧了拳头:“我绝非无情无义,只是,现在出手正中奸人下怀。上上之选应以静制动,等对方得寸进尺的时候再出手。届时,攻守之势相异,以皇阿玛的圣明,自然明白他们在徇私迫害,而我们光明磊落……霏儿,多忍几日,就几日,好吗?”
果然,墙倒众人推,反安亲王的势力借机落井下石,进而奏请削去岳乐的亲王爵位和谥号。终于激起了朝野正直之士的不平,宗室们也很有兔死狐悲之感,只是敢怒不敢言。
胤禩知道,出手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先是请伯父福全出面保奏,接着,又亲自跪求。皇上不动声色地听任他跪了一个时辰,直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才唤他进殿。
“你要保奏你媳妇的娘家?”
“不,儿臣保奏的是功勋卓著、辅弼两朝的功臣。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胤禩保奏安亲王一家,是出于公心,所谓内举不避亲。”胤禩不卑不亢地说。
“既如此,你为何迟迟前来?”
“诺尼贝勒的弹劾奏议证据确凿,无可非议。胤禩虽为安王家女婿,亦不能枉法徇私。然而,凡事皆有度,故安亲王犯的是小错,稍加惩戒则可,接连削爵削谥则太过,恐怕寒了天下有功之臣的忠心,也伤了皇阿玛一代仁君的盛德。”
康熙未置一词,可欣慰与赞赏之色却难以掩饰。片刻,朱批的上谕下来了:马尔浑的郡王爵位不变,蕴端降封为贝子,景熙和吴尔占降封镇国公。安亲王的身前身后事,到此为止,不得复议。
离开皇宫,胤禩不顾暴雨,飞马还家。“霏儿,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然而,踏足家门的一刻,他才明白,噩运刚刚开始。
第二卷:风雨如晦,命途多舛。岁月静好,及尔偕老。 流萤
作者有话要说:有文友抗议99太惨,应其要求,增加胤禟的戏份。胤禩去丰台赴任的次日,恰巧是端阳节。
傍晚,表哥遣人送来一纸花笺,上面是秀逸的赵体小楷:
兄禟谨奉:
小妹:兄之新园甫就,绿苔幽兰、水榭池台俱全。今夕白露暧空,素月流天,乃清兰路,肃桂苑,冀小妹屈驾共游其间,芳酒登,鸣琴荐,共赏霁月。同游者:五哥、十弟伉俪及愚兄矣。拜启。
我不禁莞尔,梳洗之后,嬷嬷道:“格格,您怀着孩子,还是佩玉饰好,宁心养气,安胎定神。”遂挑了个翠镶碧玺扁方,插了支羊脂玉的蝴蝶簪,手腕环着当年孝懿皇后赏赐的翡翠嵌金佛手串。
表哥家就在右邻,须臾便至。新盖的园子里有瑶阶玉池,林挺佳木,只可惜暮色苍茫,看不甚清。
酒宴就摆在小湖边的紫槐树下。果品菜蔬俱是上佳的:西湖粉藕、惠州鲜荔、湖州粽子、金陵艾草凉团、绍兴花雕兑的雄黄酒。湖畔,几梭龙舟上坐着素衣的江南女子,低低地吟唱着苏州评弹。
我和五福晋他塔拉氏以及乌日娜闲话家常,左等右等不见凡姝。便问:“表哥,凡姝怎么还不出来?”
表哥道:“她兄弟明日娶亲,回娘家帮衬了。”
五阿哥胤祺和十阿哥胤俄轮番地敬酒,胤俄指着湖心处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道:“这假山怎么建在了水中央?”
