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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宫弃嫡 (上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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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到这里,陶沝就见绿绮摆出一副极为诧异的表情望着她。紧接着,绿绮用手指了指摆在书桌右上角那一摞书中的其中一本,说道:“那本《草堂诗余别集》里面不是就写着福晋的名字么?”
陶沝顺着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是有一本写着这个古怪名字的书,当下连忙将其抽了出来。刚翻开书的第一页,就见从里面飘落出一页纸来。陶沝捡起一看,上面是一首手抄的词《女冠子》,不知为何,只抄了了其中的下半阙:
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这页纸上的字体清晰工整,淡雅娟秀,比起陶沝的那些“鳖爬体”、“狗爬字”来不知道好了多少,陶沝大感羡慕之余还不忘看看其最后的署名,是四个字——董鄂衾璇。
陶沝无声地笑了笑,把这页纸重新夹回书里放好,提笔继续在纸上写道:不是这个,是我自己的名字。
“咦?!”绿绮这一次的脸色可谓是当场瞬变。
陶沝一脸平静地望着绿绮。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波动。
她在赌。
绿绮也望着陶沝没有说话,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走到另一边的书架旁,拿出了一本纳兰性德的《饮水词》,而后在陶沝那几近错愕的眼光中翻到其中一页,再递给陶沝。陶沝满脸狐疑地将其接过来一看,却是纳兰性德的一首《采桑子》:
凉生露气湘弦润,暗滴花梢。帘影谁摇,燕蹴风丝上柳条。
舞鹍镜匣开频掩,檀粉慵调。朝泪如潮,昨夜香衾觉梦遥。
陶沝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再求证地望向绿绮,绿绮点点头,却始终咬着唇不说话。
陶沝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专注地望着写在纸上的那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地重复念着:
朝泪如潮,昨夜香衾觉梦遥。
原来,她这具身体原先的那个主人的名字是叫衾遥啊。“昨夜香衾觉梦遥”,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呢!
谢谢。陶沝抬起头,冲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绿绮笑笑,打了个道谢的手势,又提笔在纸上写到:二姐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到江南了吧?
“哐当”一声,绿绮手上的脸盆毫无预兆地当场摔到了地上,飞溅起一地水花。
陶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呢,就见绿绮一脸惊慌地抬起头,嘴唇有些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看。“福晋,你怎么突然……”
陶沝见此情景,赶忙佯装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写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随口提提罢了。因为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夫人会选绿绮你来服侍我。你原来是侍候二姐的吧?那为什么二姐当初走的时候不带你一起走呢?
写到这里,陶沝停了停,见绿绮似乎没什么反应,又继续写:你不觉得委屈吗?我是庶出的,在府里根本就不得宠,我原先的地位就和你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你……
“福晋。”绿绮出声打断了她的奋笔疾书,只见她低着头,态度颇为恭敬地回道:“当初留下绿绮来侍候福晋是夫人的意思,留一个知道小姐平日生活习性的人在身旁,关键时刻总能提点一二。更何况,红笺姐姐待在小姐身边的时候本来就比绿绮长很多,而现在,福晋对绿绮也一直很好。绿绮没有觉得委屈……”
是吗?陶沝眨眨眼睛,觉得绿绮此刻的这些话似乎有些口是心非。于是乎,她提笔继续在纸上写道:你其实也是想跟着去的吧?
“……”绿绮没说话,低头转身,径自端着水盆走出去了。
陶沝也没想再强逼她。反正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已经基本到手了,其他的似乎也就不太重要了。于是她自顾自地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只是偶一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屋的绿绮傻呆呆地站在窗前,正望着窗外那轮高悬中天的明月发呆,脸上流露出的是满满的期盼。想来,如果可以,她应该还是想着那位二小姐一起去的吧。
陶沝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她其实能说话的这个秘密说出口,执笔继续在纸上写她的字。
说实话,她突然有点羡慕原先的那个二小姐了,因为她能有个如此忠心的丫鬟。
正文 皇宫啊,我终于来啦!
