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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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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的江骷灭!
江骷灭与谢璀血。两个【魔之宗】大煞星。
谢璀血磨着他的炽红双手,道:“谁先来?”
[四妖]的武功修为,等同于《侠帖》人物,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
云飘首先便想一战,他跨步走出。然而,一个淡逸至极的语声,阻住他:“云少侠,这一役,让殇情代为效劳,行吗?”云飘愕然。《侠帖》九大高手中,就属[幽然谷主]最是脱离尘俗,少有世嚣斗狠之心,怎地如今──
梦殇情莲步一转,已身在云飘之前,“这是,殇情闭关前的最后洗炼!殇情要将身心内所余的江湖气,全数释尽、化空,还我清然一体。”天心终必绝断!梦殇情已决意无情、无心,以化入参透天奥的无上法境。
云飘听闻梦殇情的说法,便知道此战她必然不让。云飘只得退下来。
看来,梦殇情真想斩绝人间种种,还归本心自然纯粹。
铁毅心底,自然又是一潮苦涩荡起。
梦殇情柔声道:“请!”
谢璀血咧嘴笑道:“原来,那什么劳啥子《侠帖》九大中,竟也会有女子,哈,哈哈,哈哈哈──好是可笑啊!”相当讥讽的口吻。
月心瞳双眸一睁,大小姐脾气,便要发作。这该死的家伙,竟敢瞧不起女子。太也可恶!月心瞳恨不得立即冲上前,施予他一顿鞭笞、狂打。然而,她却被人拉住了。
原来是梦幽音,轻轻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幽音你──”月心瞳本要梦幽音松手。
然而,当她凝视到梦幽音眼中的静瑟谧宁。满腔的怒气,瞬时和缓了下来。
梦殇情的心情,毫无波动。
她淡然如水地道:“殇情乃《侠帖》之‘幽’。请谢前辈多多指教!”
谢璀血见梦殇情一副天塌不惊、悠然自若、完全不受他人讥讽刺激影响的闲逸模样,便明白他遇上了十分棘手的人物。在惨烈的死生战前,又有多少人能像眼前的女子,如是清然静澈,彷佛天仙一般?他能吗?能吗?………
想不到,武林中,竟有这样的奇女子!谢璀血明晓他再不出手,将永难驱去心中那份颓败感。于是,谢璀血骤然地就发动了攻势。他双手扬起,直向梦殇情抓去。[血手]的惊魂霸煞,欲要夺尽梦的幽情旋浮。
梦殇情长袖飞起,荡开谢璀血摧心气劲的侵体。
谢璀血愈是亮红的[血手],略一回折,再袭梦殇情腹部。
[水无痕]!
[幽然谷主]的入道招法。
梦殇情悠然一踱,人便已出现于谢璀血身后;动作行云流水,天然自如,优雅非常,没有任何的空隙,可以捕捉──无痕,也无染。梦殇情双袖再飘,恍恍惚惚间,一双纤手,便要沾上谢璀血的厚背。
谢璀血眨眼的时间里,失去梦殇情的身影,不自禁地赫然一骇。
倏地!他突感背后柔风荡起。
谢璀血连忙双足用力,往前一纵,腰身一扭,两手朝空拍出。
两道血味浓盛的飙劲,深深溢塞着梦殇情的感官能力。
梦殇情不惊不惧。于袖内的玉手,悄然拂出,与谢璀血的血手,对击正着。
谢璀血魔功急催,欲速败梦殇情。
谁知,梦殇情双手圈圆,很是轻易地旋开了,谢璀血的霸野掌力。
谢璀血魔功被卸,脚步一乱,身形一侧。
水气蒙然氲升!
梦殇情的袖舞飞手,带起一层层水一般的朦胧感。
那样的动作,彷若水过无痕、天方之虹的,纯然划过谢璀血的心际。
谢璀血厉吼,急避。两只色泽比血更浓的手,撕开弥天掌影,扑袭梦殇情。
[血]对上“幽”!
水·与·血!
轰!
