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名门纪事-第9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刘公公收起笑,眼神阴森:“庶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能喝!这是皇上和我的孩子,皇上怎么能杀死自己的孩子!”歆儿摇着头哭叫道。
刘公公冷笑道:“庶人自己不要体面,就怪不得老奴了。”
说完冲着两边一点头,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太监扑了上去,将歆儿按住。将那碗药灌了进去。
魏伯颜当晚也被抓了起来,关押在天牢里,以往长公主用内卫监视百官和军队,他们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所有人都对内卫又恨又怕,这次内卫的指挥使落到了他们手里,自然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这两年多来,魏伯颜逐渐习惯了将那套酷刑加诸于别人身上。如今却将这些一一尝遍。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讽刺。痛苦越来越难以忍受,一夜的折磨,已经让他再顾不得自己的清白,他只想让这一切赶紧结束。
那张纸上不知道写了什么,他都点头称是,最后按手印了事。
至于问他和什么人勾结,他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皇帝的意思很明晰。对李明哲和靖国公不满,御史台的官员揣摩上意,自然要往他们俩身上招呼,但他们多是寒门出身,清贵有余,权势不足。自然不会扒着李明哲不妨,于是,把脏水往靖国公身上泼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魏伯颜的供词出来便是他是和靖国公勾结,并牵连了不少靖国公一派的官员。
此事一出,弹劾靖国公的折子也随之而来,有说他悖逆大罪,有说他贪污腐败,有说他结党营私。
这些日子。韦氏就没少对涵因冷嘲热讽:“令舅现在情况不妙呢。这些日子我出去,外面已经议论纷纷了,听说有可能会被抄家呢。你家每隔几年就出这种事,还真是不幸。”
这话说的颇为挑衅,意指涵因家里头已经不止一次获罪了。
涵因喝了一口茶。冷笑道:“舅舅的事还没有定论,何况舅舅毕竟是一朝宰辅。朝廷上出了事,自然是要负责任的。”涵因又回击了回去。意思就是你们韦家想要搀和朝廷的事还没有机会呢。
韦氏冷笑了两声:“不管怎么说,都要贬到江南去,令舅年纪大了,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受得住受不住。”
“江南气候温和,正是颐养的好地方,舅舅说了,要在那边觅一处好宅子,到时候把外祖母和舅母都接过去呢。”涵因笑道。
太夫人看这两个儿媳又开始你来我往,赶忙插话:“江南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气候又好,又富庶,地方上很是太平,听说靖国公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大好,趁此机会也可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这两年朝局复杂,靖国公的确没少装病。
涵因笑道:“其实舅舅去年就有致仕之意,但皇上一直不准,这次去江南也是皇上体恤。”
韦氏看着涵因冷笑,心想你就继续强撑吧,什么“致仕之意”、什么“皇上体恤”不过是拿来让面子上好过点,谁不知道靖国公家就要倒霉了,于是,昂起头有些得意的对太夫人说道:“我前些日子回娘家,听母亲说朝廷要起复我父亲呢。吏部已经上了折子,说推荐他做兵部郎中。这些日子正在等着消息。”话里话外不乏炫耀的意味。
太夫人也露了笑容:“哥哥嫂嫂也真是的,这么大的消息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上边的消息说已经有八分准了。”
她的父亲韦建民和韦建昌是堂兄弟,在李湛之前做过兵部郎中,后来被郑伦一脚踢到湖州做刺史,这让韦建昌很不满,但继任的兵部郎中是韦建民的侄子,韦家也说不出什么来。后来韦建昌获罪,他家受了不小的牵连,也被免了职。李、韦虽然是姻亲,两家向来立场不一样,老唐国公和李湛原先是郑伦的心腹,郑伦削弱韦家的时候,他们也没帮忙,后来长公主得势,笼络韦建昌一起打击郑伦旧势力,韦建昌也没对李湛手下留情。
因此关于韦建民起复的事情,韦家也没有通过李湛活动,相反还不愿意让他插手,若不是韦氏回娘家,太夫人可能要等到事情落实下来才可能得到消息。
现在,皇帝东征不利,想要稳固朝政,自然是要清除一批人,再换上另一批人。韦家是京兆大姓,虽然被打压的不轻,到底底子还在,于是趁机活动,想要借此机会重新上位。
