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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飘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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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孝没动,待得寒气近身,头一偏,右掌飞疾而出。
那短剑剑锋带着一点寒光往他肩头上掠过,同时,白衣人儿那持剑右手小臂上轻轻地中了李存孝一掌。
侯玉昆一怔,两眼猛睁。
白衣人儿也怔住了,连剑都忘了收了,随着,她那煞白的娇魇上掠起一抹飞红,皓腕微沉,翻手便要出剑。
侯玉昆信步而上,举手一揖,含笑说道:“冷姑娘,这是第二剑。”
白衣人儿娇靥又是一红,王手立时停在那儿。
侯玉昆何等机怜,趋势又是一揖,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一拉李存孝,快步走向马车。
白衣人儿站在那儿役动。
侯王昆用眼角余光扫了白衣人儿一下,拉着李存孝匆匆坐上马车,挥起一鞭,从那后门飞驰而去。
白衣人儿仍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月色下,像一尊栩栩如生的女神像,只有那阵阵夜风轻举雪白衣袂。
侯玉昆跟李存孝坐在车辕上,侯玉昆驾车,岑东阳跟苗芳香反而坐在车里,侯玉昆不住挥鞭,一直驰去了十见里去,侯玉昆才缓下马车,吁了一口大气,眼望李存孝笑笑说道:
“存孝兄,你这个祸事惹得不小,害我白担了一阵……”
李存孝谈然一笑,道:“阁下担心的是怕她会把我留下。”
侯玉昆道:“存孝兄若是伤在她剑下,我的损失岂不更大。”
李存孝没说话
侯王昆又道:“担心归担心,存孝兄可也着实地替咱们中原武林出了一口气,小弟我当时真恨不得抚掌大叫几声痛快。”
李存孝淡淡地笑了笑,仍没说话。
侯玉昆看了他一眼,话锋忽转,道:“存孝兄,这我就不懂了。”
李存孝道:“阁下有何事困惑。”
侯玉昆道:“就是存孝兄让小弟困惑。”
李存孝道:“这一来我倒困惑了。”
侯玉昆眨丫眨眼,道:“存孝兄刚才露那一手,小弟自叹不如,而且叹为观止,据小弟所知,放眼当今,能躲过地那一剑,而又能让她吃点小亏的人,不过一二人……”
李存孝明白了几分,他心里有点懊悔他不该露那一手。
侯玉昆道:“存孝兄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存孝道:“阁下何妨直接了当的明说。”
侯玉昆微微一笑,道:“存孝兄令小弟不敢不刮目相看,溉有所谕,小弟怎敢不遵?”
顿了一顿,接道:“据小弟所知,那温少卿或能躲开那一剑,但是想像存孝兄这样再让她吃亏,他绝办不到,也就是说温少卿跟这位冷姑娘的一身所学在伯仲间,存孝兄既有一身能小挫这位冷姑娘的高绝武学又怎会那么怕温少卿?”
李存孝道:“那位温姑娘救过我,碍于她的情面,我不便对温少卿出手。”
侯玉昆道:“那么存孝兄跟小弟跟岑、苗二位又是碍着谁的情面?”
李存孝道:“不瞒阁下说,我也要找那位张远亭,有阁下三位做伴,又有马车代步,岂不跟我独自一人靠两条腿走路要好得多?”
侯玉昆道:“这么说存孝兄是不感寂寞与劳累。”
李存孝道:“事实如此。”
侯玉昆倏然一笑,然后狡猾的道,“是不是事实,存孝兄心里明白,存孝兄既然不愿说,小弟我不敢相强,不过从现在起,小弟我对存孝兄,可要慎加提防。”
李存孝道:“阁下一直也没放松我。”
侯玉昆仰天一个哈哈道:“四块玉中手段称最,纵横武林多年,小弟我今天才算碰上了高明对手,存孝兄你真厉害。”
李存孝淡然说道:“阔下过奖了。”
侯玉昆话题忽转,道:“存孝兄对那冷姑娘知道多少?”
