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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传-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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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觉得,被意识形态所蒙蔽的希特勒,中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奸计,被他们推进了战争。他们一方面觉得红军能战胜德军,另方面又怕在战后与西方国家的“钢制武器对垒”时会处于极端软弱的地位。苏联不信任英国和美国,这是因为,时至今日,他们还未就战争目标和疆界问题明确表态;对欧洲的所谓第二战场,也未明确地许诺什么。英美两国在非洲的登陆,似乎更像是保护他们自己的阵线不受苏联的侵犯,而不是对轴心国的进攻。所以,对罗斯福和丘吉尔所作的许诺,克劳斯说,苏联是不会信以为真的。另一方面,被希特勒占领的大片苏联领土,又是个值得谈判的目标。一项具体的买卖立刻可以成交。
斯大林只需要两样东西:和平得以维护的保证和经济援助。这个建议似乎很有点儿引诱力,因为克劳斯的消息显然是直接从苏联人那里得来的。但是,克莱施特本人却时时都有可能是苏联玩的把戏的受害者。当晚,他在街道漫无目标地瞎转了几个小时,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决定,只要有结束战争和使欧洲免遭苏联入侵的可能性,那怕最小,他就没有别的选择。次日上午,他飞赴柏林,以“坦白交代”他破禁进行的对话内容。但是,他在坦贝尔霍夫机场一下飞机便被逮捕,理由是,他一向与“犹太人克劳斯”密谋。
克莱施特受到了海德里希的继任人恩斯特·卡尔登勃鲁纳的审问。此人身材魁梧,身高两米出头,尖下巴,苍白的脸上横着一条刀痕;双臂瘦长,活像猿猴的上肢。克莱施特直言不讳地阐述打动了他。他说,这听来不假。克莱施特否认克劳斯是犹太人。这点,卡尔登勃鲁纳相信了;克劳斯仅被判软禁。两周后软禁便被取消。此后,他便转向另一项危险较小的工作:重新安置爱沙尼亚籍的瑞典人。令他惊奇的是,过了不久,和平的问题又被提出来了——这次是里宾特洛甫提出来的。那年夏季,德军在库尔斯克遭受失败后,里宾特洛甫便觉得,德国之失败已不可逆转,他应该冒犯元首的虎威。8月16日,他在“狼穴”召见克莱施特,对他说:“我把你找来,目的是要你讲讲北方那件荒唐的事。我指的是你在斯德哥尔摩与那个犹太人见面的事——在它归档盖棺定论前,我再听听。”
在尔后数小时内,两人详尽地分析了克里姆林宫种种动机。
希特勒虽有令不准再提谈判一事,里宾特洛甫对此却置之不理,把与克莱施特的谈话情形告诉了元首。元首并未发火,只重申他的观点,即永远不与莫斯科谈判,战争将要无情地打下去,直至胜利。与此同时,他又允许克莱施特保持与克劳斯的联系,并说,克时姆林宫一有新的建议,要立刻转送柏林。
克莱施特几乎3个星期未见克劳斯。9月上旬当他们相见时,这位中间人(他与俄国人和德国人的关系究竟有多密切,苏德两国均很模糊)显得怏怏不快。他说,他讨厌与连自己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搞政治。有个苏联人在斯德哥尔摩等待克莱施特足足等了9天,却不见来人。柏林拒绝与否却不作答!克莱施特安慰了克劳斯一番,并劝他去拜访科伦泰夫人,重新建立联系。
克劳斯带着坏消息回来了。在一连串战斗胜利的鼓舞下,苏联人已不愿进行谈判,——除非德国人作出姿态,例如解除罗森堡和里宾特洛甫的职务,以示真诚。克莱施特禁不住笑了;在呈交给外交部长的报告中,这倒是令人欣喜的一条;但他毕恭毕敬地指出,希特勒无意和谈。克劳斯一点儿也不表惊奇,只叹了一口气。德国人一点儿也不懂什么叫谈判,要谈判,你就得有耐心,并对谈判对手有所了解。这两条却恰恰是元首所缺少的。
奇怪的是,4天后,克莱施特发觉克劳斯异常兴奋。苏联大使馆的消息提供者刚通知他,莫斯科即将采取另一个激烈的行动!前苏联驻柏林大使,现任副外交委员杰卡诺索夫将于一周内抵达,他有权直接与克莱斯特对话。但这是有条件的:克莱施特必须于杰卡诺索夫抵达前回到斯德哥尔摩;德国人必须公布双方预先达成协议的信号——让里宾特洛甫与罗森堡辞职一信号也表明,克莱施特有权参加谈判。“你觉得如何?”
