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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四大名捕之忘情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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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便要丢在这里。“褚老大,褚老大,快来接应——”他大叫着,可声音虚浮,毫无中气可言。褚老大再也不能回应他了,他已经伏尸于大厅中。

褚老二猛然举起镰刀,扑到另外一边的“轮”字甬道入口处,他要效法自己的大哥,以鲜血跟人头破除幻象,给自己的兄弟们打开生路。在他的镰刀挥过的一刹那里,他脸上带着欣慰的微笑。“别了!”这是他向自己的兄弟们说出的最后两个字,然后,血出、门现。容蝶衣一行,迅速冲入“轮”字甬道,进入了方才的入口处,也即是“轮”字十一号牢房。她已经救出了纳兰容诺,只要进了那地道便万事大吉。至于纳兰公子的腿还有没有得救,那都是后话了。可她抬眼向上看时,才发现这牢房顶上的洞口早就没有了,房顶早就成了一整块铁青色的石壁。

容蝶衣的心一沉:“又是幻象?”她背后的纳兰容诺也挣扎着要下来,可他腰间无力,纵使把容蝶衣的肩膀抠得生疼,自己也动不了半分。

“拼了!”褚家兄弟里的红脸老三提着褚老二的人头跃过去,纵身向房顶的石壁甩过去。血在牢房里飞溅,有几滴甚至落在了容蝶衣鼻尖上,腥气扑鼻。“这是‘魔崖’兄弟的鲜血,这份情,一辈子、十辈子都是还不完的了!”容蝶衣黯然,她想到自己在地道里时,竟然以“落宝金钱”为要挟,驱使司空鹤跟“受死九杰”。那件事看起来,自己也做得太卑鄙了些!

石壁的幻象散开,又露出原先褚老大挖开的洞口来。

褚老三挥手作势,几个兄弟伏在地上搭成人梯。容蝶衣无言,这种时候,无论什么话都表达不出她心里的感激与沉痛。她负着纳兰容诺钻入地道入口。

司空鹤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入地道,一跃冲在前面。擦过容蝶衣身边时,他低声道:“小心埋伏!”然后径直向前冲去。他当然知道,既然中了敌人的幻象大阵,当然可知一切安排,敌人早就预知。“那么,自己留在地道进口那边负责警卫的‘生涯三变’岂不……”他不敢想下去,生怕到出地道口时,又要目睹一场血淋淋的残局。

可惜,他连残局也见不到了。因为有人早就在杀了“生涯三变”之后以极为迅速的手段堵塞了地道进口,是以,当司空鹤奔到那花园草房底下时,只见到迎面的乱石新土,退路已经断了。

司空鹤陡然一怔,缓缓地蹲下来,捧起一把土,贴近腮边:“看来‘生涯三变’命不保矣!”

“先生,那是幻象,让我……”是褚老三的声音,他的身后已经没了剩余的兄弟。他是不太喜欢用脑的鲁莽人,以为面前又是虚假的幻象,只要用自己的人头、自己的鲜血就能破除幻象,打开通道。

“老三,其他的兄弟呢?”司空鹤大叫起来。他看得出褚家兄弟正经历过一场死战——不用褚老三回答,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褚老三把滴血的断刃压在自己脖子上:“先生,就用我的血破除幻象——如果有一天方大王在先生面前问起我们兄弟时,烦劳先生代言‘咱们九兄弟的命是他老人家给的,今日也一并还给他老人家,剩余的恩德,来生再报’!”这番话,说得极为恳切,言辞里对那江南“方大王”已经尊奉为心中神祇,以死报恩,视死如归,也真是一条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

“这不是幻象!”是十一郎冷冰冰的声音,他自后面赶了上来,站在已经堵塞了去路的土前。他的衣衫仍是如雪般一尘不染,这一点让众人心中一阵轻松。

“那么?那么……”褚老三一阵迷茫,他本来下定了必死的决心,突然发现死都于事无补,也不必再死,刹那间有一拳打空的感觉,几乎要迷失方向。

“你死,对得起已经倒下的兄弟么?或许,他们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倒下,就是为了让你更安全、更快乐地活下去。他们的血早就把这条路染红,你要死,至少也要为他们报完了仇,了了死不瞑目的心愿之后再说!”十一郎的话很冷漠,也很简洁,对容蝶衣跟褚老三来说却无异于当头棒喝:“为死去的兄弟好好活着!命是自己的,却又不仅仅是自己的!责任!活着的人必须承担起复仇的责任!”

