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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 清心悦目-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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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这天早上,沅芷灵巧的将我如云的秀发编挽成流苏髻,擦入两支我事先挑好的羊脂玉兰花簪,又侍候我换上一袭白轻容的纱衣,衬了天蓝色的罗裙。
  刚刚收拾好,就听胤禩在门外催问,“娘子,我们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我忙不迭地应道。
  掀开帘子,胤禩一身天蓝的常服,披着件同色的披风站在门口。凝视我片刻,明朗的笑容在他嘴边浅浅漾开。
  习惯性地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眉头却拧成了一团。“这么冰……!”
  “福晋,您忘了披风!”沅芷托着件月白多罗呢的披风追出来。
  “我来。”胤禩接过披风抖开,细心地帮我披好。
  看着他系带子时专注的神情,心不禁随着回忆飞了起来,曾几何时,我也象今天这般心如鹿撞。
  “好了!咱们走。”胤禩牵起我向大门口迈去。
  贪恋这种十指紧紧交缠的感觉,虽然已握了这么多年,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手,可我还是希望能这样一直握着,永远不要松开。
  出了城,胤禩打马过来问我,“瑶儿,今日你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趴在车窗沿上,痴痴地欣赏着马上清逸俊朗的男子。这么多年,时间好似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将他淬炼得更加收卷自如,高远淡泊。
  “没有,和你一起去哪都好!不过,我想和你一起骑马。”
  “好。”
  小顺子和冷枫,识相的赶着马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稍有打扰。
  坐在马上,身后飘来的冷冷梅香久久缭绕。放任马儿缓缓前行,谁也不理下一刻它要将我们带往何处。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树梢头的鸟儿欢快地鸣唱着,空气清新得可以掬在手中,这一切让我们心中生出无穷的快乐。
  直到太阳懒懒地爬过我们的头顶,疲惫的马儿才在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坡前停了下来。
  跳下马,我撩起裙摆一路冲向坡顶,边跑边回头向胤禩招手,“来呀,快来追我!看咱们谁先爬上去。”
  受到感染的胤禩,也一改往日的谦和持重,提气向我急追过来。“瑶儿,别跑。我来啦!”
  “哈哈哈,抓不到,爬不到,你抓不到我!”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
  眼看就要到坡顶了,某人却忽然耍诈,运起轻功,一个纵身空翻从我头上跃过。我正卯足了劲地朝前冲,冷不防一头扎进他怀里,由于贯性太大,胤禩立足不稳,搂着我扑倒在草地上。
  我伏在他身上,气喘嘘嘘地揪住他的发尾扯了一下。“哼!你耍赖皮。”
  胤禩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贼笑道:“娘子,你冤枉为夫了。我哪有耍赖?”
  “你刚刚用轻功,还不是耍赖!”
  “可娘子你开始也没说不能用轻功呀!”
  呃,我好象是没说过。
  某人见我不服气的鼓起红艳艳的香腮,趁机偷香一记。“嘿嘿,娘子别生气了,大不了下次为夫不用轻功便是!”
  一番嬉闹后,我们俩个筋疲力尽地并排躺在草地上,嗅着青草独有的芳香,望着蓝天下时而飘过的白云。一切美得仿似有些不真实。
  “瑶儿,这些年委屈你一直陪着我,你可有后悔过?”不用偏头也知道,一双涌满谦然与爱怜的眼眸正灼灼注视着我。
  “情深如铸,虽百死其犹不悔。”我扬了扬秀眉,平静而肯定的回答。
  下一秒,胤禩的头埋向我的颈间,蹭着我领口的珍珠貂锋毛,幸福满足地承诺,“瑶儿,你真好!等忙过了今年,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好!”我闭上眼,不去思考未来,只想紧紧抓住当下这份单纯的甜蜜。

  故人

  少年佳节倍多情,老去谁知感慨生;
  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
  鬓丝日日添白头,榴锦年年照眼明;
  千载贤愚同瞬息,几人湮没几垂名。
  眼见端午节将近,我带着巧月和沅芷,用各色彩线扎起包有干艾叶的五彩棕子。就听窗外响过一溜小跑的脚步声。
  “小妹,站住,别跑!”
  “额娘!额娘!救命啊!”帘子“呼”的一下被掀起,婉月满头是汗的跑进来,一头扑进我怀里,咯咯咯地笑个没完。
  我拿起帕子帮她擦拭着红扑扑的小脸,刚想问她这么咋咋呼呼的是干嘛。“呼”“呼”两匹野马一前一后的冲了进来。
  “额娘!”