克劳斯问,脸上露出了焦急和迫不及待的神情。“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船打捞起来!现在,希特勒只须上船启航便可以了,从此他便可摆脱困境。他愿意干吗?”
9月10日,克莱斯特将一切向里宾特洛甫作了汇报。可以预言,这位外长很是伤心,也很生气。德苏关系是他一手培植出来的,现在呢,谈判的前提条件却是要他辞职!他也怀疑,资历像杰卡诺索夫那样的人,是否会被用来玩弄和谈这种把戏。片刻后,他的新闻发布官插话说,莫斯科电台刚刚宣布:杰卡诺索夫即将离苏赴索非亚担任大使。里宾特洛甫说,这正好证明了他的疑点。更加了解苏联人的策略的克莱施特说,这是克里姆林宫提供的证明。它表明,杰卡诺索夫确与此事有关,他之所以在中立国国土上出现,为的是要谈判。他建议宣布一条消息:舒伦堡刚被指派为德国驻索非亚的大使。里宾特洛甫大摇其头。元首是永远不会把舒伦堡派到索非亚去的!克莱施特耐心地解释说,斯大林也不是真的要把杰卡诺索夫派到那里去的。“两国公布的消息只是作为一个信号,只有‘算命先生’才明白,别人是谁也不明白的。”
里宾特洛甫看到了光明之所在,重又积极起来,立即起程前往“狼穴”他于当天深夜回来,表现有点儿愚钝,因为希特勒所给的指示含糊其词:克莱施特必须私下告诉克劳斯,他目前尚不能返回瑞典。“想办法不要断线”里宾特洛甫说,“元首想弄清楚俄国人打算走得多远。”
次日,克莱施特又被叫了去。这次会见是绝对令人气馁的。元首业已作出决定,无论如何不与苏联人正面接触,即使短暂的。克莱施特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们已如此接近了——却又没有成功。
(7)希特勒断然拒绝与斯大林谈判一事,刚好发生在一个奇特的时刻。48小时前,9月8日,即盟军渡过了西西里岛与意大利南端之间的狭窄的海峡后不久,巴多格里奥元帅领导的意大利新政权便宣布已与西方签订了停战协定。希特勒自己虽曾预言巴多格里奥定会出卖德国,但此事仍令他深为震惊。他料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出卖竟会干得如此卑鄙(他曾对被匆忙召来的戈培尔这样说过)希特勒对在撒丁和科西加岛上5.4万名德军的命运很是关切,但又生怕盟军会利用这一机会开辟第二战场——不久前英国进行的狂轰滥炸,不消说,是很令人担忧的。东线的另一危机情况也令他生畏:在苏军的重压下,德军正节节向第聂伯河撤退。
在此情况下,戈培尔觉得不知是否可与斯大林搞点儿什么。“绝对不行”希特勒说,“与英国讨价还价还倒容易些;到一定的火候,他们会变得明智起来的。”
戈培尔不同意此说,他认为斯大林是个讲究实际的政客,较容易接近。丘吉尔是个浪漫的冒险家,连道理都不讲。“或迟或早”戈培尔预言,“我们都会面临这样一个问题:倒向这个敌人一边呢,还是倒向另一边?时至今日,德国还未赢过两条战线的战争;这次,它终究也会吃不消。让步是不能不做的。”
他指出,1933年因要求提得不适当,未能取得政权。“1932年8月13日,我们提出了绝对的要求,因此我们才失败的。”
首先,必须承认意大利已丢掉了;他敦促元首立即就此问题向全国发表讲话,人民有权听到坦率的讲话,也有权听到元首的鼓励和安慰。
希特勒勉强同意了。9月10日晚,希特勒在“狼穴”发表了一篇长20页稿纸的演讲。这篇演讲是录的音,在柏林向全国播放的。“我无条件坚信胜利”他说,“这个信念不只是建立在我自己的生命的基础上,而且也是建立在我们的人民的命运上。”
不管是时间还是武力,均不能把德国人民压倒。
在演讲结束后与他一起喝茶的人们,由于希特勒神采飞扬,也都恢复了元气。“我必须承认”戈培尔的新闻官在日记中写道,“我一时竟完全被蒙骗了。这个人的神秘力量从何而来呢!和我一样头脑清醒的人们,只要被他看上一眼或与他一握手,头脑便完全糊涂了!”
