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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 (上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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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沝在心里答道,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脸,朝她点点头,换了一张纸重新写道:适才衾璇初次见到八嫂,就觉眼前一亮,联想到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段话。
“哦?什么话?”瑾嫙和宜妃几乎是同时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陶沝抿嘴一笑,在纸上慢慢地写道: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又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拂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段话是《红楼梦》里描写林黛玉的长相的,其实除了前两句,后面并不符合八福晋瑾嫙的形象,反而是关于王熙凤的那句描写“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更为符合,只是相较之下,形容黛玉的这段话更加有名。如果这位八福晋也是穿越来的,那势必就应该知道这是出自《红楼梦》里的一段描述才对。
果然,八福晋瑾嫙在看到这句话之后,低下头若有所思,良久,突然冒出一句:“这词看着似乎有些眼熟呢。”
真的?陶沝闻言立即兴奋地两眼发光,心想估计有门,忙抬起头四下环顾了一番,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作为启发的,却正好看到摆在殿内一角的那只青花瓷瓶,立刻眉目一喜,继续在纸上写到:八嫂可有听过一首歌?
如果红楼梦不熟,那么周杰伦在现代那总该是家喻户晓了吧?!
“咦?”瑾嫙狐疑,正想问是哪首歌曲。不等她开口,陶沝已经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三个字:青花瓷。
瑾嫙皱了皱眉:“这是出自何典?”
陶沝心下一凉,写道:你没听过吗?
却见瑾嫙摇了摇头。
陶沝不死心,继续写下其中最经典的那两句歌词: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可是瑾嫙还是摇头。
陶沝当即有些郁闷。难道这位不是80后或90后?
不过她还是不死心,继续执笔在纸上写:那周杰伦这个人,你可有听过?
瑾嫙仍然摇头。
不是吧,难道这家伙会是古早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是……
陶沝摇了摇,竭力甩掉脑海中的这个想法,咬着牙在纸上写下了一大串名字,从新中国的开国领导人一直写到民国的溥仪皇帝,差点连慈禧太后也蹦出来了。
没想到,瑾嫙还是完全摇头。
这下子,陶沝终于垂头丧气地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八福晋,绝对不是穿越的同盟军。呜呜,八福晋瑶华,叉掉。(唐:汗,已经说了人家不叫瑶华啦!)
这时候,一直坐在上座没有发过话的宜妃忍不住插嘴道:“你写的这些都是什么人?”
陶沝欲哭无泪,不得不满脸堆笑地提笔解释道:这些都是衾璇以前看过的书里的故事人物,想来是入不得额娘和八嫂的眼的。——呜呜,各位伟人对不住啊!小女子不是故意要亵渎你们的。
宜妃赞赏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地笑道:“衾璇果然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才女。对了,刚才你写的那两句诗又不像是诗,词也不像词的,又是出自哪里?
陶沝想了想,写道:是一首歌词,是我们家乡那里流行的山野小调,歌名就叫青花瓷。——呜呜,周董您也千万别介意“山野小调”这个词啊!
“是吗?”宜妃的目光久久地停在了那页纸上,像是自言自语道,“看着这两句倒是写的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全篇又是如何……”
陶沝了然一笑,继续写道:如果额娘不嫌弃的话,衾璇现在就可以把全篇写给额娘。请稍等一会儿。
“等等——”陶沝正提笔要写,却及时被宜妃开口阻止了。只见她满面慈祥地望着陶沝,笑得很是爽朗:“你这孩子急什么,又没人逼你,额娘也不急着看,还是等有空写吧,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是啊。慢慢写就好了。不然太过劳累,某人可是会心疼的啊。”八福晋也在一边朗声笑了起来。
某人会心疼?
陶沝很是疑惑地眨眨眼睛。谁啊?谁会心疼她?难不成——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名字,连累得陶沝险些跌倒。八福晋她说的人该不会是……九九吧?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嘛!打死她——啊,不,是打死他,她都不会相信的!真是的,说谁不好,偏说他,白痴也知道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嘛!
陶沝汗颜地望着那位正露出一脸暧昧笑意的八福晋瑾嫙,蓦地,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哟,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紧接着,厚重的绛色门帘再度被掀起,两个俊逸的身影先后出现在门口。站在屋里的丫鬟们集体伏下身去:“奴婢给九爷,十爷请安!”
