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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公子(古穿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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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为什么这样一位看来可亲可敬的老人家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过来啊,我搂你的腰,你跑什么?”宗老师挑着细长稀疏的眉毛,一双手翻出兰花指,指着岑舒砚的鼻子。

    岑舒砚两鬓发汗,又后退了一步。

    他真是惊悚了,按说这一位年纪也跟他祖母差不多了,论亲近绝对不比疼爱他的祖母,但即使是祖母,也不会伸手上来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胸前死死按下去吧!

    若是这样子让其他人看见了,他一世英名还不毁于一旦!

    难道说……他看着宗老师扭着肥嘟嘟的屁股走过来,越走越近,这回不但伸手还把那张擦满了粉的脸贴了过来,脸色一黑,终于有些淡定不能了,转身移步,立时闪出三丈之外。

    这哪里是师长,简直是个一只老女妖精啊!

    “岑舒砚!”宗老师有些生气了,“你懂不懂啊,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我就是要训练你,不管你眼前站的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是头猪!你都能深深款款地对着你的搭档演戏!明白么,明白了就跟我过来!”

    呵……岑舒砚心说,敢情我也会倒抽冷气,她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好歹比一头母猪强一点点么?

    可是谁会真的面对一头猪,或者用这样长相身材的演员与他搭戏?不会的吧,宫熠不是说过,这个世界的演员都是很计较长相的,如果长得丑,哪怕是演技再高呢,也不大可能成为主角。

    不过……好像他要扮演的也不是主角,而是仅次于男主角的男二号?经过宫熠的解释,他已经明白了在一部戏里是有主次之分的,天翔朝的戏子要成角也不容易,有的人或许一辈子也只能跑龙套,这点他懂。

    这样说来他还真有与……

    “来啦,过来搂住我的腰!”宗老师这声狮子吼啊,路过的人都感觉地板震了三震。

    岑舒砚深刻怀疑,端玉给他找了这样一位老师,定然是公报私仇呀!

    但是让他贴上脸搂过去,他闭着眼睛也做不到,其实如果把面前这位换成母猪……说不定他还能够忍受。

    眼见宗妖婆快要发火了,岑舒砚朗声问道:“敢问宗老师,能不能直接跳过这部分的内容,您看……我实在……”总不能说她的身材恶心到了自己,只好捡起最委婉的话说:“我连最基础的还没有学,似乎不应该……”

    难为宗妖婆居然能从他冷然的脸上看出了难为情,相当有中气的笑了两声,退了一步说:“好,没想到你的脸皮这么薄,那今天就暂时跳过这一节,我们来做释放天性的课程好了!”

    释放天性?岑舒砚不甚了解,等着她解说。

    “释放天性,说白了就是让一个人把人性中的喜怒哀乐都释放出来,不必拘束,笑要大声的笑,哭要可劲的哭,悲伤是极致的悲伤,快乐是冲腾到顶点的快乐!”宗老师捏着下巴,绕着岑舒砚走了一圈,先叹了口气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端玉那混蛋又给我找个面瘫来!”

    不过,上届影帝薛恩华也是个面瘫来着,平日里难得见他变化表情,可一旦站在摄像机镜头前就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天赋恨不能让人想揭开他大脑找找,里面是否安装着一个隐形开关。更新最快

    岑舒砚轻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释放天性的第一步,狂笑一个给我听听吧!”宗妖婆煞有介事地站在他对面,定在原地那就是一座塔,散发着巍峨的气魄。

    岑舒砚尖尖蹙起的眉梢又紧致了几分,沉默半晌,对她弯腰道:“抱歉,这个我当真做不来。”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传统礼教,尊奉情思内敛的岑家二少爷来说,让他狂笑,与逼着他大哭一场是同等难度。而且,他从来没见过谁人在他面前肆意狂笑过,他结交的至交好友也不乏个性爽朗之人,但即便是有些嚣张和不羁之人,也不曾狂笑过。

    一句话,岑舒砚不知道何为狂笑,而以他的个性,笑的大声点那都是百年难遇。

    宗妖婆看瓷器似的看着他,“还没试就说不行,试试看!”