“怎么办?”褚老三看着司空鹤,司空鹤却望向十一郎——他已经感到绝望,因为此次面临的困境是平生从来没有遇见过的:“‘魔崖’兄弟太小看了天牢里的索凌迟!”

“各位朋友、蝶衣,放下我,你们原路杀回去,或许还有生路。反正、反正我已经是个半死的废人……”纳兰公子于容蝶衣背上艰难地开口。只有他,才明了天牢里的凶险。

“纳兰,要死咱们今天也得死在一起——为了我,你一定得活着出去!”

十一郎弹剑长啸:“纳兰公子说得不错,咱们便杀回去——”

若非“关山度若飞”大阵突然出现了一个破绽的话,他们一行人绝对无法活着遁出天牢。这个破绽先自杀了“生涯三变”的何所思身上开始——他在突袭、杀人、封洞之后,迅速赶往天牢入口,跟何所忆会合,以天衣无缝之势擒杀天牢里的入侵者。

黛绿仍然静静伏着,并且早就瞥见了何所思飞奔而来的脚步。“我该如何处之?”诸葛先生不只一次地谈到过“关山度若飞”这一大阵的厉害,也曾对“问君”兄弟大加赞叹,只可惜这两个人为了争名逐利,投奔到索凌迟门下。“天牢里的人危险了!非但容蝶衣一行冲不出来,还要陪上一个十一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狙击何所思!拖延大阵会合的时间!”可她是六扇门里的人,不是江湖侠客,很多事无法放手去做。

“那又该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送命……”何所思的轻功不弱,转眼间已经奔近雾气蒙蒙的天牢入口。黛绿不敢再犹豫,抬手射出四枚细小的飞蝗石。这四枚石子于空中纵横盘旋,并不直接射向何所思身体,而是在他头顶两两相撞,只听“啪啪”两声脆响,碎成粉末,缓缓落下。“哦——”何所思吃了一惊,立刻伏于一处墙角,左掌当胸,小心戒备。

黛绿的出手虽然没能伤了何所思,但就是她暗器一阻之下,为突然出现的另外四个人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何所思后背的墙角跟足下土中突然有两人缓缓凸现,而且这两人一出现便同时锁住了何所思的双臂、双脚。他们早就伏在这里,可如果没有黛绿那暗器一袭,何所思的脚步也绝对不会突然停顿而中伏。

“什么人?好大胆!”何所思叱喝道,一张胖脸急促涨红,油光欲滴。另有两人,一挽铜琴,一挟铁剑,分刺何所思颈项、胸口,招式十分狠辣。黛绿长舒了一口气,急迫间还分辨不出这突袭的四人是什么来路,但至少他们阻住了何所思,无意中给自己帮了大忙。她这口气未舒尽,墙里、地下两人同时沉闷地哼了一声。一个声音年轻昂扬,一个声音低沉老迈,几乎是同一时刻中了何所思的反击,四双手臂同时收了回去。铜琴及颈,琴上黄澄澄的琴弦泛着冷涩的光芒,而琴尾锋利如锥,狠狠向何所思颈项刺下;那柄漆黑的铁剑招式怪异,虽是剑,用的却是十八般武器中“娥眉刺、透骨针”的路数,刺他脐下三寸,正是丹田气海最要紧处。何所思脸上油光光的肥肉一颤,胖大的身体突然游鱼般自墙角滑了出去,琴、剑落空。

