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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菜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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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瞪大眼睛:“你认识我?”
老头道:“你不就是前几日跟那个小叫花儿一起在街上跟我问路的那个混小子吗?”
慕九仔细一想,拍着脑袋道:“原来您就是那个老伯啊!”反过来也上下看了他一轮:“怪不得这撇山羊胡那么眼熟,几天不见,还是抖得那么精神啊哈!……哎,老伯,你也住这个村子里呀?”
老头哼了一声道:“我就不能住这里吗?我要是不住这里,怎么知道那宅子不能买?哎,我说你们怎么就不听老人言呢,说了不要买非要买,银子多了砸脚是不是?”
慕九被他训得一愣一愣地,“那个……那房子虽然破旧了点,可是很便宜啊,为什么不能买?”
老头把那锄头往地上一戳,拉着脸道:“那宅子是——说了你也不懂!”他鄙夷地朝慕九一挥手,又说:“我问你,买那宅子花了多少钱?”
“五十两!”慕九得意地扬起下巴。
“五十两!”老头像听见了什么噩耗似的瞪大了眼睛,并用瞧傻子的目光望着她:“五十两!你知不知道上个月地保出三十两给人家,人家都不肯买!”
“……”
老头又哼了一声,说道:“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就是不会过日子!那破宅子早就没了正主儿,被划归了村里,要是好的话,又怎么会拖了这么多年还没卖出去?”
慕九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立马拉着老头的胳膊低声下气起来:“老伯老伯,您就给我说说嘛,到底为什么卖不出去?”老头瞥了她一眼,说:“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保证事后别去找地保算帐!”“行行行!我保证不去找他算帐,这回我就认了栽,见了面还叫他一声三大爷!”
老头说:“这宅子是三十年前才建的,那户主姓何,也不知是什么人物,夫妻俩带着一儿一女并几个家丁,拖家带口地就在这里买了块地安顿下来了,可是没想到宅子建好才过了五年,突然有一天从外地来了帮贼人,团团围住这宅子守了整整一夜,那会儿我还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家就住那边——看到没有?就那个种着李子树的小院儿——当时夜里听见了动静我就偷偷站在后院望了望,好家伙!那火光通明地简直把整个黄石镇都能照亮——”
“……烧了?”
老头瞪她:“烧了还能有现在的模样?我是说来的人多,那火把就足有好几百个!”
“那后来呢?”
“后来围了一整夜,我隐约听着好像是要那姓何的一家交出什么东西来似的,然后天亮之后那些人就消失了。好事的人去查看动静,就发现宅子里好几十口人全部死光光了!当时那个惨啊……地保报了官之后,官府也不敢深究,就这么吩咐地保把尸体埋了了事。”
老头说完,望着慕九叹了口气。慕九却被自己的一口气卡在喉咙中间,好半天都没缓过气来,“江湖仇杀——这么说,这么说这是座凶宅?!”
“看起来你也不笨嘛!”老头白了她一眼。
这话说的,听起来就好像她本来很笨似的!慕九揉了揉鼻子,立即叉起腰怒道:“我说呢!那狗头贼脑的地保怎么就这么爽快把宅子卖给我了!哼,原来竟是所卖不出去的凶宅!”
“哎哎哎——”老头急忙拦住她:“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刚才你可是答应了我不去找他算帐的!你要是去了找他,我可饶不了你!”
慕九望着他抡高了的锄头,立即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可怜巴巴望着他:“他大爷,我不去了还不行么?
“他大爷”满意地将锄头放下,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混小子,我姓吴,既然住下来了,就别整天地再那么瞎晃荡,有空就来我菜地里去帮我除草种菜!学门手艺将来不会吃亏呀!”
慕九苦巴着脸揉着自己沉下去的肩膀:“种菜果然是门好手艺,至少拍人肩膀的力道是足足有了!”好家伙,别看老吴头发胡子花白了,手上的力道可不比李不把段小邪扔到后院的功夫差多少!