李存孝道:“除了知道她姓冷,来自‘翡翠谷’,是‘翡翠谷主’的掌珠外,其他一无所知。”
侯玉昆道:“她何止姓冷,连她那整个人都是冷的,当世四大绝色:‘冷月’冷狐瑶现、‘寒星’温飞卿、‘翡翠谷’冷凝香,‘琼瑶宫’司徒兰,四人中以‘寒星’温飞卿最热,但也最毒辣,冷凝香最冷,不怎么爱说话,武林中的人背地里送她一个美号‘冰美人’可谓绝妙好听,再恰当没有了……”
李存孝道:“这位冷姑娘的确是够冷傲的。”
侯玉昆道:“艳若桃李,冷若冰霜,也难怪,她这等具倾城倾国的娇娃,若随便暇人辞色,那天下岂不大乱,不提别人,就拿那温飞卿来说吧,外间的难听话可多得很哪,存孝兄还好离开她早,要不然非被人家扯进这漩涡里不可。”
李存孝道:“但得仰不傀,俯不作,何在乎世情之毁誉褒贬。”
“好话。”侯玉昆一扬拇指道:“说得好,有道是‘心地光明,暗室中自有神灵,念头暗昧,白日下犹生厉鬼’,真金不怕火,怕火的不是真金,只要自己行得正做得正,何在乎人家怎么说。”
李存孝道,“我也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侯玉昆看了他一眼道:“武林中试打听,谁都知道那温飞卿是从不救人的啊!”
李存孝淡然他说道:“我刚说过,但得仰不愧俯不作……”
侯玉昆一笑说道:“存孝兄别在意,小弟是开玩笑的,旅途枯籁,若不开开玩笑逗逗乐,何以在这道路上前迈,只要不伤大雅,应是多多益善,不知存孝兄以为然否?”
李存孝谈淡一笑道:“诚然。”
“存孝兄,”侯王昆笑了一笑,道:“若然你存孝兄跟那温飞卿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你存孝兄不是那种人,小弟我也不信,可是以小弟看那温飞卿对存孝兄你大有意思,这一点恐怕存孝兄不能否认。”
李存孝道:“我不敢自作多情,倘若救人能视为钟情,只怕今后那些姑娘家绝不敢再轻易伸手了。”
侯玉昆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脱得好,没想到存孝兄竟也是这么风趣过人,小弟我如今对存孝兄大感投缘,大有相逢恨晚之感。”
李存孝淡淡说道:“我很感荣幸。”
侯玉昆一整脸色道,“存孝兄莫以为小弟又耍奸猾,对存孝兄你,小弟是一片赤诚,句句由衷,”
李存孝道:“那是我失言。”
侯玉昆轻轻一叹道,“看来这阴诈事是做不得,心眼儿也玩不得,只有那么一次,武林中只一传闻,人家永远会把你当成奸猾小人,任你剖腹掏心,也没人肯轻易相信,我侯玉昆到这个地步,也够可悲的了。”
李存孝口唇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没说出来。
刹时间侯玉昆又自意兴飞扬,满脸笑容,他话锋一转,道:“存孝兄,那‘翡翠谷’中风光无限好,一如江南府,借大一个‘翡翠谷’中没一个须眉男儿,尽皆娇媚红颜,姹红嫣紫的争奇斗艳,无一不是人间绝色,无一不是瑶池仙女,武林中人个个叹其容,怨其深,可望而不可及,也不敢及,撩得人心痒痒,如醉如痴,似狂似癫,不知存孝兄有意一探否?”
李存孝谈然笑道:“既然个个叹其容,怨其深,可望而不可及,也不敢及,我怎么能……”
侯玉昆道:“存孝兄又跟他们不同了,单看存孝兄小挫冷凝香的那一手,进入‘翡翠谷’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存孝道:“我还不致于如碎如痴,似癫似狂。”
“怎么,”侯玉昆目光一凝,道:“存孝兄不感兴趣?”
李存孝道:“我不是上上之人,若得面对人间美色而能无动于衷,那是自欺欺人,我只是没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而已。”
侯玉昆呆了一呆,倏然而笑,方待再说。
只听车里的岑东阳道:“侯公子,有人在盯咱们的梢。”
侯玉昆双眉一扬道:“谁?看得出么?”
