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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妖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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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遇到府君家专业坑爹十八年的小姐,帮小石头拐个媳妇也不错,兄弟俩谁拐不是拐?也免得日后为难。反正不嫌多,先收着。
话说当晚,府君忙完公务,回到房间,打算把玩一番某个属官刚刚上供来的一方罕有根雕,谁知道遍寻不见,连忙问夫人道:“我的那块灵木树根哪里去了?”
夫人正在逗弄秋儿,闻言道:“不曾见。”
“姨丈,你看。”秋儿把手中的木人举起来给府君看,“这个是秋儿,这个是石头哥哥。”
这小姑娘倒是把小石头的名字记得很牢。
府君一眼看过去,顿时色变。
“哪个天杀的把我的树根雕成了木人!我要砍了他!砍了他!”
据说当晚,府君发了半夜的脾气,整个城守府人人自危,惊慌难眠。
秋儿记住了小石头的名字,却不知道子柏风的名字。而连夜突审到了青衣少女那里,少女惊慌垂泪道:“是一个府里的年轻士子,以前没见过……”
于是斜吊眼夜半被府卫从被窝里拎走,连夜突审之后,差点屈打成招。
至于罪魁祸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边得意洋洋地跟老爹说帮小石头定了一门亲事,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印信,打算好生休息一晚,跟着老爹回家乡赴任去也。
……
子柏风一开门,一道黑影正耸立在门口,一挥手,一道乌光直袭子柏风脑门!
“找打!”
“我闪!”
子柏风抱住脑袋,躲过了老学究的又一戒尺,一脸的茫然与无辜,“怎么又打我!”
被打一下倒是不痛,就是被打时发出的声音,总让他有一种自己的脑袋空空如也的错觉。
收拾完行装,早上起来,子家父子加上小石头刚打算出门,就发现老学究正堵在门口,见面就一尺子敲了过来。
“昨日毁了府君大人心爱之物的人,就是你吧。”老学究无奈摇头,这个学生,往日里虽然古板,却没那么让人伤脑筋,但是眼下却成了自己最头痛的一名学生。
只是,这种越头痛越喜爱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府君发了一夜脾气,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扈才俊却是因为你吃了不少苦头。”说到这里,老学究无奈摇头道,“莫不是你是故意陷害扈才俊?你可小心了,这个扈才俊可是睚眦必报的,你又得罪了他一次,日后小心他报复你。”
扈才俊就是斜吊眼的大名,他本名扈刚,字才俊,配上他的斜吊眼,这名字怎么看怎么喜感。
不论是扈才俊还是子柏风,都是老学究的弟子门生,往日里老学究都是一碗水端平的,但是他更爱子柏风的才学,被子柏风一篇文章征服,心中就有了一个亲疏,此时说起来处处站在子柏风的立场着想。
“绝对没有!”子柏风可是真的没有陷害扈才俊的打算,就算是打算陷害,也不会利用一个小姑娘,他只是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先把人家占下……
所以子柏风满脸无辜。
“你啊……”老学究抬手就打算打,子柏风闪得快,一闪身就躲到了一边,把身后的子坚亮了出来。
“先……先生……”子坚站在门后,讪笑着。
这里是书院的房间,本是不准家人入住的,只是子柏风一躺就是数日,为了照顾子柏风,他们才住在这里。昨日子柏风已经恢复了,按照常理,他们应当搬出去住才是。只是囊中羞涩,昨日又在这里挤了一晚。
老学究也有些讪讪的,在别人家的老爹面前打别人孩子,总归有些不厚道。
“我们这就走了……”子坚拎起了门边靠着的扁担,他扛活的工具,水桶、抹子、斧锯刨凿的泥瓦匠与木工工具等早就捆在一起,另外一边也是一个木桶,却没装东西。
“不必如此着急,现在书院里也没有学生,再休息一下也好。”老学究道。
小石头还趴在子柏风的枕头上睡着,口水四溢,子坚过去拍拍他屁股,叫了几声也没把他叫起来,不忍心再叫醒他,只好把他抱到了木桶里。不大的木桶,但是小石头蜷在里面却还是很宽敞,子柏风看的心中一痛,这个小家伙,太瘦了。而且这几日白天子坚要出去扛活,都是小石头在照顾他,他也真的累坏了。
“爹,我背着小石头吧。”子柏风过去把小石头背起来,小石头的脑袋耷拉在子柏风的肩膀,迷糊中呢喃了两句,就又低垂下来,在子柏风的颈侧留下了一道道口水,凉凉的。