(今天听了一席话,据说这题材那啥啥啥,也不知这书前途会如何,但反正是构筑了自己喜欢的一个YY世界,只希望能遇上几个同好。另外求点推荐票,嘻嘻。)
011 第一顿饭
傍晚时分照单子买齐了东西,仍然叫的是八文钱的那个伙计,这回五文钱人家就乐呵呵地同意跑了,还很主动地帮她拿这拿那。
“谢了啊兄弟!”慕九拍拍手,把钱付给了伙计。
伙计腼腆地鞠了个躬:“我叫刘四。”然后生怕慕九会客气地把他留下来吃晚饭似的,立即跳上驴车吆喝着跑了。
慕九扛着两口锅进了院子,李不正坐在栏杆上闭目养神,段小邪在旁边的屋檐下左看右看,于是招手把他俩都唤了过来搬东西。段小邪已经梳洗过了,只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脚上趿着李不的木屐,吊儿啷当地跟个二流子似的:“慕九,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以后我就在你这儿开火了!”慕九哼哼着没有搭理。
院子里迎面而来的竹竿上晾着一袭蓝布袍子,跟另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衫摊在一起,那是李不的。慕九蹙了蹙眉,手里拿着菜刀砧板的段小邪赶紧说:“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收进去了!”
李不往那堆杂物里瞅了两眼,说道:“你买这么多米做什么?”
慕九回过头说:“你不吃?”
李不说:“我吃,但是我……”戳戳段小邪:“你会做饭吗?”段小邪摇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我不会!我只会吃饭。”慕九白了他们一眼,一手拎着一条黄瓜进了厨院。
今天这一顿是新家入伙以来做的第一顿饭,慕九在院子里稍事休息,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便就捋起袖子在灶台边忙碌起来。有家的感觉真好,人间里的烟火就是亲切。柴火锅子放好了,菜也洗好了,一尾红鲤鱼杀好放在大海碗里,木耳蘑菇什么的也都发好了,她今天还特地买了对卤猪耳朵并一斤烧酒,只消过得小半个时辰,就可以见到成果。
她麻利地抡起菜刀来切菜,那股认真的样子就好像西门吹雪正握着世上最好的宝剑,在万梅山庄里演舞着世上最完美的剑法,绝没有人能挑出半点的不妥。
段小邪没过一会儿便从李不房里溜过来打探一回,贼头贼脑地看着她把刀子锅铲弄得叮当响,回到房里后搔着耳朵说:“也不知她想弄什么明堂,那猪肉切得飞薄的薄片儿,黄瓜切成细溜的寸丝儿,难道他是真的要做饭给我们吃?”
李不坐在屋中央的一张竹席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吃饭啦!”
慕九拿抹布包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鉴于家里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饭桌,思来想去,只好先把李不房里的圆桌用来代替。她偷空瞟了瞟傻乎乎望着她的那两人,嚷道:“不会做饭还不会搬桌子吗?!”
段小邪立即从地上弹起,以“天外飞仙”的速度把圆桌搬到屋中间摆好,还抓着一旁李不的袖子在上面擦了擦。李不死命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慕九把碗放下,搓了搓两手。段小邪吸了吸鼻子,指着海碗叹道:“这是你做的?”
“嗯。”慕九随口答着,回头望着李不:“菜都做好了在厨房,你们都去拿过来,我要洗把脸去。”
“我去端!你别动!”