岑东阳道:“四五十丈外一个雪白人影不即不离,夜色太黑,月色昏暗,看不清楚。”
侯玉昆道:“一个雪白人影?……”
脸色陡然一变,道:“知道了,盯着她,有异动立即报我。”
车里的岑东阳应了一声。
侯玉昆道:“存孝兄,你惹的祸事还没了呢!”
李存孝微徽一怔道,“是她?”
侯玉昆道:“存孝兄的眼力该比岑东阳高明,何妨坐起身往外看看。”
李存孝坐在车辕上没动,眉头微皱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侯玉昆道:“她不是存孝兄的对手,应该不是为了报复。”
李存孝道:“那是为什么?”
侯玉昆道:“咱们应该问问她。”
李存孝道:“也许她跟咱们是同路,赶巧了。”
侯玉昆淡然一笑,道:“岑东阳,你来换我手。”
岑东阳答应一声,钻出马车,翻上车辕。
侯玉昆把僵绳马鞭交在岑东阳手里,偕同李存孝下车辕进了车里。
两个人掀开一面车蓬往后看,一看之下俱为之一怔,车后空荡荡的,百丈以内只见夜色不见人影,那里有什么白衣人儿?
侯玉昆冷笑一声道:“她倒跟我耍起花枪来了。”
………………………………………
第三十五章 一线牵
苗芳香道:“公子,我没看见她躲到那儿去,而且这条路上视野很广,连树林都没有,她也无处可躲。”
侯王昆冷冷一笑道:“她大概有钻头入地之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且不理他,看她能躲到几时,看她能躲出个什么结果来。”
话锋一转,杨声说道:“加速行驶。”
岑东阳在车辕上应了一声,只听鞭梢儿晃动,马车驶行顿时快了起来。
车里,侯玉昆微微皱起一双眉锋,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侯玉昆没说话,李存孝脑海里也在盘旋着那白衣人儿冷凝香跟踪马车的用意。
苗芳香坐在一旁,不时地向着李存孝投过一瞥,那双桃花眼里,尽射娇媚目光,恨不得把李存孝捆住。
午时过后,侯王昆突然抬眼凝目,笑问道:“存孝兄,可有所得?”
李存孝“唔”了一声道:“什么?”
侯玉昆道,“存孝兄不是在思索冷凝香来意么?”
李存孝迟疑了一下,道:“我倒不在意……”
“说是!”侯玉昆笑道:“事不关已,存孝兄在意个什么,只是,以我看存孝兄是非在意不可,因为冷凝香所以跟踪咱们,眼存孝兄你大有关连。”
李存孝道:“我不懂阁下这话何指?”
侯玉昆笑笑说道:“我是根据那温飞卿从不救人,却救了存孝兄,而且对存孝兄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这一点所作的大胆推测,像存孝兄这么样的一位美男子,我要是个姑娘家,见一面之后也非跟不可……”
转眼望向苗芳香,道:“你说是么?”
苗芳香眉开眼笑,道:“公子说的的确不错,我是个女人家,站在我们女人家的立场看这位李公子,的确会心头抨然,难以自持。”
李存孝没理苗芳香,看着侯玉昆道:“阁下开玩笑了。”
李存孝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只要阁下愿意停车,我倒不在乎。”
侯玉昆笑道:“这一着厉害,存孝兄明知道我不原停车……”
只听车外岑东阳问道:“公子,前面快倒‘石康’了,咱们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侯玉昆道:“不停,不歇,车上有的是吃喝,最好能一口气赶到江南,咱们换着赶车,牲口支得不住,到时再换一匹。”
岑东阳应了一声。
侯玉昆道:“别进城,从城门绕过去。”
岑东阳又应了一声。
李存孝道:“要照阁下这么个赶法,只怕咱们会赶到那位贾前辈前头去。”
侯玉昆道:“那不更妙么,江南风光好,早到了几天,可以有空到处逛逛,若将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还有那‘嘉兴’、‘富春’、‘钱塘’、‘绍兴’、‘夭台’、‘雁荡’、‘黄中’风光之好,美景之多,简直能说它个七天七夜……”
苗芳香娇娜无限地道:“公子还漏说了一处。”
侯玉昆道:“哪一处?”