“砰”地一声闷响,何所思背后的矮墙崩塌,有个黑衣服的老头子双拳如铁,向何所思霍然进击。尘土飞扬间,伏在土中的黑衣年轻人也跃起来,以一支亮闪闪的铜箫盘旋点何所思双肩穴道。“是老拳、小曲?”黛绿眼睛一亮,再向那手持铜琴、铁剑的两人望时,虽然皆穿的是京师里寻常人家的衣服,但却赤着双足,露出粗砺乌黑的皮肤,形象十分怪异。黛绿猛然间想到了收集到的情报里秘密入京的高丽国首席智囊、第一军师金振幕:“难道是他身边收服的东瀛怪客铁剑先生、铜琴先生?”这两人本是东瀛菊枝公主叶踢狗的手下,于东海一战中投入金振幕身边,当是受了重金厚爵的吸引。

再看何所思时,在四人围攻之下衣袖飘飘,丝毫不落下风,益发令黛绿不敢小觑:“索凌迟身边的人的确不凡,天牢里的这支隐忍不发的力量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或许该回禀先生,早作准备才对!”诸葛先生一直都不曾把“活阎罗”索凌迟当做自己的大对手,单单一个权相蔡京已经跟他斗得旗鼓相当。

铁剑、铜琴、老拳、小曲虽然攻何所思不下,但何所思急切间也无法突破重围,进入天牢。这场战斗渐渐成了胶着之势。而天牢里的何所忆于“关山度若飞”将合未合之际,陡然间又被人制住——紫衣重眉、神色冷肃的金振幕。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何所忆筷子未展,已经给对方闪电般欺身直进,拿住琵琶骨要害。至于对方何时侵入天牢、以何种手法擒住自己便一无所知了。“小兄弟,我只是借条路。请少安毋躁,否则——”他指上用力,何所忆琵琶骨一痛,全身无法动弹,仍然恶狠狠地道:“在天牢里,我师父是天下第一。你再不放手,有你后悔的……啊——”金振幕再加两分力量,何所忆惨叫一声闭了嘴。他还在奇怪:“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为何思哥还未到?师父还未出手?”

“师父,为何咱们还不出手?”

索凌迟沉思着,陡然笑问:“小何,所有问题的焦点在什么地方?所有问题!包括自梁失翼、梁初一、梁十五的死开始,直到此时此刻,有人入天牢救人——其间数十场激战,数百人玉石俱焚,数千栋雕梁画栋毁成瓦砾……一切争夺的焦点何在?”何从毫不迟疑地回答:“宝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东瀛重宝才是这一系列纷乱事件里的焦点所在。这一点,弟子时刻未忘!”的确,藏宝以及打开藏宝的钥匙,才是各路人马争抢的主要对象。即便是志不在藏宝的许多人,也会被抢宝、护宝的人所牵连卷入,直至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索凌迟满意地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咱们的目光只要看到了事件的焦点,然后再确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其他可以一概不管,全部放弃。咱们要做的就是眼睛看到目标,然后以最迅速的手法走最短的路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天牢里的战斗结束了,京师里另外的地方马上便刀兵再动。天牢,如同他的一道天然屏障,如蛇在穴、如龙于渊,甚至可以说是乌龟背上重重的龟壳——在这里,他是一万个安全的。反之,任何人只要进得来,他要对方生便生,他要对方死便死!

“那——师父,咱们要的是什么?”何从试探地问。

“小何,这个问题其实不必有答案的,你要的就是我要的,咱们师徒的目标绝对一致!”索凌迟毒蛇般血红的眼珠向何从一望,他立刻感觉背心有冷汗缓缓渗出来。“师父,弟子不敢!弟子只想多留在师父身边学习为人处事、积极进取的本领,如果师父有差遣,弟子甘愿赴汤蹈火、万死——”索凌迟打断了他的话:“小何,咱们师徒之间不用说假话、套话,你心里如何想——你明白,我也明白。路还长,我相信咱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呵呵呵呵——”他得意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在斗室里激荡。

何从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师父,您老人家目光如炬,弟子有什么话、什么事肯定瞒不过您。可现在外面该如何收场?要不要出手救何所思、何所忆两个?”

“不必!”索凌迟摇头,“在天牢里,没人敢伤他们两个。这一战,只要令对方知难而退,令京师里各大势力都知道天牢里的索凌迟并没有残、更没有废,依旧生龙活虎地存在。如此,足够了!藏宝、忘情水、定海神针我不感兴趣。即便没有宝贝相助,我的神功也必定急速大成……”一想到自己为了练功,隐身在昏暗的天牢里晨昏颠倒的煎熬,他的脸上突然浮出一线冷笑:“神功一成,天下无敌,再多的苦,再多的折磨也是值得的!”