涵因看着韦氏兴奋的样子,心里不屑一顾,皇帝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一定是想要把实权的官职都掌握在自己手里,韦家在长安的势力太大,恐怕皇帝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就重新掌实权。
韦氏那次回娘家是七八天前的事,任免的敕令已经发了一批,但是关于兵部郎中的人选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否则李湛早就说了,应该是皇帝还在犹豫,因此把折子留中了。
涵因一边听着韦氏说话,一边思索着朝中的局势。韦氏见她不答腔,以为这次占了上风,愈发得了意。在太夫人面前愈发说个不停:“您那个侄媳妇,进了门之后三个月就怀上了,生了一胎男孩,现在已经生了四个。不光如此,人家行事大度,连庶出子女都有五个了,啧啧,不愧是弘农杨氏的正经嫡支嫡女,行事大度,真真是和那些滥竽充数的不一样。”说着一个劲儿的瞄着涵因,她不说自己的娘家弟妹,却用太夫人的侄媳妇这个称谓,明摆着用涵因做比较。
涵因并不搭腔,就那么平平静静的看着她,看不出喜怒,旁边的二夫人原先喜欢跟着涵因踩上韦氏一脚,如今韦氏得了意,她心里不忿,也只好在一旁看着。不过好在她房里的子女够多,这话怎么轮也轮不到她身上。
听这话,四夫人却变了脸色,论子女,她房里才是子嗣最少的,她嫁过来也有六七年了,一无所出。四老爷李淳的心思偏又只用在她身上,她主动给李淳纳通房,李淳看也不看,只一次喝醉了,才有了个庶女。
之前,太夫人一直用这事敲打她,直到涵因进门了,可算是视线转移了。如今旧事重提,一下子触了她的神经,别人尚未说话,她冷笑道:“大嫂与其羡慕别人,不如赶紧给桓哥儿找门好媳妇。你也能早点抱上孙子,母亲也能早点抱上重孙子。”
韦氏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这次回娘家,她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让她那个娘家嫂子杜氏给她儿子做媒。谁知道却碰了个软钉子。”
她心里头正为这事不痛快,此时听见平时不放在眼里的四夫人竟敢出言顶撞,当即就怒意上涌,冷笑道:“桓儿嫡长子,娶的自然是要门第最好的,那些二流的门第自然入不了我的眼。他想娶哪家的姑娘,我这个做娘的,就一定要为他娶到。”
她讽刺完四夫人的门第,转过头,对涵因笑道:“哎呀,对了,本来呢,你舅舅家有位三姑娘还没有出嫁呢,这下你舅舅家倒了霉,恐怕婚事上要困难了。之前,桓儿纳了她的丫鬟,我还想这也是一种缘分,她和桓儿的年纪也相配,这也是一门好亲事,看来现在他家这状况,实在是不合适了。”涵因不知道韦氏是不是真的有过这个意思,但说这话纯属恶心她的。
涵因笑容深了深:“三妹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舅母一直在挑长安的青年才俊,看来看去都不满意,才拖到现在,再怎么样,也不会随随便便嫁给什么人。”
见涵因公然讥讽自己宝贝孙子,太夫人虽然知道这是韦氏无理在先,心里也很是不舒服,脸色沉了沉:“好了,我也乏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失望
求粉红,求推荐
皇帝看到弹劾靖国公的折子,就知道下边这帮人打什么主意,揣摩圣意,然后借此达到自己的目的,从古至今,所有的臣下莫不如此。
皇帝的确想要修理山东士族,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掩饰,但他已经贬了靖国公和王通,整个朝野这些日子也把头缩了回去,不敢跟他对抗,就连人事上的任命也没人敢逆他的意思,但他真要了靖国公的命,那就是跟整个山东士族翻脸了。更何况现在靖国公府和萧家还是亲家,皇帝也没必要得罪太皇太后。靖国公已经被贬了,他警告那些人别再妄图造反的目的达到了,这也就足够了。
他也很想招出真正的主谋,对这个想要他命的人,皇帝恨之入骨,但他也很清楚那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还是要局势稳定,毕竟东征他损兵折将,底气不足,拿靖国公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在一定程度上,你进一步,他们也会退一步,但若是把他们逼急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何况,也不能只凭着魏伯颜的一面之辞就治一个三朝元老的罪,那样,朝野上下也会不服。皇帝心中冷笑,谋逆的是你们,要求严惩的也是你们,可若是我真下了狠手,骂我是暴君的还是你们,这就是自己“忠心耿耿、正直不阿”的臣子们。
留中了这么多天的折子,让全朝野的心都悬起来,皇帝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他提起笔把那几分弹劾靖国公的折子都驳了回去,并且定了调子,这些都是魏伯颜的诬陷之词。并且判了魏伯颜谋逆重罪凌迟处死,家眷抄没。