苗芳香道:“六朝金粉。”
侯玉昆“哦”一声,立即意兴飞杨地轻击一掌,道:“不错,我怎么把这处地方忘记了,佳丽地,南朝盛事旅记,六朝金粉,艳说当年,我怎么把这处地方忘记了……”
目光一凝,看着李存孝接问道:“存孝兄可曾去过了金陵?”
李存孝微一摇头道:“没去过。”
侯王昆道:“像存孝兄这等人物没去过金陵,岂不是一大遗憾,真真令人扼腕,真的令人扼腕……”
李存孝道:“以我看那六朝金粉遗迹,只适于阁下这种风流人物……”
“夸奖了,夸奖了,”侯玉昆朗笑说道:“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始风流,小弟我不敢自称名士,更不敢轻说那风流二字,只是怖灯结宴蹄熙载,红粉惊狂杜牧之,小弟我对这两位人物甚是仰慕,对那缔窗幻纱,十里珠帘也甚是响往……”
苗芳香道:“温柔不往往何乡,像公子这等俊逸风流人物,理应如此,以我看公于若较之韩熙载与牡牧之,毫不逊色。”
侯玉昆吃吃笑道:“苗姑娘这张小嘴儿甚会捧人,捧得我大有飘飘然之感,落拓江猢载酒行,楚腰纤细素手轻,个年一觉飘香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并不敢自比杜牧之,但若涉及青楼、周旋于艳色之间,绝不敢落个薄幸二字……”
苗芳香娇媚一笑,道:“怜香借玉,公子风流而多情。”
侯玉昆吃吃一笑,轻舒猿臂,把苗芳香那温香软玉般娇躯搂在怀中,望着苗芒香笑道:
“苗姑娘可愿让我怜惜一番?”
苗芳香无限温柔,无限娇媚,说道:“能得公子怜惜,那是我几生修来,只恐让人看得不舒服……”
侯玉昆一笑松了苗芳香,向着李存孝举手一楫,道:“细说温柔,不能自禁,存孝兄幸勿见怪。”
李存孝淡然说道:“岂敢,唯大英雄能本色,这是阁下的英雄本色。”
侯玉昆笑了笑,刚要说话。
只听苗芳香道:“公子,请往后看!”
侯玉昆笑容倏敛,忙转头往后望去,苗芳香一支手儿已掀起车篷一角,从那掀开的一角车篷往外看,四五十丈外一个无限美好的雪白人影随风飘行。
侯玉昆道:“存孝兄请看……”
李存孝道:“我看见了。”
侯王昆道:“是她么?”
李存孝道:“没有错,是她。”
侯玉昆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他还挺会捉迷藏的……”
苗芳香道:“我掀开车帘一眼就看见了她,只怕她出现老半天了。”
侯玉昆双眉一扬,突然喝道:“停车。”
只听岑东阳一声答应,马车缓下,驰出去十多丈去才停住,苗芳香讶然说道:“公子为啥吩咐停车了?”
侯玉昆冷冷一笑道:“你等着看吧。”
只见那四五十丈外,随风飘行着的白色人影也停了下来。
侯玉昆笑道:“她也停下来了,且看怎么办。”
话声方落,那四五十丈外的白色人影又动,缓步走了过来。
苗芳香忙道:“公子,她走过来了。”
侯玉昆道:“我所以喝令停车,为的就是等她走过来。”
那白衣人影虽说是缓步迈进,但步履之间仍较常人快上一倍有余,四五十丈距离,转眼间已拉近了到十多丈。
侯玉昆抬手一挥,猛然掀开车篷,扬声说道:“是冷姑娘么?”
那白色人影答道:“是我,侯玉昆,你干什么?”
侯玉昆笑道:“我猜想是冷姑娘,果然正是冷姑娘你……”
说话间冷凝香已到车后,侯玉昆跳下马车,一揖问道:“姑娘夜里赶路,要到哪儿去,要不要让我送姑娘一程?”