表哥不在意地说:“花园是门人规划设计的,谁知道他们做什么想头。”
酒宴过后,大家告辞回府。而我先前去水边采艾草、菖蒲时褪下过翡翠手串,不知何故找不着了。侍女们一径地打着灯笼沿着湖岸寻,我立在紫槐树下等候着。
“霏儿。”表哥在身后唤道。我一回眸,却见他身着汉人的衣裳,以簪缨银翼的玉冠束发,带穿着月白色的翟纹攒花丝袍,腰间系着碧玉紫金带,活脱脱的一个翩翩佳公子。他从容自若地上前,递上翡翠手串,双目朗朗地看向我。
“表哥你扮什么古怪呢?”我看着他的装束,糊里糊涂的。
“带你去个好地方。”
跨上兰舟,船夫无需吩咐便缓缓划起了桨。静寂的星辉下,水面斑驳,星月倒映其间,有如碎银。表哥独立在船边,背向我,什么也不说。沿着河岸,低垂的柳枝不时地拂过脸庞,酥酥痒痒的。我一手拨着沁凉凉的湖水,一手持着象牙烟罗罗扇,说:“枝上柳绵吹,绿水人家绕。表哥,你的新园子果真别致。”“这园子的妙境你还没见着呢!”表哥道。
船渐渐划向湖中央,我第一次看清了那座假山:怪石嶙峋的,却有个六尺来高的洞口,洞顶垂下若干葛藤枝蔓来。我说:“可惜假山竖在湖心,非得乘舟才得近观,不甚方便呢。”
“湖心自有湖心的妙处。”表哥神秘兮兮地卖关子。
我了无头绪,只听得表哥又说:“快下雨了,你往船中间坐坐吧。”旋即走向船头,撑开船顶的竹雨篷。我惊异地抬头仰视,漫天繁星,月色澄清,哪有一丝乌云?却还是依着他的吩咐,挪到了舟心。
船驶近了乱石堆砌的假山,一片黑黢黢中,几名侍卫恭候于假山西侧,奋力扳转着什么。顿时,涧水从太湖石倾泻而下,如漱玉连珠一般,潺湲流挂。我惊奇不已:“表哥,这是……这是飞瀑么?你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是葡萄牙国的穆景远教士设计的,说是叫做‘喷泉’。”
我说:“他也为霏儿画过小像呢,没想还是位巧匠。”
表哥有些发窘,顿了顿,继续道:“这喷泉在十二个时辰内分别由不同的兽首吐水。此刻约莫巳时,该是蛇首了。”我举目仰望,果然看见一对蛇首铜像立于洞顶,源源不断地往下喷水。正待赞叹,却见洞内隐隐烛光,隔着水帘,恍若雾里看花,朦胧可爱。
船竟然不避水帘,径直向飞瀑间划去。“坐好了——”表哥提醒道,一边稳稳地攥住我的削肩。我怕得闭紧双眼,手攀着表哥的胳膊,只听得瀑布噼噼啪啪,直坠雨篷,飞洒四溅,满目尽是迸溅的水珠。震得小舟猛地下沉了一两尺,船身摇摆不定,幸而很快便穿过了水帘,进入假山之内。
洞内已然烛光璀璨,曳曳生辉。石壁上一行赭褐色篆书:别有洞天。
我惊喜莫名地四望,山洞的另一头,数只画舫齐发,朝我们靠拢过来。画舫内先是昏昧一片,继而灯火大亮,照见华美的锦帆与雕花的窗棂。
进洞之时溅着了水,加之洞内凉气袭人,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表哥道:“来人,服侍格格换身干净衣裳。”
很快便有侍女从别的小舟上过来,搀我进入舱内,舱内尽是绮罗衣衫,却皆为汉装,我迟疑了片刻,毕竟耐不得寒凉,遂拣了一套:乳色的披肩薄衫,两襟粉荷色流苏华美轻盈,黄衫映衬得肌肤莹如白瓷,和羊脂玉的蝴蝶簪浑然一色。唐衣式样的抹胸最是美丽:纨素织锦之上绣着两三枝红梅,四边系着玫瑰色宫绦。我颇为犯难,然又爱不释手,踯躅了片刻还是穿上了。腰下则换上了绮罗长裙,天水碧的底子,百蝶戏花的纹彩,绚丽夺目。轻轻地系好了轻罗束带,便从舱内出来了:“表哥,你瞧着我像汉家女儿么?”
表哥冷静的眼波里不乏赞赏,闪烁着欣悦之光,道:“果然配你。”复又指向最接近我们的画舫,道:“听——!”