正文 表哥表妹一家亲
还没等陶沝完全反应过来,那两个身穿石青色龙褂(朝服)的男子已经赫然出现在大殿之上。
头上均戴着圆形暖帽,帽檐反折向上,上缀红色帽纬,顶部中间还饰有一颗大大的红宝石。两人所穿的龙褂均相仿,前后正中央都打着圆形补子,绣有五爪正面金龙四团,前后两肩各一团,间以五彩云纹。胸前还挂着一串长长的珊瑚朝珠,中以金黄绦穗系结。
不,不不……不是吧?!
眼前的这位就是她那位传说中的准夫君、那天未能得缘一见的九阿哥?
他他他……怎,怎么能漂亮到这种地步?!
陶沝原本只是不经意地抬眼一瞥,却没想到这一望之下,当场三魂去了两魂,七魄也差不多丢了一大半。
“宛如天人”这四个字结结实实地闪进了陶沝的脑海,刹那间打散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大脑再度当机,完全忘记自己此刻该做些什么,只能张口结舌地怔在原地。
感情那些清穿小说也不是完全都乱编乱造的嘛!
这位传说中的九阿哥果真是天生具有招蜂引蝶的气质,样貌极为出色暂且不说,光是那双迷离风流的桃花眼就足以勾魂摄魄,迷倒雌性生物一大片了。
一时间,陶沝竟看得连眼睛都直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暗暗在心里作了评价:这种人,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倘若不小心爱上他,下场一定会死得很惨。
陶沝向来是贪生怕死的。
不过,这家伙长得还真是跟那位宜妃娘娘像得很,不愧是亲生母子,只可惜男生女相,给人的感觉似乎过于阴柔,套句某人的评价,一个男子若是美到这地步,又怎让人看重他?想必那位康熙皇帝之所以一直不肯重用九九,亦是因为这种想法吧……
陶沝深吸一口气,整整心魂,定定心智,转头再看一旁的十阿哥。
哇噻——
待看清楚那位十阿哥的相貌时,陶沝顿时眼前一亮,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一位长相帅气、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哎,完全颠覆了陶沝以往对其的印象。和九阿哥的阴柔相比,十阿哥更偏向阳光型,且不说其内里究竟是不是草包,但他的长相绝对是十二倍地胜于陶沝以往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那个脑残形象。陶沝很是怀疑,那些总把老十写成是矮胖子的清穿文的作者会不会是故意的,目的是想在众人前将他丑化,然后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YY?
正想着呢,九阿哥和十阿哥已经先后走上前来,恭敬地朝坐在主位上的宜妃施了礼。而陶沝的星星眼却还在拼命闪个不停。
天啊!这两个人可是传说中的八爷党成员呀!
想她是何等有幸,竟然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和接触他们,若是传到现代,那得让多少人红了眼睛啊!就算是在如今这座皇城里,也能让不少“追皇族”羡慕得口水三尺长啊……咦?奇怪,今天怎么没有看到那位华丽丽的八阿哥呢?按理说,这三人不是每天形影不离,公不离婆,秤不离砣的吗?嗯,对了,应该还要算上十四阿哥,大清F4的名号陶沝在现代那可谓是耳熟能详、如雷贯耳啊。不过,十四阿哥究竟是何时投奔到八爷党这边来的呢?这一点历史资料上似乎并没有明确说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开始就投奔过来了,还是中途才变得卦……反正,陶沝唯一能确定的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的时候,十四阿哥就绝对是已经站在八爷这边的了。
陶沝在心里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表面却扮出一副典型的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欲上前向站在那里的两位阿哥福身行礼。不想还没等她拿出那张写好的请安字条呢,就听到头顶正上方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她本能地抬起头,想看看究竟是谁人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却正对上一双满是不屑的桃花眼。
啊哦!果真是她的那位亲亲夫君——九阿哥啊!
唉,这家伙就算再怎么讨厌她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更何况还是当了这么多人的面,好歹也应该给她这个下堂妇留些面子嘛。不过既然他身为夫君的都已经这样表现了,那么她这个小妻子貌似也理当小小配合一下才是。于是乎,某人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极为凄楚的神色,让人见之不忍。
“妹妹无需如此多礼!”八福晋见状微微一笑,出声打圆场道:“对于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用这么客气!”