皇帝没有意识到,那朱批的“凌迟”二字红得格外刺眼,正是他此时内心的写照。他痛恨魏伯颜的背叛,觉得即便这样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乱世用重典,他要用魏伯颜的酷刑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他还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他还能控制得住这个天下。
同时,他又下了一道谕旨,成立新军,将城外驻守的二十万大军中遴选出精锐五万人编成天武军,作为皇城禁宫的主要守备力量。封陈成为天武军大将军,并让刘公公做了监军,刘胜为护军都尉。但陈成这个大将军虽然统领军队。但一切行动,均要通过刘公公向皇帝请示方可实行,若没有刘公公的印信,陈成也不能够擅自调动,而天武军的日常行动则需要想刘胜这个护军都尉报备。
这等于是违背了世宗留下的规矩,太监不得干政。朝野大哗,皇上旨意刚下,就遭到多个御史的反对,甚至有人磕头流涕的谏言太监不得干政,皇帝却将折子全都留中,一概不理,那些在朝堂上磕破脑袋的谏臣也被贬黜。新军照建不误,户部以国库预算不够为借口拖延。他便直接从内库拨了五十万两,作为建军的费用。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都背叛了他,皇帝现在已经不知道能够相信哪些人了,只有刘公公这个无根之人可以信任,太监们大多是贫寒人家卖到宫里。要不就是孤儿,没有家族。甚至没有亲人。因此,皇帝知道。任何人都可能背叛他,但这些太监不可能,他们被朝臣们蔑视,他们的权势只能来源于皇帝,因此他们所能依靠的,也只有皇帝。
之后,皇帝又发布了一系列的人事调动,翰林院承旨赵博林任尚书右仆射,礼部侍郎虞孝严任门下侍中,窦温任给事中,侍御史于正杰被任命为吏部员外郎,品级虽然没有升,但职务却变成了实缺。沛国公郑仁则升为了中书舍人。靖国公虽然贬除了长安,但却升了他弟弟秘书丞崔澄为尚书右丞,不仅品级升了,更成了宰相之副。而之前韦氏一直宣称他父亲将升为兵部郎中的事却没有了下文,最后给了一个工部员外郎。
李明哲、靖国公虽然被贬,但皇帝更大力的提拔了寒门出身的官员,也给了山东世家出身的官员以安抚。他仍然不信任韦氏、杜氏,不肯给他们实缺。
处死魏伯颜的当天,涵因并没有去观刑,魏伯颜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她从来也没有放在眼里,而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怎么样,皇帝将他放在内卫指挥使这样一个和他个人能力不匹配的位置,最后的结果早晚是这样。
太皇太后虽然没有公开表彰萧贵妃和李德妃在这次谋逆时间中起到的作用,毕竟她们两个一个是代皇后主管六宫,另一个是协理宫中诸事,监督宫中的大事小情本来就是她们的责任,没出事也算不得功绩,但是她还是在宫里举办了一次宴席,并且召涵因入宫。这又是继涵因的丫鬟入宫之后的一项殊荣。
郑国夫人是太皇太后面前的红人,这件事在世家贵胄中也传遍了。
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会儿话,涵因就借有些不胜酒力,要去发散发散为由离了席。文妈妈正在外面等着,见到她,点了点头。
涵因便跟着她走,到了更衣间,换了身宫女的衣裳,便跟着文妈妈向宫里最荒僻的地方走去。那里就是囚禁犯了错的废妃庶人的冷宫。
“姑娘,快去快回,若是时间长了,难免惹人生疑。”文妈妈将冷宫的婆子和太监支开,低声对涵因说道。
涵因点点头,从冷宫的小角门走了进去。
歆儿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头发蓬乱,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有梳理了,再没有当年缀锦阁大掌柜周旋于权贵富商的那种动人风采,涵因记得上一次在汤泉宫见到她,她还是个备受圣眷的宠妃,而她被打入冷宫才不过几日功夫,竟然一下子憔悴至此。
她缩在床榻的一角,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猛地转过头来。一下子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嘴里嘟囔着:“皇上……是皇上知道我是冤枉的,让你接我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朝涵因走去,她连日没有进食,身子打晃,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扑倒在地,正爬到涵因的脚前。
涵因嫌恶的避开,低下头冷冷看着她:“啧啧,当年长公主的干将,如今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歆儿骤然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忽的哭了起来:“长公主……皇上啊!我背叛了长公主就换来这个下场,皇上……歆儿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歆儿,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呵,真是让我失望,早知道你现在下降成一个后宫女人的水准,我根本没必要亲自出手对付你。”涵因满眼的蔑视。