慕九前脚出去,段小邪把李不按下,嗖地一声出了门。
片刻,等慕九抹着脸回来时,四菜一汤并碗筷都已经摆好,两个人分坐在两方,段小邪手拿筷子已经蠢蠢欲动。她招呼了一声:“吃吧!还等什么?”段小邪瞧了一眼李不,先挟了筷肘花儿塞进嘴里。“好吃吗?”慕九问。李不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顿了顿,脸上肌肉就跟中了僵尸毒似的半天没动静,直到慕九拿筷子敲了敲碗边,他才放下筷子来把那肉吞了下去。
“慕九。”
“很难吃?”见他这模样,慕九也不由狐疑地挟了一筷子吃起来。嗯,一年多没做过饭,手艺的确是退了些步。她脸上甚至有了些抱歉的表情。
“据我所知,宫家九兄弟,其中老七的厨艺誉满天下,传说他曾经在紫禁城与宫内第一御厨洛何子比艺,洛何子还输了三分于他,难道你真的是宫家的人,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宫七?”他说话的时候双手放在膝上,语气很讶异,脸上很正经。
“什么老七老八?!我是宫慕九!”慕九拍着胸脯。
段小邪搔着后脑勺:“不对呀,江湖传言说宫九虽然剑法足可堪比传说中的剑神西门吹雪,可是除此之外,他根本毫无所长,而他的八个哥哥则于本身武功以外,更各自以‘书画琴棋诗花食酒’而闻名,而且宫九这个人性子很孤僻,根本就没出过九龙宫。所以你一定不会是宫九,你一定是宫七!”
“我不是什么宫七也不是宫九!我是宫、慕、九!”慕九怒道:“除了那家人姓宫,难道别的人就都不能姓宫了吗?!”
“可是世上姓宫的只有这么一家呀!而且是最最有名的家!还有,你为什么要‘慕九’?宫九那怪人很值得你羡慕吗?”依着这样刨根问底且自以为是的特点,段小邪很有成神的潜质。
慕九摊在桌上子哀嚎:“那你就当我是从别的世上过来的好了!”
“他不是那个九龙宫的人。”
李不选择开口的时机总是那么具有结案陈词的味道,他抿着烧酒,淡淡地扫了一眼可怜巴巴从桌上抬起头来的慕九:“宫七今年二十六岁,起码比她老了七八岁,而且也绝不是他这么瘦不啦叽的模样。”
段小邪撇撇嘴:“你怎么知道?”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李不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吹牛,而像是小学生在朗读课文:“我还知道段小邪是江湖第一浪子,酒跟女人是最最不可缺少的东西,跟你关系亲密的女人数也数不清,你的女人缘绝不亚于你在剑法上的造诣,只要跟你接触过的女人,似乎都没有怎么真正恨过你的。”
慕九听得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看看李不又看看段小邪,段小邪也听得一愣一愣地,好久后才叹了口气说:“这回你可猜错了,那个女魔头现在就恨不得吃了我。”他托着腮子,苦恼地望着门外。
李不笑道:“为什么?”
“因为她浑身上下脱得光溜溜的时候,正好被我瞧见了。”
“……”
012 是管家还是保姆
女魔头叫韩冰冰,是东海魔岛的圣女,她外婆就是魔岛岛主韩夫人。
韩夫人并不是姓韩的夫人,而是她的名字就叫韩夫人,就像李不叫做李不,段小邪叫做段小邪一样。韩夫人的武功自成一路,没有人知道她功夫的深浅,因为根本没有人再敢去挑战她,挑战过她的人都已经成了死人。
韩冰冰的武功也不弱,至少她已经在中原打败了十个以上已成名的高手。但是凭她这样初出江湖的女孩子要想追得段小邪这样的老油条满世界跑,还是蛮让人不可思议的。
“你知道的嘛,她又不是故意脱给我看的,我不小心看到了她肯定会觉得吃亏的嘛!而我又不敢伤她,除了躲着她还能怎么样?”段小邪无可奈何地说,“这死丫头脾气又臭得很,跟她道歉她还不听,一定要杀了我,可我当时也不是故意要看的,我也好委屈的!”
“哼!种马沙猪王外加花心风流鬼!”
慕九把桌上的空碗全部叠起,恶狠狠地剜他一眼,噔噔噔地出了房门。
他搔着脑袋莫明其妙地望着李不:“他为什么这样啊?我有什么不对吗?我年轻英俊潇洒无敌,帅遍大江南北渣都不剩,又没有成家,风流一点点很正常吧?”