即使如此他在广播讲话中所使用的矫揉造作的词汇,在受到猛烈空袭的民众听来,想必是空洞无物的。在东线以蒙受巨大损失为代价而后撤的德军听来,无疑也会如此。
希特勒心里也明白,光凭大话是提高不了人民的士气的。于是,他便决定采取紧急而激烈的行动,营救被关押在大萨索山山顶附近的一家旅馆中的墨索里尼。这座山是亚平宁山脉中之最高的,离罗马约160公里之遥。若沿乱石突出、山坡陡峭的山路攻打上去,不但会出现重大的伤亡,而且还使卫兵来得及杀害墨索里尼;若向此地空投伞兵,危险大小也差不多。所以,他便决定使用滑翔机。为完成此项惊心动魄的“壮举”希特勒挑选了一个奥地利同胞,党卫军上尉奥托·斯科尔兹内。此人系维也纳人,身高1.95米,除身材高大外,相貌令人生畏。他脸上挂着学生时代14次与人决斗所留下的又大又深的伤疤,举止中带着的神气,活像是十世纪的意大利卫队长。斯科尔兹内不但勇于行动,且善于筹谋,认为突击行动时动用的人力必须少到最低限度,双方的伤亡也应尽量减少。9月12日(星期天)下午1时,他率领107名士兵,登上多架滑翔机。滑翔机升空后,拖绳猛烈地摆动。按计划,他们将依据照片在墨索里尼的旅馆附近的草坪上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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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以自杀相威胁的墨索里尼正叉着双手站在一扇敞开的窗户跟前。猛然间,他瞥见一架滑翔机由小到大飞将过来。一个起制动作用的降落伞在机后开了花。但飞机仍在约百米外降落,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四五个身穿卡叽军服的士兵一个跟一个出来,立即架起机枪。墨索里尼搞不清他们是谁,只知道不是英军。霎时警报大作;手持卡宾枪的卫兵和警察,慌忙从兵营中冲出来——其它滑翔机也相继着陆了,其中一架滑至离旅馆不到20来米的地方停住了。这是斯科尔兹内的座机。他抬头一瞧,只见墨索里尼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快离开窗户!”
喊完,他便冲进大厅。
斯科尔兹内及其突击队将敢于抵抗的卫兵几乎全部消灭。他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猛地推开一扇门。墨索里尼正站在房中央。“领袖”他说,“我是元首派来的。你自由了!”
