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梦空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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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昕马上望向排行榜，果然，出头鸟已经产生了。

　　　　“啊，是个熟人。”付兰说着，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那正是他的壳，只不过被修改成了喜欢的外形。

　　　　卫昕读出了那个名字：“两仪枫影……熟人？啊！难道是经常跟附窗户在一起的那个小枫姐姐？”

　　　　“正是她，轻组的领。”

　　　　不用问，卫昕大致也猜出了那个“轻组”应该是某个梦者的组织或者公会。

　　　　“地点在……央竞技场。”付兰说完，狐狸眼稍微睁开了一道细缝，但依然看不清其隐藏的眼神，“看起来，这是一个邀请啊。”

　　　　“邀请？”

　　　　“央竞技场是战场最好找的一个地方。但战场刚开启时，梦者们一般会选择在各个梦境战斗，复杂的场景能提供有利条件，更好地安排谋略。但央竞技场就是一个单纯的圆形平台，没有可隐藏的地方，只能拼实力了，因此梦者们不会轻易去那里。所以我想，她是要我们过去，才选择第一个杀人。”付兰说着，再次搜索了两仪枫影的坐标，“没错，还没有改变位置，可以确认了。”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卫昕说完，一拍脑袋，“噢，我没有壳，搜不到……”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们都是熟人了，在梦里找到你很简单的……”

　　　　付兰那句话，是在撒谎！

　　　　但卫昕没有立刻指出，他看着那张微笑的狐狸脸，努力将心的疑惑压下。先过了这次的战场再说吧……

　　　　“快过去吧，别让她等太久，那对她很危险。”付兰收起竹简，说。

　　　　的确，排行榜上的数据已经生了变动，前二十名已经有七个人杀了人，而两仪枫影的名字还在位，积分已经变成了4。

　　　　“可是怎么过去？”

　　　　“飞过去。”

　　　　“飞？”

　　　　付兰无奈地说：“你不会连飞行的梦都没做过吧！”



………【第十一章　围观恐惧症】………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明晰梦境飞行了，但卫昕感觉还是像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在梦飞起来时一样，无边无际的青空，拂过耳际的微风，以及那种飞翔带来的自由感，都让人沉醉。

　　　　更重要的是，现实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感受。现实的地心引力太大，任何梦想都会轰然坠地。

　　　　“咦？”穿着素白深衣，如同仙人一样飞在他身边的付兰，忽然叫了一声，打断了卫昕那些艺腔的想法。

　　　　“怎么了？”

　　　　“感觉有点儿不对……”付兰微微蹙眉，狐狸眼更眯了，几乎是完全紧闭，“如果说是通过抢先杀人，利用排行榜来向我们出通知的话，选个别的地方也好啊，为什么偏偏是央竞技场？”

　　　　“你不是说那里最好找吗？再说不论在哪里杀人，都会引来很多人的，是同样危险的啊。”

　　　　“不，不一样。如果地点是在央竞技场，那么敢过去的人不会太多。”

　　　　这句话，卫昕实在不理解了，于是他问：“诶？难道人少不是更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那样的话，敢去竞技场的，一定都是些厉害角色，这样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就很危险了。”

　　　　“你也挺厉害的嘛。”

　　　　付兰苦笑道：“我的战斗方式，是利用各种不同的梦境的‘势’来击败对手。比如在刚才的时钟海洋，就可以挥出时间系的能力。而如果是在墓地的梦境，我就可以召唤死尸。但在央竞技场的话，我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因为那地方就是一个简单的圆形平台，没有任何‘势’可以利用。”

　　　　“靠，你都会这么高级的技能了，随便造出点武器来亲自上都不行啊？你的战斗风格是挺拉风没错，但必要的时候也请变通一下好吧。”

　　　　付兰断然摇头，说：“我是个有节操的人。”

　　　　卫昕真是懒得骂这个人了。

　　　　“不过，我想我知道原因。”卫昕说，“如果说附窗户现在正和两仪枫影在一起的话，那么一定是她要求在央竞技场向我们出邀请的。因为小窗说过，她只跟战斗力配得上她的对手打。”

　　　　“是吗……嗯，我对附窗户的战斗力绝对有信心。想必她们应该会保护我们的安全，那我就姑且放心了。”

　　　　远处的天空，一个灰色的圆形平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正如付兰所说，那真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平台，就是一个悬浮在空的平面而已。