    岑

    “你!你笑不笑,你今天不笑就别想走出这个门口!”这个新人怎么这样固执啊,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好苗子,可居然这么不听话,经不起雕琢!宗妖婆很没有耐心地吼了一嗓子。

    岑舒砚也知道自己可能让她失望了,但毫无办法,他不用试也知道,自己肯定做不到。个性使然,有些事如何强求,虽然他明白来到一个新的环境需要改变自己,但这个过程要有多长,他自己也估计不到。

    半个小时之后,宗妖婆愤愤地甩门离去,嚷嚷着要找端玉,“好好,我让你做什么你偏不做什么是吧!行,你去找更高明的老师来教吧!”

    岑舒砚看着她晃荡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他不是故意要气人的,为了表示尊重,自己已经表现的很妥协了,但还是起了反作用么?

    既然惹恼了老师,这祸是闯下了,道歉是必须的。想了想,他向端玉的办公室走去,至少先让这位宗老师消了气再说。

    此时的宫熠,并不知道岑舒砚发生了什么。

    他刚上完一个半小时的声乐课,从音乐教室出来,冷不丁看到了站在走廊展示板前的聂臣彬。

    顺着他的视线瞄过去,他似乎在看自己的课程表?

    宫熠不由得绷直了嘴角,走过去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聂哥你好,怎么今天没有通告么?”

    聂臣彬这次没有戴墨镜,不用透过黯淡的镜片看他,视线清晰了很多,也觉得宫熠的五官比前两日要温和了,不具有远远的疏离和陌生感了。

    “小熠,别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他嘴角微翘着,口吻颇有些无奈。

    宫熠把眼睛瞪大几分,笑了笑:“那要用什么口气?聂哥什么时候也喜欢关注后辈了,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怎么一开口还是这么冲……聂臣彬不是会自省的那种人,他和宫熠的过节很早之前就根深蒂固了,心里也明白宫熠有理由讨厌自己,但就是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只要愿意对他示好,他就不该这样,不该拒绝,不该对自己冷眼冷语。

    “跟我走!”他一把拽起宫熠的手腕。

    宫熠被他扯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练习室,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甩开他的手就躲开几步,“聂哥这是想做什么?有话不能在外面说么。”

    聂臣彬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好像在隐忍着什么,“小熠,我昨天才知道宫家破产了,你爷爷他……你早该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的。”

    告诉你?你跟我什么关系我要告诉你?宫熠冷哼着望着他,“聂哥是当红偶像明星,每天忙的连睡觉时间也没有,我哪里敢打扰……”

    不是他自己主动躲得他远远的么,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知道,几年前的事你还在怪我,但是人各有志,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明白了。”聂臣彬当他还是小孩子心性,哄哄就好了。

    宫熠侧过脸不再看他,只冷声道:“不用了,聂哥顾及好自己的美好前程就够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小熠,我的话还没说完!”聂臣彬抬起手,想要摸他的头,手臂在空中一滞,还是缩手放了下来,“你为什么要签约KFV?是不是还想着……小熠你别傻了,我曾经的决定不会改变的,哪怕你现在想通了要来追赶我,我也不会……不过,如果你真心想要艺人,我会作为一个前辈想办法提携你的……”

    “聂臣彬!”宫熠终究是忍不住了,心里把眼前这个自恋又自以为是的人骂了几千遍,最后也只能咬咬牙化作一句话:“你真是个混蛋。”

    他以为,自己签约进KFV是因为他?几年前的自己可能会做这种蠢事,但现在……真是天大的笑话。

    聂臣彬看着恼怒的宫熠甩手离开,也觉得气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哼,还是个长不大的黄毛小子!”

    宫熠被气得够呛,急冲冲跑下楼想看看岑舒砚上完了课没有,他晚上想要吃牛肉面,最大碗那种,还有多放香菜和葱花!

    找了半天没找见人,他估摸着是被端玉叫去了,趴到门口听动静,果然听见端玉那略带嘶哑的嗓音。

    “岑舒砚你说自己知道错了,那就改啊,去把这两个课程做了,在宗老师和我面前亲自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端玉嘴巴都嚼干了,他就纳闷了,怎么这岑舒砚看起来脾性很温顺的,怎么真正做起事来竟是这样执拗呢?

    岑舒砚看得出来,自己已经把两个人都惹翻了,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但凡他觉得没有必要做的事情,除非是一道圣旨逼迫他,否则他是决计不会做的,尤其是这种带着逼迫和威胁性质的。

    “我不觉得,这对提高我的演技是有必要的。”他还是最开始那句话。

    “你!作为一个艺人,你最应该做的是服从领导,服从安排知道吗?”端玉在宗老师跟前还制服不了他,实在觉得自己没面子。

    岑舒砚点点头道:“我明白,但将在外军令尚且有所不受,如果是错误的安排和决定,我为什么一定要听?当然,如果端总监和宗老师觉得这两个课程是绝对有必要的,证明一下,我立刻照做。”

    “证明?你要我们来证明……”端玉自觉血压不断攀升,可怜他三十出头就被自家艺人气得面如筛糠啊,“你不服气是不是,好啊……跟我走,我让你撞撞真正的南墙你就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了!”