  “额娘吉祥!”弘熠和弘轩喘了口气,给我请安。
  “你们仨,今儿又上哪野去了?一个个咋咋呼呼的象什么样?让你们阿玛见了,还不赏你们一人一顿板子!”我板起脸教训道。
  “嘻嘻,阿玛才舍不得打月月呢!顶多打哥哥们一顿。”婉月顽皮地眨了眨眼。
  弘熠和弘轩蹭过来,挨在我身边坐下,巧月和沅芷早就倒了茶上来,这会正一边一个帮他哥俩扇着风。
  “额娘,我们没出去野。刚我不过是带三弟和小妹去了九叔府上。”
  婉月抢过我手中的扇子,大力的摇了两下,听了弘熠的话来了兴头,“额娘,我今看到弘政哥哥新添的小阿哥了,本来想抱抱他,可是,他长得好丑哟!红通通的,皱巴巴的。”
  我拧了下她的脸蛋,好笑地说,“你这丫头,你小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的,还嫌人家丑!”
  “哈哈,二哥,原来有人自己说自己丑啊!”弘轩拉着弘熠笑嘻嘻地说。
  婉月见两个哥哥笑话自己,嘴一撇忙忙地向我揭发道,“额娘,我们今天去圣诺瑟看约瑟夫神父的时候,遇到两个漂亮姐姐。三哥还拾到其中一个姐姐的帕子,他都不还给人家哦!”
  “你瞎说,我哪有不还给人家,不是没追上吗?”弘轩说完,下意识的摸了下袖袋。
  “就有,就有,你就是不想还给人家!呵呵呵……”
  “那两位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很漂亮吗”我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那两位姑娘长得是挺水灵的。嘻嘻,当然和额娘您,那是没得比!”
  我抬手赏了弘熠一个爆栗,笑骂,“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拍马屁了?!”
  弘熠缩回头,可怜兮兮地揉着额头,“额娘,你就不许人家说真话吗!”
  懒得理他,我转头问弘轩,“轩儿,你说。”
  “额娘,我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家的姑娘。我们进教堂的时候碰上她们出来,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一条丝帕睡在地上,想来应该是她们掉的,所以捡了想要还给她们。可等我追到门口,一辆朱漆马车刚刚开走。”
  我看着弘轩炯炯发亮的眼睛,心里偷笑,难道真是缘份吗?想当年我也是在圣诺瑟第一次遇到胤禩便一见倾心。算算,熠儿和轩儿今年也满16岁了。虽然在我眼中他俩还是孩子,可在这个时代,他们也到了该成家立室的年龄。
  “既然没追上人家,你们就该把东西留在圣诺瑟,说不定那两位姑娘发现帕子不见了,还会回头去找呢!再不然,你们也可以问问神父,她们是谁家的闺女呀?”
  “额娘,三弟问过了,可神父说这两位姑娘不常来,他也不认识。”
  “这样啊,那就没法子啦。”我也颇为失望。
  弘轩走到我身后,帮我揉着肩膀讨好地说,“额娘,明天十四叔要带弘明和弘映去城外打猎,我也想去。您能不能帮我跟阿玛说说。”
  我拍掉肩上的狼爪,没好气地说,“成啊。我待会就跟你阿玛说,干脆把你送到你十四叔家,给他当儿子好啦!”
  “别呀额娘!我不过是想,向十四叔多多学习,将来也可以为国效力嘛。”弘轩耷拉个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哎!真是要命,我这两个儿子除了长相,脾气禀性竟没有一点向他们阿玛的。弘熠呢,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跟他九叔学做生意;弘轩更糟,对胤祯的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打从十四由青海回来,就开始见天的往他们家跑。
  “去吧,去吧。就是把你关在家里,这心也早飞走了!”看着儿子象蔫了霜的茄子,心里倒底不忍。
  “太好了!谢谢额娘。”弘轩心愿得偿,脸上的笑容足以让半个京城的女孩子们为他倾倒。
  是不是奇怪,还有一半的女孩都干嘛去了!呵呵呵……,还有一半的女孩正对着我家弘熠流口水呢。
  胤禩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就寝。打着哈欠帮他换衣服,“今儿个的戏好看吗?听说,保泰请的是昆曲名角沈玉生!”
  “嗯,还行吧。”
  我把头靠向他唇边使劲嗅了嗅,“喝了多少?这么大的味!”