　　　　然而飞近了央竞技场的两人，看到的却是一副不知如何评价的怪异情景。

　　　　广场大小的平台上，大概有三十名左右的梦者，在激烈地交战。他们形象各异，有高贵的血族王子，有身形高大的肌肉男特种兵，也有手执皮鞭的魅魔，甚至还有一些巨大的怪兽。子弹，刀光，爆炸，还有各种各样的招式，让他们交战的景象更显混乱。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强烈战意与杀气，让人不由得脊背凉，只想要远离。

　　　　但真正吸引人注意的，连那些梦者的高手也敬而远之的，是场地央那匹足有十米高的雪白巨狼。它不可一世地扬着头，嘴角滴着鲜血，望向青空，对身边的战斗根本不屑一顾。

　　　　这就造成了一种诡异的景象——数十名梦者在平台各处打得不可开交，却把间大片的空地留给了巨狼，而且他们好像故意对巨狼视而不见，只专注于其他的对手，没有任何人向巨狼动攻击。

　　　　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

　　　　两仪枫影的战斗力，已经出了在场的所有梦者，完全震慑住了其他人，因此能够泰然自若地在竞技场等待。

　　　　“你们好慢。”巨狼用少女的声音，对从空降落的两人说道。

　　　　周围的梦者们纷纷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都望着这边，好奇地观察着这两名新加入的梦者。

　　　　付兰对于这么多人的注视，感到很不自在，于是他推了卫昕一把。

　　　　“干什么啊你？”

　　　　“人太多，我不太好意思，你跟她聊吧……”付兰低着头小声说。

　　　　卫昕很想趁机取笑他这个表现，但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气氛过于紧张，而且两仪枫影显然在等他开口。“你、你好啊，两仪大人……”

　　　　“噗~你和窗子一样，叫我小枫就可以了，两仪大人这个称呼怪怪的。”和她这副形象完全不同，两仪枫影说起话来非常平易近人。

　　　　卫昕用余光看了眼那些梦者，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巨狼就站在他面前，给他一定程度的安全感，于是他渐渐平复了心情，说：“好的，小枫姐。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刚才拿了整场游戏的第一滴血，是为了通过排行榜叫我们过来吧。”

　　　　“看不出来，你脑子还挺好用的嘛。我原先跟小窗说过，看你那天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搞不好完全没法理解这个邀请。”

　　　　“其实是弗兰领悟到的。”卫昕指着身边沉默的付兰，说，“再说我也没有呆头呆脑吧……”

　　　　“哎呀哎呀，不要太再意。”

　　　　他们就这样在数十名梦者的围观下，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卫昕顿时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一定帅得一比。

　　　　虽然是狐假虎威……

　　　　“那么既然你们来了，我今晚的任务也就完成啦~打得有点累了呢，大概今天不在状态吧，才杀了四个就有点乏了……”巨狼摇了摇尾巴，对他们说，“小窗很快就过来了，那么我走啦，再见。”

　　　　“噢……哦，再见，小枫姐。”卫昕向她挥手告别，巨狼的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了。

　　　　卫昕转过脸来对付兰说：“原来小窗还没到啊，早知道我们就不用这么急了。”

　　　　付兰还是沉默着。

　　　　“怎么了，弗兰？”

　　　　“你是笨蛋吗，阿赖耶？我们现在被一群梦者围着啊……”付兰抬起头，小声说道。

　　　　卫昕这才反应过来，紧张的气氛又回来了，他看着远处那些正露出冷笑的梦者们，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巨狼走了，他们最害怕的敌人不在了，那么不如陪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是巨狼朋友的男人玩一玩，好扳回刚才被巨狼震慑的耻辱。

　　　　“都不准动手哦。”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忽然被一个柔软的女声打破了。

　　　　卫昕和付兰回过头，看见附窗户和一个身着绿色上衣、深色长裙的少女，正向这边走过来。那个陌生的少女，把金梳成了一束马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昕。

　　　　她们一出现，卫昕便很奇怪地看到，有一些梦者竟然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附窗户。大概是被她打败过的梦者吧，卫昕心想。

　　　　“谁敢欺负卫昕，我杀了他哦。”附窗户用可爱的萝莉嗓音，说出了本应冷酷的话。

　　　　“喂！小声一点啊，我好不容易才用假名隐藏了身份的，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出来……”卫昕急忙对她小声说道，“我现在叫阿赖耶……”

　　　　“哦呀？”小窗捂住嘴巴，惹得一旁的金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附窗户摆了摆手，又恢复到那副想睡觉的表情，对周围的梦者们说：“都给我忘了刚才那句话，否则要你们好看。”