“就是。”宜妃也在一旁帮衬,“都是一家人嘛。”
是吗?一家人?哼哼,不说别人,她敢打赌那位九阿哥心里现在绝对不这么想!
果然,九阿哥在听了这话之后,又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毫不避讳地就在八福晋的身边坐下。
十阿哥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九阿哥。侧着头,也不知道是对宜妃说还是对八福晋说:“八哥去了惠妃娘娘那边,说是会顺便去看一下良嫔娘娘①,要晚点再过来。”
宜妃点点头。十阿哥这才走到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一旁的丫鬟赶紧为他们两人上了茶。
陶沝想了想,还是坐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为好,即那张和靠墙矮榻仅有一桌之隔的椅子上。还没等她坐稳呢,就听见九阿哥开了口,声音很是温柔:“嫙儿,你身上的病可好些了?”
呃?陶沝当场愣神。他居然会问自己的病?难道说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这家伙居然会良心发现地关心起她之前的伤势?
她抬起头,正想答话,却猛然间发现,这话却原来是九阿哥对八福晋说的。得,她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不是?
陶沝在心里闷闷地想,然而下一秒,她却突然有了一个惊人发现:眼前的这副画面貌似有些诡异啊!
虽然说九九和八福晋是表兄妹的关系,但是,表哥探表妹的病有必要靠这么近,还紧紧拉着手问的吗?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兄妹啊,反倒是像……
情侣?!
陶沝心中一惊,立马抬眼望向八福晋,八福晋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动了动,似是有些担忧,却又什么话也没说。陶沝转过头再看对面的十阿哥,只见十阿哥了然地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茶盏,也没有说话。而坐在主位上的宜妃也是一脸神色自得地喝着茶,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似的。就连站在周围的那些丫鬟们也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装瞎子看不见。
陶沝立刻神游太空。
汗颜啊!这些人居然都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说……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了?!难道说,这位九阿哥对那位八福晋的心意已经人尽皆知?我靠,这简直就是那啥啥啥嘛——没想到九九竟然拥有如此的超前意识,这么前卫的叔嫂恋也搞得出来?嘿嘿,原先她一直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九阿哥会如此尽心竭力地帮助八阿哥夺娣——鬼才相信是什么兄弟义气呢!哇咔咔,原来这才是九九帮八八的理由啊。嘿嘿,她怎么之前就没能想到会是八福晋夹在其中呢!哇哈哈,这可绝对算得上是最有说服力的历史发现啦,如果回到现代发布这一惊人结论,搞不好能震惊史学界哩,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就发达了!哇哈哈……呃,不过,要怎么才能回去好像还是个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那厢又打起了门帘。八阿哥进来了。然而陶沝这一次却没能及时听到,她的思绪明显还飘离在外太空。一直等到八阿哥向宜妃行完礼,陶沝这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璇儿。”坐在主位上的宜妃见此情景,只得出声唤她。而陶沝的第一反应却认为她唤的还是八福晋,依然没有抬头答话。一旁的绿绮只好又用力推了她一把,陶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起头,却当场痴了——
乌黑的发辫,映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眼睛澄清、透明,眉宇轻皱,似是透着淡淡的忧伤,全身上下流溢着一种文人特有的儒雅气质,举手投足之间更是优雅至极。
“谦谦君子,温雅如玉。”这是陶沝看到八阿哥时的第一个念头。即使他身上的装扮和刚才那两位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说九阿哥是冷秋的月,十阿哥是夏日里的暖风,那么八阿哥就是一泓春水,可以融冰解冻,温柔无限。
不知道为什么,陶沝总觉得眼前的八阿哥看起来有些眼熟,就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记得那天,在都统府里第一次见到他笑的时候,陶沝心里就或多或少有了这种感觉,而现在,则愈加强烈。
就这样呆了半晌,陶沝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向这位八阿哥请安。她正打算和上几次一样,从怀里掏出事先写好的纸条行礼时候,却没想到一个用力不小心,怀里的那叠纸竟被她全部扯了出来,犹如天女散花般洒落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的这番举动给弄懵了,等反应过来,几乎又是集体大笑。当然,除了九阿哥之外。宜妃也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陶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正欲起身去捡拾,站在一旁的绿绮及时却按住了她,自己走出去帮着她一一拾起了那些掉落在各处的纸张。
这下子,陶沝更加窘得不敢抬头了。眼睛四下搜寻着地面,无意中发现其中的一页纸正掉在她面前不远处的那双青缎靴上。陶沝正想弯身去拾,却已经有一只手快她一步,抢先捡起正掉在鞋面上的那页纸。而后,陶沝听到一个醇厚如酒的男中音一字一句地朗声念道: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念诗的人是八阿哥。他的声音不得不说是好听得一塌糊涂。
陶沝几乎是当场沉溺于其中而不能自拔。这位八阿哥的声音,简直就和她喜欢的那个广播剧声优的声音一模一样嘛!
