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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如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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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报纸扫了一眼,只有一眼,再也移不开我的眼睛。
报纸上的女子笑靥如花,她坐在学校的课桌椅上,镜头捕捉了她不经意抬头的笑,她面前肯定坐了她心爱的男子,否则她的笑容怎么会爆发出最具青春的色彩来。
照片底下的字文是:吾妻陈香,不慎走失,吾如丢了三魂七魄,日日夜夜承受掏心挖肺之痛,若有其一丝一毫消息,即给报上的地址书信或电话告知,吾不甚感激,定献上三万现金答谢。望妻见字归来!
“陈小姐?”王大妈唤回我游离的魂魄。
“啊?”我自若地一笑,把报纸塞回王大妈手上,“王大妈,您认错人啦,您看我和照片上的女人一样虽然都姓陈,可是我叫陈云啊!再说了,照片照片,就是照了骗人的,很多人照相跟本人一点都不像呢!我和照片里的女人是有七八分像,不过我绝对不是她!”我骗了王大妈,照片上的人根本就是我!因为怀孕体形有了些变化,也不再那么青春靓丽,所以和照片有些差别是真的。
我埋名不隐姓,借用了陈云的名字生活,也希望能替我的弟弟过完他来不及过完的人生。
“我就说嘛……”王大妈呼了口气,如释重负,我在心里也跟着呼了口气~
“对啊,你看,我要是她我马上就去给报纸上的电话打电话,然后领了三万现金,拿回来分给大伙儿。还有,我要是有个这么有钱赏金能开到三万的丈夫还用得着挺着大肚子在这里缝鞋垫呀?”
王大妈完全信服了:“是啊!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都是我家那兔崽子财迷心窍,偏说报纸上的女人就是你,我看着就不像,你比她美多了!”
“王大妈说笑了。我瞧着您才跟她有些像呢!”在这里的杀手锏就是拍马屁,男女老少,绝对通用。
王大妈乐得哈哈大笑:“哪里啊!哈哈……”
“对了,王大妈,您看,你视力这么好的人都险些误认为报纸上的人是我,我想一定有更多的人误会了。能不能麻烦您跟大家解释啊?您看看……我挺着大肚子,想加班多缝点鞋垫也不容易,还得时不时出来替来求证的人开门,还有啊,人家报纸上的人寻妻心切,万一有人误会我就是报上的陈香打电话或者写信给他,白白耽误人家找妻子的时间……”我憋屈着一张苦瓜脸对王大妈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乐于助人,看不惯别人欺负老弱妇嬬。”王大妈拍着胸脯保证,“你不知道,这男人可真是个痴情种,听说这篇报道天天都登,都登了几个月,不过我们这边消息不灵通,好多时候报纸都送不进来。听我家小崽子说报纸还不停地往赏金上加价,可想而知报纸上找老婆的男人他老婆本人得是个多漂亮的天仙啊,不然这世上有哪个女子能值这么多钱?值得他花这么大的心思?”
我悻悻然地傻笑一番不作声。
“那我先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好。王大妈您慢点!”
送走王大妈,我险些瘫软,背脊倚靠着门板慢慢地滑落坐到了冰凉的地上。
几个月了……他和林泓订婚的消息没有如期而至,现在他登报找我?他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因为一时的不甘心?后者的成分居高吧!毕竟我是唯一一个敢擅自离开他的女人。
回想照片里的老背景,我不禁潸然泪下。上海……好遥远的城市,好遥远的回忆。都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那些深埋的记忆,像冬日里冰冷的下水道,树上落下层层叠叠的枯叶将下水道入口严严实实的遮盖,下水道透不进一丝阳光,冬天早已过去了,回忆终将不见天日。
作者有话要说:
☆、45相思似海深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个无比清晰的噩梦,梦里的卓远憔悴消瘦,他的容颜清晰可见,他颤抖着苍弱的嘴唇对我说:“陈香,回来好不好?”