“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虽身在高丽,但跟纳兰公子的父亲纳兰将军曾经一同在西北战场上同生共死过。而且纳兰将军于黑风山一战中单人匹马将我从契丹人包围中夺回,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在高丽,听到纳兰一族惨祸,日夜兼程而来,希望能尽自己绵薄之力,以报纳兰将军昔日恩德。”

这是众人脱阵而出时,容蝶衣跟金振幕两句简简单单的对话。他们没有伤害“问君”何所思、何所忆,这一点索凌迟料得没错。容蝶衣对于金振幕的话并不十分信任,可如此境地,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她身负着奄奄一息的纳兰公子,急速奔往青瓦台废墟。在那里,司徒裙裾已经依地势变化布置了“天雨八卦阵”,足能挡得追兵,暂避一时,然后启用沈镜花留下的秘密通道,悄悄撤退。

可惜,天牢刚刚脱险,两队朝廷铁甲军又迎面冲杀出来,将她跟“魔崖”兄弟冲散。容蝶衣如同跌入一个“杀人、夺路;杀人、夺路;杀人——”无限循环的噩梦里。

再等到冲出铁甲军之围时,容蝶衣背后只有一个金振幕断后。跨马披甲的慕容铎铁甲军的簇拥下耀武扬威,紧追不舍,大声吆喝着要“活捉钦犯纳兰!剿平蝶衣堂首匪”!并且越追越近。“容姑娘,你带公子先走,我挡他们一挡!”金振幕紫衣上早沾满了铁甲军的血,他手里握着自敌人手里抢来的一柄金背砍山刀,刀刃已经给敌人的骨头崩得参差不齐。容蝶衣回头望了他一眼:“如此,拜托了!”纳兰公子于昏迷中抽搐了一下,容蝶衣的心忍不住深深一痛,飘身越过一道红墙,转入另外一条小巷,身后杀声骤然大作。

“金振幕真的是我们的朋友么?”她仍在不停地思考这个问题。现在,她已经肩负两项大任:救纳兰公子只是其一,在青瓦台废墟还有自己堂中姊妹在等自己赶回去,然后倾巢撤退。一边是爱人,一边是朋友,两副担子压得她几乎要立刻崩溃下去。她还不知道西门饮恨已经在逢源双桥被宇文秀击杀,自己仔细托付过的事尚在两可之间。若这沈镜花托付的第三副担子再压下来,恐怕她立刻便倒下,失去了继续飞奔的力量。

再奔了一阵,转过两条大街,距离青瓦台废墟不过一箭之地。她背后的纳兰公子突然低声嘶哑地叫道:“蝶衣,小心、小——心!”随之,羽箭破空之声密响如急雨敲窗,一队挽弓荷矢的铁甲骑兵横向里急驰过来。箭发如雨,蹄声如雷,气势迫人,隐隐然成合围之势。容蝶衣咬牙,双腿飞旋,将射到面前的几支羽箭踢落,急促地向一条狭窄的小巷里撤退。纳兰公子的双手抱住容蝶衣脖颈,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急怒攻心,两行酸楚的热泪刷地落下来,滴入容蝶衣的后领。

“难道是下雨了么?”那是容蝶衣的第一反应。虽然他们此刻距离小巷入口不足两丈,但飞箭已经急追上来。容蝶衣反手托住纳兰公子臂膀,将他直抛入小巷之中,力道极为柔和,拍打起一阵飞扬的浮尘,轻轻落地——就在她将纳兰公子抛出的那一刹那,两个人四目向对。她清晰看见了他脸上的泪,方才猛然醒悟到:“原来刚刚滴在自己颈上的是他的泪。”那一瞬间,两个人心心相通,那种巨大的酸楚伤痛几乎要把他们同时击倒。

“我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反倒要累她被困、被伤——”他看到了容蝶衣衣衫上斑斑点点的血,有敌人的,更有自己的,更看到了容蝶衣眼里的焦虑与憔悴。