　　　　这是一副很有喜感的情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对着一群长着锋利獠牙，或者是拿着致命武器的人出了威胁。

　　　　然而卫昕笑不出来，因为他自己正被那些可怕的梦者们围在间，而他们貌似已经被小窗的行为惹毛，正咬牙切齿，看上去就要把他们撕成碎片。



………【第十二章　暴君再临！】………

　　　　卫昕身前，右手一挥，弹开了那支剑。

　　　　道士惊呼：“什么？明明是灵气所化的剑影，你竟然能用菜刀挡下来！”

　　　　“你有个毛灵气呀。”小窗不客气地说。

　　　　道士这下真的愤怒了，抬起手捏了个剑诀，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脚下出现了一个赤红的剑阵。他大喝一声，十二把血色长剑呼啸而出，向着小窗飞去。

　　　　附窗户不退反进，周身出现了幻影一般的刀光，挥舞着那把平淡无奇的菜刀，将剑阵从卫昕身前卷开，十二把剑没有一把能够近身，徒劳地向前突刺。

　　　　道士再次怒喝一声，长剑出清厉的鸣叫，瞬间变幻了目标，剑锋直指附窗户，将她围在间。

　　　　“受死吧！”

　　　　眼看剑阵即将收拢，小窗却不慌不忙地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消失了。

　　　　“附窗户在《梦日记》的标志性动作，捏脸从梦醒来。”付兰说完，看了卫昕一眼，揶揄道，“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好像骑士保护的公主被抢走了一样。”

　　　　“能不紧张吗？小窗差点就被插死了啊！”卫昕说，“而且现在她不见了，谁来保护我？”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付兰无奈地扶额道。

　　　　“少废话！早看你们不顺眼了，今晚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大爷的这把剑！”道士说完，剑阵归一，化为一把长剑指向他们。

　　　　然而此时，一个软软的声音说道：“那也得先念出咒语啊。”

　　　　道士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因为诧异瞪大了，但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附窗户的菜刀正插在他的嘴里。

　　　　在场的其他梦者也是惊讶到无以复加，他们亲眼看见刚才附窗户已经梦醒，然而不过一分钟，她又一次出现在梦世界。也就是说，她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完成了从苏醒到再度入睡的过程！而且看上去，这个过程十分轻松，已经能被她自由掌控！

　　　　这是人类能够办到的事吗？

　　　　附窗户微微一笑，向着外边横切一刀，道士的脸便被划了开来，喷出大量鲜血，一边嘴角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痛不欲生，抬起颤抖的手直接召回长剑，往自己左胸刺去。

　　　　如果说她刚才秒杀壮汉，只是让在场的梦者心稍微起了波澜。那么与道士的这场短暂对决，已经让所有人的内心涌起了海啸，所形成的威慑力完全不亚于刚才两仪枫影所造成的震慑。

　　　　梦者们沉默了，怀着各种心情望着场地央的附窗户，不敢轻举妄动。

　　　　付兰却走到她面前，抱拳，深深鞠躬，然后说：“能得到暴君相助，荣幸之至。”

　　　　暴君？

　　　　卫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付兰为什么要对小窗用这个奇怪的称呼？

　　　　然而“暴君”二字一出，竞技场的气氛便骤然转变，能够明显感觉到一部分人畏缩了一下。但也有很多人像卫昕一样对这个称呼无法理解，与其他梦者窃窃私语。

　　　　附窗户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太习惯别人还拿这个名字叫我。”

　　　　她等于是承认了这个身份，一直怀疑的恐怖真相得到了确认，便打断了某些紧绷的神经，好几个梦者当场跪了下来。还有些梦者虽然站着，却也是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样子。

　　　　“参、参见暴君……”

　　　　“参见暴君陛下！”

　　　　“参见暴君……”

　　　　他们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别这样，我会受不了的，感觉好别扭。”附窗户无奈地说，“你们还是走吧，替我传话出去，这次游戏，只要敢在我面前伤害阿赖耶的人，都得死。另外我随时欢迎有人向我起挑战，只要你们真的值得我一战。”

　　　　那些下跪的梦者纷纷点头允诺，慌张地离开了央竞技场，更多的梦者直接选择了脱离梦境。不明真相的梦者们，也随大流消失了，或者被其他梦者拉走。

　　　　一时间，整个竞技场只剩下卫昕、付兰、小窗，还有那名金少女。

　　　　人群散去后，付兰的围观恐惧症便好转许多，脸上又出现了平和的微笑。

　　　　“呜哇！小窗好帅~”金少女向着转过身来的附窗户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小窗靠在少女肩上轻声说：“我其实很讨厌那个称号啦……”她和少女拥抱完，又对付兰说：“以后不要再那样叫我了。”