康熙四十一年农历十月十九日。大雪。①
今天是陶沝正式进宫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想要配合这个节气,一大清早,陶沝还未起床,就被绿绮告知说外面飘起了雪。陶沝是南方人,平生最爱的就是下雪天。一听这话,她立刻兴奋地从床上蹦了起来,二话不说直奔窗边。果然,灰灰的天空中正大片大片地飘落着鹅毛般的洁白雪花,纷纷扬扬地漫天飞舞,美得让人惊叹,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陶沝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北方的雪和南方的雪的确是不一样的。南方的雪,轻盈飘逸,柔柔的,很含蓄,很烂漫,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华丽,而北方的雪,不失厚重,却是如粉如沙,白得那么纯粹,那么彻底,莫名得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流泪的感动……
不过,陶沝这种类似“悲春悯秋”的林妹妹情怀也并不是谁都能懂得的,譬如此刻站在一旁的,自小就在北方长大,早就见惯了这这种雪景的绿绮而言,显然就对陶沝突然迸发出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冲动丝毫无法予以任何理解。所以,她坚决地把陶沝从窗边拉了回来,并不顾其反对地当场关上了窗子,随即转回身,颇有大将风范地指挥着底下的那帮小丫鬟集体上阵,把陶沝拖到梳妆台前穿衣打扮。
陶沝原本还在对于自己一大清早就遭到此等不良待遇感到极度不满,但在转眼看到那些小丫鬟依次捧上前来的那套清代宫装系列后,差点没感动地再度哭出来。
主原料为石青色的旗装常服,缎面绣有大朵的如意牡丹团状花纹图案。约有一尺长的翡翠扁方碧绿如水,窄面透雕出的花草纹饰精致逼真、惟妙惟肖。而那双鞋底中央垫有足足10公分之高的木底花盆底鞋,更是精美得惹人喜爱,除了缎面鞋帮上饰有栩栩如生的蝴蝶团花的刺绣纹样外,鞋尖处还饰有用金银丝线编成的穗子,煞是好看。②
这是陶沝有生以来第一次穿清代宫装,而且还是清朝出品的古代正装原版货。哇噻,倘若这事儿让她在现代的那些亲朋好友们知道,那岂不是一个个羡慕得都要跑去挠墙了?哇哈哈——
想到这里,陶沝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差不多可以想象死党乔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露出的那副表情了——嘿嘿,那绝对是难以用一言以喻之滴!
身后的的绿绮动作熟练地为陶沝梳了一个小两把头。这个发型有点类似于陶沝以前在古装电视剧和古代仕女图里看到的丫环头,就是将头发从中间平分,每边在耳朵上方盘一个松松的低髻。再横插上那根翡翠雕花的扁方,又在扁方上插饰了一朵粉色月季花式样的绒花,最后在扁方两边缀挂上长长的青色缨穗。
待全部装扮完后,陶沝再看镜子,险些就快认不出自己了。那个映衬在镜子里的古典美丽女子真的是她自己吗?额滴娘啊,果然是正应了那句“人配衣服马配鞍”——啊,不对,她怎么能跟畜生混一块儿去,应该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才对。哇哈哈,真没想到,平时不怎么入眼的她经过这样一番打扮,居然还是一个挺不错的清秀佳人呢。嗯,至少是绝对能领的出厅堂的那种。
一时间,陶沝那前所未有的的自信心几乎集体爆发,全数满溢到胸中澎湃激荡,连带嘴角也开始无意识地倾斜。哼哼,单单一个九阿哥算什么?就以她现在的模样和才干,即使是玩转一个小小清朝皇宫恐怕也完全不在话下,绝对能让那帮数字军团的成员集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且永世不得超生。哇哈哈——
然而,陶沝还没能笑多久,这样的自信心就在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房门想要出去的那一瞬间,被原数重新打了回去。
这也不能全怪陶沝,主要是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差强人意。陶沝虽然喜欢雪天,但却一向怕冷,而且她怕冷也是出了名的。因此,为了保暖起见,她全然不顾众人的反对又缩回房里重新加衣服,直到裹得厚厚实实的才肯罢休。
临出门时,绿绮又为她披上了一件大红色的缎面斗篷大衣,绣以彩蝶飞舞的图案,内衬辅以普通的裘皮。当下再看镜子——
好嘛!这下子,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但鼓鼓囊囊,全身臃肿得就像个肉粽子外,而且还毫无美感可言。跟刚才的那身清丽装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这个样子想去玩转清宫看起来已是不太可能了,还是现实点,等着别人来玩转她吧!