“我只爱她——万花丛中,我只爱这一朵。彩袖三千,于我唇齿间留香的只有‘容、蝶、衣’三个字……”不止一次,他这样告诉别人。纳兰与容蝶衣的挚爱深情,早就成了京师里青年男女间流传的一段佳话,争相仿效的爱情榜样。直到有一天晚上,甘公公到访……

“皇上要容蝶衣,特差遣我来跟公子洽谈。”甘公公开门见山,淡而稀疏的眉动都不动。甘公公是后宫主管,权势巨大,羽翼众多,就连权相蔡京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他夤夜前来,降贵纡尊,已经觉得给足了纳兰公子面子。在他的预料中,纳兰公子应该为皇上看上了容蝶衣而受宠若惊才对。

“请公公再说一遍——”

“皇上要容蝶衣,从现在起你不要再去蝶衣堂找她了,也不能再走近她半步!”甘公公语气加重,淡眉也挑了起来。同一句话,他不喜欢重复两遍。他没想到,纳兰公子突然笑了起来,并且端起了手边的细瓷茶盅,回他两个字:“不——送!”语气冷漠之极,神色轻蔑之极。

甘公公拂袖大怒:“皇上要我来传达这件事,是给你面子,也是给纳兰一族面子。要知道,面子是人给的,等面子跌到地下时,你哭都找不着坟头!”他的脸色铁青,自他入主后宫事务以来,还没有人敢如此蔑视自己。

“公子要为自己说的话付出代价——敬酒不吃,这罚酒么……”甘公公撂下半截话,回宫禀报皇上去了。

在遇到这件事之前,纳兰的心里并非仅仅装着一个容蝶衣。但甘公公离开之后,容蝶衣的形象陡然在他心中膨胀鲜活起来:“跟皇上争女人,如同跟皇上争天下。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刺激、非常伟大的事!”这句话等同于“我手里拥有皇上没有、也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纳兰还年轻,心高气傲,对这件事的后果还没有足够的考虑,才导致了如此下场。

在牢中时,他曾经想过:“若是在甘公公第三次过府商谈那次,答应了他、答应了皇上,该多么……”

“美女三千、金玉十万,再赐京师里府邸豪宅十座,官封左枢密监察!”甘公公也想不到皇上会开出这么大的赌注。或许,只应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具备无限吸引力”——皇上中了容蝶衣的魔,无药可救。纳兰还是拒绝了甘公公的好意,并且下了绝辞:“除非我死了,否则‘同意’两个字你永远无法自我口中得到!”

这件事,容蝶衣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实际上,她已经成了两个“男人”争夺的彩头。

“后悔!后悔、后悔!”纳兰自被废了双腿,他心里时常浮现出这两个字。“为了一个女子,落到这般田地,绝对不值!”他想到甘公公“哭都找不着坟头”那句话时,满脸都是苦涩、苦笑。“不错,我现在哭都哭不出来……”理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残酷得令人不寒而栗。

对望的那一瞬间,容蝶衣想到的却是:“为了他,为了他今日的眼泪,我愿死一千次!”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果他滴下的泪全部为我,为了他,我还有什么不能轻易割舍?”她翻身冲入铁甲军中,碧玉刀带着寒意斩杀敌人的头颅。有人于乱军中高喊:“放箭,放箭!射杀逃犯!慕容将军重赏!”登时乱箭齐发,并射入那狭窄小巷里。铁甲军是京师里最精锐的部队,弓箭手都是自各路部队百里挑一选拔而出的,射术精良。

容蝶衣急切间要回防保护纳兰公子,突然有人于高头健马之上,以三十三斤的凤翅镏金铛劈面砸下,风声扑面。容蝶衣扭身切入,自铛下急进,碧玉刀斩对方胁下。那人长笑着急退,立刻两侧有一根丧门棍、一把斩马刀封挡过来,将容蝶衣死死纠缠住。那人得暇笑道:“容姑娘,不必再苦苦挣扎了,还是乖乖弃刀受伏,或许皇上开恩,能免得了纳兰公子的死罪!”正是三千铁甲军总统领“金吾大将军”慕容铎。他们不想也不敢伤了容蝶衣,所以,只是纠缠围困。至于纳兰公子,皇上跟权相都下了令:“他在天牢里的利用价值已尽,可无情格杀之!”容蝶衣目眦欲裂,只恨不能化身为二,去救纳兰公子——“如果他死了!今日我也要力拼战死!就算给蝶衣堂的姊妹怨恨也说不得了!”