“媳妇……嘿嘿,俺要媳妇……”只是这个小家伙的梦话差点让子柏风把他直接甩出去,从昨天晚上回来告诉小石头帮他找了一个小媳妇的消息,小石头兴奋到半夜才睡着,这让本就是开个玩笑的子柏风心中顿觉愧疚。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对“媳妇”、“婚姻”的看法与感情,有些时候,一次言诺,就要记一辈子。而对七八岁的小家伙说一句:“我给你介绍一个媳妇啊”,也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事。
世道艰难,从年少时便需要互相扶持才能生存下去。人生苦短,若不趁年轻时赶快娶妻生子,年龄再大,就说不定遇到什么事情。所以这个世界的人,不论是结婚还是生子,都非常早。
“放心好了,哥哥肯定帮你把秋儿讨回来做媳妇,乖乖睡吧。”反手拍了一下小石头的屁股,子柏风拿个带子把小石头固定在背上,又拎起了自己的书册和衣服被褥。
书很多,衣服却极少,被褥也是薄薄的,先生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伯侄三人,一样的清苦,一样的贫寒,只是有了子柏风,他们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吧。
“柏风。”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钱囊,看到那钱囊,子柏风就变了颜色,不敢生受。
“拿着,你此去上任,虽然是回乡,但和往日又有不同。我给你这些钱,是为了让你省下其他的时间,多读些书,多写些字,免得日后不学无术,坏了我的名声。须知你这次虽然是头名,但天下才子何其多,断断不能骄傲自满。”
子柏风愧疚不已,他还在心中腹诽过先生。
“只是,我也有一个条件。”先生道。
子柏风正色看着先生,等着先生发话。
“空空空!”谁知道先生却是拿起戒尺,在子柏风的脑袋上连敲三下,“昨夜我也被折腾到半宿没睡,这口恶气怎么也要出!”
若非先生有意帮忙,怕是昨晚子柏风就被愤怒之极的府君大人抓去砍脑袋了。
“哎呦……”子柏风捧着脑袋呼痛。先生只当他是作怪,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子柏风却是真的痛彻心扉,痛入骨髓,痛到发疯,冷汗都淋下来了。
上次被先生敲了一下,敲出了一份不同的记忆,两个世界的子柏风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一次,又被先生连敲三下,却是又敲出来了一份记忆!
这记忆不属于现在的子柏风,也不属于以前的子柏风,不属于这天地,这世界,甚至古往今来,从未有过。
这记忆来自那天地之壶碎片的灵性,来自这个世界子柏风的常识,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子柏风的思维模式,三者合一,三位一体,竟然活生生多出一份记忆来。
天生地养,这记忆无根无据,无凭无依,凭空而生,却蕴含了天地的至理。
就像是生而知之,进入了子柏风的脑海里,在子柏风的脑海里,化作了一方耸立的青色石壁。这石壁上书写着一个个文字,每一个文字在上面,都是一个真理,一条道理,一句命理。这些文字彼此交叠着,在石壁上渐渐显现出一行行的字迹来。
诀曰《养妖诀》,似歌非歌,似诀非诀,五字一句,共十二句,往复循环:
天地一元化,鸿蒙阴阳生,在天作天光,在地化地脉,天光混无形,地脉若织网。天光孕性灵,地脉润体躯。性灵开神智,体躯吐灵气,终日点顽石,一笔墨痕中。
天地诞生之时,这世界就分了阴阳的灵气,在天化作天光,在地变化地脉。天光无形无质,地脉却如同大网一般支撑世界。天光孕育出性灵,而地脉却孕育生命。性灵能够为生物开启灵智,生命能够承接灵气而不断地进步,若非如此这世界上便没有现在的多姿多彩,不过是无数的顽石堆积,最初一定是有那么一个神人,用一杆慧笔,点透了其中的玄机。
第五章:一元化作墨痕中
不需要任何人的点化,子柏风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养妖诀》是一份点化“顽石”,令其“成妖”的诀窍,故而名曰“养妖”。
子柏风扫完这十二句歌诀,便已经牢牢记住,在心中品味一番,再抬头去看,却是大吃一惊。
字还是那些字,诀还是那些诀,但是意思,却又变了一层。