墨索里尼拥抱了他。“我知道我的朋友阿道夫·希特勒是不会抛弃我的。”
说着,墨索里尼对他的救星千恩万谢。墨索里尼的外表使斯科尔兹内感到奇怪。他看上去病容满面;穿着一身怪不合适的便服,他满面胡须,先前的光头,现在却长着又短又粗的头发。
下午3时,他们登上一架“菲埃斯特——斯多希”型小飞机——这架飞机在此之前安全地降落在倾斜的草地上。墨索里尼一方面为获得自由而高兴,另方面又恐惧万分。他是个飞机驾驶员,懂得在这块并非机场的地方起飞有多么危险。
飞机加速了:它在石块上跑过,激烈地跳动着,朝着张着大嘴的山谷冲去。“斯多希”终于离地了,但几乎就在同时,它左边的轮子几乎碰到地上。这架小飞机跳跃着升空,直接朝山谷俯冲下去。斯科尔兹内闭上双眼,等待着不可避免的坠机。驾驶员终于制服了飞机。在聚集在草地上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欢呼声中,飞机安全地沿着山谷飞走了。(*斯科尔兹内的士兵们乘缆车逃走,仅有10人受伤,且是在滑翔机坠地时受伤的。
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在此时,斯科尔兹内才“以极度非军人的举止”用手按在墨索里尼肩上,要他安心。不到一小时,他们便在罗马着陆。接着,他们便换乘双发动机的”汉克尔”前往维也纳,于当天深夜时抵达,住进“帝国饭店”斯科尔兹内给墨索里尼拿来两件睡袍,但遭拒绝。“晚上我从不穿东西的”他说,“我也劝你什么也别穿,斯科尔兹内上尉。”
他下流地笑了:“特别是跟女人睡觉的时候。”
午夜的钟声敲过后,斯科尔兹内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希特勒打来的。在此之前,由于未听到拯救行动的消息,希特勒“像关在铁笼内的狮子,不停地走来走去,电话每次铃响都去听”他的声音,因动感情而变得粗声粗气。“他完成了军事上的一个创举。它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他说,“你把我的朋友墨索里尼归还给了我。”
在慕尼黑作短暂停留期间,墨索里尼与家人团聚了。9月14日清晨,他与斯科尔兹内一起前往东普鲁士。元首在“狼穴”机场等候。他热烈地拥抱了他的盟友,两人手拉着手站立了一阵。后来,希特勒转身对还在小心谨慎地等待下机的斯科尔兹内连声称谢。这次壮举使他永远成了希特勒的宠儿,也使他赢得了朋友和仇敌的尊敬和崇拜。更重要的是,德国人的士气不但因为墨索里尼得救,而且还因为救他的方法而大大高涨起来。
元首期待着墨索里尼对巴多格里奥及其政权进行报复。但是,墨索里尼只想隐于罗马尼亚。他自己内心知道,他的政治生涯业已终结。他的唯一前途是当希特勒的人质。但希特勒却带讥讽和怨恨作答。“多年来,我一直在向我的将领们解释,法西斯主义是德国人民最可靠的同盟。对意大利之君主,我历来是不予信任的。然而,在您的坚持下,我并未做任何会妨碍您之有利于您的国王的工作的事情。不过,我得向您承认,在这方面您的态度我们德国人是向来不明白的。”
在说了这番恐吓话后,他又立即作出承诺——更是个凶兆——尽管巴多格里奥曾出卖他,他要善待意大利——如果他愿意在新共和国里重任旧职的话。“战争一定得打赢。待战争胜利后,意大利的权力一定要恢复。最根本的条件是:法西斯主义必须再生,卖国贼必须受到法律制裁。”
否则,希特勒便会被迫将意大利当作敌人对待。德国将占领意大利并进行统治。
墨索里尼软了。如果不让希特勒自行其事,意大利人民可就要遭殃了。他放弃了隐退归田的计划,发表了一项正式声明,宣布从今日起指挥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大权由他掌管。同时发表的还有四项命令,宣布被巴多格里奥解除职务的政府官员官复原职,重新组织法西斯民兵,指示党支持德军,并调查与7月25日政变有关人员的行径。希特勒完全以其意志力,扭转了意大利的乾坤。不过,对他的伙伴他已不再抱任何幻想了。“我承认我受了骗”他对左右说,“墨索里尼原来是个渺小的人物。”