箭矢发出时,紫色的影子一闪,金振幕已经反手倒提大刀跃进巷口,舞动长刀,拨打雕翎箭。他全力出击帮助容蝶衣,自然是为了取得对方信任,好趁机找到“忘情水”的秘密。慕容铎皱眉:“那人是谁?怎么京师里未曾见过?”他身边有人懒洋洋应道:“将军,看我的‘烈焰箭’取他性命!”那人,火红色头盔、火红色铠甲,手挽五尺长巨弓,弓背、弓弦皆是一片火红色。他的眉目颜面一片漆黑,只有眼珠转动时才能清晰看到瞳仁间那白色的一点。

慕容铎大喜:“李兄弟,你若射杀逃犯纳兰,相爷面前我一定给你请大功一件!”  那姓李的骑手自马鞍畔的箭壶里抽出一支赤红色羽箭,跃马冲出,陡然提气翻上马鞍,以海底捞月之势张弓搭箭,大喝一声射出。箭离弦,蓦地燃起一串赤火,直射金振幕。箭在空中,砰然爆裂,散为星星点点的火炭,笼罩了金振幕身前一丈方圆之地。有些火炭沾在金振幕手中长刀上,立刻凶猛地燃烧起来,直似要把这长刀烤化一般,显然那支箭是用特别古怪的易燃材料制成。

铁甲军中齐齐喝了声彩:“李将军,好箭法!”那姓李的在喝彩声中轻飘飘飞起,人在半空,弦上早搭了七支漆黑色的短箭,瞄向金振幕。金振幕仰面看时,只见七支黑沉沉的箭镞跟那人黑的眉、红的甲。他口中大喝:“难道只有你会射箭么!”双手一震,将手中长刀寸寸崩断,回旋一舞,将二、三十片断刃向那半空中的敌人激射出去。不想那人虽只是慕容铎麾下一员偏将,轻功却十分高妙,猝然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踏落街边瓦面,足尖在瓦面上轻轻一沾,如蜻蜓点水般飘了出去。金振幕的断刃纷纷落在屋顶青瓦上,叮当乱响。

“看箭!”那姓李的大喝,自他赤色弓箭上陡然盛开了一朵漆黑的花。花有七瓣,瓣瓣妖媚诡异。世间,是没有黑色的花朵的,他偏偏以怪异的发射手法创造出了这样一朵杀气腾腾的花,并且以这黑色妖花向金振幕射出。金振幕若躲闪,这花必定会射中纳兰公子,取他性命。

金振幕的紫衣刹那间如紫云升腾,这朵云遮住了纳兰公子,也遮住了自己,更随着妖花的降临贴着地面飞了出去,轰然将巷尾的一堵红墙撞破,冲了出去。同一时刻,容蝶衣也脱困而出,遁入深巷。

“他已经中了我的箭!”那姓李的自信地道,“我的‘七夜楼兰’不饮血绝不落地,中箭的人不死亦要重伤。他们逃不了太远的!”他收了赤色的弓,又恢复了懒洋洋的姿态。古楼兰国,是大漠里的神话国度。而那姓李的射出的这朵箭花既然被称作“七夜楼兰”,自然有其独到处。

慕容铎下令:“将青瓦台废墟团团围住,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铁甲军纵横驰骋,瞬间已经把这片方圆不足三里的废墟围得如铁桶一般。话虽如此说,慕容铎却始终没有忘记权相蔡京的吩咐:“咱们只要将容蝶衣困住,并且不断地逼迫她后退就已经足够。退到无路可退,她的秘密就会水落石出了。如同抽丝剥茧,只要丝不断,这个茧子便一定有抽空的一天。”并且,慕容铎深知,蝶衣堂立足京师日久,绝不可能一鼓作气全部将之摧毁。攻得太急,反而会被绝境中的容蝶衣拼死反击,弄得鱼死网破。

