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弃妇当嫁-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多少?”
    老刘头举起了三根指头,“三两银子!”
    “这么多!”李福强什么都不会,可对钱却敏感的很。此刻摸着自己的脑门,又绕了两圈。
    “老爷,现在这罗勒可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老刘头又强调道。
    “成,我去看看!”
    从后堂进到前厅,有一道帘子隔着。李福强掀开帘子的一角,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身上穿着粗衣麻布,一副穷酸样儿。他琢磨着,也不知道是哪个破落户祖上冒青烟,采到这样的好东西。
    再看她篮子里的东西,隐约露出一角,他拿着平日一眼定银两重量的功夫粗略分析,那篮子里的紫罗勒,横竖不过四两。算算,大约就是一百二十两。
    他眉眼一转,计上心头。
    站在店中等得焦急的苏白芷本欲离开,却见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长得极为……福相的中年人出现在她面前。
    “小姑娘这一篮子的紫苏长得极好,不知道姑娘打算怎么卖?”
    老刘头蹙了眉,暗道这坑财的李福强又想欺负人家小姑娘不懂事,怎奈在主人家打工,身段自然低了一头,便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紫苏?”苏白芷原本看老刘头的表情,像是个懂行情的,如今换了个土财主,一转眼,她的紫罗勒变成了市面上常见的紫苏。都是紫色,可那价格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掌柜的你可看仔细了。我这可是上好的紫罗勒。”苏白芷掀开篮子上遮着的布,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干的紫罗勒。
    “紫罗勒?那还是罗勒啊。”李福强笑眯眯地看了看,“变种的乌鸦它也还是乌鸦。变不了凤凰。不过我看着小姑娘倒是挺上心,这批罗勒看着成色挺好。不如这样,这些我全要了,给你四两银子如何?”
    “四两……”苏白芷的嘴里只剩下苦涩。这几日赚的,扣去材料费,统共剩下二十五两,她却还欠着八十两的债务,四两哪里能够?她见过杀价的,也没见过这样杀价的。她就算再不知道行情,也知道绝对不止这个价格。
    “掌柜的……”老刘头正要说话,却被李福强一个凌厉的颜色瞪了回去。
    “掌柜的你再仔细看看,我这确实是紫罗勒,入香是最好不过的了。”她将眼神投向李福强身后的老刘头。
    “老刘头,你说这罗勒什么价格?”李福强问着,别在身后的手摊开了一个巴掌。老刘头会意,冷着脸对苏白芷说道:“五十两。”
    “什么五十两!五两!”李福强连忙说道。
    “不能再多了吗?”苏白芷问道。
    “你这小姑娘好不识趣,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才特地给你了最高的价格。你若是不卖,那便算了。”
    李福强转身装作拂袖。却万万没想到,这苏白芷干脆利落地拎着袖子转身对李福强说道:“那便叨扰了。这香草,我不卖了。”




☆、阻拦

“姑娘姑娘,你别急。兴许我们掌柜还没看清这罗勒。若是你允许,便让我们掌柜再仔细看看这药草可好?”眼尖一笔买卖泡了汤,老刘头连忙拦住苏白芷,从她手中接过篮子,拉着李福强便到了后堂。
    “老爷,这姑娘性子不像是好欺的。这个价格她定是不肯的。前几日我便在店前看到过她,她许是探听好了价格才上咱们这卖的。总不能把好端端的一门生意送了人!”在私下里,老刘头只喊李福强老爷,表明自己在李家依然是下人。
    “什么好欺难欺。看她样子不过十来岁,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许她五两银子她都该偷笑了。莫非还真要给她五十两不成?你说你多大岁数了,就这么点眼力劲儿。这铺子到你手上不得亏大本!?”李福强一阵抢白,直把老刘头说的心里生闷。
    可是一想到难得见到的香料,老刘头依然是忍了下来,耐着性子解释道:“那老爷看这香料如何处置?将她轰回去?”
    “轰什么!你不是说这东西值大钱啊!”李福强咧了嘴,看着那一篮子干干净净的紫罗勒也生了疑心,若是说她一点都不懂,又如何懂的将这香草炮制的干干净净?可这姑娘看样子年纪不大,又如何懂的这稀有的东西?总不能背后有师傅?
    他正犹豫着,便看到自己贴身小厮急吼吼地进来,贴着他的耳朵说:“老爷,外面有个男人要见老爷。说是苏老爷家的?”