歆儿抬起头,迷惑的看着涵因,屋子采光很差,她看不清对方的脸:“是你设局害我……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她激动起来,想要站起来,却没有力气,最后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涵因的脚用力摇晃着,但却没有任何力道。
“我曾经告诉过你的,我能把你捧到多高,就能让你摔下来,这句话是认真的。”涵因冷笑道:“本来我还在想,要如何处置你,不过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涵因抬起脚一踹就把她的手甩到了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歆儿忽然全身抖了起来,指着涵因的背影,仿佛眼前出现了幻觉,那背影和另一个曾经极其熟悉的背影重叠在一起,那时候她多么想要超过那个背影走到前头去,但直到那背影的主人死去多年,她看到的依然是拿到背影,
歆儿恐惧地叫着:“长公主……长公主回来报仇了……”她想要站起来伸手去拉住那个人,然而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她的身体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喃喃自语:“长公主……我对不起你,长公主……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
从冷宫出来,涵因深吸了一口气,一墙之隔,外面花红柳绿,一派盛夏景致,而里面却让人觉得萧索苍凉,那种无形的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看到出卖自己的人得到了这样的下场,大仇得报,按理说应该感到发自内心的快意,然而涵因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一手培养的下属,最后竟是这样一副样子,涵因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自己的失败。
“姑娘,咱们这就回席上吧,再久一些,太皇太后怕是要问了。”文妈妈对涵因说道。
涵因看见了文妈妈眼神中的疑惑,歆儿本身对郑家以及涵因并没有冲突,涵因却往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整倒她,这让人很难理解,还有涵因交给文妈妈的那个荷包,为什么会起作用,也很让人困惑,但文妈妈却什么都没有问,涵因也不准备解释,上位者本来就不必对下属把自己的意图解释清楚。
随着地位的提高,涵因的本性也渐渐的展露了出来,态度依然如之前一般亲切和蔼,但文妈妈却越来越察觉到她骨子里的高傲,在大大小小这么多主子的宫里,能给文妈妈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太皇太后。
“姨娘,我们走吧。”涵因见文妈妈看着她有些发愣,出言说道。
文妈妈回过神来,忙赔笑道:“好,咱们这就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送别
韦氏这两日都无精打采的,再没底气跟涵因斗嘴。谁让她之前为了压住涵因,把话说的太满,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嘴巴,其实以她家和韦建昌的关系,皇帝给她父亲这个官职,已经是很不错了。、
即便如此,韦氏也再也没有脸提自己父亲起复的事。她不说,涵因也懒得招惹她,倒是二夫人背着太夫人的时候,对韦氏冷嘲热讽了一番。
靖国公弹劾之事已经毕,皇帝已经下了决断,他要按照之前的任职,马上出发去吴郡赴任,李湛和涵因去给他践行。靖国公门生遍天下,但今日到场的却没有几个人。昔日靖国公为一朝宰辅之时,哪怕闭门谢客,门前探访的车马都排成长队,恨不能人人都自称他的学生,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跟他攀上关系,而如今失势被贬,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来送他,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想不到竟是你们来送我。”靖国公笑得有些自嘲。他没有想到,最后来送他的人里头,竟然是他一向不怎么看得起的甥婿,他这个正经的山东高门,毕竟,对唐国公家这样的强拉硬攀的“五姓”,面上虽然过得去,但从心底里还是有偏见的。
今天,他忽然对郑家族长非要促成涵因和李湛的婚事有了一丝了悟。并不是因为李湛来送他,而是从李湛的行事风格来看,在满朝文武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跟他扯上关系的时候,他却气定神闲的来送他,若不是莽夫,就是对皇帝的心思猜个通透。根本不怕有心人做文章。