在他的客人短暂逗留期间,希特勒说过,他要与俄国作一了结。这本来是说给墨索里尼听的,但刚好在场的里宾特洛甫却信以为真,立即向他请示。希特勒将他吱唔了过去。一到单独与他在一起时,希特勒又禁止外长采取任何行动。他肯定注意到了里宾特洛甫之怏怏不快的心情,因为后来他竟前往其住处拜访他。“你知道吗,里宾特洛甫”他说,“倘使我今日与俄国作了了结,明日又会跟他打起来——这我也没有办法。”
里宾特洛甫向来就是个一厢情愿地思考问题的人。他觉得,希特勒可能会软下心来。9月20日深夜,他打电话给克莱施特,问他是否可以于次日飞往斯德哥尔摩。克莱施特大吃一惊。他说若没有肯定的指示,跑这一趟是毫无意义的。里宾特洛甫承认,他无指示可发,只令克莱施特不管有无指示,尽快上路。
次日晚餐时,戈培尔趁坐在希特勒身旁之机,敦促他寻求某种和平。与英国或俄国均可。希特勒说,与丘吉尔谈判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此公的“指导思想是仇恨,而不是伦理”而斯大林又不会接受德国向东方提出的种种要求。
于是,就在这种背景下,克莱施特再次前往瑞典——此次,他心情复杂,从烦恼到绝望,样样兼有。看来,很明显,希特勒只是在玩弄和平。到斯德哥尔摩后,精神萎靡不振的克劳斯告诉克莱施特,由于德国不久前拒不接受谈判条款,他已成了不受苏联大使馆欢迎的人。他说,德国已失去了在东方的最后一个机会。他是对的。10天前,斯大林拒绝了日本出面的求和,并立即将此事告诉了华盛顿。接着,在经过多少个月来的借口后,斯大林同意在德黑兰与丘吉尔和罗斯福举行会议。此次会议于11月下旬召开,建立了看来是牢不可破的“大同盟”
第二十七章 “与人间野兽一起”
1943.4—1944.4(1)在大多数德国人看来,希特勒如此对待犹太人,这是无关紧要的。被强迫戴上“大卫王之星”的犹太邻居之命运,他们向来漠不关心——毕竟,他们不是该当如此吗?即使这些邻人失踪后,他们也只以为是被驱逐走了。在一个听外国电台广播都可处以死刑的国度里,听到一些无法启齿的谣言后,对它不予理睬,这是明智之举。
知道有屠杀中心的人并不多。这些屠杀中心大都设在波兰,四周有好几公里宽的不毛之地与外界隔绝,界口上还挂出牌子称: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为了保密,从押解至屠杀的整个过程都进行得极神速,且散布出动听的烟幕:“特殊处理”作为一个整体,这些屠杀中心被统称为“东方”;单独的中心则被称为劳动营、集中营、转运营或战俘营;毒气室和火葬场分别称为“浴室”和“尸窖”暴行的传出是以谎言作答的。当纳粹要员汉斯·拉麦斯给希姆莱带来数份报告说犹太人正遭受大规模屠杀时,希姆莱矢口予以否认。他辩解说,元首通过海德里希传下的所谓的”最终解决”的命令,不过是将犹太人从德国本土撤走罢了。在撤退过程中,由于疾病和遭受敌机袭击,有些人不幸死亡。他承认,由于叛乱,不少犹太人不得不被处决,以儆效尤。希姆莱向拉麦斯保证,绝大部分犹太人已在东方的各集中营中得到“安置”还拿出相簿给他看,证明犹太人也在为战争出力:他们有的当鞋匠,有的当裁缝,或诸如此类。“这是元首的命令”希姆莱加重语气说,“如果认为应采取行动,你得把向你提供这些报告的人名告诉元首和我。”
拉麦斯拒绝吐露秘密,并拟从希特勒本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但,希特勒的说法也一模一样。“把这些犹太人带到哪里去,这我以后再决定”他说。为让他安心,希特勒还说:“在此之前,他们将在那里得到照顾。”