  “没有,就几杯。”
  “轩儿明天想和十四弟一起去打猎,我答应他了。”我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胤禩接过茶却不喝,只漫无目的的应了声,“好。”
  “胤禩,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没什么事。”
  我用指尖点了下他的眉心,“你呀,这都有条河了,还说没什么!”
  胤禩摸了摸眉心,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瞪他一眼,心想,你才知道啊。
  “我今天在席上碰到十二弟才知道,最近二嫂一直身体抱恙,太医虽每日照常请脉用药,可总不见好。二嫂这些年陪着二哥在咸福宫,从没见过娘家人一面,如今病了,更是思亲若渴。前日二哥想让驻守咸安宫的侍卫统领传个话给二嫂的阿玛石文炳,结果楞是让那家伙给顶了回去。哎!想当年二哥还是太子的时候,多少人赶着巴结。现如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二哥如今虽不是太子了,可也还是皇阿玛的嫡亲骨肉啊。这起势力小人!”
  胤禩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叹气不语。
  我想了想,问他,“你可是想帮帮二嫂他们?”
  “嗯,自家兄弟,总该尽点心力。”
  “那你想怎么办?禀报皇阿玛吗?”
  “不,这种小事不值得劳烦皇阿玛过问。至于怎么办,我还没想好!”
  “要不这样,明日我约上十五弟妹一起去看二嫂吧!”
  胤禩错愕道:“十五弟妹??!”
  我推他一下,嗔道:“你忘了,十五弟妹瓜尔佳氏苏苏,正是二嫂同父异母的妹妹呀。”
  “对呀,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胤禩坐起来,拍了下剃得楞青的头额。
  “只是,这咸安宫如今怕不是我们能随便进的。”
  胤禩信心十足地说:“瑶儿,放心吧,明日我送你们去!”
  第二天,我和苏苏到达咸安宫的时候,胤禩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我们没费任何周折就见到了曾经的太子妃——石佳氏。
  一番简单的嘘寒问暖后,我识相的退了出来,留下她们姐妹说体己话。
  出了石佳氏住的屋子,便看到两米开外有一个圆形的角门。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咸安宫,也不敢走远,心想,不若看看角门之后是何去处好了。
  推开角门,一座自成一格的小院映如眼帘。小院的花圃里种上了满园的大叶紫薇,粉紫色的花朵簇簇相拥,花香弥漫了整个院落。
  淘醉于眼前的美景,不禁感慨,原来杨万里所描写的“似痴如醉丽还佳,露压风欺分外斜。谁道花无百日红,紫薇长放半年花。”真是一点也不过份啊!
  此时日已过午,晒得人有些晕晕的。我贪恋紫薇那种恰到好处的、纯净的淡紫色,仿佛未经受一点世俗的沾染,是那样的清爽,因而驻足花间,久久不愿离开。
  忽地,一团阴影无声无息的遮住了头顶刺眼的阳光,我猛然回身,只见一个身着藏青色便袍,年近六旬的男子打着把油纸伞立在我身后。
  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了。这人是谁?我好象在哪见过。
  “弟妹,不认识我了吗?”那名男子自嘲的笑了笑。
  “你,你是,二哥!!!”一个大浪打来,险些将我淹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曾经风流自许的皇太子胤礽会变成这付模样。算来,今年他也不过才四十八岁啊!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我,稍稍退后一步,拿下别在腋下的帕子,一甩手,行了个标准的宫礼。“二哥吉祥!”
  胤礽先是一愣,接着便开始捧腹大笑,不一会竟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他那近乎疯狂的笑声响彻了小院的每个角落。
  “你知道吗?十年、十年了。洛儿,你是这十年来,第一个向我请安问好的人!”
  我望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堵得难受。
  过了片刻,胤礽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略带谦意的对我道:“弟妹,对不住。刚才一时忘形叫了你的闺名,你别介意!”
  我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捋回耳后,轻轻地,坚定地说,“二哥,如果您愿意,以后仍可叫我洛儿。”
  “谢谢你,弟妹!也替我谢谢八弟!”