    嘭,房门被打开,宫熠抽着嘴角对他们笑道:“嗨”

    “正好,你小子也跟着一起来!都是欠教训的!”端玉是真的有点动气了,一手拉着岑舒砚,一手拽住宫熠,冲出了KFV的大门,把两人往车上一塞,驾驶着四个圈的黑色小车,风驰电掣地往片场驶去。

    宫熠偷偷撞了撞岑舒砚的胳膊,低声问:“你怎么把他惹着了?”

    岑舒砚叹口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对他说了一遍。宫熠听完了,脑袋里只冒出一个感慨:啧啧,胆敢吃岑大侠的豆腐,为她默哀三分钟。

    到了片场,两人被端玉带到了段惜碧跟前。

    段惜碧正有部古装武侠没拍完,临近收尾杀青,一见他们仨,皱眉道:“小玉你干什么,一脸的杀气腾腾!怎么他们的得罪你了,所以送给我来借刀杀人?”

    宫熠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段导你这把刀快么?”

    段惜碧上次没注意到宫熠,这回算第一次见,皱起鼻子多瞅了两眼,亮出门牙一笑:“小朋友皮肉挺嫩哪,我的刀向来很利,你怎么得罪你身边这个怪蜀黍啦?”

    噗,宫熠憋住笑回答他:“不是我,是岑舒砚触到玉蜀黍逆鳞了,我是被连坐的呀连坐!”

    “哦……那敢情好。”段惜碧本身就是个脾气怪的,幸灾乐祸盯着他们俩半天,喊来场务道:“去,给这两位小哥整两套衣服,让他们演死尸去!”

    啊!宫熠眼角抽搐地看端玉一眼,不自觉想起周星星大人的某部经典喜剧里的场景,对他挑起大拇指:你够狠!

    拿过常务送来的衣服穿上,反正是扮演死尸了,他和岑舒砚随便化化妆就得了,往群众演员中一站,还真是……相当的没有存在感。

    段惜碧是格外认真的,哪里是混战兵败的简单戏码,也跟所有的“死尸”们讲了戏,才吩咐让他们去站位。

    宫熠仔细听着,就听见岑舒砚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话。

    开拍了,一声悦耳的“action”响起,一队人就马杀气势汹汹了过来,对着岑舒砚和宫熠他们一顿猛砍猛杀。依照剧情,他们被刺中一两刀就可以死了,可是段惜碧和端玉都意外发现,岑舒砚和宫熠没有倒地,而是一脸痛苦狰狞地握着胸前的刀,直挺挺跪在了地上,一双眼执着地望向即将倒下的军旗,慢慢才闭上了眼。

    “卡!”段惜碧一声令下,死尸全部挺尸而起,纳闷地看看一言不发的导演,心说这是拍好了还是没拍好啊?

    段惜碧对岑舒砚和宫熠招招手,问:“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我要听理由。”

    岑舒砚不慌不忙回答他:“既然是忠君爱国的将士力竭战死,他们想必都是豪气冲天的,死前又怎么可能甘心地闭上眼。在他们眼前,军旗还没有倒,他们为国尽忠的心还没有死!他们死不瞑目,即便是死了,有如何会轻易倒下?”

    刚才段惜碧讲了一大堆剧情背景,语速极快,根本不指望有人第一次就能全部记住,但是没想到,岑舒砚不但一字不落地记住了,还领会到了这个场景所要呈现出的精髓,赞赏之余,让他不得不惊讶。

    “哈哈哈,太妙了!”段惜碧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好小子,有见地,改的好!”

    宫熠就见端玉阴沉的脸色渐渐好转,一瞬间云开雾散了。毕竟,自己的艺人初出茅庐就得到段惜碧的夸赞,这就是对他最好的马屁!