笙箫声随水悠然而至,四周的烛光趋于黯淡,只有这只船上还隐约可见光亮。笙箫声渐止,笛音悠扬而起,一个小生穿着战国风格的玉袍,迎乐而舞,以昆曲韵调唱到:“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第二只画舫近前,珠玉般的琵琶声随之响起,伴有叮咚的瑶琴曲子。小旦着青衫,翩然起舞,哀怨地唱着:“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第三只画舫上前,船中央竖立着一扇素画屏,空无一物,只见得两个女子坐于屏后,烛光遂亮。画屏上忽然映现出惟妙惟肖的人像来,一个手持桑篮的窈窕腼腆的美人和一位骑于马上的英俊公子。
“是手影戏么?”我惊喜地向表哥求证。
“嗯。”表哥微笑。
画屏上,公子下马,清唱到:“你那凌波般的步履不肯轻易出门,我每日注目凝视,终于等到芳尘再现于桑林之中。”
美人搁下采桑的小篮,转身低首,唱:“我住在月台花榭,可锦瑟年华与谁相共?整日里幽锁朱户,只有春风才知道我的心事。”
公子上前,捡起那桑篮,将一串珠链藏于其间,一并递与美人,唱到:“碧云冉冉复又散,杜蘅沙洲暮色茫。我心爱的姑娘啊,为何你始终不愿回顾?”
美人仍不回头,接过桑篮,将珠链递还,浅唱道:“还君明珠,双眸垂泪,只恨天意弄人,不得相逢于未嫁之时。”唱毕,渐行渐远,直至再看不见。
那公子凄然拭泪,依依上马,唱到:“今宵别后,我的愁绪再剪不断,永无止息。便如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随着萧萧班马鸣,手影戏也谢幕,画屏重归昏暗。竽箫的悲音响起,和着古筝《明妃怨》的调子,绕船不绝。
我一时痴了,静静回味着方才美妙的韵律。
我们的兰舟在不知不觉间划向水洞深处,仰头一看,只见上弦月不偏不倚地悬于上空,果然是别有洞天。
表哥道:“今日是端阳节,民间往往放纸船花灯于河畔,随水漂走,以除晦气。我也备了三只花灯,霏儿,你可乐意放么?”
“嗯。”我笑着点头。
表哥拿过来一只长长的竹竿,一头粘着香烛,道:“花灯在水上,咱们过不去,你就用竹竿够着吧。”
我点燃了第一盏花灯。
烛火一亮,灯的轮廓顿时焕出了光彩,原来是盏走马灯。既有了热气,便吱吱呀呀地转了起来,却是长恨歌的工笔画卷,秾丽精致。我嬉笑着回忆道:“你可记得那年七夕?你背诵‘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胤俄胸无点墨,却要充内行,抢白道:这是《长恨行》!”
“怎会忘记呢?”
我还欲再言,却见那盏走马灯竟然缓缓的飞升了起来,飘飘荡荡,愈飞愈高,渐渐飘上了洞顶,飞出洞外,再看不见了。
“孔明灯?”
“对。这第一盏花灯,是兼走马灯与孔明灯于一身的。”
我好奇心大盛,道:“那可真要看看第二盏是什么。”
第二盏花灯,点燃后,只亮了一瞬,便黯淡如旧。我心想着许是没点着,却见一簇萤光从灯身中飞流而出,莹莹闪烁,飘渺若仙子的罗裙,灵动若九天的繁星。萤光不断地盘桓,飞旋上升,最终也从洞顶飘出。
“是什么?”
“萤火虫。五千只萤火虫收集在一只布口袋里,以蜡封口。你一点,白蜡融化,萤火虫们便破茧而出了。”
“小时候那盏萤火虫灯我还收着呢。没想到还能旧瓶装新酒,别有一番乐趣。表哥,你真聪明。”
“不是聪明,是用心。”
点第三盏花灯的时候,表哥微晃动了下船身,我手一抖,把灯心的蜡烛撞翻了。正懊恼间,却见那倒下的蜡烛又撞倒了另一支,接着是下一支,再下一支……一排排的蜡烛比肩继踵地顺次倒下,一一点亮,等全部倒毕,竟然是一个瘦金体的“霏”字!