    “苏老爷,哪个苏老爷?”这建州姓苏的人可不少,他可没几个放在眼里的。
    “苏清松苏老爷!”小厮连忙解释道。
    “混蛋!苏清松老爷家的人你还敢让他等着。赶紧让他进来!”李福强一个大耳朵刮子甩在小厮脸上,连忙端坐了样子等着来人。
    建州城里苏家家大业大,这谁都知道,可最重要的是,苏家在官场上也极有门路。他李福强虽是有钱,可毕竟是商贾,不如苏家,书香门第,官宦之家。
    多年来,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李凌身上,捐官也是希望李凌从此走上仕途光耀门楣。士农工商,商贾毕竟地位不高。而捐官也不是说捐就能捐成的,还需要些门路。这门路——靠的就是苏清远。
    只要能让儿子当上官,他也是官老爷他爹了,以后说出去,还能说他是个土财主。
    他算盘打得叮当响,如今事情未成,只能傍着苏清远,怎么着都得伺候好这尊大神。
    不多时,便见小厮领了人进来,他客套了一番,那人便在他耳边叮咛了几句话,他越听越是疑惑,听到最后,已是只知道点头。
    “那这事,就拜托李老爷了。”那人一托拳,李福强只能笑眯眯地答应道:“小事一桩。回去跟苏老爷说,这事包我身上了。”
    送走了那人,李福强坐了一会,方才对老刘头道:“这香料,咱们恐怕是不能收了。”
    也不知道苏清松为何费力气来对付一个小姑娘,可那小姑娘那总共也不过百十两的利润,不赚也罢。苏清松那却是开罪不起。
    起身踱了两下步子,李福强又看了两眼老刘头,琢磨着这事是不能让老刘头做。这老头虽是对他恭敬的好,可人却是直愣愣的很,倔起来只怕要出事,便唤了他去喊前头的伙计。
    老刘头只当要退了小姑娘的货,去了店堂喊了伙计,不多时,只见那伙计拿着苏白芷规整好的一筐子紫罗勒,骂骂咧咧的便出来了。
    “我只道那些个腌臜泼皮会拿着“甜头”来骗银子花,没想到你这一个小姑娘也敢拿着假香料上门骗钱!真真是世道变了!”那伙计嘴里不干不净,手上更是拿着根棍子,直接将苏白芷推到了门外,苏白芷一个踉跄,被门槛拦了一下,险些往后跌倒地上去。
    堪堪稳住身子,正要分辩,那伙计却是拿着那一篮子香草直接砸到了她身上,凶神恶煞地咒骂道:“你也不看看我们李记是什么地方,卖假香料卖到这来了!”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苏白芷身上头上都落了紫罗勒,好不狼狈,站在人群中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香城,最恨的便是卖假香的。尤其是所谓的“甜头”,一些想发财的人黑了心,便从最南边贩了柏皮和藤头回来,修制成香卖给一个外地客商。这些东西品质都是极差的,不懂行的外地客商若是买了回去,只会骂骂咧咧说是建州客商不厚道。买卖人都重诚信,这“甜头”大大的乱了市场,谁能容得。
    听到伙计口中的词,周围已经有人围上来,不明真相的,更是开始唾骂。苏白芷被围在中间,乍然如此,更是一时慌了神。
    等到抬头,看到李福强眼里的一丝侥幸,她的心却越发冷下来。
    没有一个人无缘无故对你好,更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坏。能救自己的,唯有自己。
    她低着头,将地上的紫罗勒一点一点的捡回到篮子里,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尔后,站起身挺直了背,冷冷地笑道:“李掌柜,你说我这是假香,可有凭证?”
    “凭证?”李福强一张弥勒佛的脸偏生有一对贼眉鼠眼,闪过一道金光,“我李福强祖上三代做着香料生意,真香假香我能分辨不出?倒是你一个小姑娘,资历尚浅,却敢拿着紫苏冒充紫罗勒,还想来骗钱,这真真是胆大包天!”
    李福强一席话说的众人直点头。李记在东市上足足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这几年虽是不如百里香,可口碑和信誉上倒还是不错的。
    “刘大叔你说呢?”苏白芷又将目光转向老刘头身上,却见老刘头稍稍撇过脸。苏白芷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忍。
    这分明是诬陷……苏白芷握紧拳头,怒目看向李福强,只听到人群中有个好心人许是要为她辩解,说了两句,“可能是小姑娘不认得香料,误犯了错误。也不是故意的嘛。”
    她不懂香料?苏白芷心里一阵搅着慌。她不懂香料?呵呵呵,几年在香料行浸淫,她怎么可能不懂!她不知道李福强为何要害她,可若是今日她坐实了这卖假香的罪名,这建州城,她苏白芷以后都别混了!