不过,陶沝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来,这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了,若是误了进宫时辰,恐怕到时候要面对的就不是衣服好看难看的问题了,而是人的脸色;二来,毕竟“难看事小,冷死事大”,反正她已经放弃玩转清宫的打算了,那就还是老老实实当的下堂九福晋吧,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不用立刻下堂,那么到时候还可以慢慢找机会,想办法回家……所幸,等在外面帮着抬轿的那几个下人也不敢对陶沝的这种装扮作任何评价,估计是已经冻得够呛了,一见她出来,二话不说就直接请上了轿子。
那位传说中的九阿哥没有亲自来,只是让一个心腹小厮,名唤毛太的过来传了话,让把人给直接抬到宜妃娘娘宫里去,而他自己嘛,说是等晚点再过去看看。
陶沝对于这个安排不置可否,反正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该见的还是要见。相较之下,她本人倒是对那个小厮的名字更好奇一点。毛太?茅台?呵呵——还真是好名字,这家伙的老爸一定很喜欢喝酒④!
因为下雪的关系,众人一路上走得不是很平稳。可怜一大清早起床、根本还没睡醒的陶沝就这样被颠得七上八下地由都统府一路给抬到了紫禁城,连街道两边的景色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只觉头晕得几乎想吐。而小丫鬟绿绮则是因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徒步跟在轿子边侧,加上积雪的关系,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是辛苦,所以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幸好她也穿得够多。
进神武门③时轿子被守门侍卫拦下了,那个叫毛太的小厮拿出九阿哥的腰牌,并在一本簿子上登了记才得以放行。宜妃是住在翊坤宫⑤的,而从神武门到翊坤宫又是一段长长的路程,但路面却相对平稳了很多。陶沝这会子终于感觉有些紧张了,赶忙趁着最后的这一点时间努力调整状态。俗话说:“丑媳妇见公婆”,等会儿究竟该在那个传说中的宜妃娘娘面前如何表现,这可是个举足轻重、不容小觑的大问题啊。
正想着呢,那边轿子已经慢慢停住了。外面有人挑起了轿帘,陶沝远远地就看到一名宫女正候在宫门外头,模样清雅秀丽,明眸皓齿,身上穿着一件黑领的浅绿长袍,上面镶饰着金纽扣,头发也是梳成小两把头,斜插了一朵珠花,并有银色的珠珰垂肩。亏得外头雪下得那么大,她却只在那身衣袍外面套了一件青黑色的呢绒夹袄,倒是不怕冻得慌。
绿绮上前,扶着陶沝走出轿子。那名宫女这时候已经迎了上来,自我介绍说是宜妃身边的女官,名唤仙蕊。那名叫毛太的小厮熟门熟路地向其问了好。陶沝见状,本着“为了以后的路好走、现阶段绝对不能轻易得罪人”的心思也恭敬地上前行了礼,绿绮亦跟着问了好。仙蕊笑着谦让道:“九福晋如此大礼真是折煞奴婢了,主子已经在里面等您很久了,快随奴婢进去吧。”
陶沝点头微微一笑,跟在仙蕊身后款款步进了宫门,绿绮也紧紧跟在她们身后。而那名叫毛太的小厮则领着其余人抬着轿子离开。
守在正殿明间前的两个小宫女刚打起门帘,陶沝前脚还未踏进门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笑语:“可是人来了?”那声音清脆悦耳,甚是好听。陶沝听罢全身不由自主地一震,继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轻轻地抬脚跨进门去,小心翼翼地绕过摆在门前正中央的那扇紫檀嵌玻璃画宝座屏风,这才慢慢地抬起头,而后,惊艳当场——
美人!
而且绝对是名副其实、无可非议的大美人!
正文 婆婆,嫂子,您请坐!
西墙的步步锦支摘窗敞开着,偶然有零星的雪点儿伴随冷风飘落进来。
一名盛装打扮的漂亮古典美人优雅地端坐在横靠窗前的那张浅色沉香木的矮榻上,梨颊微涡,正冲着刚进门的陶沝盈盈浅笑。
那女子身着一件黑领石青色绣有金丝折枝牡丹团花纹的缎袍,脚上蹬着一双石青缎绣蝴蝶兰的花盆底鞋,外还加了一件纯白色的狐皮斗篷,即使陶沝再怎么不识货,光看颜色也能知道其价格绝对不菲。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宜妃?!
陶沝的脑海里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嗖嗖”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形容词:眉弯新月,髻挽乌云,眼颦秋水,口绽樱红,白似梨花春带雨,娇如桃瓣舞随风……
上帝啊!佛主啊!基督耶稣啊!你们,你们也实在太不公平了吧?!