  我欠了欠身,挤出一个最最轻松的笑容,“二哥,自家骨肉何须言谢。说来惭愧,我们所能做的也很有限。”
  “唉!今日你能进来这里,一切便已足够了。”胤礽说完不在看我,信步朝前走去,在一株开得正绚丽动人的紫薇花前停下,轻声吟道:“钟鼓楼前官样花,谁令流落到天涯。少年妄想今除尽,但爱清樽浸晚霞。”
  实在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有如此丰富的七情六欲。同样是吟咏紫薇花,我想到的和他想到的,竟有着天差地别的情怀。

  明黄

  出了咸安宫,苏苏与我道别去看她额娘密嫔。我心不在焉的朝神武门方向走去,刚过绛雪轩,迎面就见乾清宫的首领太监邓来福领着两个小太监往这边来。
  “奴才见过八福晋!八福晋吉祥!”邓来福和两个小太监给我行礼。
  我知道这邓来福是李德全的徒弟,这几年在康熙跟前颇受重用,于是笑问,“公公这是打哪来?怎么没见李安答呀?”
  “回八福晋,奴才的师傅这几日老寒腿发作了,万岁爷开恩,准师傅放假休息。奴才刚从坤宁宫过来,正是万岁爷让奴才来寻您呢!”邓来福躬着身子,细细回禀着。
  “公公,可知皇阿玛宣我,所为何事?”
  邓来福呵呵一笑,讨好地说,“具体什么事奴才也不知。八成是万岁爷想您了,可巧听说您今儿进宫来了,所以请您去说会子话!”
  我思量,康熙必是知道我去了咸安宫,所以才要召见我,只不知此去吉凶如何,但愿不要连累胤禩才好。
  邓来福见我发呆不说话,小声提醒道,“八福晋,万岁爷还等着呢,咱们这就走吧!”
  我收慑心神,微一抬手,“那就劳烦公公前面引路吧。”
  坤宁宫的兰花一如我第一次看到它们时那般炫烂,若有似无的馨香随风飘舞。行至正殿前,邓来福停下脚步,欠身对我道:“八福晋,劳您在此稍候,奴才先进去通禀一声。”
  片刻的工夫,就听里面唱诺,“皇上有旨,宣佟佳氏觐见!”
  康熙坐在梨木雕花的太师椅上,端着杯茶,专心致志的撇着茶沫子。氤氲的水气蒸腾,看不出他此时的脸色如何。
  我规规矩矩地跪下,向他请安。“儿臣见过皇阿玛,皇阿玛吉祥!”
  过了半天也没听见叫起的声音,我只好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那。姑姑的画像依然挂在老地方,栩栩如生的注视着我。
  “起来吧!”康熙放下杯子,挥了挥手,邓来福马上领着几个小太监鱼贯退出。
  我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拿眼偷觑康熙,哪知他老人家也正盯着我,两道犀利的目光险些将我射穿。
  这几年,日夜劳心国事,康熙也是渐现老态,头发胡须早已俱是银白之色,唯独这眼中的精明锐利却丝毫未减。
  “听说,你今儿和十五家的去了咸安宫?”
  康熙那听不出一丝喜怒的声音,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垂首肃立,我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儿臣和十五弟妹去咸安宫探望了二嫂。”
  “你不知道朕说过,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咸安宫?!那些狗奴才也是胆大包天,竟敢枉顾朕的旨意,放你们进去!”
  “噗嗵”一声,我跪倒在地,“皇阿玛息怒!洛儿知错。只因最近二嫂久病不愈,思念亲人,所以儿臣才斗胆带十五弟妹前往探视。 那些侍卫原是不肯放儿臣们进去,耐何儿臣威逼利诱,他们迫于无奈才放我们进去的。 还请皇阿玛明鉴,不要怪罪他们!”
  “哼!好一个迫于无奈。你到是会为他们开脱啊!”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如今老二家的怎么样了?病得很严重吗?太医院没去请脉?”
  原来老爷子还是心软的,明明是想关心儿子媳妇,却白白地吓了我一大跳。“回皇阿玛,二嫂的病是由于感染风寒且疏于调理引起的,加之思亲日甚,所以久治不愈。太医院倒是每日都有派人前去请脉的。”
  康熙听我说完也不言语,只是在屋里来回不停地踱步。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才开恩道,“起来吧,别跪了。”
  等我站起来,他忽然停下脚步道,“你见到他了?!”
  我一愣,半晌方反应过来,缓缓应道:“是。儿臣见到二哥了。”
  “他,还好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康熙的声音竟在微微的颤抖。
  我思忖了一下,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于是将在咸安宫见到胤礽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向康熙诉说了一遍。
  “少年妄想今除尽,但爱清樽浸晚霞。少年妄想今除尽,但爱清樽浸晚霞。”康熙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诗,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太师椅上,以手抚额长叹起来。
  如此一来,弄得我的处境万分尴尬,此时真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下来看着康熙长吁短叹似乎大大的不妥,偷偷的溜走更是万万的不能。
  正在我六神无主的当口,康熙忽然抬头瞪向我,历声喝问,“说,是谁告诉你咸安宫里的消息?又是谁让你去的咸安宫?”