　　　　“好的，小窗。另外……”付兰把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转向金少女，“很高兴见到你，浅濑。”

　　　　“好高兴呢，竟然认出来了，你也有玩《梦日记》吗？”

　　　　“有啊，浅濑可一直都是二次同人的高人气角色呢。”

　　　　“可惜到现在为止只有我和小窗两个人，小窗她一直想把所有人物都找齐。但那很难啊，本来知道这个游戏的人就少，会选择其角色的梦者就更少了……”

　　　　“哈哈，小窗还真是有兴致。”付兰笑道，又对附窗户说，“真是很佩服你，仅仅用菜刀就能这么厉害，要是把原作里的全部道具都开出来不知会有多强呢。”

　　　　“其实还用了游戏里的八倍移动Bug哦~”小窗回答说。

　　　　卫昕默默地站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只好看着聊得火热的三人。

　　　　附窗户忽然走到他面前，对他说：“阿赖耶，刚才已经说过了，会好好保护你的，这次的梦境战场就请放心吧。”

　　　　“真、真是谢谢了……”

　　　　“不过我不会一直跟在你旁边的，大部分时间我会留在这个竞技场，想看看这回有没有厉害的角色。既然你身边有个朋友照应，我也就安心了，努力去拿积分吧，还要加油提升自己哦！如果遇到了实在打不过的敌人，就来这边找我吧。”

　　　　“好……”卫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我们先走了？”付兰向她们挥手告别，“还要教他一些东西，要抓紧时间啊。”

　　　　“那再见咯。”

　　　　两人再度向着天空飞去。

　　　　付兰笑眯眯地靠过来，对卫昕说：“不错嘛，成了暴君的宠妃哦~”

　　　　“你滚！”卫昕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保护我，就因为我没有壳吗？好像我真的很菜似的……”

　　　　“大概因为你长得漂亮吧，很有当小白脸的资质。”

　　　　“去死！”卫昕骂完，又问，“还有啊，为什么要叫她暴君？那些梦者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付兰俯瞰着下方的梦世界，说：“那是因为她曾经做过一件很疯狂的事，足以配得上暴君这个称谓。”

　　　　“她那个样子，再怎么看也和暴君不搭吧……”

　　　　“你没见过小窗真正动怒的样子。”付兰收起笑容，回忆道，“曾经有一场著名的梦境战争，在那次游戏，因为有一批梦者的战斗，败坏了附窗户观赏梦境的兴致，还把她最喜欢的、出现在那次梦世界的一片星空给打破了。于是暴怒的附窗户，把当时战场的所有梦者屠杀殆尽。要知道整个战场的梦者，必然是包含了一些高手的，但她还是轻松地杀掉了所有人，足以想见她的强大。那个夜晚的梦境，后来被一个捕梦师记录下来，流传了出去，一时大卖，几乎人手一份。

　　　　“但这并不是全部，后来有从那场屠杀活下来的梦者，透露出一条消息。而那条恐怖的消息，也被那次屠杀的受害者们，在过后一一证实了，尽管他们一生都不愿再想起那个画面……捕梦师记录的梦境，没有记录某个片段，因为实在是太可怕，太残忍，梦境的恐惧已经多到溢出，根本无法被正常地记录下来。其他的人都是通过传闻和想象才还原了那个情景，但那已经足够让很多人对附窗户产生了无限的敬畏，只要听到暴君之名便会几乎精神崩溃。应该说，是那个行为，才真正奠定了暴君的地位。

　　　　“那次梦境战场被屠杀的三百余人，被附窗户做成了人皮孔明灯，飘满了整个梦境的天空。那条银河的每一颗星星之上，都钉着一个挖空的人头，他们的血肉也被取走，只剩下皮肤，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用的燃料，正是他们的脂肪所精炼的油。而说那是屠杀，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附窗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每一个孔明灯的主人的意识依然存活，附在孔明灯上。那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的恐怖，还好因为梦境缓冲法则，那些人都没有疯，只是做了个可怕到极致的噩梦。否则这件事，在现实世界不知要引起多大的恐慌。”

　　　　卫昕目瞪口呆地听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情复杂地望着一半白昼，一半繁星的天空，一时感到有些眩晕。