    不过,岑舒砚站位很有些问题,部分演员镜头感也不对,所以这一幕还是要再来。在宫熠也狠挨了几顿口水,全部死尸被咆哮过数遍后,总算是大功告成。

    正是这时,一个群众演员诈尸活过来时不小心踩到了一把刀,跷起了上面一把长枪,啪的一声,这长枪咻咻直奔着旁边一个无辜的死尸而去!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长枪要扎中这人的脸了,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握住飞出的长枪,往身侧一带,随后是一个划过长空的收势,潇洒地立在了脚边。

    众人都是一愣,半天没能回过神。

    段惜碧看得胡子直晃晃,喊得非常的不矜持:“帅帅帅……这个动作好啊,我要记下来,帅毙了!”

    宫熠笑得眉眼弯弯,心里这个舒畅啊——岑舒砚,你他妈、的太神气了!

  一点点心动。。。

岑舒砚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学会电脑了?

    宫熠百思不得其解,对于他为什么会搜狗输入法也是异常疑惑,想着想着,上声乐课的时候发了一会儿呆,被老师冷脸教训了一顿,得着半个小时的收腹吐纳练习,说今儿个不教他拔高音了,就教他平日怎么练习提高中气。

    “不是说,多游泳和跑步也可以的么?”宫熠觉得这个太枯燥了。

    老师反问他:“你有时间花一个小时游泳,外加一个小时跑步吗?”

    宫熠想着自己包包里的那本还没看完的《Z国古文学》,估算了明天考试之前自己能不能看完,摇了摇头:“没有。”

    老师再问他:“那你坚持每天负手蹲跳上十一层楼也是可以的,你有这种毅力吗?”

    宫熠想着昨天被岑舒砚拉着爬楼梯的悲惨劲儿,摇头力度又增大了些,“没有。”

    老师给他一个爆栗,“那还不乖乖练习听我的!”

    宫熠挤出一个苦瓜脸给他看,还一条条的褶皱数过去说:“老师,你看看我,刚来的时候是豆沙包,现在要被你揉搓成千层包啦~”

    “滚你小子,就知道贫嘴!”老师不为所动,继续手放在他的小腹,让他不停地吸气吐气。

    宫熠下了这节课,就觉得小肚子快要不是自己的了,走出门发现岑舒砚在门口等着自己,眼睛笑弯弯地冲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岑舒砚不解地看着他,问:“干什么?”

    端玉从一边鬼魅似的走过,哼了一句:“哎呦,可别是有了吧。”

    宫熠满脑袋黑线横过眼,嘟着嘴巴对岑舒砚说:“帮我揉揉,要消毒!对了端总监呀……”他喊住端玉嘻嘻一笑:“我上课之前好像看见陆总了。”

    “是么,他今天不是说要去相亲吗?”端玉眉头硬茬茬地翘着。

    宫熠眼神无辜地闪了闪,对他笑:“可是,我看见他进你的办公室了。”

    “啊?你上课之前,那不是两个小时前么……”端玉有些惊讶。

    宫熠对他点点头:“是呀,不晓得他现在还在不在。”

    端玉立刻转身,从漂浮的鬼魅变成了实体,咻地一下跑下楼。

    岑舒砚轻轻揉了几下他的肚子,收回手,轻咳两声:“我刚才上来时,看见陆总走掉了。”

    “嗯,我知道啊。”宫熠笑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推着他快走,“陆总的秘书说他十一点要开会,现在都十点五十五了。快走快走,端总监等下肯定会发火的!”

    岑舒砚白他一眼,“那你还骗他。”

    “谁让他故意装作没来,手机关机,还非要在这层楼晃荡的,害得今天的老师都格外严厉……”宫熠闷哼着扁扁嘴。

    “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去拜访《制香世家》的编剧,自己去?”宫熠不觉得岑舒砚可以认得路,兴致勃勃地想给他带路。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岑舒砚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来,对他扬了扬,“我自己能行,而且就算迷路,我会拦出租车的。”

    宫熠瘪瘪嘴,跟他一起下楼走出KFV,还是不死心地问:“真不要我一起去?”

    犹豫了一会,岑舒砚轻声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知道更多的明朝制香技艺吧,怎么不早说?既然如此,我是不介意你跟我一路的。听说,这位编剧对Z国的制香历史颇有研究。”

    宫熠立刻直起身子,对他挥挥手:“嘿嘿,我下午还有三节大课,我先走了!”