我突然就惊醒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脑袋抽空了好久,心好似被谁撕扯着,我不痛,却很想流泪。像洁白无暇质地细腻的玉簪划过纸笺,扯破一大不大不小的口子,所有的回忆在一刹那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出破裂的口子。
我坐在床上,看着撒满皎洁月光的地面,悲痛地捂着嘴巴哭出声。
我想他、好想他……
明知卓远不是我的良人,还是无法抵御痛苦的来袭。
最痛苦的是无法抑制自己不去想他,老想着他会像曾经对我一样地对待别的女子,对我说过的话也会对别人说,嘴巴亲的也会是别人,会有人取代了我在他心里独特的位置。周而复始,每天都活得不像真实的自己。
我爱你、好爱你……
可是我发现不爱你我过得比较快乐,我怎么生活都没有爱你来得痛苦,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想着你会不会厌倦我,会不会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会不会把我送给别人。我唯一能不爱你的方式就是从你的生命里彻底的抽离。
我认为,要拯救一个人很简单,爱她。要毁灭一个人同样也很简单,让她爱上你,然后不爱她。
卓远,你亲手拯救了我,又亲手毁灭我。你成功了。我过得很不好,很想你,不知道有没有如你所愿?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洒脱?可梦里的你为什么憔悴不堪成那幅模样?
不管什么样的你,光彩耀人众星拱月的你也好,苍白幽冷的你也罢,至此真的都不是属于我的了。
我只能无力的语言安慰自己,记得在某处看过一段虐心的话:我们不在一起,就不用担心你会离开我,老去后丑丑的样子你也不会看到,难过失意时候不会把情绪传染给你,一直美美的暖暖的在你的回忆里。不在一起真好。
很多时候我不能明白,为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能在一个转身之后再把别人搂进怀里。每每思及都痛不欲生,我们结束了,彻底结束了。我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哭为你流泪了。
兴许是老天对我格外的开恩,我没有任何的妊娠反应,即使在怀孕的最后一个月也跟普通人没分别。
悠闲散漫的时光总是飞逝,在这个潮湿的南方小城,我顺利地迎来了我上辈子的小情人——小楠。
他没有爸爸,只好跟着我姓陈,怀孕伊始,我一直认为肚子里的宝宝是个小公主,因为偏爱玉兰花,起了“兰筱”这个名字备用,可生产当天当医生抱着孩子告诉我是个男宝宝时,我没有一点点防备,措手不及,因为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生男孩,好心的医生提出建议把名字倒过来,好歹能有一个中性化的名字。于是“小楠”的名字华丽丽的诞生了,不过名字只是一个代称,他长大了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的名字~(小楠:呸!)
有了小楠以后才明白生孩子的痛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再怎么疼怎么痛不过是短暂的一天罢了,带孩子的那段路程才是最艰辛最痛苦的。
小楠的身体特别不好,一岁前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我带小楠上医院的频率比我出门买东西的频率还高上不少。生病时,他常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抱着他一起哭。还好小楠尚小,不会跟我开口要爸爸,否则我真得死给他看了。
小楠第八个月时,莫名地发起了高烧,持续不退的高烧把我的命都吓没了半条。小楠的表现和前几次也特别不同,两天以来都是带着三十九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昏昏欲睡。一年多以来,我没有感受过的孤立无援,在医生说查不出病因那一刻排山倒海而来,我看不到未来。
住院的手续繁琐异常,我抱着小楠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按压下心急和不安,有条不紊地按照医院的程序办事。
在长长的缴费队伍前方,有个小婴儿躲在妈妈的怀里吮吸着小奶瓶里的牛奶,小楠见了不哭也不闹,只是平静的将自己的大拇指塞进嘴巴里,津津有味地吸吮。我孤身一人,没办法去冲牛奶给他,我不是个称职的好妈妈。我揩掉眼角的泪水,亲了亲小楠滚烫的额头,茫然、无助、没有希望……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我?我啜泣出声。
“陈香!”不是不确定的声音,是坚毅肯定的叫唤。
我抱着昏昏沉沉的小楠,满脸泪痕地转身,看到了伫立在人流如织的人群里的他——如涛,他宽广的胸膛如巍峨的大山,在狂风中静止不动。清秀的眉目褪去了年少轻狂,沉淀着稳重。对当天的场景我记忆犹新,形形色色的人流成了虚无的幻影,我立在原地,记忆中温柔如水的少年迈着结实的脚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向我迎面走来。
我们说过要一起奋斗一起努力的青春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我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行越远,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地球圆的像个混球,我们又绕回来了。
一别一年多,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没想到我们还有挣脱不掉的缘分,就算我逃离了上海,我和他居然也能在南方的城市再度相遇,命运果然爱开玩笑。上次见面,我们身边都换了别人,再度见面,我们身边陪着的人又都走了,搞笑的是他们还在一起了。现在我已为人母,他身边的人是不是也换了几轮?
