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颜四大名捕之忘情水-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龙头容蝶衣。
她们三个,分别是白衣的二当家司徒裙裾,紫衣的五当家王不留,灰衣的六当家“大袖神医”华鹊儿。司徒裙裾早就依据地形变化于此地布下了“风雨八卦阵”,成为阻击官府跟六扇门里追击力量的最后一道防线。司徒裙裾向四面望了望,除了不断掠过的风声,其余十分平静。她在等,等魔仙儿跟桑弱水她们回来,等容蝶衣、西门饮恨回来。无论什么事,都要有解决的最后一刻。答案或许是残酷的,但她有能力承受任何结局。
华鹊儿已经准备了最好的伤药。她知道纳兰公子在牢中已经受尽了折磨,若没有妙手回春的医治,恐怕复原得极慢。
司徒裙裾陡然精神一振:“嗯?乾门有变,是自己人回来了!”她左掌用力向木桌上一拍,有面火红色的旗子嗖地跳了起来,跃在半空,打了个筋斗,刷地插在桌面上,入木半寸。华鹊儿眉眼一亮,立刻转向左面一长排只剩了断壁乱瓦的房子,刚行了十几步,已经见黑衣的魔仙儿背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闯了过来,身后是满身是血的小绿跟气喘吁吁的桑弱水。“咦?只有你们三个回来?”司徒裙裾惊讶地道。她知道,这一队人马里应该还有西门饮恨在的。箭神西门饮恨是蝶衣堂不可或缺的顶梁柱,在这种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焉能少得了她?
王不留脑子转得极快:“怎么?三姊出事了么?”一边说,一边脸色大变。
桑弱水双手掩住心口道:“三姊于逢源双桥力敌六扇门宋我命、宋我幸,掩护我们平安撤退。本来能够安全退走的,但权相蔡京手下‘第二高手’宇文秀突然出现,三姊她可能……”她说不下去,目光中现出泪光。王不留双足顿地,脸色刷地一片苍白。华鹊儿低叹了一声,不说话,脸色也暗淡下来。只有司徒裙裾依旧镇定如常,向魔仙儿道:“四妹,纳兰公子怎么样了?”
纳兰公子伏在魔仙儿背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整张脸都给乱发遮住。华鹊儿抢过去,以右手食、中二指搭住纳兰公子的左腕脉络,凝神把握了一会儿,轻轻道:“还好!还好!”脸上微微有了笑容。魔仙儿焦灼地问:“六妹,公子无妨么?”她的黑衣上东一片西一片早就给敌人的血洇湿,见了华鹊儿的笑,心情一缓,顿时觉得浑身疲累得要散架一般。
“无妨!公子只是给皮外伤拖累得心力交瘁,脉象并无特别脆弱处,或许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华鹊儿轻轻拍了拍斜背的包袱,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纳兰公子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被折磨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司徒裙裾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目光在小绿脸上扫过,然后淡淡地问:“其他蝶衣堂的姊妹何在?”蝶衣堂参与劫囚车的,尚有二、三十名之多。按照她的估计,应该都会合到废墟来才对。
“我已经将那些姊妹就地遣散隐藏,免得同时过来,目标过大,给六扇门和铁甲军的人一网——”魔仙儿苦笑了一下,把“一网打尽”后面的词咽回肚子里。司徒裙裾面色一冷:“六扇门、铁甲军?他们一时半刻也过不了我的八卦阵,怕他们何来?四妹,你太过担心了!”左掌向桌上的一面白旗轻轻一按,立刻侧面一堵灰褐色的土墙悄无声息地打开,现出一道黑乎乎的洞口。“四妹、六妹,你们带纳兰公子入生门疗伤。五妹,我想大龙头也很快便能回来,事情已经办完,传令给阵内阵外的姊妹,随时准备自秘道撤退!”司徒裙裾指挥自如。