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八阿哥那优美的声线,还是因为这首诗本身。顿了一下,八阿哥那好听的声音又重新响起,这一次明显是称赞:“好诗。是你写的?”
陶沝点点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得一红。这首诗的确是她昨晚无聊时“写”的,好吧,其实是默写的,不过反正都已经穿越了,相隔了三百多年,想来那也就不存在什么版权的问题。既然他说是她写的,那就算是她写的好了。
“妹妹不愧是才女!”这句话是八福晋说的。陶沝抬起头,冲她尴尬一笑,但很快又重新垂了下来——她可受不了旁边那位九阿哥用那种异常诡异的目光上下扫射自己!
“只羡鸳鸯不羡仙……”宜妃似乎也很满意,“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的确是有才的。”
陶沝没说话,心安理得地继续四处张望,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张“董鄂氏给八爷请安”的字条,连忙跑过去捡起来,将其举过于顶,朝八阿哥福身行礼。
八阿哥见状,不失温雅地一笑,道:“九弟妹无需如此多礼,起来吧,都是一家人。”
陶沝也抬头冲他笑笑,站起身,重新走回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绿绮这时候已经把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纸张都捡回来了,收成一堆捧到陶沝手里。
陶沝正一张一张地整理着手中的那堆纸,就见八阿哥已经转身望向坐在矮榻上的八福晋,语气轻柔:“身上可好些了没有?”
八福晋没说话,倒是宜妃在上面先开了口:“可是嫌家里太清静,想带你媳妇儿回去了?”
“姑姑!”八福晋噘着嘴叫道,声音满是娇羞。“瑾嫙的确已经在姑姑这里打扰好久了……”
“好好好,你要回去就回去吧,免得人家都说我强拉你住在这儿,伤了你夫妻俩感情……”宜妃一脸调侃,转过头冲陶沝这边发话:“璇儿!”
陶沝这次终于及时地反应抬头,眨眨眼睛,用手指指自己鼻子,似在问:是叫我吗?
宜妃顿时又被她这一举动给逗笑了,征求道:“我是问你,瑾嫙今日就要回去了,你可愿意留在这宫里陪我住几日?”
咦?真的假的?陶沝当即瞪大了眼睛。
宜妃以为她不愿意,忙道:“也是,你们新婚才不久,我却强留你在宫里……”
不,不,不,我不是是这个意思。陶沝慌忙摇头,紧接着又如小鸡吃米般地点头,见宜妃还是诧异地望着她,赶忙抓起一旁的笔在纸上写道:我愿意的,能陪在额娘身边是衾璇的荣幸。
“哼——”耳边又传来一记熟悉的冷哼。即使陶沝不用眼睛看,想也知道那人是谁啦!
果然,宜妃狠狠地瞪了那家伙一眼,又重新把头转向她,笑得很是慈祥:“那就这样定了。过几日皇上就要回来了,这几天你就留在我这里陪陪我吧。”
好!陶沝表面上顺从地点点头,心里却着实兴奋个半死。哇噻,皇宫,这对她来说可是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地方……要知道,那许多经典的桥段,还有狗血的剧情,貌似都是在这里隆重上演的呢。——嘿嘿,这次她真是赚到了!
“姑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八福晋站起身,朝宜妃行了一个标准的跪安礼。宜妃点点头。八阿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其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褂。两人随即相拥着走出殿门,从背影望去,甚是恩爱羡人。
坐在一旁的九阿哥自始至终都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似乎一闪而过,令人捉摸不清,但嘴上却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才撇过头来,望了一眼坐在殿内主位上的宜妃,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额娘,我们也先回去了。”
“嗯。”宜妃点了点头,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话里有话。“老九,额娘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好自为之。”
正文 宜妃是救命稻草?!