梦殇情清灵秀淡、随意出招间,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自然、那样的飘逸、那样的不着人间、那样的超越完美──这令得谢璀血大为惊骇震绝。原来,红尘仍有如此的女子。原来,过往印象里,男与女在江湖中的地位差距,是个彻底的笑话。
谢璀血此时才知《侠帖》人物,尤其是列名之中的女子,绝非是易惹的。他太过于轻忽《侠帖》人物与及女子。而那实在是一个难以挽回、足以致命的错误。于那霎时,谢璀血心头闪过这些想法。
谢璀血退了三步之后,不能避,也不愿再避。
他两脚一错,斜身扶正,双手蕴劲,拍出两团翻滚腾动的气流,务求格毙敌人。
气热如炉,劲烫若火,血煞惊浪。
梦殇情全身笼罩于炽焰的狂焚中,涛浪袭天的血海,冲进她的意识底蕴。[水无痕];梦殇情的绝级武技,面临一场水火之争!梦殇情右脚一跨,飞袖一动,溜出两朵水云,淡然裹起谢璀血的烈劲。
谢璀血冷声一哼,赤红的身影,倏然破开晦暗的空间,拟化出一地满兽的血眼,惨煞地盯视全场。[血手]那能将空间破碎的奇特烈劲,强撼着铁毅、云飘等人的认知。尤其是,身处杀场内的梦殇情,更是体验深厉。她彷佛看到血睛,陡易变成魔兽,疾侵向她。四周的空间,完全受谢璀血操控似的,坠入了炸裂的烧狱里。果然不愧为[四妖]!
梦殇情道心坚定,她袖子一回,人一飘,舞灿出夜色澹苦外的一章风华。
[水无痕]之[天域勘相思]!
梦殇情以有情心入无情道的无意之创功。
[血手]断绝空间的延续与存在感。
[天域勘相思]却把情思绵流,顿悟为天道卓拔,将时空的无度荒寂,再塑成空然一体,无分彼我的天人一心。
赤焚烈火逢上逸灵水心;焚化空间对住心体时空;厮杀惨血遇着淡然若梦。
谢璀血与梦殇情的对决,简直就是天·敌之决的一战。
天·敌。没错,正是天·敌!
[血手]与[水无痕]两种武艺,是哪一个能够胜出?
[血手]的烈,被化入悠然天域。
[血手]的暴,被吸进无尽相思。
[血手]的血,被啜悟为空然一勘。
水之幕,彻底地淹覆了血之杀。
一切已然分明。
[血手],已败!
所以,谢璀血走。快走,退走,也败走。
同时,[灭]来。
江骷灭来至。
蓄势已久的猛然一击的来!
江骷灭,一个骷髅似的人。
五人的眼中,映下一身白骨的痕影。然后,就是狂烈风暴的气势,席卷当场。
还有,一招击杀!
攻袭的重点,在梦幽音!
还处于青春火华中,足可燃烧岁月的梦幽音,被[灭]选中了!
江骷灭的行事风格,是[四妖]中,最为狠辣的。他一向惯于暗杀。
一·击·必·中!那是他所奉谕的无上信条。
但也正因为他的攻势勇猛无俦,所以杀机锐气一次便会全数放出。因此,江骷灭的对象,通常只限于一人与一招。一招不中,便即退走。因为他若不立即退出,则他很可能在气竭势弱之下,败亡。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江骷灭的来,是天崩地灭!
江骷灭的去,是迅若疾光!
[灭]的来去,是突兀而辛辣的!
梦幽音人本在铁毅身边。
但却不知为何以及何时,她挪到离四人约十余步的距离外。这十余步,正决定了梦幽音的险巇危境。铁毅等人正防范着,江骷灭他那一直以来的习惯──那即将发动的唯一攻杀之际,才赫然发现梦幽音居然自动脱离他们的队群。
月心瞳失声惊呼,紫巾疾流。
铁毅抢先扑出,刀招暴发。
云飘光之剑霎那间飞起。
但,梦殇情却全无骇然之色。
与梦幽音最是相得有缘,并且赐名予她的梦殇情,竟然无动于衷。
难道,她真已无情若天?………
[灭殛空]!