　　　　只是他不禁注意到一个细节。

　　　　“听你这样说，你好像亲身经历过那次梦境？”

　　　　付兰毫无掩饰地点了点头。

　　　　“我是屠杀唯一存活的人。”



………【第十三章　噩梦子弹】………

　　　　三百余梦者全灭，包括资深梦者也无一幸免，震惊了大半个梦世界的屠杀，他却活了下来。

　　　　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实力到底有多么深不可测？

　　　　“不是因为我很厉害。”付兰注意到卫昕的表情，解释道，“只是我认出了附窗户这个角色的出处，然后我们进行了一次愉快的交流。”

　　　　“哈？”卫昕的下巴都要掉到几千米以下的地上了。

　　　　“我跟她说自己在《梦日记》里第一个找到的道具就是菜刀，和她一样，于是我们一见如故，互相理解了……再说我对于梦境里那片星空被毁掉这件事，也挺气愤的，因为那实在是很美的一片天空啊。”

　　　　卫昕不知道如何评论。

　　　　付兰又说：“不过，飘满了三百只孔明灯的夜空，也有一种别样的美呢。”

　　　　“你是变态吧！”

　　　　“我只是拥有一颗少女心。”付兰笑道。

　　　　卫昕痛苦地把脸扭向一边，做出呕吐状。

　　　　“好了，就在那边降落吧。”付兰指着下方一片草原说。

　　　　他们来到草原上，周围暂时还见不到什么人，而且这地方视野开阔，就算出现了敌人也能及时现，于是卫昕放下心来。

　　　　再说，有个强到骇人的附窗户答应保护他，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付兰在草原上远目而望，风吹起他那件宽松的深衣，颇有些古意。“真是让人惬意的梦境，好想吟诗一。”

　　　　“淫得一手好湿。”卫昕吐槽道。

　　　　付兰低头微笑，说：“淫一手好湿不难，难的是淫一被子的湿。”

　　　　“你赢了……”

　　　　“阿赖耶。”付兰话锋一转，对着他说，“目前为止，你还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至今出现的敌人都是我和小窗替你摆平的，我很为你担忧。”

　　　　“谁、谁说没有经验？我跟那个武士打过一场，虽说输了，好歹也算领悟了一些梦境的作战技巧吧。”

　　　　付兰摇头道：“菜鸟和菜鸟打的不算。”

　　　　“那就赶快教我啊，你不是很担忧吗混蛋！”

　　　　“没问题，那你听好了。对于初涉战场的梦者，有这样几种作战方式，是比较实用而易于掌握的。”付兰说，“第一种，就是利用你的幻想，制造出各种幻象。只要挥你的想象力，任何东西，不论是电影和小说里看来的，还是自己乱想出来的，都可以被创造。但要注意的是，因为你没有理解这些东西的本质，所创造的一切都只是好看。

　　　　“就好像你曾经使用过的剑术和火球，只有帅气的画面，没有实质伤害。但这种作战方式并非一无是处，你可以利用幻想的体术，来躲避敌人的攻击，单是这一点就能给你很大的帮助。另外大量地抛出幻想，可以迷惑敌人，暂时拖住对方，毕竟谁也不知道你使出的招式到底是不是真物。而且有种卑鄙的方法，把真正的招式混在一堆伪物出去，让人防不胜防。但这种技巧，对于境界高于你的梦者多半是无效的。

　　　　“第二种方式，就是单纯地造物。不要总是想着火球，或者向敌人劈闪电。你造出一把青龙偃月刀，一把Ak47，都比那有用得多。因为物理系的攻击是最容易理解的，只是复杂的枪械，比如巴雷特这种凶残武器，一般是军迷才能清楚它们的构造，从而造出来。而妖刀村正、屠龙刀那一类传说的神兵，就算你造出来了，很有可能只是空有外形，没那个威力。但有一把武器在手总是好的，配合体术可以应付大多数的战斗了，这你也用过。

　　　　“再有一种，就是召唤一个强大的角色。就比如我们遇到的那个蓝衣少年，虽然是个新手，没能把你秒杀，但他操纵的那个机器人已经足以打败一大批梦者了。不过这种作战方式，需要你对自己要召唤的角色有着足够的爱，要清楚它的每一丝细节。好比你爱一颗核弹，就要达到给你一堆材料，你就真的能造出来的程度。当然啦，如果是来自幻想的东西，比如幻兽、机甲之类的，只要能在脑形成一个极度真实的想象就可以了。”