    “我认得……”苏白芷低声说道,声音尖锐,却是越发高亢,“我认得!这就是紫罗勒!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假药!”
    “就凭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李福强斩钉截铁道。看苏白芷一身麻衣粗布,一定没有什么背景。他怎么得罪不起?
    “倘若这些都是真的香呢?”苏白芷问,李福强一愣,她又说道,“若是这些都是真香,你当如何?”
    那眼里只剩下熊熊怒火。
    “你如何让人相信这些是真的?”李福强嘲讽地笑道,终是从怀里掏出五十个铜板丢在苏白芷身上,“看你可怜,这些钱给你就是了,以后莫要拿假香骗人。拿着钱你就赶紧走吧姑娘。”
    那些钱,如同锥子刺在她身上,周围的人已然开始摇头,准备散去。有的人,甚至开始感叹李福强的大仁大义。
    她低着头,身上越来越凉,嘴里的话出口时,却带着一丝冷厉,“李掌柜,你店里卖得安息香才是假香……”
    已经回身的李福强心咯噔一跳,又回转回来,确认道:“你说什么?”
    “你店里的安息香才是假的!卖假香的分明是你!”方才她得空,为了能配上袁夫人的香,她看了看店里的东西,看到安息香时,她心里便存了疑虑。为了卖香,她也不曾多想,此刻却不得不搬出来。
    事情闹大,越大越好,否则她怎么都洗不清自己。
    “不可能。”李福强开始着慌。这批安息香他是通过一个老友的手拿到的。老刘头原本就跟他说过这批货或许有问题,可是他相信老友,不假思索便拿了这批货。
    散去的众人眼见着事情有了急转,纷纷再次围上来。只看到苏白芷脸上带着一丝凛然和坚决,缓缓说道,“真安息香,将厚纸覆盖在上面,香烟能透过纸散出的,否则,就是伪造的。若是李掌柜不信,大可取一份试试。但是,关起门来辨香于你于我都不公平。”
    苏白芷歉然一笑,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今日烦请各位做个见证,若是李掌柜要证明他的是真香,那便让建州城最有名望的香料行前辈来做个鉴定。看看我与他,哪个是真香,哪个是假香,可好?”
    “你……”李福强慌道,“我凭什么要与你一同胡闹!”
    “李掌柜莫不是怕了。”苏白芷冷笑道,“方才李掌柜可是说了,几十年经验断然不会出错。那既是如此,真金不怕火炼,炼一炼又何妨?”
    “是啊是啊。苏州城的香料行,皆以百里香的掌柜韩敛马首是瞻,不若请他来辨一番,也好洗清李掌柜啊。”人群中不知是谁起哄,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韩掌柜的忙得很,哪里有闲工夫管着小丫头的事情!”李福强断然拒绝,便看到人群里冒出一个人来,苏白芷只闻到一阵清越的女儿香,一抬眼,就是韩寿如玉的侧脸。
    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柄风流桃花扇,脸上噙着一丝笑,尔后“啪”一声收了扇子,韩寿道:“韩掌柜最爱的就是凑热闹,如今已然在来的路上。哦,对了,李记不是有个伙计总爱在百里香门口拉客吗?许是这会已经同韩掌柜一同过来了!”




☆、辨香

李福强一楞,心下里着实慌张,瞅着老刘头时,只见他脸也白了一半,心下里道,若是今日真被砸了店招牌,他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多时,便见到方才拉着苏白芷到李记来的伙计慌慌张张的赶回来,见到李福强站在门口,连忙上前,“掌柜的,可是店里出了什么事情?”
    李福强看到他,气打一处来,“你回来做什么!”
    “方才在百草堂门口边听闻有人说咱们店里卖假药,让我赶紧回来看看……”伙计唯唯诺诺道,“百草堂的……韩掌柜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白芷便看到一个头发微白的中年人从两人小轿上下来,端的是四平八稳,威严十足。从人群里走出时,旁人纷纷退了两步,微微屈了身子。
    看这架势,苏白芷已然猜到这就是众人口中的韩敛。只见他下了轿子,环视众人,眼睛落到韩寿身上时却蹙了眉,又装作不经意地扫过。
    李福强连忙下了台阶出门迎接道,“韩公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小店?”