在“霏”字烛光的辉映中,一盘盘果蔬端上了小桌。
灯火里,轻取过花雕酒壶,给表哥斟满,自己也浅浅地斟上一小杯,粲然劝酒:“表哥,霏儿敬你!谢谢你精心准备这样别致的端阳夜游,霏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表哥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四面的笛声再起,我们闲话童年,好不开心。
兰舟轻快地穿梭于水面,渐渐驶近一只画舫,舫内的乐姬们却懵然不知,仍在窃窃私语。
“哎哎,你们可看见九爷身边的美人儿了吗?”
“呀,我只顾着抚琴。”
“我没见着她的脸,就看见手腕,啧啧,和象牙扇柄都没有分别的,白腻得很呢!”
“我可瞧见那姑娘的长相了,就像戏文里说的‘新月如佳人,潋潋初弄月’……”
“哪里是姑娘,分明怀着孩子呢。”
“那九爷为什么挖空心思地讨她欢喜?我猜……”
我和表哥遽然变色,我尴尬地告辞:“夜色深了,我该回家了。”
表哥道:“我送送你。”
“不麻烦了,霏儿自己回府就成。”
表哥留下继续小酌,我乘舟穿过瀑布,洞外,湖面平静如昔。隐约听见低低的感慨:“偷得浮生半日闲,却不道流年暗换,空余浩叹……”
我心下凄恻,可也不能再留,只得飞舟登岸。
回到八贝勒府,铜镜面前,蓦地发现自己还是一袭汉装,轻裳飘逸,罗裙委地。若有所失,怅然垂泪。
第二卷:风雨如晦,命途多舛。岁月静好,及尔偕老。 祸起萧墙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随着一排歌姬轻启朱唇,吐气如兰,轻软如绸的苏州评弹唱起:“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清音袅袅,如怨如慕。
我回眸笑道:“表哥怎舍得把歌姬们送与我?”
表哥道:“不是与你,是给我小侄儿的。你快做额娘了,听听雅乐,好处多着呢。”
“到底是当了阿玛的人,真细心。”
“其实也是借花献佛,这班歌姬,本是苏州织造李煦送的,你不是成天督促我远女色么?这不,表哥只好忍痛割爱转赠给你,自食其果了吧?”
“那我以后索性劝表哥把衣食住行都戒了,这样,九爷府里的珍奇异宝就都归霏儿了。”
……
像前几日一样,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政务的表哥来到八贝勒府,陪着我用晚膳,接着去花园里散步。
穿过隔扇风门,沿着竹纹裙板的回廊徐行。表哥问:“你们府里的园子怎么连个门槛什么的都不见?”
“胤禩怕我磕绊着了,早早地找工匠把门槛锯掉了,庭阶也都填平了。”
表哥沉默了半晌,道:“八哥对你也真无微不至了。”
“嗯,霏儿命好。”
在步步锦支窗前,看着栏外的翠竹,我问:“表哥,凡姝姐姐还在娘家省亲么?”
“嗯,还得住上好几日。”
“那你明晚还来用饭吧,我吩咐厨子做你最喜欢的樱桃杏仁豆腐羹,可好?”
“索额图的长孙娶媳妇,明晚是婚宴。皇子贵戚们都去捧场,我得散了席再过来瞧你。”
“嗯。”
“福晋,爷的家信到了!”拂琴将刚刚收到的胤禩的家书递给我,我忙拆开看了,胤禩先报了平安,说永定河沿岸尚未有灾患,堤坝的建设亦很顺利。再往下,便是连篇累牍的关照:晚上务必好好安眠、不可走困,饮食如何如何……
我嗤嗤地笑了,吩咐道:“把方才的莲蓉糕打赏给纳丹朱大叔,就说辛苦了。叫他回胤禩,家中一切安好。”
一丝疑虑爬上表哥的眉梢,他困惑地道:“纳丹朱?你们还真敢用他?”