江骷灭多年来悟出的必杀招。没有虚饰,没有多余,没有空隙。只有,白骨鞭的蛇噬灭杀。直直接接,简简单单,最绝对而纯粹的一式!白骨鞭带着江骷灭的无往狂势,打向梦幽音的头顶天灵。这一击,若落实,无疑的,梦幽音必定魂孤归西!
铁、云、月三人大骇失色。他们深知,他们已是不及。
[灭]的鞭,早镶上死亡的乱影,彷欲贴合于梦幽音的生命。
梦殇情却在此时,笑了。应当是无情的一笑,却又何以如此的粲然?
同时,很忽然的,铁毅三人停下脚步,亦宽然一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本是紧张异常的他们,居然也笑了?这究竟是………
就在江骷灭鞭将及梦幽音时,一根指头,蓦然探了出来,一举拦着白骨鞭。
江骷灭霍地变色,大惧。天崩不悔的江骷灭,竟因那一根指头,而神色迥异。
狠烈杀绝的[灭殛空],竟因那一根指头,而凶气倏敛。
只是一个指头,却恰到好处的,点于江骷灭的鞭稍;不花俏而朴实无华的一点!
江骷灭顿察到,浑身劲力忽地丧去。一缕尖锥锐气,破体而至。
他赶紧回鞭自保。鞭舞千影,荡分身前,欲阻敌人再发攻势。
是他?又是他。江骷灭恨极。又是那根纵横武林的指头!
一根绝无仅有的指头。
一根纠缠江骷灭多年的指头。
一根令天下恶人惊惧害畏的指。
一·指·唯·一;唯·一·一·指!
[灵机一指]。
彷佛尽握天下一切玄奥的一指!它,属于一个风尘奇人所有。
那就是《侠帖》中的“机”。
“机”亦是[灭]的首敌;是,天,敌!
天敌!
所以,江骷灭震惊;不由自主地震惊。且·恨!灭天灭地灭人的恨!
失败的滋味,已于他的味蕾上,酸涩地滚动过好几回了。
[灵机],易古寒。
那是[四妖]之[灭]最头痛的人物。一个绝顶的超卓人物!而令他江骷灭最是惊骇的指,即是易古寒的[灵机一指]。江骷灭,败;败得理所当然,败得心火恼起,败得满腹哀苦。
易古寒一指便破去了,江骷灭的白骨鞭。
一个略显苍老,但豪情仍在的声音,笑道:“江小子,这是老子第一十九次破你鞭法。服不服气啊?哈哈哈…”语声飞快遁失。一道人影,惊鸿飘逝。易古寒未露面姿,便即离开。
江骷灭脸色一绿,收鞭,纵身,疾驰而去。
这易古寒年近六十,成名甚晚,是个藐天下礼俗辈分的异人。易古寒毕生功力的绝峰,就在他那根指头上。他那唯一的一根指头;右手的食指。易古寒甫出道之际,是十指犹存的。而他江湖之途的初始,亦是以指闻名天下的。但是,易古寒立威江湖之后,由于他黑白两道,都不卖情面,是以得罪不少人。在一次围攻行动中,他的手指,十去九,仅余一指,身免而逃。那次行动的主导者,就是尚未列名[四妖]的江骷灭。易古寒于九指尽断后,下定苦心,单练他余下的右食指。
抱着废杀一切之后的唯一心态,易古寒凭着他那根仅余的指头,登上武道的绝顶颠峰,诞生[灵机一指]。而亦由于[灵机一指],亦将易古寒推上《侠帖》的榜单之内,睥睨当代。
残而不废,成为他笑傲人间、洒然心逸的最好注解。
断去九指的易古寒,将断指这笔帐,算在江骷灭的头上。两人从此结下不解的梁子!易古寒尤其痛恨,[四妖]订下一式即退,再不出招的傲意姿态。因此,易古寒每每以其道反制其人,总仅用上一指,便破去江骷灭伏击的狂天一杀。
前前后后,把这次算上,易古寒已连败给江骷灭十九回。
但江骷灭从未被易古寒所伤。从未!