墙后是一段曲折的石砌阶梯,转了几转,面前霍然开朗,出现了一间极为开阔的石室。按照石室的高度估算,此刻她们已经深入地下丈余。室内有熊熊的火烛燃着,有桌有几,十分整洁。“四姊,请把公子先放到桌子上!”华鹊儿在一张矮几上放下包袱,缓缓解开,露出数十个红色缎子封口的乳白色瓷瓶。魔仙儿觉得背后的人身体辗转了一下,似乎马上便能自昏迷中醒来。她依依不舍地把纳兰放在桌子上,然后扶他平躺下来。这次是她跟纳兰接触最亲密的一次,虽然已经奔了一路,可她仍觉得太过短暂,难舍难分。
华鹊儿把纳兰公子的身体在桌子上展平,眉头微微皱了皱,因为她感觉对方的身体受伤程度之轻远远出乎自己的预料。华鹊儿抬头向魔仙儿望望,眼神中有些许沉思。
魔仙儿神色紧张地道:“怎么?纳兰公子的伤……”
华鹊儿摇头:“他的伤无妨,而且我确信经过一昼夜的调养,肯定能恢复到入天牢之前的样子。只是,公子在牢中这许多日子,身体竟然没受到重大创伤,这一点……”
魔仙儿长嘘了口气:“你要吓死我了!没受伤岂不更好?难道你还盼着公子给天牢里那帮人折磨得不成人样?”昏迷中的纳兰公子呻吟了一声,沉重的眼皮抬了抬。魔仙儿关切地凑近去,她想握着这男人的手轻声呼唤他,只是华鹊儿在身边,她不敢把自己的内心情感太暴露出来。华鹊儿第二次皱眉,她也觉得魔仙儿的举动似乎太过紧张,可她转念再想:“蝶衣堂上下姊妹都把纳兰公子当自己人,如此关心也是最应该的。”她笑笑,把自己这些奇怪的念头都抛到一边去。
华鹊儿将纳兰公子脸上、四肢的伤口擦净,上了金疮药,然后自一个小瓷瓶里倒了两颗深褐色的药丸出来向魔仙儿道:“有这两颗药丸,相信公子明早一觉醒来,身体就能复原了。”她不由自主叹了口气。魔仙儿低声道:“你干吗叹气?公子的身体没事,岂不正是咱们蝶衣堂不幸中的大幸?”知道纳兰公子身体无碍,魔仙儿身心俱是放松,跌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无一处不在酸痛。
桌子上的男人用力呻吟了几声,手指动了动,就再昏昏沉沉地毫无声息了。魔仙儿忍不住问:“六妹,你真的确定公子他没事?”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余,华鹊儿的医术几乎已经胜过京师里最高明的御医,她只是生性淡泊,不爱声张招摇罢了,是以医术虽高,在京师里却寂寂无名。
华鹊儿沉静地笑笑,不说话。
蓦地,石室顶上一串铜铃急促地响了起来,惊得华鹊儿直跳起来:“警报!敌人掩杀到了!”风雨八卦阵的阻击能力毕竟有限,京师里多的是呼风唤雨的能人,焉知追击的敌人不能见阵破阵,兵临城下?华鹊儿眉心一凛:“姊姊你在这里稍加休息,将密室门锁闭,待堂里姊妹击退敌人,再过来计议。”华鹊儿精于医术,但她的武功却极为平庸。她出去应敌,恐怕对大局无济于事,只是蝶衣堂的姊妹从来都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在这事关蝶衣堂生死的关头,即使明知道出去会有危险,会送命,她仍旧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密室的门轰然关闭,室内顿时冷寂下来,魔仙儿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她方脱开江湖险恶,又陷入了情场漩流。
“一切——皆是命里因果哦……”她望向纳兰公子昏昏沉沉的脸,露出一丝苦笑。在漩涡里无法左右自己去向的人,除了苦笑还能如何?方才华鹊儿已经擦干净了纳兰公子的脸,露出魔仙儿最爱的那种温文白皙来。魔仙儿起身凑近桌子,凝视着他昏睡中的脸,脑海里飞来荡去的皆是昔日他漫卷诗书的洒脱。