这一个个字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就像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之前这一个个的字是板着脸的,刚才似乎是笑了。而字正如人,一颦一笑,都传达着不同的意思。彼子柏风本就精于书法,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石壁还是石壁,歌诀还是歌诀,质未变,形未变,但是神却变了,意义却变了,迷蒙之中,似乎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颠覆,变了天,变了地,变了真理。
本来完全说不通,讲不明的道理,此时此刻却突然变成了真理。
他仔细揣摩,却又是一惊,看字如看风景。风景近的看得清楚仔细,远了就模糊不明,这是世间的真理。但这一重真理却不知道为什么套到了这石壁的字上。
石壁高耸入云,在子柏风的识海之中顶天立地,子柏风看上边的那些字迹,却是看之不懂,待到目光落在最下方,距离他最近的那些,竟然又懂了。
这是十二句养妖诀的第二层意义,从下至上,正是妖怪的十二个层次。
前三层是一目了然,一眼看过去,其义自现。
第一层,墨痕中。冥冥中一杆慧笔,去点化顽石,只需要第一笔,纵然是路边顽石,也能拥有第一点灵性。这一层的极致,便是让这点灵性存在体内不再散失。
第二层,点顽石。这第一点灵性只是开始,不足以开启灵智,还需要无数的机缘不断去点化,直到顽石真正开窍。这一层的极致,便是拥有类似人类的智慧。
第三层,吐灵气。顽石已然开窍,拥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灵智,已经拥有了化身为妖的基础,开始自发承接吞吐灵气,灵气循环洗礼。这一层的极致,就是妖怪不但壮大自身,更可以增加四周环境的灵气浓度。
接下来的三层,却是模模糊糊,凭着彼子柏风的博学,此子柏风的想象脑补,这才理解了一个大概。
第四层,开神智。此时此刻,顽石已经拥有了和人类近似的智力,真正成为了一个妖了,但却依然不能言不能动。这一层的极致,就是拥有自己的本命法术。
第五层,润体躯。以灵气和神智滋润体躯,淬炼自身,然后妖怪就拥有了化形的能力,可以在本形和人形之间变换。这一层的极致,化形的妖怪和人类外表上就没有太大不同了。
第六层,孕性灵。此时已经化形成功,妖怪就可以学习除了本命法术之外的其他法术,和人类之中刚刚迈进修行道的修士相当。
看到这里,再向上,意义就晦涩不明,难以理解了。子柏风知道,是自己的“目力”不到,但是不用去看他却也知道,这十二层的后面,定然是另外六层境界。
他低下头,去细细体味,在心中把这十二层的养妖诀脑补了出来。
第七层,若织网。
第八层,混无形。
第九层,化地脉。
第十层,作天光。
第十一层,阴阳生。
第十二层,一元化。
心中思索一番,领悟一番,子柏风觉得这差不多便是真理了,又抬头看去,想要看上面的那些层数印证一番。
谁知道这一看,却又让子柏风愣住了。
因为那十二句歌诀的意义,又变了。
依然如同看风景,之前的时候是能够看到近的,看不清远的,但这次,却是能够看到远的,看不到近的。
正如诗句中所说的那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现在的子柏风,突然从山外,来到了山中。
离得近的这些,变得晦涩难测,但是高处距离远的那些,却变得一目了然而来。
同时,这字迹又显出了第三层意义。
刚才那十二层只是妖怪的十二个层次,而此时此刻,才是真正的养妖诀。
养妖养妖,关键在于一个养字,这十二句正过来,才是真正的《养妖诀》。
第一诀,一元化。一元化作墨痕中,元,一指首(头),是智慧所在;二指始,是一切的开端,三指气,乃是灵气。把智慧、灵气化作一切的开端,灌注到一点墨痕中去,妖怪所需要的无数机缘,只需要这一笔又一笔,每一笔都是一个诺大的机缘。
第二诀,阴阳生。阴阳生出点顽石。一元化作阴阳两仪,这世间才有了光与暗,正与邪,高与低,上与下,是与否。不断向顽石灌输是非观,让其有了最基本的感知与判断能力。
第三诀,作天光。天光作引吐灵气。养妖者把自身的灵气化作无所不在的天光,助妖怪吞吐灵气,到了此时,养妖者和妖怪彼此之间就已经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呼应,可以共同成长了。
第四诀,化地脉。地脉化钥开神智。养妖者引地脉的力量化开妖怪的神智之锁,以此让妖怪真正拥有神智,拥有**思考的能力。
第五诀,混无形。无形混变润躯体。妖怪有其形,根深蒂固,难以消融。但是却可以用这一诀,把妖怪的形化去,助其重新化形,自此化作人身,此时才真正可以称为妖怪。
第六诀,若织网。织网若法孕性灵。若论悟性,妖怪先天弱于人类,无论是仙家法术还是妖家妖术都有其法则,一旦养妖者领悟了其中的道理,便可以如同织网一般,把这其中的诸般奥秘都编织其中,妖怪只需要顺藤摸瓜,便可以悟通其中道理。