那是因为,易古寒以为,若没有江骷灭断他九指,则今日的易古寒,是绝难达到《侠帖》如许尊位。是以,易古寒从不伤江骷灭。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指败[灭],要激得江骷灭破毁誓规,全力出手,与他一决生死。由此可知,此老性格的古怪难缠。易古寒公然与[灭]对敌的执着,使他成为[侠]候选人物中,声威最隆的一位。江湖中人早就为他冠上了一个[怪侠]的尊号。
[灵机];[怪侠]。
两种称号的组合,即为[灵机怪侠]!
“雷音厅”一役,因为易古寒的蓦然插手、倏忽侠踪,迫得江骷灭乍现即走,而结束这一未见血的厮战。
“天纵堂”、“电炽厅”,最后是“宇悠堂”。
一行人,慢慢朝【炫岚堡】最后一关进发。
于行行走走之间,五人对话着;很轻松很自然的对话。因为,他们知道,也许他们正迈往死亡的孤灭旅途。所以,那股涌自面对无限的恐惧,需要一些松弛与消释。闲谈,是最好的方法。
“《侠帖》九大高手中,谁最有机会成为[侠]哩?”月心瞳提出江湖中,人人争相纷论的问题。
铁毅无语。
云飘淡然一笑。
月心瞳大瞪他俩人一眼,显然是不满他俩不愿发言的态度。
然后,她又再望向梦殇情。
梦殇情柔柔一笑,不待月心瞳发语,就问道:“心瞳以为呢?”
月心瞳蹙起她那秀丽芳川的眉,“很难说耶…好像每个人都有机会。但却又是人人谁也没有把握的呀。瞳儿也有的呀…”月心瞳不客气的说。
梦殇情忽地语出惊人,坚决的说:“不,你没有!”
“噫?”月心瞳双眸,绽开灿光;灿光里,锐气四射!“梦姊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刁蛮女,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瞧不起她。因之,乍一听到梦殇情的评断,不禁地就是一股怒意升起。
梦殇情也不甚在意月心瞳的激烈反应。她只是和声缓缓地道:“‘铁云织雨香幽乱神机’!《侠帖》九大,是以入榜先后次序,为依据的。[灵机]易古寒为最先入榜人。再来是[神人]余觉丰。以下列推,直到[铁·云]。”
“那跟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顺序可决定一切?”月心瞳嘟着嘴嚷着。
“别急啊…”梦殇情轻轻抚了抚月心瞳的乌发,“[侠]怎可能以顺位的先后,来决定呢?”
“那梦姊姊你又──”月心瞳耍脾气似的轻轻甩开梦殇情的手,且又截断梦殇情的话语,嘟嚷着说。
梦殇情莞尔一笑:“你啊,可真是急性子!光这一点,你就没资格成为[侠]了。”
月心瞳娇哼一声。“哪会啊?而且,急性子有啥子不好来的?会千里赴援、作为侠举的人,都该是像瞳儿这样脾性的人呀。”
“唉…心瞳,你要知[侠]最重的是权衡轻重,仁道明人,善恶分晓。你本性刁钻怪蛮,实在不是[侠]的料子。当然,若在近几年内,你的脾性,能变得不那么野,思虑能再缜密细致一点,或者还有可能。但是──”
月心瞳又是一连串的闷哼,“为什么?为什么瞳儿的个性,就成不了[侠]?梦姊姊你凭什么如斯断言?”月心瞳十分不服。其实以她的脾气,要她接受[侠]这一尊号所带来的种种责任与负担,本就非得三拜九叩的情形──不!恐怕即使如此,她也不会愿意的。然而,如今梦殇情这样的评语,却使得这[香魂]油然心底冒起一股想要成为[侠]的莫名情绪来。
“很简单!殇情提一个假设性的状况,让你做个决定试试,便可知你是否可能成为[侠]了──嗯,对了,于一场火劫中,有一千人受困,而你只有救七百人生命的能力,也就是说剩下三百人,必然死亡。这时,你会如何抉择?”
“抉择什么?”