现在,他已经把敌人困住,绝不贪功贸进。这也就给了容蝶衣三人机会,迅速退入废墟之间。

姓李的说得没错,金振幕跟纳兰公子都已经中箭。只不过,纳兰只中了一箭已经伤重不支,而金振幕背中六箭,仍然强忍剧痛,封闭了箭创处的穴道。“对不起,我已经尽了力,仍然不能将公子保护周全!”金振幕很遗憾。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知道,如果您不是为了救纳兰,绝不会受伤。这份大恩大德,我一定——”容蝶衣顿住,现在除了自己的身体,她再没有可用来报答别人的东西了。不过,她已经将金振幕当做了自己的朋友,当做了蝶衣堂的朋友。

那支箭射在纳兰臂上,创口已经开始迅速发黑腐烂。箭,已经不见了,只见皮肤下一道箭似的黑线向肩膀处缓缓蠕动。金振幕“哧”地撕下一条衣襟,迅速将纳兰的臂膀缠住,阻止那道黑线继续向上冲,同时急向容蝶衣道:“容姑娘,这支箭上大有古怪,咱们该尽快找个地方给公子医治才对!”他背上的六支箭也早遇肉而没,恐怕自己的形势比纳兰更危险。可他脸上只有对纳兰的关切,浑然忘我。容蝶衣心里的感激无以言表,四面望了望,负起纳兰,向西北方向快步而进:“快走,只要入了八卦阵,就暂时安全了!”

金振幕跟在容蝶衣后面,再行了大约二十丈的路程,转过四、五道断壁残垣,眼前蓦地一阵天旋地转,所有景物都倏忽挤压到眼前来。他知道必定是有高人在此布阵,才令自己产生幻觉,立刻闭上双眼,全凭耳朵中听到的容蝶衣沉重的脚步声指引前进。再奔了几步,听得容蝶衣喟叹:“终于到家了……”

这女子着一身冷漠的白衫,面容肃静,眉也低低垂着,似乎心事重重。她面前的木桌已经给断壁砸断了一根腿,用几块碎砖头胡乱垫了起来。这是在青瓦台废墟中间的一座半塌的阁楼里,屋顶覆盖着数张似是从污泥中拖出来的草席,连阳光都遮不住,可谓寒碜简陋之极。但她立在那里,神情于郁郁中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冷静。桌上,漆已斑驳,可横放在桌面上的八面三角令旗却崭新鲜艳,亮得逼人的眼。这女子有一双修长的双眼,晶莹的眼珠深陷入眼眶,如两湾幽深的湖水,令人看不清更猜不透。她的发很黑,很长,用一条白色的绢带束着,绾成一个玲珑的花髻。

日在正午。她突然回身道:“老五,该来了吧?”

那被叫做“老五”的紫衣女子向痛快大街方向望望,再侧耳听听。空气里只有风卷过半残的铁马铜铃,呜咽乱响着。老五摇头:“二姊,这一战决不会轻易结束。三姊、四姊她们也许此刻正在无情血战当中,真恨不得现在就赶到痛快大街去,跟两个姊姊一起——”她眉间带着灼灼的焦急,右手在胸前用力一挥,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发泄出心里的愤怒跟紧张。她的眼睛、鼻子跟嘴巴都圆圆的,显得十分俏皮可爱,更加上肤色白皙,倒是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也不知道天牢里——如何了?”另外一侧还站着一个灰衣服的女子,肩上斜背着一个同样灰色的包袱。她的双手都搭在包袱上,十指出奇的纤细修长。她的眉眼看上去十分温顺驯良,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又低又轻。

“大姊没事的!而且我知道她已经借重了‘魔崖’里的力量,就算不能将天牢里的情形探个究竟,必定也能全身而退,平安到这里与咱们会合!”紫衣女子显得极有信心,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她们的大姊,也即是蝶衣堂大龙头容蝶衣。

她们三个,分别是白衣的二当家司徒裙裾,紫衣的五当家王不留,灰衣的六当家“大袖神医”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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