冷凝香没答话,那清澈深遂的目光往车里一扫,反问道:“你要到那儿去?”
侯玉昆道:“我有事想到江南走走去。”
冷凝香道:“她是谁?”
侯玉昆装糊涂,道:“姑娘刚才不是见过了么,李存孝。”
冷凝香目光投向苗芳香道:“我问的是她。”
侯玉昆“哦”地一声道:“原来姑娘问的是她呀,白骨门中的苗芳香苗姑娘。”
冷凝香双眉一扬道:“白骨三煞!”
侯玉昆道:“自骨三煞,够荣幸了,连姑娘都知道他们三个。”
苗芳香车忙在车里浅浅一礼,道:“苗芳香见过冷姑娘。”
冷凝香理也没理她,望着侯玉昆道:“那赶车的又是那一个?”
侯玉昆道:“白骨三煞里的老二,岑东阳。”
冷凝香黛眉又是一扬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侯玉昆道:“可以这么说。”
冷凝香道:“可以这么说?什么意思?”
侯玉昆道:“他二人把我当主人,我却视他二人为朋友。”
冷凝香冷笑一声道,“物以类聚,真个不差。”
苗芳香不敢说话,连脸色都不敢变一变。
侯玉昆则像没听见,笑嘻嘻地道:“可要我效一个微劳,送姑娘一程?”
冷凝香冷冷的道:“谢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转身飞射而去,她离开了大道。
侯玉昆笑了,高声说道:“姑娘走好,恕我不远送了。”
没听冷凝香答话,就在这一转眼工夫,冷凝香已去了百丈,侯玉昆转身坐上马车,轻喝说道:“走,别太快。”
车辕上岑东阳答应了十声,马车叉动。
侯玉昆坐了下来,说道:“这么一来包管她不会再跟了。”
李存孝道:“阁下高明。”
候玉昆微一摇头道,“我不敢居这个功,我还得谢谢她两个,要不是车上有她两个在,冷凝香她非上车不可……”
苗芳香淡淡一笑道:“冷凝香如不会永远这么神气的。”
“说得是,”岑东阳在车外接口说道:“最好别落在我姓岑的手里,要是有一夭落在了我姓岑的手里,我非折磨她个够不可。”
苗芳香道:“你也只会在那种阵仗上逞威风。”
侯玉昆笑道:“够了,还不够么,我还想跟他学学呢。”
苗芳香娇媚无限,含滇地望了侯玉昆一眼,没再说话。
李存孝装作没听见,闭着眼靠在那儿,始终不发一言。
“对了。”侯玉昆扫了他一眼道,“谁都别学,学学存孝兄倒是真的,此去江南,山高水深,路途遥远,马拉累了还得换掉,人不是铁打的金刚,铜做的罗汉,不歇歇足不行,咱们替换些儿歇息吧!”
向苗芳香递过个眼色,随即闭上两眼,不再说话。
行行复行行,路上换了三匹牲口,替换班儿赶车,一口气驰抵了“长江”岸,未再见冷凝香现身。
马车在路上缀驰,车蓬掀起,车帘大开,侯玉昆游目四顾,不由叹道:“还没过江已闻到江南气息,且看,此处景物,比中原一带已显得也有了差别,是不是,存孝兄?”
李存孝点了点头,由哀地道:“不错。”
只听岑东阳在车外问道:“公子,咱们要在何处渡江?”
侯玉昆道:“这一带我不熟,你看在那儿渡江合适,就在那儿渡江吧。”
岑东阳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
第三十六章 再相逢物是人非
苗芳香道:“公子,渡了江,咱们又上那儿去?”
侯玉昆转眼望向李存孝,含笑说道:“这就要问存孝兄了。”
李存孝道:“我只听那位贾前辈说要到江南去,他并没有告诉我要到江南什么地方去。”
侯玉昆没在意地笑笑说道:“那就麻烦了,俗大一个江南找一个人,岂不像大海捞针?”