  我大惊失色,大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眼前的忽发状况,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反应,“噗嗵”一声,膝盖又和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康熙见我什么也不说,就给他跪下,以为我吓坏了,缓了缓声调,“朕让你回话,又没让你跪。起来说吧!”
  我不敢抗旨,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却是柔肠百结。虽然我此去咸安宫并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是兄弟妯娌间的情谊。 可是,天威难测,谁也不知道老爷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个弄不好就会连累到胤禩,还有十二弟。
  康熙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见我揪着帕子,咬着嘴唇不说话。重重地将杯子往旁边的几上一顿,冷笑道:“哼!你当不说,朕就不知道吗! 是老八要你去的,对不对? 你们以为,如此一来便能拉拢人心,以便日后枉博虚名……”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再保持沉默,让他说出更恐怖的话来。于是,不待他说完,便大声辩驳:“皇阿玛,此事全是我的主意,与胤禩无关。 我们这么做也不是象您所说,为了拉拢人心而为。 儿臣只是觉得,人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亲情。二哥、二嫂虽不再是国之储君,但他们还是我们嫡亲的兄嫂。儿臣以为嫂嫂患病,弟媳前往探视,这并无不妥!”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眼波很澄澈,不带一丝杂质。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眼神时,都会相信说话人的真诚。
  康熙静静地听我说完,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思考了良久。走过来,盯着我的双眼,沉声道:“你敢说,老八从来都没想过毓庆宫里的那个位置!”
  “想,他当然想。 爱新觉罗家的男儿,个个都是展翅高飞的雄鹰。 您从小培养他们文治武功,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们能够接替您并将大清的百年基业发扬光大嘛。 胤禩有抱负、有才干,为什么不能想?倘若,他真的从来都不想,您不是又会觉得他懦弱无能吗?”
  康熙没料到我会承认得如此爽快,愣了一愣,接着又问:“那你呢,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住进这坤宁宫来?”
  我轻轻勾了下嘴角,摇头道:“不想。”
  “为何?”
  “儿臣的想法很简单,只愿和心爱的人平平淡淡地相守过完此生。可一旦踏进了这里,儿臣的心愿,今生怕是便再也无法实现了。”如果说前面那番话是一时冲动所言,那么此时,我所说的每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
  “他想,你不想。那你和老八之间要怎么平衡呢?”康熙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刚才您是问洛儿。 如果您问的是八福晋,我的回答是——尽我所能,帮助胤禩达成心愿!”
  康熙背转身踱到桌案前,仰头审视着姑姑的画像自言自语地感叹,“茹儿,这孩子真象你。 曾经你也对朕说过同样的话,不是吗!”
  实在有些不能适应康熙跳跃式的思维方式,我错愕当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的在沉默中流逝。
  好容易等到康熙从回忆中苏醒,对我开恩说了句,“朕累了,你先跪安吧。”
  行完礼,我刚要迈步开溜,就听康熙又道:“慢着,今日之事不准告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以抗旨论处。”
  “是,儿臣谨遵圣谕!”我垂下头恭恭敬敬地应道。
  “去吧。”
  走出坤宁宫,一阵清风拂过。我才惊觉,背上的中衣不知何时竟已全部湿透,贴在了肉上。这会被风一吹,浑身上下一个劲地打哆嗦。
  “瑶儿,这里!”胤禩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
  骤然在此见到胤禩,真是让我喜出望外。虽然分开才不过半日,可对我来说却比一个世纪还要久。抛开所有的礼仪规矩,拎起旗袍的下摆,我大笑着向胤禩飞扑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大口大口的给肺里补充着氧气。
  胤禩伸手抚去我头上的落瑛,眼中尽是一片温柔,“你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将冰冷的手放进他干燥温暖的掌中,我忍不住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当你认为我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
  “可是,你不想知道……”
  胤禩抬起另一只手,轻掩住我的檀口,“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爱你的人应该信任你、尊重你、给你一点自由的空间。 所以,现在让我们回家吧!”