    岑舒砚看着他一溜烟消失无踪的样子,微挑嘴角,缓慢摇了摇头。

    若真论掩饰心思这点,宫熠哪里是自己的对手。

    比起天翔朝的地图,现在他手中的地图要详尽好认太多,街道名称都标的一清二楚,只要稍微大一些的门脸都在地图上标志了出来,段碧惜给了他地址,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顺着去找,是不会迷路的。

    《制香世家》的编剧是位年逾五十的老先生,住在一幢八十年代修建的老房子里,虽然是独居,但那一屋子的书香墨笔是他最好的陪伴。

    岑舒砚敲了敲门,待门打开,看到了一位精神矍铄、气质儒雅的老人家,眼眸中透出一股昂扬正气,便欣然拱手施礼道:“敢问,您是于老先生吗?”

    于老笑得亲切,赶忙把他让进来,“莫非,你就是岑舒砚?好好,怪不得段惜碧说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果然是一派珠玉琳琅的才子风骨。”

    岑舒砚谦逊地露出半分浅笑,跟随于老走进屋子,被满屋子的书震慑住了,这才知道宫熠爷爷的那点收藏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位才是真正的书痴,四壁全是书,所有能堆满东西的地方也都是书。只有中间一个四平八稳的梨花木桌子是空的,放着一套规整的茶具,桌边坐着一个身形有些眼熟的人。

    聂臣彬也有些吃惊,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岑舒砚。他这个男一号是早就定好的,虽然听闻岑舒砚是扮演弟弟的男二号,但从来正式面对面。上次,和上上次,自己似乎都只注意到了宫熠,没有仔细打量过他。

    他们两相对视,相互点了下头。

    于老是个健谈的老者,但半句话不理制香,今天难得两个重要角色的扮演者都来请教他,他自然是高兴的,一开口就想把整部剧的中心思想给解释清楚了,免得这两个后辈曲解了他最想表达的东西,到时候演出来不伦不类。

    “唐代的制香技艺算是达到了一个顶峰时期,五代十国时,也有不少的增进,就连那个诗绝天下的南唐后主在制香上也有不小见地,南唐时期还改进了一些制香手法。不过这些都是世人知道的,我最为推崇的其实是南唐之后迅速崛起又消失的一个小国,这个国家很有意思,地理气候条件非常之好,可谓是相当富庶,手工业发十分达,没什么特别杰出的功绩留给后世,但在制香技艺上却是非常鼎盛,传说……还有制香师品阶考试,实在有意思极了。”于老一边饮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脸上带着欢喜的红光,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他说得是相当酣畅。

    却不知道,这席话不经意间震动了一个人沉寂已久的心。

    岑舒砚在宫老爷子的指导下曾把Z国的历史翻了个遍,也把亚洲各国的历史也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符合天翔朝特征的国家,一度沮丧地怀疑,天翔朝国的历史成了沧海一粟,被无情的时间给湮没了。

    没想到……“于老,这个国家是否有过年号叫做天翔?”岑舒砚忍不住脱口问道。

    于老非常讶异地看着他,惊喜地一拍大腿,“唉哟,你也知道这个小国啊。我想想看,这个国家是有一个国君的年号叫做天翔的,我记得曾经看到过一本香谱就是天翔朝的,他的作者好像是……好像是姓龙吧……”

    “你说姓什么?姓龙……真的是姓龙?”岑舒砚忽的站起来,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于老已经站起身趴在书堆中去找书,“我找找看,这香谱是孤本了,我不知道是手抄本还是原本,反正记载的香方是绝对顶级的好东西,哎呀……我上次还看过的,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岑舒砚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又放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回到板凳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听见了盛烟的名字。

    聂臣彬好奇地注视着他的脸,问了他一句:“看起来,你也对制香很感兴趣?”

    岑舒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于老身上,没有多想地地点了下头。

    “那……你跟宫熠是怎么认识的?”聂臣彬不止一次看见他们在一起,听KFV的几个工作人员提起,他们似乎还住在一起,对他们的关系不禁生疑。

    岑舒砚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沉默了一下才回答说:“我先认识的是他爷爷。”

    “哦,原来是这样。”对于宫老爷子喜欢制香这点,聂臣彬早先就知道的,这下算是有点明白了,又问他:“你现在……真是和宫熠住在一起?”

    宫熠看起来总是一副和谁都可以称兄道弟的模样,但实际上,聂臣彬清楚他的脾性,真正的朋友没有几个,能让他放下戒备住在一起的人就更加没有,即使是过去有段时间和他走的那么近,他也极少邀请自己去他家,更遑论一起住了。

    这时,于老好像找到了什么,惊叫一嗓子:“好像就是这本!”岑舒砚一下子惊得站起来,却又听见他降低了音调叹口气:“糟糕,不是这本哪,我看错了。”

    聂臣彬见他不语,只好又问了他一遍:“你现在是不是和宫熠住在一起?”