李不瞟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慕九的厨艺当然没有段小邪说的那么夸张,她就算再自信,也不可能跟宫里的御厨相比,何况还是比御厨更厉害三分的人。但是她也好奇这个姓宫的一家子究竟是什么人,因为连李不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像也对她的姓氏感到吃了一惊,难道姓宫的都是个很了不得的大人物?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她一个蜗居在这小山沟里的小混混也不可能有见到大人物的可能,眼下她该烦恼的应该是怎么维持生计的问题,李不卖艺得来的银子一共八十七两银子并四百八十文铜板,路上花了七八两,卖宅子花了五十两,再加上购置家当,又已花去七八两,眼下手里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就只有十七两三百文了。这几两银子可经不起怎么花,现在家里吃的用的什么都要买,虽说不用叫外卖了可以省下些银子来,可也用不了个把月就能见底儿。
她觉得很有必要跟她的上司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这天夜里吃了晚饭,她敲了敲碗边儿,冲着正在叽叽呱呱说着自己罗曼史的段小邪竖着眉头说:“你先回避一下,我要跟庄主就庄里的有关事务开个会。”
这娃儿不太有眼力劲儿,被慕九推开又凑了过来:“什么事务?我也听听。”
慕九冲他一呸:“你又不是我们的人,没你的事儿,一边玩儿去!”
“这是什么话?”段小邪说,“李不都同意我住下来了,你怎么还那么小心眼儿?大不了我明天就来修门墙不就行了嘛!——李不,是伐?”
慕九朝他抡起拳头。李不适时开口:“说吧。”
慕九把拳头冲着段小邪扬了扬,才收回来。“好吧,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说了!”她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张单子来,“这是我们这些天来的所有开销,给你过过目。”她把单子推到他面前,双手交叠伏在桌上。“我们总共剩下十七两三百文,但是今天给你们买酒又花了五百文,还剩下十六两八百文。”(没算错吧?我算术不太好。)
李不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她一眼,将单子覆过来盖在桌上,又慢条斯理的喝起了酒。那神情淡定得就好像刚刚他看的只不过是幅花鸟图似的,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慕九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李不挑了挑眉,舒着气塞上酒壶盖。“明天我去趟开封府。”
慕九:“……”半天后她回过神来,瞪大眼睛说:“又去卖艺??”
段小邪一手叉腰一手撑在膝上左看看李不右看看慕九,猛地一拍大腿:“卖什么艺呀?咱们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武林中人,可不去做那掉份的事!我那里还有十六七两银子,慕九拿去!”他把旁边衣服堆里的褡链一扯,啪地扔在桌子上,接着抢过李不手里的酒壶,仰脖灌将起来。
装着十好几两银子的褡裢,居然就这么被他胡乱扔在衣服堆里。
慕九看了他两眼,把褡裢往他怀里一扔,“你自己留着逃命去吧!”
“逃什么命?我不逃了!在这里每天都有好饭好菜吃,还有免费的房子住,有李不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身边,我还可以时不时地再气一气那个女魔头,我发现跟你们在一起实在比在外面要快活得多,所以我决定留下来了!——这些银子就是我的入伙费,慕九你不要再跟我啰嗦,再啰嗦就不像男人了,李不都没说什么呢!”
他抬起袖子抹着唇边洒出的酒渍,咧开的嘴里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亮晶晶的眼睛里神采奕奕,再没有平日那股老不正经嬉皮笑脸的流氓样。他身材本就高大健壮,这时说出这番铿锵的话语来,竟更使得他看上去——是条汉子!对,很是条不折不扣的汉子。
慕九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撇嘴道:“我看你是赖上我给你当保姆了吧?”但语气到底柔缓了许多。
李不一直在旁边没事人儿一样地端着酒杯喝酒,他喝酒跟段小邪不一样,有酒壶的时候他绝不会对着酒坛子喝,有杯子的时候他绝不会对着酒壶喝,跟不拘小节的浪子小邪相比,他这个原本以乞食为生的乞丐有时候简直斯文得不像话。他当然不会跟段小邪啰嗦,因为正常情况下,他根本连多说一句话都不会!