在希特勒的亲信中,确有些人不知道在“东方”发生的事情。其他许多人,那些受自我欺骗之苦的受害者,尽管不确切知道这些惨剧,却也猜到了几分。“别听人说希特勒没有主意”汉斯·弗兰克后来在起诉书中(包括控告自己)写道,“大家都感觉到了,我们这个制度有可怕的缺憾,虽然知道得不那么详细。只是我们不想知道!靠这个制度生活,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简直像皇家的生活。大家都觉得这样好。”
此话系出自这样一个人之口:不久前,他曾对部下说过,他们都是参与灭绝犹太人的帮凶。此举虽可憎,“为欧洲利益故,却是必需的”他是波兰总督,深知此项命令系直接出自元首。然而,德国人一般都相信,希特勒未参与过任何暴行。“人们都殷切希望,元首对此事一无所知,或无法得知,否则,他定会采取措施的。反正,他们认为他无从得知此事。或不知有多大规模。然而,我觉得,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了,人们希望归希望。”
这番话是一个激烈的女纳粹在给友人的一封信中提及“最终解决”之前奏“安乐死亡计划”时说的。
希特勒身边的侍从人员,根本不敢想象“阿迪叔叔”会下令屠杀犹太人。这是不可想象的。施蒙特和恩格尔两人,不是成功地说服了元首,让陆军中有部分犹太血统的军官继续留任吗?背着元首搞名堂的恶棍不是鲍曼就是希姆莱。但是,这两人均不外乎是希特勒的代理人罢了。“最终解决”是他独自想出来的,也只有他才能下令执行。没有他,就不会有“最终解决”;而他也坚信,只要向世人拿出个既成事实,他就可免遭惩罚。人们会以报复相威胁的,但人类的记忆短促。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土耳其人屠杀了100万亚美尼亚人因而遭到强烈谴责;今天又有谁还记得?
在1943年6月9日的一次秘密谈话中,元首指示希姆莱,“尽管在此后3至4月内会出现某种骚乱”他必须立即着手将犹太人押解至“东方”他接着指出,这项计划必须“全面地、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些话自然不能让元首身旁的侍从人员相信他是策划集体屠杀的元凶。但不久后他对鲍曼讲的一番话却令他们深信不疑了。在自豪地承认他已将日耳曼世界的犹太毒素洗涤净尽后,他说:“对我们,这是个主要的消毒过程,我们也已做到了最大限度。没有这个过程,我们可能已被窒息而死或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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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犹太人打交道中,他不是向来都绝对公平合理吗?“在战争前夕,我向他们发出了最后警告。我告诉他们,如果你们促成另一次战争,人们是饶不了你们的,我会在全欧洲灭绝这些害人虫。这决定是一劳永逸。他们用宣战反驳我这个警告,并重申,不管在世界何处,只要哪里有一个犹太人,哪里就有纳粹德国不共戴天的敌人。好了,我们已捅了犹太人是疮疤。未来的世界将永远感激我们。”
希特勒之“最终解决”的最可怕的一面在不久前结束了——启示性地结束了。拥挤在华沙犹太区的38万犹太人中,只有7万人未被押至屠杀中心,余皆束手被擒。此时,余下的人们业已明白,押解意味着死亡。犹太区的犹太政治领袖们,牢记了这点,消除了分歧。团结一致,武装抵抗押走犹太人之举。这使希姆莱目瞪口呆,遂下令全面消灭华沙犹太区。1943年4月9日凌晨3时,2000多名武装党卫军的步兵,在坦克、火焰喷射器和爆破队的配合下,向华沙犹太区发动了进攻。他们原以为会迅速取胜,却不料遭到顽强抵抗。犹太战士共约1500人,使用的武器是长期偷运进该区的:计有数架轻机枪,许多手榴弹,100只左右步枪和卡宾枪,数百只手枪和左轮,还有莫洛托夫鸡尾酒。希姆莱原以为3天便可结束战斗,但至当日傍晚,他的人马不得不撤退。这场单方面的战斗日复一日地继续着,令党卫军指挥官雨尔根·施特罗普将军狼狈不堪。他不明白的是,“这些废物和劣等人”为何不放弃这一眼看已无望的事业。他报告说,开始时,他的手下虽然抓获了“相当数量生来就是懦夫的犹太人”但事情已越来越难。“由20至30个男人组成的新的战斗小组,在同样数量的女人的配合下,不断掀起新的抵抗。”