陶沝在心里仰天长叹。难怪人家都说,“人比人,气死人”,这不是明摆着要她这样的人跑去撞墙嘛!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面前的这位就能长得如此得花容月貌,如此得出水芙蓉;而她,却就只能勉强跟清秀沾点边?
其次,人长得美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四大宠妃之一,不美点的话怎么能被那位传说中的千古一帝给一眼相中,但是她这年纪……看上去未免也太年轻了一点吧?怎么说,这家伙都已经是至少生过两三个娃的人啦,而且那些娃儿大多都已经成年了,那她怎么还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如此得年轻漂亮,看上去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貌似九九现在都已经不止这个岁数了吧?!
唔——诡异,实在是有些诡异,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保养得太好了?
虽说古代的化妆物品大多是纯天然的没错,但其效果,真的能好到这种程度上吗?想来就算是现代最高级的化妆品,也完全达不到这样惊人的效果吧?如此得天然纯粹,如此得自然无瑕……啧啧,难怪从前总听人说,古代的后宫妃嫔大多都驻颜有术,感情她们平日里没事儿做,一个个的就在研究这种玩意儿啊……嗯嗯,倘若待会儿寻到机会的话,一定要向这位宜妃娘娘好好讨教一下驻颜的方法。将来如果能再回到现代去,这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搞不好还能因此而发一笔横财呢!
哇咔咔——她果真是太有才啦!
陶沝一面欢欣雀跃地在心里暗暗憧憬着以后的美好发财生活,一面在脑海里搜肠刮肚地思索着现阶段应该说些什么赞美的话,来跟眼前的这位“宜妃娘娘”搞好关系。却不想,内厢里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大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听起来略显庄重的沉稳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人已经来了么?”
咦?陶沝正愣神此刻问话的这位人物究竟是谁呢,却见坐在榻上的那名女子“扑哧”一笑,大大方方地冲着里面喊道:“回姑姑①,这人来是来了,可是却站在那儿傻了……”
啥?!姑姑?!
那,那她眼前的这位,岂不是……
还没等陶沝完全反应过来,从内厢里已经迎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由一左一右两名宫女搀扶着。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眉眼处尽是一种说不出的楚楚风情,落落投足之间更是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显得气度不凡。从那张风韵犹存的美丽脸庞,以及优雅端庄的仪态举止,完全可以想像得出她年轻时颠倒众生的模样。
那妇人也梳着标准的两把头,但其样式明显比陶沝的发型好看许多,而那柄透雕着蝶戏牡丹图案的扁方,无论是从质地到样式还是制作,都比陶沝头上插着的这个高了N个档次,堪称精美绝伦。其扁方中间还佩戴着一大朵牡丹式样的粉色绒花,左右则各插着一枝质属上等的翡翠玉簪,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过多的饰物。
她的身上裹着一件黑领片金加海龙缘花纹的石青色缎袍,外加一件浅绿色镶黑边并有团花牡丹金绣纹饰的大褂,脚上则踩着一双紫缎钉绫凤戏牡丹图样的花盆底鞋,衣饰总体较之坐在榻上的那名美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不成,难不成——这位才是真正的宜妃娘娘?!
陶沝顿时傻了眼,本能地眨眨眼睛,望向陪在那位妇人身旁的两名宫女。其中站在左边的那个陶沝显然是认识的,就是刚才已经见过的仙蕊——咦,这家伙的动作怎么这么快,她是什么时候溜进里面去的啊,自己怎么完全都没有发现?!
而站在右边的那个显然是第一次见到,长得一张巴掌小脸,眼睛大大的,忽闪忽闪的,竟有点像古装版的SD洋娃娃一样可爱。
果然——上天也是会妒忌人的,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好事儿全让一人摊上,却原来,这位姗姗来迟的妇人才是她今日要倾力面对的正主啊!
陶沝立刻扭过头去重新打量了一眼坐在矮榻上的那名年轻女子,又回过来望了望站在外厢正当中的这位妇人,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刚才貌似、可能、大概的确是怪错那些天上的神仙了。呃——真是该死!希望各位神仙千万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这种小女子斤斤计较,她今后的美好生活还要指望着他们呢!