“哦、蝶衣?蝶衣!蝶衣——”昏睡中的人喃喃叫了起来,手也扬起,要抓住什么的样子。魔仙儿吃了一惊,忙把自己的左腕递上,给他抓着。这是今日两个人第二次肌肤相亲,魔仙儿两颊蓦然飞红,如彤云西绽。她以处子之身、怀春之心独对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既渴望亲近,又害怕结局,一颗心悬在半空里没有着落,煞是煎熬。幸好石室中只有她跟纳兰公子两人,而后者又在昏迷之中,她一颗心怦怦跳着,索性将发烫的脸颊凑近,贴在纳兰公子白皙的额上。
纳兰公子在昏迷中喃喃低声叫道:“蝶衣、蝶……你终于来了,想煞我……”
魔仙儿低低道:“是我,是我,我也一样挂念着你。”这一刻,她终于抛却处子的羞涩,把所有的话都向自己暗恋的人讲出来。可惜,纳兰公子在昏睡中,这些话这些情感只怕他都无从知晓了。纳兰公子的肩头动了动,大声呻吟着,猛地又晕了过去。魔仙儿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站直身体,看到华鹊儿遗落下的布包里叠着一件男人的衣衫,想了想,拿起来要给纳兰公子换上。
魔仙儿早忘却了外面长街上燃烧着的战火,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怀春的少女,要给情郎换下脏污了的衣衫。她轻轻解开纳兰公子腰间的丝带,又怕脱衣时碰到他的伤口,略想了想,自靴筒里取出一把小刀,哧哧两声将纳兰公子的衣衫割开。密室里的铜铃又一阵紧似一阵地响了起来,魔仙儿浑然不觉,取过长衫,轻轻揽住纳兰公子的肩头,要给他换上。谁料昏睡着的男人反手圈住魔仙儿的脖颈,抬起身来,吻上她的樱唇。
铜铃的声音陡然停了,魔仙儿着了魔般应和着这男人的嘴唇……
司徒裙裾依旧冷冷地坐着,如一尊清冷寂寞的玉雕。外面的杀声一阵紧似一阵,官府的铁骑早把这片废墟围得铁桶一般,只是,司徒裙裾仍然能坐得住,静得下。八面旗子早就全部插在桌面上,也就是说,她已经把风雨八卦阵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哦——”有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踉跄倒退着冲进来,肩头一支羽箭颤巍巍地触目惊心。“二姊,我已经望见大龙头,只是给三千铁骑围困着,无法杀出来。”这女子仰起失血苍白的脸,正是华鹊儿。她奔出八卦阵的兑门,杀敌十三人,自己也带伤退却。
“很好!”司徒裙裾动了动嘴唇,语调冷漠如冰。华鹊儿本以为她会马上调集所有的人手拼力接应容蝶衣,但等了一会儿司徒裙裾毫无动作,华鹊儿忍不住道:“二姊,要不要通知堂下所有姊妹杀通一条血路,接大龙头过来?”司徒裙裾望着桌面上八面小旗,轻轻摇头。
华鹊儿咬了咬牙,狠狠低下头将乱发咬在口中,伸右手出去,把住肩头的羽箭,奋力一拔。哧地一声,一道鲜血喷溅出来,在她背后的断壁上染出一幅诡异的图画。华鹊儿自腰带里取出些药粉,胡乱向肩头一撒,靠在墙边席地而坐。
司徒裙裾凝重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叫道:“小绿!”一边叫一边伸出双手,向桌面一扫,把八面旗子全部拔了,插入腰带里。小绿是自两条描金雕漆的残柱上滑落下来的,脸上给灰尘和血污染得如小鬼一般,只有一双眼还放着灼灼的昂扬的光芒。
“变阵!”司徒裙裾的话简短到不能再短,腾身向上,在断柱残梁上点了几点,已经翻上檐顶。四面,烟尘飞腾,皆是马蹄声,喊杀声。司徒裙裾向南面一望,隐隐看见身负一人的容蝶衣已经进入八卦阵的保护中,只是给断壁间冲出的两队六扇门捕快纠缠阻隔着。至于废墟四面的其他铁骑,只是鼓噪呐喊,并未杀入废墟中来,足见这风雨八卦阵还是拖延住了敌人进攻的速度。