他注意到,妇女的举动尤使人为难——她们常把藏在她们的灯笼裤里的手榴弹甩了出来。
在遭挫折的第五天,希姆莱下令“用最严厉的手段和最凶残的办法”将犹太区夷为平地。施特罗普于是便决定把整个犹太区变为火海——一幢幢房子被烧。他报告说,房子虽然起火,里边的犹太人却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才纵身从楼上跳下。“骨头摔碎了,他们仍力图爬到街道另一边未着火的楼房里去……犹太人和土匪们冒着活活烧死的危险,爬行在烈焰中,而不愿被我们生俘。”
守卫者们以不朽的英雄气概,战斗了两三个星期,由于弹尽粮绝,最后不得不躲进下水道。5月15日,犹太人残存的抵抗据点已寥寥无几,枪声也稀疏下来。次日,施特罗普将军下令炸毁位于华沙市内“雅利安人”区的特罗麦基犹太教堂,以庆祝此次战斗的结束。在刚好4个星期的时间里,一支小小的犹太军,抗击了数量上占优势、装备又精良的德军,打到最后一兵一卒。被俘的5.6万多人中,7000人被当场枪毙;2.2万人被送至特莱勃林卡和卢布林;其余则被送进劳工营。德军的官方伤亡数字——显然已被缩到最小——是死16人、伤85人。更重要得多的是,它打击了希特勒之“犹太人是懦夫”的观念。
(2)那年6月上旬,教皇庇护十二世就灭绝犹太人问题,秘密地向“红衣主教神圣学院”发表讲话。“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向有关当局要讲的每个字,以及我们要做的一切公开讲话”在解释他如何不愿意公开进行谴责的原因时说,“都必须根据受害者的利益,仔细地推敲和衡量,以免事与愿违,使他们的处境更加困难。”
但,他未说出口的是为何要小心从事的另一个原因,他认为布尔什维主义要比纳粹危险得多。
罗马教皇教座的处境是可悲可叹的。这一讲话却成了无意的伤害。在教皇的指引下,天主教会所拯救的犹太人,比其他任何教会、宗教机关和拯救组织所拯救的之和还多。眼下,在教堂内,在修道院里,甚至在梵蒂冈城内,还藏着成千上万的犹太人。盟国的记录要可怜得多。英美两国,尽管大唱高调,却未采取任何有份量的行动,只对少数几个受害的犹太人进行庇护。那年签署的莫斯科宣言——由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共同签署——将受希特勒之害者按惨重程度依次排列为:波兰人、意大利人、法国人、荷兰人、比利时人、挪威人、苏联人和克里特人。很奇怪,犹太人竟未提及(这是美国战争情报处立下的政策)对此,世界犹太人委员会进行了强烈抗议,结果却无济于事。将波兰犹太人随随便便地算成波兰人,如此等等,在“三巨头”对纳粹恐怖主义的总分类中,“最终解决”便石沉大海了。
丹麦人之正义感和勇气,与“三巨头”迟迟不敢面对有计划有步骤地灭绝犹太人的事件这一事实,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他们虽受德国人的占领;却毅然将国内6500名犹太人几乎全部运到瑞典。还有希特勒的盟友芬兰人,他们“拯救”了国内4000名犹太人(只有4人未幸免于难)还有德国的另一个盟友日本人,他们为报答在日俄战争中(1904—1905)犹太人开的昆—劳埃伯公司给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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