如涛还是温柔如水的如涛,只是他看向我抱着小楠满脸泪痕的容颜时不自觉地气愤道:“顾卓远呢?他怎么没来?就算没来也应该派个人来吧?看来他并没有照顾好你……”
我以为,我们的第一句话会是不温不火的问好,我以为我们会像多数人一样,在分手后看到对方过得不好而幸灾乐祸。
可是,没有,统统没有。
我们分开了这么久后再见对方时仍然像没分开过似的,只能说明两点,一是,我们爱对方爱到了灵魂深处,已经把对方融进了生命里。二是,我们从来不曾爱过对方,我们有过情深似海,不过是亲人的情,家人般的爱。
我感受到了自己波澜不惊的心,我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多余的情愫,显然我和如涛之间的关系属于后者。
当初说要好好照顾我的人没有信守自己的承诺好好照顾我,如今却来指责另一个人没有好好照顾我,这是个什么道理?不过时间终会磨砺我们,我们都变得没那么锋利,不会为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针锋相对。
曾经他抛弃了我,如今我们一起被人抛弃,算不算得上是同命相连?
我静默地看着他,要看穿他般,他亦回望我,所有的一切在那是静止,我冲他浅浅一笑:“如涛。”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受一些新闻影响,不是很想写下去。。。不过已经挖了坑,并且剧情我很久以前就设定好了,所以还是写完它吧!已经写过的改不了也懒得改,以后文章里不会再出现“国民老公”。
☆、46尽道是伤春
“看来你并不知情,难道你不知道顾卓远跟林泓已经在一起了么?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还没听到他们订婚或者结婚的消息。报纸还说林泓出国了,不过我想可能报道是假的,就像当初我那个真假难辨的新闻。”没想到当初令我难堪的某件事有一天我会用陈述笑话的语气说出来。
说毫不介意是假的,在说出“结婚”二字时我清楚地感受到心难受的要跳出嗓子眼。
我和如涛仅有一步之遥,他的神态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眼神在我说完话后涣散、没有焦点地盯着我,又仿佛要透过我的脸看清什么。
如涛苦涩的笑消逝在唇边,他低下头,再抬头时已经把晶莹欲出的悲伤消化在眼眶后。
他半带玩笑地说:“是啊,我跟林泓很早以前就分手了。陈香,你当初说没有你的祝福我和林泓永远不会幸福,真的被你说中了啊。”
我尴尬地垂下头,当时我真的只是说说气话,谁也不曾想一语成谶。
这时,怀中的小楠恰到时候地哭了,化解了尴尬。
我轻柔地拍着小楠的背部,对如涛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说吧。”
如涛好似没听见我的话,往前迈了一步,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抹去,手上一轻,多天来的负重感凭空消失,如涛自然地接过我手上小楠,皱起眉道:“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顾卓远的种,你不要告诉我他不是顾卓远的孩子,说了我也不信。”
奇怪的是,小楠到了他手上居然顺从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再哭闹。
“他是卓远的孩子。”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否认啊。
“你是不是脑袋坏了?整个国家的形势都不好,我们全家人都迫不得已到南方来避难,能活下来都算是福大命大,你居然还敢独自生下孩子做单亲妈妈,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以为自己能像书上的女主角一样重遇王子?你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又荒诞的公主梦?还是你对顾卓远依然心存幻想?”如涛并不是歇斯底里地怒骂,相反,他的口气很平静,他叙述着事实同时在温和地责备我。
这才是我认识的如涛,他不会发火、不会怒火冲天、不会不理我。
我哽咽一声,忍住流泪。我不能哭,此时我一哭我的脆弱一定都会溃不成军。
我嘻嘻笑道:“我做公主梦老天至少得给我一只青蛙吧!他给了我一只癞蛤蟆,我怎么指望他能变王子?”