“二姊——”王不留倒拖着霓虹双钩奔过来,向那万马丛中一指,“那边就是铁骑统领慕容铎,可惜三姊不在,否则以她的神箭绝技……”她住了口,方想起此刻并非缅怀西门饮恨的时候。
王不留向容蝶衣鏖战处打量,大龙头不在,一切指挥权皆在司徒裙裾手里,她自己想杀出去救容蝶衣,却心有余力不足,只能急得干跺脚加上长吁短叹。司徒裙裾扫了王不留一眼道:“大龙头还撑得住,目前最紧要的是保持这片根据地的完整。若守势被破,即便接应了大龙头进来,还不是大家一起落网?”王不留顿足,对司徒裙裾此话既是不甘心服从又无可奈何。
铁骑丛中,慕容铎见六扇门的好手困住容蝶衣与金振幕,心情极好,遥见飞檐上气定神闲的司徒裙裾,转头向那善射的李兄弟道:“李兄弟,飞檐上那女子便是蝶衣堂的二当家司徒裙裾,若你能射杀了她,则蝶衣堂这一干鸡鸣狗盗之徒马上就树倒猢狲散,土崩瓦解了。相爷那里,我保证举荐你大功一件。”
那李兄弟翻翻眼珠冷笑道:“好说好说。可惜这次南来京师,没跟那个什么箭神西门饮恨对决,枉来一趟。”听他口吻,对箭神西门饮恨很是不以为然,大有无敌寂寞之意。慕容铎鼓掌笑道:“众位兄弟,看李兄弟神箭杀敌——”他乐得保存实力,把杀敌冲锋这样的“大好”机会让给别人。四面的铁骑武士都鼓噪起来,纷纷叫道:“神箭无敌——神箭无敌——”
那李兄弟洋洋得意地自箭囊中抽出三支狼牙羽箭,在马背上稍稍欠身,突地飞身旋在半空,右脚脚尖踏在铁骑鞍背上,飞旋不停,别人未见他如何张弓搭箭,猛听他一声大喝:“看我万里穿云走狼牙神箭——”这一喝,字虽多,但他的箭在第一个字喝出口时已经急速射出,三支箭,一支啸风劲射飞檐上的司徒裙裾,另外两支则是射向鏖战中的容蝶衣与金振幕。他见慕容铎并没有传令要铁骑武士围剿容蝶衣,不明白慕容铎的用意,再看六扇门的人急切间无法拿下容蝶衣两人,遂发箭相助。至于慕容铎要他射杀司徒裙裾,他却没什么兴趣,只不过不好驳了对方面子,勉强一射,权当是当众表演箭术。只是他生性孤傲,眼高于顶,对这三千铁骑包括慕容铎在内都不放在眼里。
司徒裙裾并没有作势闪躲,待羽箭射至,她缓缓向侧面偏出两寸,那枝箭便哧地一声深深没入她背后一条未倒的尺粗雕梁中。混战中,金振幕抓住两名迫近的六扇门好手,扭断这两人的脖颈,以两条死尸化解了敌人射过来的两箭。六扇门的人丝毫没有要将容蝶衣一举拿下的意图,只是不停地游走缠斗,阻挡住容蝶衣的去路。他们也都知道“穷寇不可猛追”的道理,又见负伤的金振幕如此勇猛,更是心存忌惮。
射在雕梁里的箭蓬然炸裂,熊熊燃烧起来,一股刺鼻的焦炭气息令司徒裙裾皱起了双眉。她自腰间抽出一黄一白两面小旗,向废墟西面的天空猛地掷出,力道惊人。旗子飞上天空,炸成一黄一白两道礼花,纷纷扬扬地落下。那是一道信号,信号一响,立刻自四面废墟里冲出两彪人马,俱是短衣快靴,手握长枪,一队着黄,一队着白。这两队人马一出现,慕容铎背后的一杆红色大旗也缓缓摇动,两队铁骑风一般卷出来,迎击蝶衣堂的埋伏。立刻,两方形势又成焦灼状态。
王不留脸上忽喜忽忧,遥见战阵中容蝶衣左右应敌,又背负着一人,捉襟见肘。
又有一个女子剧烈咳嗽着跃上飞檐,身形极是狼狈,左腿已经带了伤,向司徒裙裾急促地叫:“二姊,请给我一队人马,我要去救大龙头。”正是桑弱水。她已经尽了力,带了伤,只是一颗不甘屈服的心仍旧让她无法坐以待毙,还希望尽自己绵薄之力,哪怕是为大龙头去挡一刀。
王不留抢上一步,扶住桑弱水的腰,目眦欲裂道:“二姊,我愿跟七妹一道,杀入重围,为大龙头援手!”这两个女子如战火中两朵不屈的无名小花,宁愿站死,不愿坐亡。司徒裙裾方待摇头,王不留大声道:“二姊,蝶衣堂有你指挥便足够了,我跟七妹上不能统率堂中姊妹御敌,下不能诛杀强敌,一雪深恨。这条命,如此唯唯喏喏活着也没意思——”她将手中双钩迎风怒挥了两下,翻身跃下飞檐,竟不再听从司徒裙裾的号令,独自一人杀将出去。