    “哦,轿子行到半途,看到李掌柜门口人来人往,又听闻有非法之徒来砸李掌柜的店铺,顺道便来瞧瞧。李掌柜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韩敛心里暗咒韩寿这小子。半途走得好好的,非得让人截了他的轿子让他往这里来。一看就是要让他淌什么混水。
    “不打紧,就是有个姑娘来卖药草,发生了些口角,怎好劳动韩公?”李福强连忙作揖,这尊大神赶紧送走的好,早就听闻韩敛是只老狐狸,这么多年,百里香越做越大,百做不倒,若不是韩敛有些功夫,必定是后面有人撑腰,无论是哪种可能性,他可不想将他树为敌人。
    “哦,只是口角?那韩某便不参与了。香行里还有些事要忙,韩某便先走了。”李福强话说到这份上,分明是不想闹大呀。韩敛脚底抹油,直直往轿子走去。
    眼看着就要离开,斜下里突然冲出一个眉目清淡,清秀婉约的小姑娘,举着一个篮子窜到他面前,含着笑问道:“韩公留步,苏九不才,想让韩公看看我这紫苏成色如何。”
    “紫苏?”韩敛只一眼瞟过那篮子,已经判断出篮中为何物,笑眯眯地对苏白芷道:“小姑娘,你运气可真是好。这可不是紫苏,这可是稀罕的紫罗勒,价高地很勒!”
    “这是……紫罗勒?”苏白芷不确定道。
    “当然是紫罗勒!你若是要卖,可来百里香,百里香收药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韩敛眯着一双眼打量苏白芷,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跨步往轿子中走去,全然不顾周围一阵哗然之声,乘轿离开。
    “李掌柜,方才韩公所说,你可曾听清了?”苏白芷扬了声音大声道。
    “若这姑娘卖的不是假药,那李掌柜店里的香……”路人甲低声说道。
    “啧啧,看不出来,真是奸商呢……”路人乙附和道。
    “假香闹不好也会死人吧?”路人丙忧心,“前几日我可来了这李记买了不少香料,别都是假的吧?”
    “哎,店大欺客,好好的小姑娘都要害,黑心哟……”
    周围一阵议论声,苏白芷却全然忘了安息香这回事,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够了,至于李记里的真药,与她无关。
    她只抬起眼,一双眼直勾勾地看进李福强的眼里,李福强浑身打了个激灵。这个小姑娘,这眼神里的愤恨如一团烈火,灼着人焦躁难安。
    不曾想,一个小姑娘竟如此毫无畏惧。周围的议论声落在他耳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许多甚至是李记的老主顾,他连忙扬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李记的香是绝对不会错的,李某与苏姑娘间许是有些误会。苏姑娘进店来说,进店来说……”
    这一会,李福强的脸已然换做一副讨好的神情,如今只求人群早点散去,平息众人的愤怒。殊不知,人群里也多的是采买的商人,此起彼伏喊道:“小姑娘,把那紫苏卖给我算了……”
    苏白芷浅浅一笑,朝众人微微鞠了一躬,又对李福强说道:“苏九方才说过了,这药草,我不卖了。”
    扫到一旁的韩寿噙着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她微不可见地朝他点了点头,提起篮子便离开。
    走出老远,她身上一乏,差点软坐在地上。真是铤而走险……若方才无人能,或者无人愿意证明她的清白,她可如何是好?总算天不亡她!天不亡她宋景秋,更不亡她苏白芷。
    旁有人虚扶了她一把,她这才发现韩寿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边。
    “怎么这会知道怕了?我看你方才梗着脖子,可真是无惧无畏呢。”韩寿调笑道,见她脸上有些惨白,忙接过她手中的篮子。
    韩寿也就调笑了一句,转过脸却是正正经经地问她,“你这么累,如此委屈自己,是为什么?”
    “嗯?”苏白芷不解。
    “你哥哥总说,你是家中最累的人。每日都忙于研制香料,东奔西走。今天见你更是清瘦了,我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家,如此辛苦是为了什么?”
    “哥哥同你说起我?”苏白芷纳闷,后又释然。想是苏明烨同韩寿平日走得近了,偶尔会聊起家中的事儿。否则以苏明烨的闷葫芦个性,一向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这韩寿似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能春风化雨,让所有人都对他吐露心声。
    “不为什么……就是希望家里的人能活得更好。”苏白芷回道。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你何必这么累。”韩寿摇摇头,苏白芷的眼里东西太多,可这个理由却着实敷衍。
    “为了得到人的正视。为了死之前,能对自己的儿孙说,来人世走这一遭,没白来。”苏白芷仰头看他,“这个理由从我嘴里说出来,你能信吗?”