李存孝道:“的确是难了些,只是我爱莫能助。”
侯玉昆道:“存孝兄别忘了,并不是我一个人要找张远亭。”
李存孝道:“我知道,我也要找他。”
侯玉昆道:“存孝兄既然明白那就好,当然,存孝兄找他不如我那么急,可是早一天找到他总比迟一天好,要找他的也不只你我两个人,免得夜长梦多。”
李存孝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
侯玉昆“哦”地一声道:“我没想到存孝兄也这么急。”
李存孝道:“只怕比你阁下还急。”
只听岑东阳道,“公子,咱们就在这儿渡江,请下车吧。”
侯玉昆向外一看,只见马车停在一处渡口,长江就横在眼前,波涛汹涌,滚滚东流,江面宽阔,在五十丈上。
岸上泊满了大中小船只,也站着不少人,都是等着渡江的,三个人跳下马车,侯玉昆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苗芳香道:“这儿是个小渡口,近江南,也归江南管。”
侯玉昆往岸边扫了一眼道:“船好雇么?”
岑东阳道:“船倒好雇,只是公子这辆车……”
侯玉昆道:“原不是我的东西,不要也罢。”
岑东阳道:“那就好办了,公子请这儿等等,我去雇船去。”转身往江岸行去。
侯玉昆望望江岸道:“人这么多,都是等着渡江的,只怕我们得等上着半天。
苗芳香道:“他有办法,咱们不会等太久的。”
话刚说完,只见那刚挤进人丛不久的岑东阳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白着脸气急败坏地快步走了过来。
侯玉昆微愕说道:“怎么回事?”
岑东阳近前急急说道:“公子,槽了,我碰见……”
只听苗芳香惊叫说道:“温飞卿!”
侯玉昆跟李存孝人耳这三字惧是一怔,眼睛循苗芳香所指望去,只见江岸边上一个高高的土堆上站着个黑衣女子,从头到脚一身黑,连那包头的纱布也是黑的,不是温飞卿是谁?
侯玉昆脸色陡然一变,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苗芳香道:“公子,她看见咱们了。”
侯玉昆道:“我知道,这儿人多,谅她不敢怎么过份,咱们走,找别处渡江去。”
说着,他就要转身登车。
岑东阳道:“公子,走不得。”
侯玉昆停身问道:“怎么走不得?”
岑东阳苦笑道:“我正要禀报公子,她要我转话公子,这儿人多,她不原惊世骇俗,她要公子到百丈外那片树林后等他,她就因为这儿人多而有所顾忌,公子这一走正合了她的心意。”
侯玉昆眼望江岸道:“她大概是改变了主意,她过来了。”
岑东阳忙回身往江岸望去,果然,温飞卿已下了土场在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苗芳香冷笑一声道:“让她来吧,她要敢动一动,我就抖她的鬼事。”
侯玉昆目中奇光一闪,望着岑东阳道:“你告诉我的那件事可是确实?”
岑东阳道,“由楚玉轩要杀苗三妹这一点看,您还不明白么?”
“对。”侯玉昆倏然一笑道:“要是我,我会给你们磕三个响头。听着,你两个到百丈外等我去,我在这儿会会她,快去。”
岑东阳一怔道:“公子这是……”
侯玉昆道:“我有我的主意,等她到了之后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
岑东阳没再问,偕同苗芳香匆勿而去。
岑东阳、苗芳香刚走,温飞卿已到近前,侯玉昆举手一揖,含笑道:“二姑娘别来无恙,小镇上甫自拜别,不料在这长江岸边又碰见姑娘,这世界真是大小了。”
温飞卿消瘦了不少,神色憔悴,娇靥也有点苍白,他没理会侯玉昆那一套哈哈,望着远去的岑苗二人道:“他俩怎么走了?”
侯玉昆含笑说道:“二姑娘找的是我,有我在这儿还不够么?”
温飞卿转眼望李存孝,刹时间娇靥又泛起一阵激动,道:“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我拢你找了好久了,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侯玉昆笑着说道:“二姑娘,存孝兄现在跟我是知己朋友。”
温飞卿霍地转望侯玉昆道:“我明白了,你可知道我也一直在找你?”
侯玉昆笑问道:“二姑娘找我又为了什么?”