桑弱水大笑:“好个王不留,我桑弱水在蝶衣堂交了你这样的姊妹也真真不枉此生!”她也步王不留后尘,向激战中的容蝶衣冲去。司徒裙裾神色变了一变,喝道:“小绿,火速通知东北、正东、东南三部,变一字长蛇阵,退入二道防线,全力阻击敢于追入废墟的敌人。”小绿答应一声急促离去。
司徒裙裾负手在飞檐之上,背后是熊熊燃着的雕梁,此刻蝶衣堂一众姊妹的生死皆在她手,她一定要守住这道防线。她早在撤退的密道中布置了万无一失的机关,只待看尽敌人追击的变化,知己知彼,接引容蝶衣等全身而退。
王不留斩杀六扇门十一人,伤二十二人,自己的双钩断折,腰间伤五处,后背伤三处。桑弱水杀敌三十三名,自己失右臂,额头带箭。可是,她们毕竟已经跟容蝶衣会合在了一处,即便此刻死了,也要容蝶衣知道——蝶衣堂有的是愿意为大龙头洒热血送性命的好姊妹。
容蝶衣已经无言,也无泪。她也知道,为了一个“情”字,早害了蝶衣堂上下姊妹的性命,也搅动了京师里这一场浩劫。只是,面对纳兰容诺,她别无选择。
“我们来了!大龙头——”或许,这两个烈性女子拼死杀入重围,为的只是一个“义”字,拼的只是胸中一口不让须眉的血性,至于救不救得大龙头,反倒不重要了。三个人,五只手握在一起,彼此对视,王不留一笑,眼中便滴下血来。她最致命的伤在后背,混战中着了敌人一掌“大力开碑手”,震碎脾肺,肝胆俱裂。“很好、很好、很好……”容蝶衣微笑着,“你们来了,姊姊我很高兴——” 慕容铎向烟火背景下的司徒裙裾望望,再斜眼看看那李兄弟,目光里隐约带着不屑之意。方才,李兄弟三箭无功,白白辜负了铁骑武士们的掌声。李兄弟翻翻眼睛道:“杀鸡焉用牛刀——”
慕容铎冷笑:“相爷眼里可不管什么杀鸡杀狗,只要能杀人的就是好刀!”
李兄弟也冷笑:“杀人何难?只是李某箭下不死无名之鬼,嘿嘿……”慕容铎身边一名金戈武士以马鞭向激战中的人一指:“李将军,那杀入重围的两人,即是蝶衣堂的当家人桑弱水与王不留,她们该不算是无名之辈吧?”这名武士善于察言观色,间慕容铎对李兄弟轻慢,自己也乐得落井下石,满脸幸灾乐祸。
李兄弟向这武士横了两眼,缓缓道:“在你眼里的大人物,若在我眼中么——”他停了口,飞身向这名武士掠了过来。武士一惊,怒喝:“你……”李兄弟从他身边一掠而过,顺手抢了他手中金戈,人在半空,弯弓一射,以戈代箭,射向刚刚会合的容蝶衣三人。
这一射,劲风呜呜作响,有开山碎石之力。金振幕清楚这射手的威力,抢在容蝶衣身前,从敌人手里夺了一面铁骨盾牌在手,双掌运气将盾牌拍出,迎击金戈。金戈啸风而来,射穿盾牌,依旧威势不减。这一面虎头盾牌似乎给这半天飞来的金戈加了一只奇怪的翅膀。金振幕背后又有敌人刀枪来袭,他只得弯腰避开金戈威势,反手以劈空掌杀了背后三敌,再回转来双手向金戈尾上搭下,希望能扭转金戈攻击的方向。
金振幕击盾、避让、杀敌只是常人眨眼的工夫,王不留惨笑着扑出,以胸膛挡了金戈一射。她自知命在须臾,无法护卫大龙头安危,更不愿以残躯拖累大龙头,拖累蝶衣堂的兄弟姊妹,宁愿慷慨赴死。桑弱水也扑出来,同时,金戈碎裂成十一、二段,四散激射。桑弱水展开双臂,挡在容蝶衣身前,以柔软之躯作盾,护卫容蝶衣。
李兄弟飘飘落回自己马上,向那多话的武士拱手微笑:“多谢多谢。”那武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再言语。
容蝶衣将两个好姊妹揽在怀中,王不留已经微笑着失去呼吸,七窍流血,惨不忍睹。桑弱水给金戈碎片射入胸膛,呼吸微弱。她缓缓地问道:“姊姊、你身后、是……是……”她不明白为何大龙头要始终维护背在背后的人。容蝶衣低声道:“他便是咱们姊妹舍生忘死也要救出的纳兰公子。”
桑弱水突然现出一个惊诧的微笑,可惜她已经无力再说出半个字。她在咽气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纳兰公子?那么密室里救回来的那个呢?岂不也是纳兰公子?”