陶沝正在心里默默地虔诚祷告呢,站在对面的仙蕊见到她这副傻呆呆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侧头悄悄附在那位妇人——啊,不,应该是宜妃娘娘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宜妃略微一怔,随即便转过头来上上下下、从头到尾扫了一眼正处于呆立中的陶沝,露出温柔一笑,看上去倒是挺和蔼可亲的,至少比先前的那位都统夫人笑得无害。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冲着坐在矮榻上的那名女子轻叱道:“瑾嫙,你明知道自己身上不好,还开着窗子吹风,生怕病还不够重不是?”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怎么人来了也不招呼人坐下,就知道光顾着自己……”说罢,她这才重新转回头望向陶沝,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继而笑道:“长得倒是挺眉清目秀的。你……就是九阿哥的新福晋董鄂氏?”
陶沝没说话,目光依旧呆滞,明显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不了神,直到衣角被站在其身后的绿绮使劲一扯,这才想起来还要先向某人请安。于是乎,她本能地把手伸到怀里,“唰”得一下从里面掏出一张纸,上书“董鄂氏恭请宜妃娘娘金安”几个大字,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其高高举过于顶,并福身请安。
嘿嘿,幸好她早有准备,昨晚事先写好了请安的字条,不然一着急一混乱,岂不是立马就露馅了,话说要不是绿绮适才恰好拉了她一下,她差点就喊出“宜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话了呢。
从来都只是接受别人以标准方式请安的宜妃,此时此刻显然是被陶沝这番极具创新精神的请安举动给震慑住了,站在原地呆怔了半晌,才慢慢恢复原有的表情,略显尴尬地笑道:“起喀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多礼。你叫衾璇是吧?如今既已嫁了过来,本就应该称呼我一声额娘才是。②”停了一下,她又转身指了指坐在矮榻上的那名女子道:“对了,这位就是你八嫂子瑾嫙,我记得你们两人之前应该也从未见过面吧……”
天!宜妃刚才说了什么?!
陶沝的两只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脸上亦摆出一副满是膜拜的神情。原来眼前这位长得年轻漂亮、刚才差点被她误认为是宜妃娘娘的女子,就是历史上那位鼎鼎有名的八福晋啊——那个传说中下场惨烈,被雍正皇帝挫骨扬灰的悍妇,但却因为得到了八八的独宠,而成为众穿越MM的第一目标的八福晋?!
当然啦,以上这些说法大多都是小说里胡编乱造的。历史遗留下来的资料证明,那些挫骨扬灰之类的说法绝对是讹传,四四并没有动她,最多只是将她和九阿哥的那位嫡福晋全部都遣回了娘家而已,而且八八除了她之外也并不是没有别的女人,至少,光陶沝知道的,就有五个以上呢。不过除却这些,能够在这个时空里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八福晋本人,而且还是如此得近距离接触,陶沝的那颗小心肝还是激动得怦怦直跳的……哇噻,一定要找机会请她签名,若是以后能拿到现代去的话,那估计能让自己炫耀好久呢o(∩_∩)o哇哈哈,只是……这位八福晋的名字,不是应该叫作瑶华的吗?!(唐:汗,那也是清穿小说里的好不好!)
“这是……怎么了?”眼见陶沝此刻望向某人的那副神情明显出现异常,宜妃不免有些疑惑,她带着询问的眼神望了一眼正坐在那边矮榻上的八福晋,后者此时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有的表情,开口笑道:“不瞒姑姑说,妹妹方才一进门也是现在这样的表情,所以瑾嫙才会忍不住笑,因而忘了招呼人……”
陶沝还是没说话,她今天走神得的确是有些反常。站在后边的绿绮见状,只得又狠狠地拉扯一下陶沝的衣角。陶沝也因此又再度反应回神,但望向八福晋的眼睛却仍旧熠熠放光——
无论如何,这位传说中的八福晋也是清穿小说中最耀眼最彪悍的女主角啊,而作为她曾经的一名崇拜者,陶沝怎么着也要膜拜一下不是?只不过,陶沝事先并没有预料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本人,因而没能提前书写给八福晋请安的字条,不过幸好,她还有其他准备。
陶沝冲大家笑了笑,在一干人等狐疑的目光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书“董鄂氏给XXX请安”的字样(XXX处是空白),将其平铺在一旁的桌面上,并从怀里掏出那支随身携带的细杆羊毫笔,在XXX处写上“八福晋”三字,搁下笔,将那页纸举过于顶,走到八福晋跟前恭敬地福身请安。
八福晋当场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却是一个没忍住,二度哧笑出声。
不光是她,站在周围的那些丫鬟们见此情景,一个个也都忍俊不禁,就连宜妃也笑得一脸动容。
陶沝本能地撇撇嘴。她没觉得自己的这番举动有哪里好笑的,要知道,她昨晚可是整整熬了快一个晚上才写的这些字条呢!