  任由他牵着往宫门口走去,眼中的水雾和心中的感动,在此时都只汇成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皆老。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康熙六十一年七月,一连两道圣旨让原本已渐趋平静的京城再一次炸开了锅。首先是康熙策封被二立二废的皇太子胤礽为理亲王,其长子弘皙为贝勒。接着康熙又将早年胤礽私建的通州行宫赐与他做府邸,并令其全家即日起迁往通州居住。
  这下彻底把满朝文武给弄懵了。如果说,胤礽受封表明康熙已经原谅了太子的过往种种,那么,为何又要将其迁往通州居住呢!
  不过,有了前两次的惨痛教训,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冒然向康熙进言,请立太子。
  就这样大家在猜测与流言中,迎来了八月十五中秋节。在中秋的家宴上,康熙最后一次为他的儿孙们指婚。这次被指婚的有:
  内阁学士特敏之女,西林觉罗映雪指与皇十八子胤祄为嫡福晋。
  噶尔卡思多罗郡王阿保之女,鄂勒特忆蝶指与皇二十子胤祎为嫡福晋。
  副都统伯济之女,辉和氏芸嫣指与皇长子胤禔二子弘方为嫡福晋。
  九月,康熙兴致勃勃的带着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祯、皇十五子胤隅、皇十六子胤禄、皇十七胤礼去了塞外巡狩。
  十月底,大队人马班师回京。康熙由于旅途劳顿微感风寒,所以并没直接回紫禁城,而是去了他最喜欢的“畅春园”休养。
  十一月十一日,一直静摄于畅春园的康熙下旨,命皇十三子胤祥代其前往天坛举行祭天仪式。
  十二日,北京的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大概是受天气的影响,康熙原已基本康复的病情忽然加重,高烧不退,人也陷入昏迷状态。
  一时之间,群医束手。
  十三日早上,从高烧中清醒过来的康熙下令,所有在京的皇子及一品大臣立刻前往“畅春园”见驾。
  打从康熙巡狩回来住进畅春园,我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上。十一月十二日康熙病重的消息传来,胤禩当即带着小顺子和冷枫动身赶去了畅春园,当夜便没回来。十三日,漫天的白雪下得更大了,北风呼吼着从窗外刮过。晚膳后,我捂在炕上,陪着婉月描花样子。
  “当当当……”屋里的西洋钟敲了十下。我打散了头发正准备歇息,冷枫跌跌撞撞的带着一身雪珠子冲了进来,一头仆倒在地,语调激动的禀报,“福晋,皇上一个时辰前在畅春园龙御殡天了!万岁爷驾崩前,已下旨传位于我家王爷,爷命我先回来通知您,礼部的人怕是随后就要到了!还请您……”
  冷枫后来说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见,耳边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历史在今天终于被改写,胤禩为之奋斗了半生的目标终于得已实现。可为什么,我的心却空落落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永和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晚,爱新觉罗玄烨病逝于畅春园。康熙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便是,“皇八子胤禩天资聪敏,才德卓越,且禀性贤孝,必能克承大统。朕躬考终,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赐年号。”
  当我看到这道圣旨时,不禁感慨万千。老爷子一生的文治武功,鲜有人能及,可临终时的遗愿却不过是希望,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能永世和睦。
  胤禩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康熙加封谥号为“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
  大殓之后,康熙被葬入景陵。
  那里有四个曾经深爱过他的女子陪伴着他,想来,他应该会很快乐了。
  同月,胤禩追封其母淑静皇贵妃为孝慈仁皇后。
  永和元年正月,诚亲王胤祉上折请奏,为避名讳,除皇上外,其他皇兄弟都应将“胤”字改为“允”字排行。胤禩批复,“骨肉兄弟,本是一家,何来避讳一说。且众兄弟名讳皆为皇父所赐,岂可为朕一人,轻易更改。故所奏不准。”
  隔日,胤禩下恩旨,晋封和硕诚亲王胤祉为太子太傅,主理翰林院事务。
  晋封和硕雍亲王胤禛为总理大臣,领镶黄旗都统,主理理藩院和吏部。其子弘时为世子。
  晋封和硕恒亲王胤祺为掌銮仪卫事大臣,领正红旗都统,任爱新觉罗氏族长,主理礼部事务。其长子弘升为世子。
  晋封多罗淳郡王胤祐为和硕淳亲王,主理宗人府事务。
  晋封多罗贝勒胤禟为和硕瑞亲王,领正蓝旗都统,主理户部事务。其嫡子弘相为世子,长子弘政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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