罗裙尽褪,石室生春。魔仙儿终于在自己暗恋的男人身上一偿心愿,云雨尽时,方才发现那报警的铜铃又在紧一阵慢一阵地乱响着。
“没有明天的蝶衣堂,我魔仙儿了了今生这唯一的心愿,死或者生,都无所谓了。”她脸上的红晕开始褪却,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再为依旧病恹恹躺着的情郎更衣。
纳兰公子整好乱发,再换了衣衫,如同变了个人般,马上生龙活虎起来。他的脸白皙圆润,鼻梁挺括,眉清目秀,眼角鬓梢,天生一段风流倜傥。他向那响个不休的报警铜铃望望道:“三千铁骑此次必定不会空手而归,还有六扇门里一干好手,如此阵势,蝶衣堂难逃此劫。可叹堂里姊妹为了我,赔上多少条无辜性命……”他握着魔仙儿的手,好看的眉梢皱了起来。
“为了公子,我……我们就算……”
纳兰公子抬手捂住魔仙儿的嘴,低声道:“就算不怜惜外面姊妹的性命,可是你现在已经不同,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舍得让你赴死?”这个男人的一句话,几个字,都让魔仙儿的心颤呀颤的,如同在云里梦里。她想了想才道:“公子,如果你身体无妨,咱们先自秘道里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龙头肯定也会没事的,她的心全在你身上……”一想到容蝶衣,魔仙儿先在心里存了三分愧疚,毕竟纳兰公子是大龙头的男人,自己今日的荒唐他日若传扬到江湖上,脸往哪里放呢?
纳兰公子抬手托起魔仙儿低垂的下巴,两个人四目相对。纳兰公子缓缓道:“我死一万次都无妨,只是不舍得你……”他语调里和眼睛里迷死人一般的柔情,令魔仙儿的双腿软软地几乎要瘫倒下去,耳听得面前的男人续道:“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之计,既能保护蝶衣堂兄弟姊妹的安危,又能让咱们两个今后双宿双栖,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魔仙儿如中了魔障般顺着他的话问道:“是什么计策?公子……请说……”她觉得此刻自己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纳兰公子托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上,耳中听得对方绵软的耳语,只盼时间停住,这一瞬间的温柔永生永世不会结束。
“皇上要的,只是容蝶衣一人,反累得我纳兰一族被连根拔起,祸及蝶衣堂无辜。若是咱们联手抓了容蝶衣,去献给皇上,肯定龙颜大悦,对咱们有重重的封赏,如何?”他用眼神制止了魔仙儿的发问,继续道,“我本来就对容蝶衣未动真情,只是她以一堂之主的身份缠着我无法脱身而已。况且,我现在又有了你,你才是真正能令我动心动情的女子——有了你,天下红颜,我再没有半个能看得上眼了……”
魔仙儿心里如沸水翻滚,她已经给纳兰公子说动。若说她飞马劫刑场时,还能把蝶衣堂的大事放在自己第一位,到了现在,她心里唯一一个念头便是留住眼前这个男人。劫刑场时,她跟其她姊妹一样把生死置之度外,到现在,动了心动了情,又跟纳兰公子一段缱绻,她突然发现生命是如此美好——“我不能死!我还要享受生命里最繁花似锦的日子!”