慕九望着这两位,想起未来肩上的重担,不禁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推托就显得自己小器了,于是还跟往常一样挺直了腰杆板着脸说:“既然要住下来,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是管家,在家里都得听我的差遣!饭可不是白做给你们吃的,该干的活样样都要干,不许偷懒!”
“遵命!”某邪马上笑嘻嘻地点头哈腰。
段小邪交上来的入伙费远比他说的十六七两要多,慕九数了数,再掂了掂,没有三十两也有二十七八两。她把银子登记在蓝色封皮的簿子上,再把簿子连三十两整银一起放进了箱笼里。
“银子都在那箱子里锁着,钥匙挂在我房门后边,你们要有急用又碰上我不在的话自己可以去拿,但是一定要告诉我,我可是要记帐的!”
她走进李不房里对他们两人这么说。除了睡觉以外,没事的时候段小邪绝对窝在李不房里,有时晚上喝酒喝多了,干脆连回房也免了,就席地在竹席上摊了下来。要不是因为这两人举止间并不怎么暖昧,李不也一直都是那个淡淡的又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样儿,慕九还真会以为他们之间有点那啥。
话虽这么说了,但是一连几天过去,箱子里的钱根本没动过,不是因为他们不好意思去拿,相反是因为他们实在太好意思了!每次酒坛子空了的时候一见到慕九经过,段小邪就会冲着她径直把手伸出来:“没酒了,给钱我们买酒去。”慕九气得牙痒痒,虽说掏钱的是她,可每次她都觉得自己是孙子人家是大爷!还好他们并不讲究,镇上酒坊里卖的烧酒也并不贵,一百文可以买二十斤,一次可以给多点钱,也省下了几次当孙子的机会。
这天上午把各人的屋子都收拾一番,把厨院后面的几根茅草给薅了薅,又腌了两坛子酸菜——李不爱吃酸菜鱼,段小邪喜欢吃泡椒肉丝面,所以只得为这两个家伙多准备些。然后回房反锁上房门洗了个澡,就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发起了呆。看到院子墙角里偷偷长出来一篷野蒿,忽然想起那个种菜的吴大爷来,那回答应了给人家去除草,这一连几天都没顾得上去,也不知他恼了没有?
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外走,一路还寻思着要不要把段小邪抓过去一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到了门口却发现他正在光着膀子搬砖砌墙。
“小段啊,干活呢?”慕九龙心大悦,扬起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喘了口气,嗯了一声又拎着一块土砖往上摞。院墙已经修复得小有成就,大门框子已经竖起来了,虽然难看了点儿,但是很结实,看来就算不是泥水匠和木匠出身也不怕,有一身蛮劲干起活来也很方便。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摞出来的院墙,这下应该没多少人会撞得破了吧?
慕九回头打量了一圈,看见李不正坐在屋顶上,跟个走了财运的包工头似的一边喝酒一边眼望着这边,不由扬手招呼起来:“李不!别老是端着个酒杯不放,跟我去上菜地里干活去!”
李不还没说话,段小邪就已经箭也似地冲了上来:“你可不能带他走!他要走了我怎么办?”
“你怕啥?”慕九一甩被他揪住的袖子,怒道。
那家伙哭丧着脸:“那女魔头还没走呢,李不跟你走了,万一她来了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我已经是你手下的人了,要是她把我剁成了七八块,丢了面子的人可是你!”