从前,他只觉得李湛惯于投机取巧,而现在看来,他的确是一个善于把握形势的人。
李湛笑道:“舅父何须如此说,舅父对拙荆有养育之恩,回长安这一年小婿也多亏舅父提点帮衬,小婿都记在心上。”
靖国公看看李湛和涵因,年纪虽然差的多了些。但仍不失为一对璧人,笑道:“涵因是我看着长大的,聪慧懂事,比我自己的儿女不知要好多少。你往后要好好待她,别以为我不在长安了,就可以欺负她,要是让我知道了。绝饶不了你。”靖国公平时不惜笑谑,也不曾对涵因多亲近。今天他被贬离长安,回首往事,短短数日便物是人非,不由感慨万千。
因此见到涵因,就感觉格外亲切。才摆出长辈架势,说了这些话。
这些话一说来,靖国公自己也觉得有些心酸:如今他想要为外甥女撑腰,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李湛忙躬身称是,笑着看了一眼涵因:“舅父放心,小婿绝不会亏待她。”
涵因笑道:“舅父操劳多年,这次就当是去江南散散心吧。”
靖国公对涵因笑道:“你也知道我早有致仕之心,这次的事情虽然凶险。拖了这么长时日,让我等到你侄儿出生,倒是意外之喜,可见冥冥中凡事自有定数,你不必担心我。倒是老太太和你舅母。有空的时候就去陪陪他们吧。”
前两天,萧若华生了个儿子。涵因也送了礼过去。这桩喜事略微冲淡了萦绕在靖国公府上的压抑气氛。
“是,舅父放心。涵因一定谨记,决不负舅父所托。舅舅也务必保重身体。”
靖国公又对李湛说道:“皇上这次是很明显拿我和李相做法,如今皇上已经分寸尽失,竟然纵容太监干政,违背世宗皇帝的训诫,实非朝廷之福。你这次虽然没事,还立了功,但京畿乃是非之地,局势复杂,要格外的小心。”
“谢舅父教诲。我会格外留心的。”李湛向靖国公致谢。
“好了,所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也就快回去吧,跟我这样的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恐怕又会叫有心人看在眼里,挑拨来皇上的怒火。你们就快走吧。”靖国公笑着对李湛、涵因说道。
李湛和涵因向靖国公深施一礼,方往回走了。
皓轩在后面站着,一直看着涵因的背影,见李湛和涵因跟靖国公说完了话,忙把头转向别处,仿佛在看十里长亭周围的风景。
涵因跟他告辞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些愁绪,再不是那个满怀着理想的世家公子。如此面对面,皓轩却没有再露出那种失神的表情,笑容也自然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冲淡了痛苦,还是因为在家族命运的面前,他无法顾忌自己的儿女私情。
也许,只有经历了些事情之后才会逐渐积累成自己的经验和阅历,可惜涵因却没有等到他成熟的那一天。
“老太太和太太也在念着你,皓宁……呃……皓宁也很想你。”皓轩也回应了她一个笑,同时对李湛抱抱拳。
“过阵子我便去探望外祖母和舅母,也去看看嫂子,还有我那个没出生的小侄子。”涵因挤出个笑容,安慰皓轩道,心里却说不清什么滋味。
皓轩对李湛一躬到底说道:“御史台上书说父亲参与谋逆,听说柳相和子玄上折子为我父亲力辩,在此多谢子玄了,也请代父亲和我向柳相致谢,我们全家都感谢他施以援手。”
“子逸客气了,大家都是亲戚,自当相互帮衬,何必说这种生分的话呢。”李湛忙给他回礼。
涵因也笑道:“哥哥莫要为这些事忧心,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皇上就要把舅父招回来。”
皓轩扯出一抹笑容:“承你吉言。”
李湛很有风度的站在一边,甚至眼睛从两人这里移开,仿佛并不关心他们两个说什么,甚至似乎没有察觉涵因和崔皓轩之间那种欲说还休的气氛。
涵因向皓轩施礼告别:“待我向老太太、太太和嫂子问好,也给皓宁那里带好。”
崔皓轩点点头。
涵因把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抽了回来,不再看他,对着李湛说道:“夫君,我们这就回去吧。”
靖国公慨叹物是人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今皓轩有了娇妻,又喜获麟儿,而自己也嫁作他人妇,她便觉得那个在阳光下冲她笑的大男孩,离她越来越远。
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苦涩,阳光将路面烤得发热,官道上的车马扬起的烟尘在干燥的空气中飞扬,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
涵因觉得有些头晕,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不舒服的环境,她甚至没有等李湛,径自向自己的马车走去。然而,她却忽然觉得一脚深一脚浅,几乎站立不稳,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
李湛手疾眼快,一把接住了她:“涵儿,你怎么了?”