好、自、为、之?
陶沝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跳。这句话听着,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成语,此刻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意外地令她觉得别扭,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诡异。明明只有短短的四个字而已,但其涵义之深,却又不是所谓的三言两语就能随便说清的。反正陶沝自认是想不通透,宜妃为何要动用这个词?
话说,陶沝可是亲眼看到的,宜妃说这句话的时候,九九那家伙几乎是当场抬起头,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她,眼底随之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连带面部的表情也变得那叫一个错综复杂:有不甘,有懊恼,有怨恨,有愤慨……作为一个平素向来喜欢刨根问底、见热闹就上的八卦爱好者,陶沝免不了——其实是绝对不会免——也对此上了心。
既然眼前就有免费的热闹现场可看,那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HOHO,等着看热闹吧!
思及此,陶沝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别提有多带劲啦。要知道,她平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别人吵架,双方骂得越厉害她越兴奋,但又因为其人实属胆小怕事的类型,唯恐离得太近,别人之间战火会意外波及自己,所以她每次看人吵架都会先躲得远远的,选好位置,再相隔千万里地对交战地点进行细细观摩。为这,死党乔翘平日里可没少笑她。然而嘲笑归嘲笑笑,每次发生类似状况,陶沝依旧躲得不亦乐乎。
而现下,在这大殿之上,即将上演一幕别有特色的母子吵架的经典画面,而且还是清宫古代版的,这对陶沝而言,不得不说是现实为其提供了一次绝佳的观摩机会。加上她此刻坐的这个位置,距离开战的那两人还是尚有一定空间的,因此,她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地稳坐其位,摆好看热闹的最佳姿势,拭目以待。
为了避免旁人轻易识破她的这番具体心思,陶沝的双手还是依照嬷嬷教授的标准的坐姿礼仪,规规矩矩地交叠着枕在大腿上,头也维持半低垂状态。从在大殿里的其他人的角度看过去,陶沝绝对是一副乖巧听话、中规中矩的典型小女人模样,完全符合古代文雅恬静的大家闺秀标准。但事实上,某人的一双眼睛早就已经邪邪眯起,嘴角也下意识地微勾,身体略略左倾约45度,目标直指前方正凝目对视、一触即发的两人。想来若不是她身上所穿的那件宫装条件不允许,她的二郎脚肯定已经翘到半天高啦。
然而,正当陶沝暗中将这一切看热闹的准备工序全部搞定,坐等口水战开幕时,面前这位传说中的九阿哥却又临时更改了剧情发展。
就仿佛是早已知晓了她的这种想法,却又不愿意满足她的这份好奇心似的,九九并没有如某人所预料的那样忍无可忍地开口驳斥。看起来,他并不愿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他的这位亲亲额娘——宜妃闹翻,而刚才他脸上的那种复杂的表情也只维持了一下下,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平静,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甩袖走人。
宜妃这一次没有再做任何阻拦,只是杏眼微微一拢,径自喝着手里的那盏茶,面色平静得仿佛之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陶沝眼睁睁地目送着九九离去,又回头看看坐在殿上的宜妃,半晌无语,惊讶之余忍不住在内心冲某人的背影竖了竖大拇指:九九这家伙果然名不虚传,还真是他令堂的超级有个性!