依然是能够看懂前六诀,到了第七诀,顿时又模糊不清起来,子柏风照旧低头开始脑补。
第七诀,孕性灵。
第八诀,润躯体。
第九诀,开神智。
第十诀,吐灵气。
第十一诀,点顽石。
第十二诀,墨痕中。
低头悟通了,子柏风再抬头看去,那一刹那,就像是一道轰雷,猛然轰进了子柏风的脑袋里,刚刚看到的一切,便那么镌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牢牢印住,同时,一股剧痛猛然钻了进来。
老学究当初敲了子柏风一下,敲出了一份记忆。而刚刚他敲了子柏风三下,就把一份养妖诀敲出了三般变化。这诸多变化,无数领悟,事实上只是在三下敲击之时发生的。
老学究敲了三次,石壁就变了三次,子柏风就抬头看了三次,低头悟了三次,四个三次,就成了十二句养妖诀。
那深入子柏风识海的瓷片是如此神奇,若是老学究敲了子柏风四次,说不定养妖诀就变成了十六句。
这十二诀配合十二境,便产生了无数种变化,无数种运转方式,而这一切,却都在三声“空空空”中,写入了子柏风的记忆,写得清清楚楚,刻得明明白白。这让子柏风一时之间怎么能受得了?当然会头痛欲裂,欲仙欲死。
许久之后,子柏风才喘过气来,他只觉眉心搔痒,疾奔到了书院的水井旁,探下头去。
水井之中,倒映着一个少年书生,面庞清秀,眉飞入鬓,在他的眉心处,有一点蒙蒙的青色光芒闪耀。正是那和两个子柏风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的瓷片,那赋予了子柏风一十二句养妖诀的瓷片。写了一十二句,却又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瓷片。
青色瓷片之上,淡淡的青色光芒投入水中,就像是揭开了一重水幕,一片幻境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着的大地,无穷无尽,看不到边际,只能看到一片片的虚无。
子柏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起,向上飞起,不知道飞了多久,发现那一片虚无的大地,慢慢变成了瓷片的形状。
灰蒙蒙的雾光笼罩,看不清样子的瓷片。
那灰蒙蒙的雾光不是瓷片上那生机勃勃的青光,也不是天地间自然的雾气,反而像是衰败腐朽的死气,笼罩在整个世界之上,毫无空隙,密不透风。
子柏风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硬硬的不得劲,恨不得拼命呐喊一句,一拳打出,把这天地打一个大窟窿。
虽未言明,却也心有所悟。青瓷片给了子柏风鬼神皆惊的“养妖诀”,却也给了子柏风一个神鬼躲避的沉甸甸的责任。这天地即将死去,唯有寻找一个方法,拯救这天地,把天地间的死气浓雾,全部驱散开去。
为了这个目的,瓷片硬生生构造出了“养妖诀”这样神奇的手段,为此改变了天地的法则。
鬼使神差的,子柏风取出了代表自己村正身份的印信,摊开左手,印了上去。
那村正印信如同陷入了沼泽的石头一般慢慢下沉,然后完全消失在了子柏风的掌心里。
在他的掌心,就只剩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上面是端端正正的“下燕村正”四个字,不过这四个字是反的,就像是一方真正的印章一般。
第六章:一方印信喜还乡
青色的瓷片所形成的世界中,有一处小小的角落,迷雾正在渐渐散去,似乎认同了子柏风对这个地方的所有权。
子柏风低头看去,那片区域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拉近,以只有几十户低矮房屋的下燕村为中心,方圆二十里许,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圆圈范围内,随着雾气的消散,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似乎子柏风就是那九天之上的神祗,正在低头俯瞰大地。
只是这里只有房屋土地,山川河流,草木花朵,都是不能挪动的静物,而不曾有丝毫的动物。而且,这里所有的东西上,依然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虽然不再遮挡子柏风的目光,却依然无法被驱散。
这片土地的上空,漂浮着一抹红色的虚影,正是一方“下燕村正”的印信,只是这一方印信却是正的,就像是被端端正正印在了空中一般。