待众人笑过之后,宜妃才终于在殿内中央的主位上落座,又细细地打量陶沝一番,慢悠悠地问道:“别人都道你不能再言语了,如今看来应是真的,那你这嗓子,究竟……”
陶沝料到宜妃这是要问自己的嗓子还能不能恢复,正想继续伸手到怀里掏那张昨天写好的答案,站在一旁的绿绮已经抢先发话了:“回娘娘的话,大夫已经为我家福晋诊治过了,说声带方面并没有丝毫受损,只是因为受了惊讶,一时不能言语而已。”
“哦——”宜妃了然得点了点,似乎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转头一脸和蔼地望向陶沝,笑道:“既如此,待会儿再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陶沝顺从地点点头,按之前那位嬷嬷教授的规矩朝宜妃行了一个标准的道谢礼。
这时候,坐在那边矮榻的八福晋发话了,娇笑道:“妹妹今儿个是第一次进宫吧?”
陶沝闻言,转头望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看来妹妹是因为第一次进宫,所以有些畏惧拘礼。”八福晋热情地朝陶沝招招手,意思是让陶沝坐到她身边去。
陶沝眨眨眼睛,抬头看了看主位上的宜妃,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依言走到了八福晋的身边坐下。八福晋亲热地拉起她的手,笑颜如花:“妹妹不必如此拘礼,姑姑和我都很好相处的,放开便是,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才好。”
见她这么说,宜妃也在一旁笑着帮腔:“就是。太过拘礼反而显得生分了,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熟悉了就好。”
这一席话说得陶沝当场感动得直想哭。难怪这位传说中的八福晋能够得到八八那么多的宠爱呢,其个性果真是够爽朗,够热情,够……
哎,等一下!
按理说,古代女子一般不是都以旖旎娇羞为主的吗,难得会有这样的奇葩出现。除非她并不是古代女子,而是……穿越来的?!对哦,既然她这个冒牌的九福晋都能是穿越来的,那么眼前的这位颇有个性的八福晋,会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呢?
嗯,这可是关系到她今后的穿越生活是否会发生质的改变,一定要想办法好好试探一下……
一想到这里,陶沝忍不住满心激动,但碍于宜妃和其他人的面子,又不好直接问,只得拼命在脑海里想些现代有名的句子。只是有人能急中生智,有人能情急生智,而到了某人这里,却只剩下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坐在一旁的八福晋瑾嫙显然是看出了陶沝此刻的不自在,于是伸手用绢帕为她拭去额角渗出的密密汗珠,有些疑惑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额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宜妃见状,也一脸狐疑地望向陶沝,神情颇有些担忧。
陶沝一时无计可施,只得冲她们两人安心一笑,站起身走到桌边,执笔写道:让额娘和八福晋见笑了。衾璇从小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看过几个美人,如今第一次进宫,就见到像额娘和八福晋这样的美人儿,一下子就懵了。
宜妃看罢笑道:“你这孩子的嘴可真甜。你八嫂子的确是个美人儿,我早就老啦……”
“才不会。姑姑才不显老呢!”瑾嫙在一旁娇声撒娇道。陶沝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灵光一闪,提笔又写:就是,额娘才不老呢,和八福晋看上去就像一双姐妹似的。
“你这孩子……额娘哪有你说的那般年轻啊!”宜妃微笑着叱道,语气却没半点责怪的意思。
“有!”瑾嫙和陶沝异“口”同声道。只不过瑾嫙用的是口,而陶沝用的是笔。
其他人见状,又集体笑了起来。
瑾嫙把头转向陶沝,有些不满地叱道:“妹妹怎么总称我为八福晋,这样可显得生分了。”
宜妃也冲着陶沝笑道:“就是。直接称八嫂子便是。”
是。陶沝点头笑笑,继续写道:衾璇谨尊额娘和八嫂教诲。
“对了!”瑾嫙又问陶沝,“你刚才看着我出了好久的神,是不是在想些什么?”
是啊,在想你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
陶沝在心里答道,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脸,朝她点点头,换了一张纸重新写道:适才衾璇初次见到八嫂,就觉眼前一亮,联想到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一段话。
“哦?什么话?”瑾嫙和宜妃几乎是同时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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