如涛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我就没指望你能有什么成熟的变化。什么时候顾卓远那个国民老公到了你毒舌陈香的嘴里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癞蛤蟆了?”
“好吧……玩笑开过了。事实上我才是配不上他的癞蛤蟆。”我承认。
如涛低垂眼帘,我不知道他是没听到我的话还是听了我的话才把头低下来。我只知道眼前的如涛的确还是从前的如涛,可是他不同了,他心事重重,他的眼里有再也不会见晴的浓重雾霾。
“顾卓远知道孩子的存在?”如涛问。
“不知道。”我吸吸鼻子,“况且,我从来不认为小楠是卓远的孩子,他是我一个人的。”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子俩吧。”
如涛话一出,我蓦地瞪大眼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有半分钟之久。
古人云,寡妇门前是非多。而我这个在旁人看来是寡妇的人是非没例外的特别多。
自从上次小楠生病至今有半个月,如涛再次把他的温柔表达到了极致。他隔三岔五地就往我家里跑,帮我照顾小楠,小楠越来越依赖他,邻居们的流言蜚语也没有停过,我想是时候跟他表明态度了。
今天如涛又是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敲开我家大门,我照例请他进来泡了一碗茶给他。
清澈见底的茶水里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茶叶,茶叶在水中渐渐伸展开,我看得出神。
“陈香?”如涛唤我。
“如涛,我不止一次告诉你,我现在叫陈云。”
“好,陈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既然他主动问了,我还是开门见山的说了吧。
“如涛,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狠狠心道。
有了如涛的偶尔帮忙我的生活的确轻松不少,但他没有义务为我们付出,我仅仅是他前女友,没有理由接受他对我们的好。
“陈香,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子吧!”
如涛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他重复了一遍他在医院说过的话。
“你的人生会有更好的路要走,不要让我们母子连累了你。你天天来我家里,已经谣言四起了,如果你是因为以前伤害过我而感到抱歉的话真的没有必要。我已经痊愈了。”因为有一块新的更大的伤口在溃烂,我说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不会了……陈香……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希望了。陈香,我们结婚吧?”如涛死灰的眼眸汇聚着绝望。
“你的人生没有了希望,我的还有,我还有小楠,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一起颓废。”我果断拒绝。
如涛晦暗苍白的脸晃过一丝无助:“我没有颓废……我说的结婚意思是,我们各取所需,互相有个照应。还有就是,是我自私了。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原来是我理解错了,他并没有颓废,那结婚是什么意思?
“帮你?”
“我是家中的独子相信你也知道?”
我点点头默认。
“我父母一直希望我能早些结婚生子延续香火,虽然土了点,但话糙理不糙。”
就这么简单?
“那你就听从父母的安排,赶紧结婚生子啊。以你们家的条件,想要找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不是什么难事吧?”我说。
“我做不到……我会让所有人失望。”如涛像个战败的士兵,垂头丧气。
“不就失个恋嘛,谁没谈过恋爱呀,以后会好起来的~林泓固然漂亮,可感情是日积月累的。你会很爱你以后的老婆,我保证!”这是不是所谓的昧着良心说瞎话?我安慰不了别人,也欺骗不了自己。
“除了心理上的坎过不去,还有更重要的是,我娶了谁就等于毁了她……”如涛道。
我捂着胸口跳出一步,不假思索地对如涛道:“你也太居心叵测了吧?一直求跟你结婚原来只是想毁了我,喂,当初可是你先伤害我的啊!”
如涛看了我的举动,“扑哧”笑出声:“只有你跟我结婚才会对我们大家都好,其他人才是毁灭。”
对噢,怎么个毁灭法?
“为什么其他人不行?”我问道。
但如涛的回答令我的心一下子透彻的寒冷,我们重逢这么些天不曾叙过旧,他说的话切切实实地吓傻了我。如涛……他居然受过那么大的伤害……
如涛他说的是:“我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我被日本人打成了……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
☆、47说着从前愁
即使如涛佯装出镇定自若,我还是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痛,一个男人没有了自称男人的资本已经够难过了,更难受的是还要在他的前女友面前亲口道出。如涛的心里一定很痛很痛吧?都是我不好,咬着问题不放,一直追问他。
他为了照顾我受到惊吓的情绪还摆出一副无关紧的神情,他淡然的背后究竟承受过什么样的疼痛?如涛的表情越清淡他欲盖弥彰的伤痛其实越清晰。
“对不起。”我郑重地道歉。
“没关系,这是事实。”如涛笑了笑。
“又是可恶的日本鬼子!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日本人无恶不作,他们杀了我全家人!