“抉择要救哪七百个人。要明白,你选择某部份的七百人,就等于间接杀害三百人。这个死与生的选定,你能承担?”梦殇情很直接的疑虑着月心瞳。锐利而确切。刀割一般的。
月心瞳沉默了。即便她再怎么刁钻难缠,但她始终是心地良善之人。梦殇情所说的情况,并非没有可能发生的。以是,月心瞳不由地开始正视起梦殇情的话语和看法了。是呀,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她要如何做,才是最好的呢?………
铁毅、云飘两人,亦皱着眉头省思着。
梦幽音毫无杂质的双眸,透出精光。
梦殇情的确提出了一个令人难解也难悟的难题。
第八章夜枭啼
梦殇情又续着说:“如何?依你的脾性,相信很可能不管自己能力的界限,便再度冲入火场救人。但这样一来,你的命,也很可能赔上了。而于场外的七百人中,必然不乏呛伤、昏厥、烧痛之人。这些人亦可能由于你的死亡,以致于无法为他们救治守护,最终还是导致死亡。那即是说,你原本可完完整整救出七百人,但因为你本身的性格问题,而相当有可能除导致自己身亡外,还要再加上数十人或者更多人的丧命。然而,[侠]却应该能冷静至近乎残酷的,研判情势的推展,并且作出决定。他一定能够使伤害降到最低。这之间的差距,你可明白?可能承受?”
月心瞳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没把握,她是否真的不会再冲进火场?虽然是假设,但若真有那样的情况出现,她会怎么做?恐怕梦殇情说的是对的吧…月心瞳不得不心底暗暗的承认着。但表面上,她依然是满脸的不服,嘟着嘴,生着闷气。
梦幽音比起手语。“幽音,你是说,[侠]如果是用少数换多数的计算方法来救人,便不算是侠者之为?”梦殇情为梦幽音译道。梦幽音看着梦殇情的唇,轻轻点头,鸟儿点跃在树梢。
梦殇情笑问:“那你觉得该如何做?”
梦幽音比出她的意思:“能救就救,该救当救!死生不计,方为侠者!”
梦殇情赞道:“好个慈悯之心!但世人多愚,只看得到生,而不愿见死。你的徒劳无功,仅是红尘人间茶余饭后的嘻谈罢了。有资格继承[侠]的人,不能无情,也不能多情。他必须善于利用多数原则,来拯救陷于劫难中的群众。他不能滥情!因为,救多少人,就是多少条命。他必须冷静!因为心乱,很容易让他与他想救的人一齐死灭。这之间的掌握,不能不慎。对大多数人而言,[侠]是活神仙,是一夫敌万的无上尊者。但对另外一批少数人来说,[侠]却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是害死他们亲属好友的恶魔之手。这之间的剧烈落差,又怎会是等闲人能够承担得起的?”不知道为何,梦殇情这一连串的发语下来,宛若在痛诉着些什么似的,严峻非常。
行走间,众人一片静默。
这时,久未发语的铁毅,却突然发声道:“[侠]是众生之侠!铁某却不愿是!我只是自己。只愿是,一人之侠!铁某只凭自我的标准,救认为该救的人,杀该死的人。”
“所以,你不会是[侠]。你顶多是《侠帖》里的‘铁’。”梦殇情很清楚铁毅的意思,回答道。梦殇情停顿一会儿,又说:“毅,你太硬了!原则就是原则。即便,得罪天下人,也绝不更改。而云飘你呢…却又太柔!白云清流,沾不得天下俗世的烦乱烟尘。心瞳是太娇,亦太是任性!让她成[侠],恐怕会搅翻整个武林啊。至于,‘织’兰夫人太过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不合宜。余觉丰前辈亦非侠者之流。他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天道,而非人生。易古寒太怪!侠义之道,绑不住他的野性。‘乱’则是痴于武道,也非承[侠]位的最佳人选。”梦殇情一口气说下来,完整地剖析了《侠帖》九大的特点,同时,也道出新一代[侠]最具体的可能性。
“那梦姊姊,你呢?”月心瞳问。
“殇情太淡了!早有自己该走的路。不久后,便要遁离人世。红尘之乱,又与殇情何干?侠啊…始终是多数人的侠,不会是全部人的侠。对殇情这个只有孤寂自我足以探秘、追寻的人而言──人间太远了。殇情选择的是,一步步地,往自己心灵的更深处极深处,探索、寻觅,以归原于最真实的真实。这是,殇情不变的,对于生命思秘的探知之梦呀…所以,殇情亦绝非[侠]的最好承继者。”梦殇情语调冷淡,显出她出尘之心的坚定。
铁毅心肉一绞。虽然,已痛过;但他还是痛。还是,很痛!