“纳大叔也算是郭络罗家的故人了,比别人亲切些。我劝胤禩帮人家一把,他就请大叔做了侍卫长,这次随胤禩去赈灾,每日送信回来。”
翌日,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早起,夏雨初霁,莺雀鸣咛。我立于花荫之下,轻松地呼吸这清新的空气:“闷热了这么些天,可算下雨了。”
“奴婢扶着您走走。”拂琴道。
“刚下过雨,地上湿滑着呢。要不,咱们停一停,明日再走。”
见我耍赖,拂琴不敢再劝,嬷嬷却不依了,板起脸道:“格格,贝勒爷离家之前您是怎么答应的?早晚都要走动走动,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偷懒?外面下了雨,回廊里不能走动么?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这一胞万万不能有闪失……”
“罢罢,嬷嬷,霏儿怕了您了,您说怎么着就怎么。”我无可奈何地投降,一手托着酸痛沉重的腰肢,道:“走着吧。”
百无聊赖地在九曲游廊内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一个包衣奴才急急忙忙地从外厅过来,跪在帘幕外头:“启禀主子,庶福晋病情急转直下,现已弥留。不知是否该制备后事,衣履棺材什么的,冲冲喜……”“胡说!庶福晋搬家时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不行了?难保不是你们势利眼,打量着庶福晋住在庄子上,天高皇帝远,故而怠慢。”我一面责怪,一面转向丫鬟们:“速速请凌太医过来!”
嬷嬷拉拉我的衣袖:“格格,另遣人去太医院里传个供奉吧。凌太医是贝勒爷特别叮嘱了留在府里照看您的,又是出了名儿的好脉息。”“治病如救火,哪里来得及再去太医院延医?仓促之间,又哪里去寻手段高明的太医?凌医政妙手仁心,请他瞧瞧馨雅的病,只怕就有转机了。”
下半晌,传来了王馨雅病情稍有起色的消息,我连声庆幸:“阿弥陀佛!”又吩咐道:“叫凌太医多耽搁两日,待庶福晋转危为安,再行还京。”
晚间,我静静地在灯下打着石青色的缨络子,抬眼看看西洋自鸣钟,已然辰时了。吩咐道:“表哥说了散席后过来瞧我的,叫膳食房备下酸梅醒酒汤和樱桃豆羹吧。”
嬷嬷叹息:“若说九爷,也真可怜,在自己家连顿囫囵饭都吃不上。九福晋忒不像话了,怎么能撇下夫君、回娘家归宁上这么些日子?”
我道:“别人的家事,嬷嬷少开口吧。”
缨络子打了一个又一个,夜宵也热了三四回,还不见表哥的踪影。我打着呵欠说:“只怕是表哥直接回府了,咱们且安歇吧。”
往内闱走着,庭院里草木繁盛,夜风拂过,木叶上的露珠纷纷坠落。金钟儿“铛—铛—铛——”的嗡鸣声清晰可闻。夜色阑珊,深蓝的夜空薄云弥散,隐约可见朦胧的淡月。
我想起远在永定河堤上的胤禩,不知他此时可好?此刻也快歇下了吧?也许,他也望着天边的半轮月亮,想着我?腹中的宝宝似乎和额娘心有灵犀,轻轻地踢了一脚。我轻抚着小腹,喃喃自语:“你也想阿玛了,对吧?”
拂琴步履匆匆地从前厅小跑过来,神色有异。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福晋,不……不好了。”
“何事?”
“皇上派侍卫把咱们府邸上下包围了,还,……还有带着刀的侍卫进来了。”
我定了定心神:皇上?侍卫?怎么可能呢,胤禩近来没有任何过失,皇上对他也颇为满意。如何会无缘无故地派兵包围王府?怎可能空穴来风?再者,皇上携太子出巡塞外,就算是要处置皇子,也得等回京后再发落啊……难道,难道,难道有人要谋反?