“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如涛的双手手指交织在一起,他温和的动作言语和从前一样,我真的很希望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是假象,日本人伤害过的如涛他真的恢复了,他们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点的伤害痕迹。
我在听完如涛的故事后,含着即将溢出眼角的泪水,用和他一样平缓地语气说道:“我愿意嫁给你。”
那是在上海时候的事了……
如涛和林泓,就像我说的,他们没有幸福过,应该说我和如涛在离开对方后都没能幸福。他真的如我所说,林泓在他心里的位置是特别的,我真的如他所料对卓远动了心。可是我和卓远在经历着一次次甜蜜、矛盾、互相折磨时,如涛和林泓的爱情路也走得并不顺畅。
如涛和林泓之间本身没有存在任何问题,他们之间相处的极其融洽,表面上看上去他们的爱坚不可摧,但没几天,马上有个人来摧毁他们之间的爱情。
来人是风尚麟。
林泓的外公风尚麟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他认为相比他们风家而言,如涛家的身世背景太过寒酸,配不上林泓不用说,给他们当佣人还差不多。他甚至还警告过如涛,要是再缠着林泓,他的小命早晚玩完。
这点我觉得特别搞笑,风尚麟的身份只是外公而已,凭什么管外孙女的感情事?如涛的回答是,林泓是他一手带大且最疼爱的孙女,重点是林泓的父母都在风尚麟的公司做事,风尚麟抓着她全家人的经济来源,林泓的父母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对风尚麟一切的意见都言听计从。
事实上林泓和如涛的爱确实挺坚固的,风老前辈费了好大的力气,摧毁了老半天,愣是没拆散他们。
不巧的是老人家因为没拆散他们勃然大怒气的急火攻心,突然就病危了,弄巧成拙的将如涛和林泓彻底地分开了。
风老爷爷生病了林泓回家照顾他一段时间,如涛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这些他能理解。不过林泓的反应有些奇怪了,她失踪了一个月后,直接托人给如涛带了句话,简单粗暴地告诉如涛,她想通了,对她来说外公更为重要,相对对外公的爱来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爱如涛了,特地派人来宣布分手。
爱情跟亲情怎能相提并论?何况连面都见不到,委托他人说句分手就算了事,这是哪门子的分手?
失恋的人,有的很难接受现实,不是因为有多爱对方,只是单纯的不甘心。而如涛正是因为太爱林泓,才会更加的不甘心。
他堵死般在林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纵使这般痴情,依然没见到林泓本尊。只是偶尔有三两个下人来劝他赶紧回去,他们家小姐不会再见他的,诸如此类的老套话语。
可怜的如涛在林家讨不到一张好脸色,他手软腿软的往家的方向走。
途经一个还算清静的小公园时,如涛正打算小憩片刻,公园内部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救命声!
一个日本人,只是在路上看上了正赶路的中国女大学生,令人发指的是他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丧心病狂地将女学生拖进公园里欲弓虽。女干猥琐!
女大学生声嘶力竭地哀嚎,待如涛走近时,她已经绝望地打算放弃呼救了。
这样的惊惧我有资格说我感同身受,因为我也经历过,日本人的龌龊和恶心,可怖的是女大学生正经历着我差点就经历的过程。
如涛见此情景,犹豫都没犹豫,冲上前去阻拦。日本人没料到有人敢管他的闲事,被突如其来如雨点般的拳头打得狗血淋头,按理说那时的如涛在跪了三天三夜后应该是全身精疲力尽,可他说:“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看到日本人那样欺辱我们中国人,我全身猛地热血沸腾,充满了能打死牛的力气!”