她不肯反叛容蝶衣,只是眼前的这男人原是属于容蝶衣的,在他面前,自己跟容蝶衣无法相提并论。换句话说,只要容蝶衣一天还在,自己就只能眼睁睁地放开这份幸福。为“情”,她必须要在背叛与不背叛之间作出选择。
铜铃再急促地响了一阵之后,猝然停止,只有铃上回音在石室里轻轻震荡,余音袅袅。
纳兰公子突然弹指道:“三千铁骑皆是京师里的精锐,外面的战斗该是见分晓的时候了……”这句话声音虽轻,却如同七月里雨夜的一个炸雷,轰然在魔仙儿头顶炸响。
进了八卦阵,容蝶衣的心情稍稍松懈:“一路拼杀,好不容易已经到了临时的‘家’。姊妹们都在,纳兰也就安全了!”
金振幕已经忍住了自己的伤痛,并且把心也一寸寸隐忍起来。他已经得了“定海神针”,为了“忘情水”,受再多苦也值得。他是不会轻易便死的,身为高丽国王麾下首席军师,他具备一流的伪装本领。
这一战,蝶衣堂损失惨烈。
司徒裙裾与小绿最后全部参战,金振幕的四名党羽铜琴、铁剑、老拳、小曲也全部出现,方能护卫容蝶衣背着纳兰公子退入废墟深处。至于蝶衣堂属下力量受创巨大,死伤大半。但司徒裙裾在激战中仍能进退镇定,指挥属下封锁了进入废墟的全部生死门户,令废墟中的人得到喘息时机。
这是一间宽大的石室,容蝶衣把背后的纳兰公子轻轻放在一张石凳上。两支巨大的白色蜡烛熊熊燃烧着,把容蝶衣有些佝偻的影子投射在青灰色的石壁上。司徒裙裾站在她背后默不作声,石室里只有她们两个。外面的杀声远了,可这也只不过是激战前的宁静。不错,她们还有最后的秘道可以脱困,可以远远地遁出三千铁骑的包围圈——脱困之后呢?从此浪迹天涯,抛开京师里拼死打下的这一角天空?
良久,司徒裙裾冷冷地道:“只为一个‘情’字抛舍良多,值得么?”她的声音比空荡荡的石壁更冷漠。
容蝶衣回应道:“值得么?值得么?”似是自问,又似问天。司徒裙裾看着石凳上躺着的人,她还没有分清这两个纳兰公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她也没有向容蝶衣说出所有的情况,因为她眼里的大龙头容蝶衣早就死了,为情而死,死在这场惨烈的大拼杀之中。
“我是蝶衣堂的二当家,剩下的问题,该是我说了算!”没有人要强迫她挑起这副担子,但她没有退路。
“西门去了,不留去了,弱水去了……”容蝶衣哽咽着,一边说,干裂的唇一边渗出血来。她最痛心的便是箭神西门饮恨的死,如果这次还能生还,还能东山再起,她一定要给西门饮恨报仇。“幸好还有你……”她回转身望着冷漠的司徒裙裾。
司徒裙裾依旧冷漠着。
踉跄着的华鹊儿扶着墙壁踱了进来,她已经给隔壁的金振幕检查过伤口,现在要给躺在石凳上的纳兰公子疗伤,只是她还不知道躺着的这不成人形的人也是纳兰公子。容蝶衣看着华鹊儿,满心里除了愧疚跟悔恨,已经容不下一点点其他的思想。王不留与桑弱水死的时候,她心里还有刻骨的仇恨,还有勇气要为死去的姊妹复仇,但现在见到堂里最与人无争的华鹊儿也因了自己的缘故受了重伤,干涩的眼角慢慢滑下一颗泪珠来。
华鹊儿看见了容蝶衣的泪,她垂了眼帘,艰难地坐倒在石凳前,为纳兰公子把脉。她不敢流泪,只怕一哭出来便泪飞如雨,无法控制。此时此刻,蝶衣堂的人绝不能落泪,要流也只能为死去的姊妹拼杀流血。
“他的伤——如何?”容蝶衣关心情怯。
华鹊儿的眉心皱成一团道:“似乎、似乎……非常之重,而且我觉得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在此之前,他肯定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大龙头,这位到底……是……”
司徒裙裾抢先道:“他就是纳兰公子。”此言一出,华鹊儿惊诧地“啊”了一声:“纳兰公子?大龙头,可四姊她们已经将纳兰公子救了回来,就在密室里静养,这个……”她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