    “我信。”
    “嗯?”苏白芷一怔。她方才所说的话,原是她父亲沈良叮嘱她的。大齐三纲五常极为严苛,可父亲对她说,不论男女,都不该被世人忽视着过。她一直牢记心头。可到底,她还是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宋景秋的死,不过是落了个白茫茫大地好干净。
    “我说我信。”韩寿笑道,这会又将扇子别在腰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道:“为了让人正视……这可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难得你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志气,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那……多谢你的刮目?”苏白芷难得俏皮道。
    “客气客气。”韩寿嬉皮笑脸道,“你说李福强那个土财主会如何?”
    “那么大一个店,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出问题的吧。”
    “这可难说。李记店里最重要的宝贝不是那些香,而是他们的辨香师傅,老刘头。可偏生李福强没有意识到这点,出了这档子事,必定要有个人出来背着黑锅,若是我料得不错,老刘头此刻只怕已经扛下这桩罪名了。老刘头若是一走,这李记只怕……撑不住多久。”
    “哦。”苏白芷点头不语,却不想韩寿拿着扇子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不内疚吗?”
    “我为什么要内疚?”苏白芷摸着脑袋回道,“我又不是佛祖,不求普度众生。更何况,各人造业各人担,我从未存过害人之心,能做到问心无愧就不错了。”苏白芷还有一句话憋在嘴里,那便是……她甚至不认为自己会是个好人。
    这世间谁都有私心,若是为了家人,她不介意自己做一回坏人。
    事情也正如韩寿所料,他们前脚刚离开,老刘头便以经手采办人的名义一力扛下李记安息香假香事件的罪责,李福强下手更是狠辣,直接将老刘头打了一顿,险些打残了老刘头,在他养伤期间,更是在李记门口贴出了大大的告示,将此事罪责全数推倒老刘头身上。没几天,老刘头便被赶出了李家。
    此一遭,老刘头险些丢了性命,更是过了一点颠沛流离的日子。可据老刘头说,便是这一打,让他对李家彻底死了心。从今后,了无牵绊。
    至于老刘头尔后如何,此为后话。
    而此刻,苏白芷跟着韩寿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百里香的门口。依然是门庭若市,她同韩寿告了别,又规规矩矩地排队等着卖香草。
    韩寿摇摇头,径直摇着扇子便离开了。
    这一天,百里香难得延迟了一个时辰收药。轮到苏白芷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从百里香里出来,苏白芷看着手里的一百两银票,心里暖暖的都是希望。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便是她苏白芷,赚得的第一桶金!
    小心翼翼地将钱撰紧了揣在怀里,她出了百里香的门心里便犯憷。
    从百里香走回家,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里暗的很,她毕竟是个女子,个又小,身上揣着钱,总有些惴惴不安。
    路过巷子时,她几乎是用跑的,小跑到巷子的尽头,即将走到亮出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个声音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气喘吁吁的。这一吓,她更是埋头快跑。
    却不想,身后的人紧追不放,及到近处,身后一双手突然抓住她的肩膀。
    苏白芷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尖叫出声。




☆、还钱

“妹妹莫怕,是我。”苏明烨制住她惊慌想跑的身子,低声安慰道:“我在家中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便着急出来寻你。寻了一路,幸好遇见了韩兄,他说你方才从百里香出来,我寻思着你自小便怕黑,便一路跑着来追上你。没成想倒吓着妹妹了。”
    苏白芷抚着胸口长长的吁了口气,依旧是余悸未消。方才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这样强烈,她隐隐地觉得不安。莫非是她感觉出了差错?