这是这一方天地,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所有权,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属于子柏风的了。
“印”从人类诞生了智慧之后不久,就已经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代表了权力、权威和不容置疑的确定性。同时也代表了责任、义务和不离不弃的承诺。
一方瓷片,一方印信,为子柏风打开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从此,他的命运和这片土地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从蒙城到下燕村,有足足百里地的距离,若不是担心子柏风的身体虚弱,四更时子坚就要上路了。
子氏父子从南门出发,走到日上杆头时,小石头才醒了过来,跳下来自己走。他虽然一直很是惧怕子柏风,但是这两天子柏风对他格外温和,小孩子们总是忘性大,早就忘记了当初子柏风对自己严苛的要求,抓着子柏风的手,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个不停。
又走了一阵,就离开了官道,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小路旁边有一颗黑色的大石头,其形状像是一批奋蹄的黑马,这块石头叫做“奔马石”,“奔马石”之后,就算是进入了下燕村的地界了。
蒙城地处偏僻,地广人稀,所属的几个乡辖地比之繁华之地的一县之地还要大一些,而下燕村虽然只是人数才二三百的村子,却已经算是附近比较大的村子,其辖地也更大一些。
在“奔马石”的前方,一个小小的方形石头被埋在山石之中,那就是“界碑”了,标示出下燕村的地界。
下燕村的人每次走路去城里,都要路过这里,而每次路过这里,都要幻想一番,若这奔马石是一匹真正的黑马,载着众人又急又快的奔到城里,那该多好。
子柏风在“奔马石”的前方停住了,他看着那小小界碑,不由心潮澎湃。再看看奔马石,那一块青瓷片不但给了子柏风一十二句养妖诀,同时也给了他一双可以看到灵气汇聚的慧眼。一眼看过去,就看到这奔马石上汇聚了一些灵气与美好的愿望。
到了这里,就快要回到家了。属于他的家,属于他的一方天地。
子坚看着自家儿子意气风发,心中颇为安慰,但眉宇之间,总是愁绪难消。
他不是乐天的子柏风,出发之前老学究先生对子柏风所说的话,子柏风早就忘到了爪哇国去了,但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呢。
子柏风破坏了府君大人心爱的根雕,子柏风得罪了府君大人的文书,仅这两项,就足以让子坚愁眉不展了。在他心中,子柏风还是那个不通世故,不懂变通的书呆子,虽然暂时变得比之前懂得变通了,却依然不保险,这些事情,少不得还要他想办法去处理。该怎么去处理呢?他怎么想却都想不明白,是不是应该把家里存下的那些钱买些礼物,上门取赔礼道歉呢?
但这些还不是最让他担心的,眼下的事情永远是最值得担心的。
子柏风当了村正,村里的那些人怎么想?当初的子柏风,可是把村里的许多人都得罪遍了,他们会同意子柏风去当这个村正吗?若是他们总是在背后给子柏风捣乱,那子柏风又怎么能够做得舒服呢?
总的说起来,唯一值得让人高兴的,就是子柏风成了村正之后,总可以领一份俸禄,这俸禄虽然不多,总可以养活他自己。自己再多到城里跑跑,多做些泥石木竹的玩具到城里去卖,帮子柏风攒下赶考的资金。
正如老学究先生所说的那样,子柏风这个职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继续读书,才能继续考取功名。
子柏风却不是如此想的,他在那“奔马石”之外站立片刻,然后平心静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难走的小路和远方的山峦大喊一声:“我来了!”
“我来了……来了……来了……”就像是在回应他的声音,一声声回声传来,却不是渐渐低沉,而是越来越响,越来越大,到最后,就连大地都在轰鸣,在山川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哈……”子柏风昂首大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踏上了这片土地,他就觉得全身舒畅,似乎情不自禁要笑,要笑个天崩地裂,笑个沧海桑田。
就像是当初第一次在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一”,又好像是第一次在编程课上,输出了一个最简单的词句:“你好,世界!”