慕九鼓着眼睛瞪着他,好半天后才呲牙往地上狠啐了一口:“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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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山庄”3月份PK啊,大家一定要支持一下啊,名次不重要啊,就想在首页挂个书名儿露露脸啊,千万别让慕九顶着个零蛋光溜溜站在那里啊啊啊~~~~
013 跟吴大爷的赌约
慕九一个人出了门,根据那天吴大爷指过的方向出门往右,径直朝着那个开着李子花的农家小院走去。
田野里已经有农夫在赶着耕牛垦田了,那大牛背着木犁,缓慢地在前面爬行,旁边有不干活的小牛跟着时不时地哞一声,嘴巴里还嚼动两下子,除了嚼草之外,表情肌基本不动,也看不出来是觉得很悠闲还是不乐意。慕九很可乐地冲着田埂下一只正忙活中的牛吹了声口哨,引得农夫很不满地送过来一个白眼。
吴大爷家门前也有口小池塘,水面伸出了几支小荷尖儿,两只鸭子正在欢畅地划拨着水。慕九顺着长满了嫩草的池堤上走到篱笆前,里面有位五十多岁的大娘正端着糠盆儿在喂鸡,三四岁的小男孩见着鸡们一窝蜂地围上来,于是捡着地上的小石子“咯咯咯”地笑着丢过去趁机作乱。
“大娘,请问吴大爷在家吗?”
慕九隔着柴扉,双手自然垂下,很有礼貌地跟大娘打着招呼。那大娘抬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你是?”“哦,我是隔壁坡上那座宅子新搬来的住户,我叫宫慕九,你叫我慕九就好了。”
大娘脸上顿时绽开了花,手里的糠盆儿放下,十分热情地走上来开门,“哟,你就是咱家老头儿说的那个小伙子呀?快进来快进来!我家老头儿昨儿还念叨你来着,说你们两个小伙子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也不容易……”
慕九微笑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大娘冲着小男孩道:“狗子,去看看你爷爷出门儿了没有?就说你小九哥哥找他来了!”吴大娘跟所有印象中的乡下大妈一样热情而不见外,一点没有城里人那套不分白天夜里的提防人的劲儿,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回屋倒茶去了。
狗子说:“爷爷扛着锄头已经出门啦!”他指向田野里的手指头和嘟着嘴的脸蛋儿都一样胖乎乎的,看来这小家小户的日子过得也还挺殷实,吃的喝的也没缺了这孩子的。
大娘端着杯茶出来,脸上抱歉地:“老头子一定是去了对面坡上薅红薯了,真是不巧。”
慕九接过茶说:“不要紧!大娘,我今天就是过来帮大爷干活的呢!——对面坡上是吗?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她把喝了一口的茶放下,转身就出了院门。
吴大娘在后头搓着围裙,追着喊:“阿九啊,那山上有野狗,不要去……”
开封一带都可算是大片平原,就连隔着两百余里外地处开封以南的黄石小镇,虽然是偏僻的穷山沟沟,可也没有什么大的山头,只有散落着的几个山坡,绵延着在一起秀木林立,还算有些看头。吴大爷所在的山坡是山脉(说山脉实在有些便宜它们了)当中稍为较高的一个,可是凭着慕九这样的三脚猫体力,一口气也能冲上半山腰。
朝南的这一面是老大的一片红薯地,红薯这种作物引进来已经有十来年,在贫苦人家渐渐已代替起主食,尤其是在河南这一带雨水少的地方。吴大爷正挥着锄头在薅地边上的杂草,看见山下冲上来气喘嘘嘘的慕九,山羊胡子顿时翘得几乎比鼻子还高:“混小子!你来干什么?”
慕九手扶着膝盖,弯腰咧开嘴喘了一大口气,笑着说:“大爷,我不是来给你除草了么?”
“除草除草!等你来除草,我就得吃草了!”吴大爷哼了一声,白着眼把锄头往土里一扎,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两搓。这年头是还没有烟,要是有烟,慕九立即就猜得出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愣着干什么?那边还有一块土的草没薅呢!”