一直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十阿哥见此情景,也赶紧站起来向宜妃告了礼,跟在九九后面追出门去。
陶沝不禁皱起眉头。她实在是不明白,宜妃和九九之间打得到底是什么暗语和哑谜。但是从九九刚才的表现可以看出,他显然是心有不甘的。虽然陶沝不知道那究竟是何事,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宜妃一定是知道的,否则,她刚才就不会对九九说那句语带双关、意在言外的话。只是,宜妃既然选择用那样的方式说出口,想来定是不希望让陶沝知道这件事的,那就更别提她会将其中的含义明白得告诉陶沝了。
唉,真不知道他们说的事情是不是跟她有关,还是……
“瑶烟,你带人去整理收拾一下后殿的西厢房①,把那房间腾出来给九福晋住。另外,叫顺儿去请太医来。”
正当陶沝还在努力为之前那句哑谜而感到无限郁闷的时候,宜妃已经开始分配今日事宜了。被吩咐的对象就是从刚才起一直站在她右边的那名宫女,也就是那个可爱的古装版SD洋娃娃。只见那名宫女恭敬地应了一声,继而便迅速领命离去。陶沝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赞,真不愧是能够在宜妃跟前侍候的资深女官,不仅模样长得漂亮,规矩行得标准,就连个人的名字都起得那么好听。那个叫仙蕊的也一样。
果然是深宫出人才啊!陶沝在心里万分感叹。说起来,这两个人的名字都挺不错的呢,貌似正好凑成了一句词:“玉臺仙蕊,帘外幂瑶烟。”②
可惜还没等她这边感叹完,宜妃那边就已经吩咐完了,正招手让她到前面去。“这些让人不省心的闹哄子都走光了,璇儿,你过来,随我坐会儿。”
宜妃说这句话的语气出乎意外地极为亲和、温柔,陶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陶沝规规矩矩地站起身,向前挪了挪,移到宜妃的座位近旁,并对着旁边那两排紧挨着主位的座位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坐到了西边下首的那张椅子上,并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叠纸放到了旁边的高几上,小丫鬟绿绮也紧跟其后,站在了她的下首。
宫女仙蕊这时候已经熟练地替宜妃换上了另一杯热茶,也为陶沝砌上了同样的一杯。陶沝见状连忙勾起嘴角,冲着仙蕊嫣然一笑,以示感谢。随即揭开杯盖,然后——
被当场雷倒。
晕死,这是什么东东?
陶沝忍不住冷汗:这东西,真的能喝吗?
盛在青花茶盏里的那杯液体,似奶非奶,颜色像极了漂白粉加水的感觉,中间还飘浮着几片惨兮兮的茶叶。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现代废水漂白的中间过程。若不是正好看到宜妃捧在手里的那杯液体也是同样的货色品质,陶沝铁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宜妃和仙蕊故意在整自己。
话说,陶沝本人一向是不太喜欢喝茶的。因此,她之前住在都统府里的时候几乎一次也没碰过。虽然进宫前,她有听那位教导嬷嬷讲过,说是进了宫以后,这口味喜好什么的恐怕就由不得自己了。因为皇宫里的主子们似乎都很喜欢喝茶,还有专门的茶房侍候,若遇上主子赐茶什么的,不管喜不喜欢都得硬着头皮喝。但是,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也从来都没想过,清朝竟然是喝“奶茶”的③?!而且,这其中的奶和茶还是完全分开的,汗,那……有没有珍珠啊?
陶沝抬头望向宜妃,后者此刻正优雅地品着端在手中的那盏“奶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满足表情。这样子看起来,那滋味应该还是满好喝的啰?
陶沝“咕嘟”地咽了咽口水。
好吧!既然这茶都已经端来了,那她说什么也得喝上一口。反正是奶茶,估计难喝不到哪里去,而且就一口的话,应该是喝不死人的。只要里面没有加其他多余的东西就行,譬如……砒霜和鹤顶红。
想到这里,陶沝终于鼓起勇气,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心,小心翼翼地将茶盏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孰料茶一入喉,陶沝的眼睛眉毛顿时皱成了一团,几乎是强忍着恶心的呕吐感硬生生咽下去的。
这,这这——完全就是单纯的茶加奶后的“奶茶”嘛!
不但卖相难看不说,而且味道极其古怪,和现代那种大街小巷流行的速食奶茶相比,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那味道,真正是“牛奶茶叶两相会,谁解个中滋味”啊!
看来古代清朝皇族的这种奇特品味,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陶沝无意间流露出的那一脸郁闷的表情及时引起了宜妃的注意。想来后者是误会了陶沝此刻郁闷的真正原因。只见宜妃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说道:“瑾嫙这孩子,前阵子入宫不小心扭伤了手,行动不方便,就在我这儿住了一阵子。明明就已是这么大的人了,却还像个孩子似的让人不省心。瞧着她挺聪明的样,其实根本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自从前些年安亲王府里发生了那事儿④,瑾嫙因为受了累,之后身上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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