    “……嗯,是的。怎么?”岑舒砚嘴角绷得很紧,口气也略微有些不耐。

    聂臣彬本自我为中心惯了,这么一听,还当他是语带炫耀,当下就冷下了脸,对他挑高了眉梢问:“你们……宫熠为什么会和你一起住?”

    岑舒砚奇怪地掀开眼皮望着他,反问道:“他为何不能和我一起住?”

    “你!”聂臣彬眉头高耸,声音变得有些不忿,“你自己没有地方住么?他就这么想跟你住在一起?”

    岑舒砚回想着昨晚上,宫熠还抱着自己胳膊睡得口水直流,点点头道:“我想,他是极为乐意的。”

    宫熠难道是……看上了这个姓岑的?聂臣彬摇摇头,不会的,他不是最不喜欢性子冷冰冰的男人吗?

    岑舒砚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一双眼紧盯着奋力找书的于老,恨不能他立刻就找到了,让他看看到底那是不是盛烟写的香谱。

    犹记得,他当初似乎当真说过,等十几年后要把毕生所学落笔成书。

    如果,如果他还能看到盛烟的笔迹……岑舒砚光是冒出这个念头,就觉得心口涌动出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

    可惜,于老忙了半天,满头大汗地坐在书堆上,说出一句令他一颗心霎时掉下云端的话:“完了完了找不到了!搞不好我家里上次书崩,不晓得被压到哪里去了……最不妙的是,不会被我那顽皮的孙子弄丢了吧?哎哟哟,可要了我的老命了,这本香谱可是绝世孤本了……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于老的孙子矢口否认弄丢过他的书,岑舒砚只好神色悻悻地劝慰道:“不要紧,于老如果哪日找到了,能否……告诉我一声,晚辈想借来看上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呢,让我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盛烟的遗世手迹。

    于老只当他是同道中人,如此谦逊好学,笑着答应了下来。岑舒砚一时间心绪大起大落,稍坐了一会,决定起身告辞。

    段碧惜嘱咐他过来拜访,也是为了让他能与于老多交流一下,能够更好揣摩角色的心理和经历。殊不知岑舒砚对此完全是得心应手,今次过来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现在他既然情绪有点了失控了,还是回家为好。

    宫熠从学校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坐在阳台的栏杆上,仰望着天空的岑舒砚。

    他那宛如黑色水晶般的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忽然便得极淡极淡。

    “喂,你在玩45°青春的忧伤啊?”宫熠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跑过去,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岑舒砚你……出了什么事?”宫熠问的小心翼翼,发现他深抿着嘴唇好像不想说话,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难道……岑舒砚你去见编剧,受人欺负了?”

    停顿了一下,他腾地跺脚喊道:“我听端玉说,聂臣彬是男一号的,难道说……你碰上他了?他给你脸色看了?!”

    岑舒砚总算回头看着他,问:“你怎么会一下子就想到聂臣彬。”

    “什么?果然是他么!”宫熠气鼓鼓地走出去掏手机,“该死的,这个混蛋,居然敢迁怒在你身上,岑舒砚我告诉你,不要因为这种人生气……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骂他!”

    岑舒砚看着气愤得脸色涨红的宫熠,闷闷的心里头忽然流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下子冲淡了方才的低沉与阴郁,虽然很淡很轻,宛如流云,却异常真实。

    他跳下栏杆,及时摁住了他的手,“不是因为他,是我呃……有点……有点想家了。”这个借口其实也不算是欺骗吧。

    “你……是想家了啊?”宫熠恍然间有点手无足措起来,想了想说:“那,那就……想家是正常的,谁离开家久了都会想的……”这时突然想到岑舒砚不可能回家的,只好挠着头劝他:“那个,今晚上你想吃什么?不如,做一道你过去在家里喜欢吃的……你去看看,我买的材料能不能做……”

    岑舒砚看着宫熠奔向厨房的身影,不由得,嘴角上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

    看到宫熠买了豆腐,岑舒砚就说了道红烧肉末豆腐,好在豆腐怎么做也还能吃,虽然都成了碎末。

    晚饭后,宫熠学着岑舒砚的样子,拿一本书搬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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