温飞卿道:“你自己明白。”
侯玉昆微一摇头道:“我不明白,据我所知,二姑娘应该好好地谢谢我,因为我在千钧一发的当儿惊走了柳玉麟,二姑娘当知道这千钧一发四字何指。”
温飞卿脸色陡然一变,道:“怎么说,你惊走了柳玉麟?”
候玉昆笑道:“可不是么,二姑娘以为是谁?”
温飞卿脸色倏然煞白,美目之中杀机闪漾,道:“那我该好好谢谢你。”
她抬起了玉手。
侯玉昆不慌不忙,及时说道:“看来二姑娘是误会了,我虽然惊走了柳王磷,可是我并非来人之危,趁火打劫的那个人,那是楚玉轩。”
温飞卿一怔,玉手停在腰际,道:“你怎么说,楚玉轩?”
侯玉昆笑笑说道:“我索性全告诉二姑娘吧,我在外头缠住了柳玉麟,岑东阳踉苗芳香则乘机潜进房里救走了二姑娘,岑、酋二人把二姑娘带到了一座破庙之内,他们二人就在那座破庙之内碰见了楚玉轩,楚玉轩赶走了他二人……”
倏然一笑,道:“以后的事我就不必说了。”
温飞卿娇靥上不见一丝血色,缓缓说道:“真是楚玉轩么?”
侯玉昆道:“二姑娘是知道我的,真要是我,这种事我宁死也会承认的。”
温飞卿道:“怪不得他二人一见我就跑,他两个跑了,我只有找你了。”
侯玉昆一怔道:“二姑娘怎么还要找我,我刚才不是……”
温飞卿缓缓道:“柳玉麟、楚玉轩、你,我一个也不放过!”
侯玉昆道:“姑娘这是灭口?”
………………………………………
第三十七章 一个情字累煞人
温飞卿道:“可以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你让岑、苗二人掳走我,居心也不善。
玉手在腰际缓缓往上抬。
侯玉昆道:“二姑娘,这儿是渡口所在。”
温飞卿道:“我也不愿惊世骇俗,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
说话间玉手又高高抬起,只见她掌心一吐,刚要前递。
侯玉昆及时说道:“二姑娘,杀一个侯玉昆是灭不了口的。”
温飞卿突然怔了一怔。
侯玉昆接着说道:“这事岑、苗二人知道的比我还清楚。二姑娘请看,他二人在百丈外,并来远离。”
温飞卿神情微震,道:“我明白了,著是杀了你,他二人就会毁了我,是么?”
侯玉昆笑道:“二姑娘真是个明白人,不错,这是我预布的一着,我明知道二姑娘不敢杀我,我不能不如此,我对他二人说过了,只要二姑娘杀了我,就把二姑娘这件不大愿意让人知道的事四处宣扬,公诸武林,我不得已,还请二姑娘原谅。
温飞卿看了侯玉昆一眼,眼光怕人,缓缓说道:“侯玉昆,你这一看好不狠毒。”
侯玉昆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大夫,谁不为自己着想,何况这关系着人命一条。”
温飞卿道:“侯玉昆,你要知道,我的名声已经狼藉的了,我并不在乎谁给我多加关心了。”
侯玉昆道:“既然这样,二姑敢请下手就是。”
温飞卿突然笑了,道:“你当我会下不了手么?”
翻掌向侯玉昆当胸拍去。
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李存孝突然开了口,说道:“姑娘请慢点。”横伸左掌向着温飞卿那双玉手迎去。
温飞卿一怔,硬生生沉腕收回玉手,看了李存孝一眼,幽幽说道:“你帮他么?”
李存孝道:“姑娘请别误会。”
转望侯玉昆问道:“阁下,我且问你一句,倘若今天二姑娘不杀你,你是否能担保岑、苗二人……”
侯玉昆未待话说完便将头一点,道:“那当然,我可以担保,假如岑,苗二人把温姑娘那件事说出去,请尽管唯我问就是。”
李存孝反手一指向侯玉昆胸前点去,侯玉昆猝不及防,做梦也没料到李存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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