因为,梦殇情与他之间………与他的曾经………他还是唉………
“这么说来,[柔丝雨]浪天游比诸我等,更具备资格了?”云飘好奇问。《侠帖》中,除了他的师兄铁毅外,与他最是交好的,便是曾经一战、而后化为好友的新一代中原大侠辈──浪天游。
“目前看来,浪天游确然是最相符于[侠]资格的人选。他交游够广,人缘甚佳,处世圆滑,能冷静,敢犯难──诸多侠者的特点,他都能具备。如今《侠帖》中,最适合[侠]位之人,非他莫属。其他人,或许也能是侠,但绝不会是[侠]。例如,[灵机]便被武林人冠上[怪侠]尊称。但他仍不会是[侠]。因为,他属于曾经被他救过的少数人的侠,而非多数人的[侠]。不过,这仅是至今看来的批断。将来说不准,还有更适合的新人选出现,也是未可知的。对吗?”梦殇情见解精辟地道。
啼声昂起!
漫溢整片夜空的哭哮声,缓慢沉落着。
杀气与危机,流回之中。
飞禽所带起的啸,彷佛将夜的回声,吸坠进无穷无尽。
尖锐却没有丝毫波荡的声音,显得诡谲异常。
夜枭,哭嚎!
声音带来许多不祥之意,躲入暗乌的夜空中,浊长不息。
是夜枭!
天际,暗影飞掠,来去如电,瞬间即没。
铁毅等人,心中俱是一跳。但并不加以理会。他们继续着对话。
月心瞳忽然又问了个世人绝对好奇的疑惑:“那四大宗师中,谁的修为最高咧?”
梦殇情美目,飞过几丝神光。
………江雨凄荡乱千秋。………武林人始终是人………名比利更是引人。………夜很暗。暗得让人心累。………铁毅与幽音的未来,会更美好吧。………[侠]、[魔]之间的牵扯,究竟是什么?!………
没什么太大关连的联想。梦殇情暂时跌入寂静底。
月心瞳再将问题,大声的重复一次。
梦殇情随即从沉想中醒来。恢复现实感。“四大宗师里,殇情只见过[神僧]闻觉大师。”
“耶?是吗?梦姊姊什么时候见过他?”
“前年春分季节。那一夜,闻觉大师蓦然而至。[神僧]与殇情的一席对话,彻底揭露殇情的求道之迷乱、茫然、虚妄──唉,总之大师以为──”
“迷乱、茫然、虚妄?什么嘛?梦姊姊你说清楚些啊!”
梦殇情悠然笑道:“只是,一些决断抉择的问题。每个人的道与追寻,都是不同的。没必要于这个问题上打转的嘛…心瞳该关心的是,[神僧]对于武林人封名的四大宗师的看法才是啊。”
“闻觉大师是局内人,他怎能看得清局中之事之态?”云飘插嘴问。
好个敏锐的思索!‘云’总能点出重点所在。
铁毅亦眼放烈光。
“所谓的局内、局外,对大师而言,都是局。都是局的一个向度和方径的呈现罢了。闻觉神僧之澈悟,早便脱离所谓局这样一个束缚,早已达臻局是局、局非局、局无局的至上法秘之境。”
月心瞳皱眉沉思。
梦幽音则是有些领悟似的,净澄的双眸,绽出透明的光辉。
“梦谷主是指,对[神僧]闻觉大师而言,局就是一个局,浑然一体,根本无所谓内外之分,对吗?”云飘梦殇情的言语,过滤之后,言道。
梦殇情击掌轻笑:“正是如此!云少侠的思悟力,果然不凡。”
云飘拱手谦过。
月心瞳转瞬亦明。她惊叹道:“想不到大师的修为,已臻至不动不染的空然异境了呀。”月心瞳悟心,自也是不浅的。
“的确!”梦殇情道:“[神僧]的功力,已到返璞归真的天然妙域。他能纯粹用客观的角度,来论析他本身的主观本体。这种矛盾的怪异感,正可见得我等与大师修为的差距,是如何之大。”
“那梦姊姊,[神僧]是如何论说四大宗师?还有,闻觉大师可有评论[魔]的功力,究竟到底臻至了怎样的一个境界?”月心瞳紧接着问。
梦殇情肃容道:“大师以为,四大宗师里,[魔]的修为,该是第一!”