皓轩也看见涵因倒下去,忙过去,想要扶住她。却见李湛一把将涵因横抱而起,等在车边的祈月和盼晴也忙赶了过来,围在涵因和李湛的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属于别的男人了,再不是那个和他情投意合的表妹,他连伸手的资格都不再有了。心中骤然一痛,抽回了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心却入刀割一般,痛入骨髓。
这一年多,他有了美丽温柔的妻子,又即将成为父亲,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接受涵因嫁给别人的事实,然而,在那一瞬间,他才发现,那份爱恋,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反而如同窖藏多年的老酒,甘美中带着苦涩的醇厚,从记忆的深处汩汩流出,溢满心底,让他无力自拔。
涵因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最后的记忆是旋转的天空和大地,以及那一双有力的手臂带给她脖子的触感。
醒来的时候,正对着李湛满是关切的脸:“可算醒了。”李湛松了一口气。
涵因摸摸自己被掐的生疼的人中,眨眨眼睛:“我这是怎么了。”
“你忽然晕过去了,大概是天气太热了,你在太阳下站得时间太长了,所以中了暑气。”李湛答道,摸了摸她的额头,又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涵因又用力眨了眨眼睛:“嗯……我好像还觉得有点晕……夫君啊,我怎么觉得你还是一晃一晃的呢。”
李湛哑然失笑:“你就晕了一会儿,我们还在马车上呢,可不是一晃一晃的。”
涵因这才回过味来,“扑哧”一下自己也笑了。
“往后可不敢让你出门了,还好这次我在你身边,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好。”李湛叹道。
涵因笑着说道:“那你出门就带着我好了,免得往后我晕倒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李湛宠溺的掐掐她的脸蛋:“你呀,真不让人省心。”
车进了府门,祈月先下去吩咐婆子们抬来一乘肩舆。
涵因笑道:“刚刚大概是中暑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哪里就那么娇气了。被人家看见了,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你就听话吧,难不成让为夫把你一路抱过去?”李湛笑道,先下了车。涵因从车里出来了之后,他一把抱起涵因,把她放到了肩舆上。
小厮、婆子们忍着笑,把脸别到一边去。涵因含羞瞪了李湛一眼。
李湛安置好涵因,让人把她赶紧抬回去,又忙着吩咐下人去请太医。
涵因在马车里躺了半日,现在已经恢复了精神,自觉没事了,却被李湛按在床上休息。
太医进去后片刻就出来了。李湛赶忙过去问情况。
太医笑道:“恭喜唐国公,尊夫人有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怀孕(加更)
涵因怀孕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全府,原本太夫人对涵因心里有些个意见,觉得她虽然面上恭顺,但心里头主意太大,凡事滴水不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却很难让人觉得亲近,直觉上她不是很喜欢,倒是韦氏那种直脾气,虽然矫情些,却很真实。如今涵因怀孕了,之前的种种不快都吞回了肚子,看她又百般顺眼了。
“你就回去好好歇着吧,身子这么弱,要好好调养调养。”太夫人笑道,又转头对青梅说道:“把我那个冰蚕丝的织锦垫子拿出来。”
青梅不一时寻出个朱色髹涂,绘泥金花草饰纹漆盒,太夫人让交给涵因:“这东西夏天用着最清凉,这些日子天热的紧,你又不好贪那些个凉食,就用这个。”
“听说是波斯上供的宝贝,大内也只有那么一件,儿媳怎么当得起,母亲用这个正是合适。”涵因忙推辞。
“你倒是识货,”太夫人笑得得意:“这是敬宗皇帝赏赐给我父亲的,父亲把它给了我做嫁妆。我老了,这东西用着太凉,你正合用,你怀了孩子,我也没什么好给的,就把这个拿去吧。”
涵因笑着接了:“多谢母亲体恤。”
韦氏坐在一边生闷气,当年她怀孕的时候也这么千宠万爱的,什么宝贝不都是紧着她挑,而如今,她也只能看着别人,对这涵因勉勉强强的一笑:“恭喜弟妹了。”
“多谢大嫂。”涵因微笑还礼。
二太太也有些酸酸的,她生了这么多胎,老太太给的东西还不如人家这一样,嫡出、庶出就是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