吴大爷这人就是见不得人好好喘口气儿,慕九这才刚刚在地边儿蹲下来查看薯苗的生长情况,他就在那头乍乎。慕九说:“大爷,你这红薯苗该提蔓了!”她边说边把手上长出了根须的苗往上提起,那些白根本来已经粘住了地表,这会被她一扯,啪啦啪啦一响,那两尺余长的婀娜的藤蔓就软软地随风飘荡起来!
吴大爷两眼一瞪,立即打起几个猫纵快步冲上去:“混小子!你想干什么?不会种就不要动!瞎捣什么乱?这苗被你一扯还能结薯实?你给我呆一边儿去!”
慕九揉着被他扼得生疼的胳膊,揪着眉心说:“可是你不把杂根扯断的话,那样很可能会生出小薯来的……”
“生小薯怕什么?我就是要生小薯!不多长些薯出来我们吃什么?!”吴大爷气得冲她一吼,心疼地弯下腰把被她扯断的藤苗又小心地拿土覆上。
慕九这时候就显出了她刚强果敢的一面,她毫不畏强权地绕到他面前,苦口婆心地说:“大爷你就听我一回吧!我上大学的时候……呃,反正,薯苗藤上要是侧长了小薯,不但提高不了产量,而且还会吸走地下主根茎的营养,到时候质量一定不高的。大爷我问你,你每年种的红薯最大的是不是也就这么大个?”她伸出左手将拇指和食指弯起,比了个茶杯口大不了多少的圆。
大爷一哼:“是又怎么样?那是咱这地里雨水少,长不了大的!”
“大爷!”慕九急得什么似的,一拍大腿,站起来:“得,您就是我亲大爷!这要不,你在这地里划给我两棵苗,咱们打个赌,薯苗成熟以后你看看我说的对还是你说的对!”
“赌就赌!”吴大爷也不服输地起了身,“我种了一辈子菜,还会输给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成!——喏,”他指着方才被她扯掉了根须的那棵苗,连着旁边一排过去五棵苗一起,“这六棵苗我全划给你,可别说我老吴头小气!到时候你要是输了,给我上地里白干三个月活那是没跑的!”
慕九拍着胸脯:“好!一言为定!这六棵苗就我来照顾着,到时我若输了,不止三个月,我给您白干六个月活!”
吴大爷“桀桀”地叉腰笑着,也不怎么厚道地眯眼望着慕九:“小子哎,这可是你说的!”
014 英雄救美
除完红薯地里的草,天色就已经近正午,慕九要回家吃饭去,被吴大爷强拉着进了小院:“怎么啊?干了这么一会儿活就想溜啊?好不容易抓到你,下午跟我去菜地!”慕九没法子,只好被这倔老头半威胁半强拐地尝了吴大娘的手艺——原生态的粗茶淡饭,自然是呱呱的。
菜地在村里河边上的一溜儿土块上,一共五块土,大约半亩地。据吴大娘说,这村子里因为人不多,只要肯出钱买,土地倒是不太缺,她儿子在南阳县衙里当捕头,每个月拿着公府俸禄,所以日子勉强还能过得下去。
饭桌上听到这里,慕九适时狗腿地谄媚了一句:“原来是捕头的爹啊……怪不得大爷您说话的时候都跟县太爷似的呢!”结果吴大爷的筷头没怎么客气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大娘轻骂了大爷一嘴,接着往下说。吴大爷向来勤劳,就多买了两块地种起菜来,老两口并媳妇儿和狗子四口人吃得足够,偶尔还能拿点上街去卖卖。
只不过当真正到了地头的时候,在慕九眼里,那“多买下的两块地”也就只是几块巴大的地儿而已,她握着锄头和菜蓝子站在菜地边偷偷嗤笑了两声,很有些拆吴大爷的台的意思。
不过吴大爷没看见,他正在掀菜苗上的棉布。这回并不是来除草,而是来掀菜苗地里上罩着的棉布的,菜种在播种的时候为了催芽,都需要在事后拿些长长的竹篾条横插在菜地两边,一溜儿排下来,排成跟鱼骨头似的一条长龙,然后要做成拱起的形状,上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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