此话一出,骤烈地憾动铁、云、月三人。想不到,四大宗师排名首位的[神僧]闻觉,竟坦白承认[魔]才是第一人。这个消息,若传出江湖,那将造成难以估计算的轰然骚动。
梦幽音则一副清冷样,彷佛她全不受世间漆染般的脱俗超越。看来,诸人谈论的武林人士,于她而言,似乎是陌生而没有意义的;反不如,方才梦殇情所提到的有关于局的内外观点思考,还比较能够吸引她。
“乱霸武林的[魔],自从与[神僧]一战后,便蛰伏不出。至今,也已有十余年了。闻觉大师推断,天纵横于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必然将他的功力修为,提升至一个最精绝最纯然的本然境界。而反观他闻觉,于这十余年间,劳碌奔波于活命苍生的行动中,虽以入世之心,练出世之道。但,毕竟人在江湖,事务繁多,难有息心静意、真正的修习时空。所以,若[魔]真的再复出,闻觉大师自言全无把握可与之一敌。至于,[侠]则比[神僧]更是深陷于现实,一切更难以掌控。他的功力,恐怕并无能有多大的突破。论修为,宇凌心大侠实是四大宗师最弱的一环,也就不用提与[魔]一战了。”梦殇情说出闻觉对四大宗师的评断。
“神僧闻觉。元尊无极。侠心凌宇。魔天纵横。”
这四大宗师的排名,莫非已到了该重整顺序、排位的时候?
月心瞳歪着头,娇爱的模样,让人心动。她再问:“可,还有‘元尊无极’啊…”
铁毅、云飘听月心瞳问到他们的师父,不动声色,更是专注的听着。
梦殇情点头,道:“嗯。的确!无极散人是有与[魔]一拼的无限实力。然而,[元尊]生性淡泊,最是厌烦红尘对于善恶对错是非成败的苦念纠缠。若说,谁最无情于人间,恐怕无极散人比诸殇情我,更是无情无心吧…人间的乱,对他而言,亦是静的一种展现──那是永恒的道、唯一的道、真实的道里的一个小涟漪罢了。那依然隶属于静。于无极散人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乱不乱的问题。殇情认为,[元尊]是绝不会再涉足江湖的!”
铁毅与云飘对望一眼,各自看到彼此的惊疑。何以,梦殇情如此地清楚他们师父的脾性?照理说,他们的师尊,退隐江湖多年,早已不步履天下。怎么,梦殇情未见其人,却好若十分明其心?………
铁、云两人抱着满团疑惑,正待询问,却发现他们已来到终点。
终点!
生死死生的终点。
“宇悠堂”已到。
无匹无边的沛然魔气,透空传来。
五人两骑步伐停下。
一波又一波的狂涌旋涛,冲得他们缓不过神来。
梦殇情轻拉梦幽音的手,宁意一心,静冷地度过叠荡浪千层。
云飘定神凝住,胸中那股不受控的翻腾血气。
默然的铁毅,则暗运心法,驱去无涯杀机的遍体蔓生。
月心瞳丽眸跃光,一双玉手轻颤,吸气呼息,找回属于自己真力韵律的节奏,不让外气影响。
铁射驹与逸云骑,却是长嘶不停,骚动不已。
魔气倏忽来去,转眼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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