正思量间,又见枕书神色惊恐地跑到跟前:“福晋,他们,他们奔书房去了。翻匣倒柜,搜出了好些档案、信件,正在打包装运。”
番外
时光回转到二十多年前,三藩最为猖狂、几乎打下半壁江山的时候。安亲王岳乐奉旨平叛,意外地收缴到一封索额图写给平西王吴三桂的亲笔信,言之凿凿地声明其本人一贯反对彻藩,所有阴谋皆出自皇上与权臣明珠等人的私意。唯今之计,不如南北划江而治,互不相犯。北方朝廷自然会诛灭首恶,由自己辅佐皇太子临朝继位。的34ed066df378efacc9b924ec161e7639
当时,岳乐不愿引起清廷内部的分崩离析,扣下了这封信。叛乱平息后,顾及妻族的身家性命,也没有忍心抖落出来。临终前,当着长子玛尔浑的面,将此信交付给福晋赫舍里氏妥善保管,有备无患,以防不测。的fb89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康熙三十九年,索额图指使朝臣攻讦安王。安王全家面临着沦为闲散宗室的危险。大难临头,病榻之上,赫舍里氏却一忍再忍,坚持不肯以此威胁索额图。她道:“月有阴晴圆缺,每个家族都免不了兴衰荣辱。咱们家随着你们阿玛的去世,已然撑不起昔日的权势。一朝天子一朝臣,削权是早晚的事儿。既然如此,不若无为而治,静候朝廷的裁夺,也好免去他日的祸患。”
玛尔浑不服气地道:“额娘是不是顾忌索额图是您二哥?他下此狠手,摆明了不把额娘当妹子,更不拿我们当外甥看待。他不仁咱们不义,何必忍气吞声?”的92262bf907af914b95a0fc
赫舍里氏:“糊涂!额娘难道只是怕和兄弟撕破脸吗?削权是大势所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再说了,索额图的背后是太子,此信又涉及太子登基云云,投鼠忌器!一旦得罪了未来的天子,会有灭门之祸啊!”的c8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玛尔浑思索了片刻,又道:“额娘,您既然笃定将来的天下是太子的,当年又何必冒险拒婚于他?干脆送霏儿进毓庆宫为侧妃,和太子爷结了亲眷。何苦受今日的倾轧?”的d6baf65e0b
赫舍里氏缓缓地摇摇头,道:“自古位高权重的外戚家能有几个好下场的?咱们安王府已然位极人臣,再去攀附太子,圣上会如何感想?再者道,霏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自幼娇生惯养,从不知道后宫的险恶,难道把个孩子推进火坑里受罪?八阿哥对霏儿实心实意、百依百顺的,给了他,着实没辜负我的一番苦心。”的3a0772443a0739141292a5429b952fe6
玛尔浑默然无语,半晌,道:“您倒是寻了个好女婿、挑了个安乐窝把霏儿的前途安排妥帖了。可人心隔肚皮,如今咱们家遭了难,八阿哥居然置身事外!”的08c5433a60135c32e34f46
“八阿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心思机敏着呢,你们都瞧不透他。只怕这回,咱们家还真得靠这个孙女婿翻身。”的10a5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玛尔浑对母妃的判断狐疑不定,又不敢多劝,诺诺应声而已。的4b0250793549726d5c
晚间,景熙和吴尔占来找大哥商量对策,玛尔浑就把额娘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两个小弟一跺脚,道:“额娘心慈手软,既然攥着索老贼的把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哼,我俩找个丫鬟偷过来!倒时候和老贼当面对质,看他敢不敢动安王府一根毫毛!”的07e1cd7dca89a16780424771
信还没到手,已然传来了裕亲王福全、皇八子胤禩向皇上求情的消息。圣旨随即下达,安王一门皆得到了恩赦。的8ebd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王府上下感恩戴德,正赞着小姑奶奶的好儿,却见陪嫁过去的丫鬟匆匆来禀:“格格小产了。”
吴尔占赶往八贝勒府探望外甥女。银钩曳起锦帐,雪霏斜倚于靠枕之上,身形清瘦羸弱,面容惨白得毫无血色,乌髻黯淡无光,强自笑着唤道:“小舅舅。”的ca8155f4d27f205953f9d3
胤禩守在她身边,几天几宿没合眼了,依旧精力充沛,笑容可掬。端来一碗汤药,慢慢地喂她。雪霏忽然哽住了,伸出细瘦的手指,轻轻推开药碗,啜泣道:“……我不要吃了,……孩子都没有了,吃药又管什么用……”的b3e3e393c77e35a4a3f3cbd1e429b5dc
胤禩温和地劝慰道:“孩子还会有的。你若不吃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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