后来,日本人挣扎了好久后,开枪了……
日本鬼子一脸的鲜血,腥稠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下,糊住他的眼睛,他对着如涛胡乱开了几枪,每一枪都偏巧打中了男人的重要部位。
如涛痛得昏死过去,日本鬼子也没了兴致,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如涛辱骂了几句便走了。
后来,我问如涛,为什么会冲上前去救那名素昧平生的女子?如涛难得的怒气冲天,他义愤填膺地说:“他们侵占我们的国土就算了!我不能容忍他们欺负我们的同胞!”
我正要问他会不会为当时的行为后悔时,如涛后头说的一句话已经肯定了答案,他欣慰道:“所幸的是那名女子并未受辱。”
从此,如涛在我的心里成了英雄。
如涛受伤的事当然不敢告诉家人,其他部位受伤有可能会说出来,他伤的地方可是关系着郑家的血脉,他怎么能告诉父母从此郑家的香火断在了他的手上?怎么告诉年迈的父母亲郑家今后断指绝孙了?
先是林泓避而不见,如涛失魂落魄的样子家人看在眼里,再接着如涛也跟着失踪了,如果是私奔了大家普遍能接受,反正至少还活着嘛。如涛的父母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探到人家林泓正悠然自得地在家里陪着风尚麟,私奔的嫌疑消除了。他们最怕最担心的事是如涛会想不开!
半个月后,如涛养好伤完好无损地重回大家眼前,早已急疯的父母亲根本没发现如涛精神上的异常。完好无损,这是大家眼里的如涛,其实他的身心俱疲。心理上所承受的疼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他的心像让人挖出了一个大窟窿,每天都在血淋淋的流血,又说不出那种空荡荡的难受该怎么形容。
他只是清楚的明白,他再也配不上林泓了,他永远的失去她了。就算她再回来,他也要不起她了,何况她不会再回来了。
而此时的如涛并不知情,风尚麟真的如愿以偿了,他替林泓寻了一个能跟他门当户对的男人——我的男人,我属于他,他不属于我的一个男人。这两家联姻的消息要是放出来,一定举国震撼,对全国的经济又是一番巨大影响。风尚麟的眼光狠准,除了顾氏,再没有谁够资格和风家并驾齐驱、门当户对。
这风尚麟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他亲手带出来的孙女,先是抢了人家的男朋友,再接着又抢了人家的丈夫,真不明白我的男朋友跟丈夫看上了她哪里?五年后,如涛依然对她死心塌地的……
作者有话要说:
☆、48忆自别郎时
如涛的亲姑姑远嫁福建,他的丈夫在东北让日本人杀了。如涛的父亲上下打点了很多钱才能将福建的丁点线索传来上来。后来听说如涛的姑姑疯了,日本人在中国掀起的战乱愈发混沌,福建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接近寥无音讯。并着如涛受伤的事,如涛说服父母远离东北三省,搬到南方定居。当时的他们没想到,原来以前的栖身之处才是最安全的,也一定没想到,几年后还是得回到他们曾经远离的城市。
如涛陈述完他的经历,他的故事里有太多的惊心动魄,我缓了口气道:“我愿意嫁给你。”
如涛没有想象中如愿以偿的兴高采烈,他斟酌道:“陈香,我们一旦结婚就不能离婚,除非等到我父母亲逝世,你跟我在一起只是个形式,你不会有正常妻子的生活。”
当时恳求我嫁给他的人是他自己,现在他倒犹豫起来了。
我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即便你的父母离世了,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妻子。除非你不要我了……小楠以后就是你的孩子了!”
“你跟我结婚了,他当然是我的孩子。不止我的父母会对他很好很好,我也会视他如己出。”
如涛只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
我由衷地说:“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小楠以后姓郑,他是你的孩子,是真真正正郑家的孩子。有你这样的父亲,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涛,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如涛讶异的抬起脸,眼眶微红。
“那以后万一顾卓远来找你呢?或者说你跟他如同我们当下般偶遇了呢?世事难料,就像我们谁也没料到我们能再相遇。”如涛忧心忡忡道。
这就是如涛的担忧?他显然多虑了。
我郑重其事道:“从今往后不要再提顾卓远的事了,他为了讨好日本人,把身边的女人都送给了他们,他是个卖国贼!这也是我离开他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后我们跟他再也不会有瓜葛,就算见面了,当作曾经认识、现在是路人的状态就好了。”
如涛放下心来,对我说:“我的家人都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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