    身边站着苏明烨,她的胆子也大了一些,回了身,仔仔细细地扫了两眼巷子后头能藏人的地方,就见从黑暗处走出一个人来,白日明亮晃眼的一身装束全数褪去,换做一袭广袖青衫。头上用一根墨玉色缎带随意帮着,手上依然是那柄桃花扇,轻摇着。
    他就站在明暗交接的地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苏白芷突然想到了这句话,这样的韩寿她未曾见过,那种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苏明烨的另外一个同窗——秦仲文。
    若是此刻的韩寿换下这身青衫,换做墨色,许更像一些。
    只是秦仲文看上去谦润如玉,实则却带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而韩寿,此刻即便这样的装扮,依然让人想亲近他。
    二人都比苏明烨大上一两岁,可气势上却能比拼在战场上洗礼过的沈君珂。分明只是读书郎,却如斯大气。
    苏白芷一时入神想呆了,却只见韩寿瞬时破了功,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道:“不好看?不会啊,方才去,那儿的姑娘可说我别有风韵。我琢磨着也不错啊。”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韩寿摇了摇扇子,做足了姿态,似是要化作词里的那一个骑马倚斜桥的少年,意气风发足风流。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扇子有些大,衬不起你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苏明烨点评道。
    苏白芷噗嗤一笑,朝苏明烨举起大拇指,二人并肩回家。
    “喂,你们兄妹两一般德性。惯爱欺负人的。”
    韩寿收了扇子,不满道。眼角却是瞥见巷子后头那几只瑟瑟缩缩的小老鼠,此刻又在探头探脑。他嘴角一弯,嘲讽地笑了笑,却是加紧了脚步跟上苏白芷。
    直到三人到了苏白芷的家门口,韩寿方才离去。
    “我以为你跟着我回来是为了蹭饭的。”苏明烨打趣道。
    “我是吃饱了出来散步的,不行?”韩寿答道,眼神却是落在苏白芷身上,“顺便打打几只不识趣的小老鼠,省的老鼠爬出来咬了你家苏九妹的银票。”
    “老鼠?”苏白芷垂眸一思量,果然见家附近的拐角处有个贼眉鼠目的男子缩回了脑袋。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流年,四处有人惦记她。苏白芷心底无奈,又是颇为感激韩寿。
    待要寻他,他已走的老远,背着她摇了摇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回家了,将那银票一亮,姚氏和苏明烨都觉得难以置信,那一篮子的紫罗勒,竟然有这么多钱。
    “以后我还挖这些香草卖,这样娘亲就不会累了。”苏明烨高兴的跳起来。
    “这会可不成,这些变种的香草也是难得遇上,咱们下回或许就这样的运气了。”苏白芷笑道,见姚氏暗暗抹泪,忍不住窝在她怀里撒娇道,“娘,有我和哥哥在,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一定比现在好上千倍百倍。”
    “嗯!”姚氏重重点头,“娘去给你们做些好吃的,犒劳你们两个!”姚氏擦擦脸,笑着起身去了厨房。
    苏白芷这才问苏明烨道:“哥哥,二伯父家今日可来催债?”
    “不曾。”苏明烨摇头道。
    “不曾?”这可真是阿婆留胡子——反常了!苏白芷细细一思量,若是按照苏清松惯常的手法,指不定这银子揣在身上会出什么事情,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还回去的好。
    幸好苏清松的宅子离她家不远,让苏明烨陪同,总不至出太大的事儿。正好苏白雨托她做的几瓶桂花油一直都没送过去,她也没上门拿,拿这个当个由头送去也好。
    同苏明烨一商量,他也觉得可行。
    ******
    “这钱从哪里来的?”苏清松抿一口茶,拿过银票随意放在一旁,做足了长辈的姿态,教训苏明烨咱们苏家在建州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你与阿九流着苏家的血,那些见不得头面的事情可万万不能做。你父亲去得早,二伯父又太忙,甚少管教你们。可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可得认清楚。”
    这句话是苏明烨与苏白芷二人缺乏教养。幸好苏白芷进了宅子便去找苏白雨了,否则若是让她听到,又要难过一番了。
    “父亲虽去得早,可父亲的教诲我一直记在心头,莫不敢忘。这里面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正正经经的,二伯父大可放心。”
    “福伯,去取二十两银子给烨哥儿拿着。”苏清松喊来下人给苏明烨找钱,却是将茶杯重重一放,震的茶水扑了一地。
    “听灿哥儿说,你在学堂平日里都同一个花花公子哥儿厮混。不止你,还有阿九,平日喜好在街上抛头露面做生意。这都是你父亲教你的?我看你是野了心,无心向学!你可别忘记了,这族塾的名额历来有限,族里多的是孩子打破了头想进都未必能进。若不是族里看你们一门孤儿寡母,特许了这个名额给你,你是怎么都进不去的!你学识上不见长进,平日倒爱教些狐朋狗友!你如何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族亲!”
    苏清松收到那银票时,心里便一口气闷着。原本以为让李福强刁难一番苏白芷不过是个小事,没想到事情闹大,他倒欠了李福强一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