　　　　卫昕托着下巴，插了一句：“所以说，我其实可以延用原来的作战方式，以后就专心练习剑术吗？”

　　　　付兰摆了摆手，说：“我上面说的都是废话。”

　　　　“废话你还说！”

　　　　“对你而言是废话，因为那些都是常规的作战方式，你能用别人也能用，想要成为高手必须有长时间的练习，那你怎么可能第一次参加战场就取胜呢？”付兰得意地说，“你可是我弗兰的学生，怎么能把自己降到一般梦者的层次上？”

　　　　卫昕抽了抽嘴角，说：“那么……弟子就恳请师傅指点了……”

　　　　“大多数梦者，在刚接触到梦世界时，都被这个世界的规则迷惑了。因为能够仅仅通过幻想，就可以成为自己所喜爱的角色，或者自创各种只能存在于白日梦的、早就垂涎多时的招式技能。大多数梦者都忘了，其实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利用梦本身来进行战斗！”

　　　　“那是怎样？”

　　　　“既然这是梦，就要把梦利用起来，这就是我的哲学。”

　　　　“意思是像你一样，利用梦境的‘势’来作战吗？”

　　　　“不。”付兰摇头，“那样就和我的人设重复了，这种事情我不允许。”

　　　　卫昕再次一脸黑线地抽*动着嘴角。

　　　　“我要教你的，是我伟大的思想结晶，震撼人心的研究成果！”付兰竖起食指，以戏剧性的夸张语调说道，“那就是——噩梦子弹！”

　　　　卫昕一脸木然地看着他。

　　　　“喂，给点反应好不好？”

　　　　“根本就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付兰很失望地垂下头，解释道，“总有几个噩梦，即使过了很久，你也能记得非常清楚的吧？”

　　　　“没错，有个四岁时做的噩梦我现在还记得。”卫昕回忆道。

　　　　“阿赖耶，梦是一种很神秘的存在，和幻想所创造的魔法、技能以及武器不同，梦是谁都知道，却又无法理解其本质的。虽然不理解本质，却依然能够应用。而噩梦这种东西，所传达的恐惧感对于每个人都是有效的。以噩梦作为子弹打出去，一般人都抵御不了。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卫昕略一沉思，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但是要怎么把噩梦做成子弹呢？”

　　　　“回忆那个梦，试着抓住它，感知它，然后控制它将它塑形。说得有些模糊，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付兰闭眼静立，不时蹙眉，表情看上去在忍受着梦境带来的痛苦。没过多久，他重新睁开眼，但那也只是狐狸眼微微动了一下而已。

　　　　“这就是噩梦子弹。”付兰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黑色的子弹。



………【第十四章　黑色左轮】………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卫昕评价道。

　　　　付兰微微一笑，右手疾一甩，子弹竟然射入了卫昕的身体。

　　　　他立刻一脸惊恐地抱住了头，缩在地上，过了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靠！你这变态做的什么噩梦，竟然是商场的自动扶梯断开，被卷到里面的场景！”卫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站起来。

　　　　“每个人的噩梦都是很可怕的，即使有些噩梦里没有出现一个恐怖的实体，光是那个梦的气氛也能把你吓醒。只是因为这已经是在梦境了，那只相当于从梦梦醒来，回到这层梦境而已。我那个噩梦只到被卷进电梯就结束了，充其量提供恐惧感和痛苦罢了。但如果你能制造一些包含了死亡的噩梦子弹，就能把对方杀死。那么现在，试一试吧。”

　　　　卫昕点头，尽管对于具体的方法还是有点理解不能，他依然闭上了双眼，开始回忆自己的一个噩梦。

　　　　那个噩梦逐渐从记忆被抽出，慢慢展开，开始变得清晰，开始把他包裹起来……

　　　　但他不能被控制，应该是梦被他控制。

　　　　他挣脱了噩梦，渐渐地感知到了它的边缘，然后伸出意识的触手，将它抓住，捏成一个球。随着他的操控，噩梦由松散变得紧密，越来越小，越来越听话……

　　　　卫昕睁开眼，低头看着手的黑色子弹，兴奋地叫道：“成功了！”

　　　　“干得不错。”付兰微笑道。

　　　　卫昕立刻上了瘾，短短时间内，又造出了几颗噩梦子弹，整个过程也越来越熟练，几乎每两分钟就能造出一颗。

　　　　付兰赞许地说：“领悟得很快嘛，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