若这是迷梦,那就让我一直梦下去,如这是演戏,那就让我生活在戏里吧。他不但是数学课上趴着睡觉的子柏风,还是在这片天地之中生活了十多年的那个子柏风。
“爹。”子柏风左边看看子坚,然后又把小石头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小石头!”
“我们回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是他子柏风的承诺,是他在这里以这个身份出现之后,最郑重的承诺。
若上天的意愿就是如此,我也无需去逆天改命,去抗争什么。
人世间最难的事情,不就是随遇而安吗?
随遇不难,但是真正做到“安”的又有几个呢?
想到了这里,他一时心动,取出了文房四宝,沾了沾水,就拿面前这黑黢黢的黑色奔马石当做了纸张,奋笔疾书。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四行诗句顿时出现在了干燥的奔马石背上。
这四句诗并不是随便写写,而是第一次用上了养妖诀第一诀“一元化”的诀窍。子柏风的智慧与灵力从体内涌出,透过了笔尖,写在了那奔马石上,每一笔都比得过数十上百人的念叨与祈祷,抵得过成百上千年的机缘累积。
“嗯……”写完之后,子柏风后退两步,看着那石头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问小石头道:“哥哥写的怎么样?”
“好!”小石头怎么知道写得好不好,反正是看不懂的总是好的,他迷蒙地点点头,张着小嘴,看着那完全由水写出来的字迹。龙飞凤舞的,确实好看。
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字迹,子柏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已经使用了“一元化”的诀窍,可这奔马石上锁积累的机缘似乎还是少了那么一些,并没有显现出什么奇特之处来。只有那墨迹没有消失,就像是一层淡淡的金粉洒在了马背上,淡淡的,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楚。
小石头抬头看着“奔马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期盼道:“这石头真的是一匹大马就好了,我就坐着这匹马跑回家去!”小石头憧憬着,似乎看到了自己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的英姿,如同一名威风的将军。
子柏风分明看到,最后一点点的执念与机缘携着一丝小石头的灵气,向奔马石飞去。
就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唏律律!”那奔马石突然嘶鸣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打了一个响鼻,前蹄在空中虚踢了两下,然后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飞一般奔跑而去。
子氏父子和小石头三个人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奔马石飞奔成了一道不断延伸的黑色丝线,似乎瞬间就冲到了遥远的山脚之下,而后一眨眼的时间,那奔马就又奔了回来,子坚慌忙把子柏风和小石头拉开,黑色奔马石竟然在须臾之间就从这里到下燕村跑了一个来回,这一来一回,怕是有四十里路。
这等速度,实在是太骇人听闻,子坚突然一声惊呼:“妖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住了满脸好奇,想要围上去看个究竟的子柏风和小石头,转身就跑。
子柏风挣扎了几下,他没挣扎开,跑出了很远,他才埋怨道:“爹,您这是跑什么呢!”
“那是妖怪!”子坚面色煞白,“柏风你难道忘记了?当年就是妖怪作乱,引发了大洪水冲垮了子村,咱们父子才不得不逃难……”想到过去的苦难,子坚依然心有余悸,“绝对不能接近妖怪,绝对没好事!不行……我回去一定要上报官家,让他们把这石头砸碎了……”
“伯伯,你不怕妖怪来找你吗?”小石头瞪大了眼睛,子坚经常给他讲妖怪作乱的故事,吓唬他,此时听到原来那奔马石就是妖怪,顿时小脸煞白,紧紧抓住了子柏风的手。
子坚也为难了起来,是呀,若是上报了官家,官家没逮到妖怪,反而惹怒了妖怪,自己爷几个那不是危险了?慌忙摇摇头道:“小石头说得对,这事……这事必须保密才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
“我娘……”小石头才说了俩字,子坚就大肆摇头:“你娘胆小,别吓到她!”
“哦……”小石头连忙缩缩脖子。
子柏风嘴巴微张,看看左边,自己老爹一脸惊恐。
再看看右边,小石头小脸煞白。
他连忙把差点说出口的养妖诀藏进了肚子里。
还是别吓他们了……
第七章:一鞭甩出下马威
一路上,子坚扯着子柏风俩人走得飞快,等到快到小山村时,才略略放慢了脚步。
子柏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抬头看去。
这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和子柏风在水墨山水画上看到的那村落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的破败。
虽然已经是春夏之交,不论是山峰还是溪流,亦或是村庄,却都依然有一股萧瑟之意。
穷山恶水。
这就是子柏风此时脑海里浮现出的一个想法。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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