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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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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笑笑却并不回答。王徵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家族,慌了手脚,才会受自己的蛊惑,其实就算查到那个太监是太原王氏的人。没有确切的证据,皇帝也不敢贸然动手。

因此王徵就算被抓住了,死都不会承认是自己指使人去做的,因为一旦承认,那就是谋逆大罪,更别说招出自己来,就算招出她来,以她家现在的大功。别人也会认为她胡乱攀咬。而皇帝此时也不会强逼她供认,除非他真打算跟太原王氏撕破脸,那么孝王也只能被放弃掉。不论怎样,结果对她都有利。

曲惜柔见她的表情高深莫测,不再追问。又笑道:“我有件事一直很疑惑,夫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我们的事。”

涵因轻笑道:“缀锦阁的歆儿掌柜是刘指挥使的禁脔。这件事在长安不是秘密吧,至今还有谣言。说皇上是为了纳魏才人,才把刘指挥使杀了的……”

曲惜柔露出一抹苦笑,当年刘锦和歆儿是大家公认的珠联璧合,她为陈成神伤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羡慕他们,而如今……她压住心中泛起的苦涩,转移话题道:“祈月倒是个机灵的,我的人什么都没说,她就把那东西就直接带进宫了。”

涵因看着曲惜柔,似呓语的嘟囔道:“我培养的人,必定都是不凡的。”

曲惜柔一惊:“夫人说什么,奴家没有听清楚。”那种表情,似曾相识,她下意识想要听清楚涵因说了什么。

涵因忙摇摇头,笑道:“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会尽量避嫌,不会来见你,你也不要找我。等到时候到了,我自然还会安排会面。一切都按我今天说的办。”

曲惜柔郑重的点点头,又说道:“陈成想要见见您。”

“不必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罢,站起身走了。

皇帝在御书房中,看着案头上一份密报,手微微的发抖。这是他安插在内卫的人,专门监视魏伯举动的。崔偃被毒杀一事,魏伯颜不追查,还要对他隐瞒,这是为什么,难道下手的人就是他么?果然魏伯颜有问题。

想到魏伯颜就想到歆儿,他不禁也疑心歆儿有问题。他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歆儿这些年可是实实在在的为他办事,他不能因为魏伯颜就怀疑歆儿。但他却止不住心头涌上的怀疑。

他只觉得此时头涨无比,揉着两侧的太阳穴,问刘公公:“那几个勾结外边的太监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不确定。”刘公公弓着腰说道。

皇上瞥了这个老太监一眼,他很少有这样回答他的时候,其中必有隐情。于是就没有接着追问,先挥了挥手,只留刘公公一人,待左右全部退了下去,他才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那两个宫人是的确是看守宫门的,其实太皇太后已经着内侍省和尚宫局详查了,但他们的底细却查不出来了。”刘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的脸色。

皇帝看看他:“为什么,每个太监宫女,在掖庭局都有记录,不是吗?”

刘公公愈发弯了腰:“皇上没回来的时候,掖庭局走了水,被及时扑灭了,但里头的录册都烧毁了,所以……”

皇帝“啪”的一拍桌子,刘公公忙跪在地上。

“行了,起来吧,朕又没怪你。”皇帝稳定了一下心神,对刘公公和颜悦色的说道。

刘公公站起身来,接着说道:“不过,放火之人已经抓住了,当时太皇太后宫的文妈妈查勾结外面的太监,领太皇太后懿旨去掖庭局取录册,正好看见那时候有个太监从掖庭局匆匆跑出去,就叫人拦住问了一声,竟然是王美人宫里的陈福才,这时候火烧了起来,就把他扣住了,他招供说是王美人指使她干的,王美人说她根本就不知道。

现在太皇太后已经把王美人禁足了,因涉及谋逆大案,此事若揭出来,怕会引起朝野动荡,而且现在也没有确证,因此太皇太后吩咐此事不准声张,除了太皇太后宫的人,别人都还不知道呢,太皇太后特地嘱咐老奴,皇上近日心烦,等您问起了再说,哦,还捡到了一样东西,想必是要嫁祸给魏才人。”

皇帝不耐烦的挑挑眉头,前朝、内宫都一样让他不得安生:“拿来我看看。”

刘公公呈了上来,那是一个破了的荷包。虽然破了,东西却做的极好,是用上好的金丝锦缎做成,看得出来针脚极其细密。

这金丝锦缎是江南的贡品,总共只有一匹,当时,他因为涵因没能入宫的事情跟太皇太后较劲,他故意把这独一份给了歆儿。

歆儿用这块布匹裁了衣裳,又用剩下的布头缝了一对荷包,每个上面各有一只鸳鸯,一只公、一只母。

有一阵子他天天戴着,他怎么会不认识呢,摆手冷笑道:“果然是他们王家搞得鬼,王美人倒是会挑东西,什么不好拿偏拿这个,这是歆儿的贴身物件,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顿住了,抓起那荷包,看着那鸳鸯,这上面分明是公鸳鸯,跟自己身上戴的是一样的,再仔细摸,手感不跟自己那个填充了香草籽那样松软,而是硬的,再仔细一看,残破的地方露出几丝莹白,他马上把那荷包撕开,里面掉出一块白色的籽玉,上面阴刻着一个“锦”字。皇帝的脸上登时变得惨白,又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几遍,手紧紧攥着那荷包,指节抠得发白。

这分明是刘锦常佩戴的玉,他和陈成一人一块,陈成那块上面是个成字,前几天见到陈成,见他的玉在腰间挂着,他还问起过,陈成告诉他,这是长公主赏给他和刘锦的,他们一直挂着。

皇帝大叫道:“把魏才人给我做的荷包拿来!”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直接用了“我”,刘公公却知道,这是皇帝处在暴躁边缘的表现。

他赶紧吩咐人去取,不一会儿,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的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刘公公忙接过来,一挥手,让小宫女出去。小宫女如蒙大赦般跑了。

皇帝抓着自己那个荷包,两个来回对比,布料、图案竟然是一模一样,他气极,最后狠狠的摔在一边。

他坐在龙椅上喘了半天气,冷笑:“到底是谁陷害了谁,谁露了马脚。是啊,做这种事情,她总是喜欢亲自去看看才放心。”这事歆儿的习惯,策划了什么阴谋,都要冒险去当场见证,皇帝一直知道。

刘公公怕他气坏了,忙端上一碗茶。“皇上,事情还没查清楚,莫要气坏了身子。”

皇帝接过来喝了几口,才稳定了心神,说道:“对,歆儿是不可能背叛我的,不可能!这一定是个阴谋!是阴谋!”

“摆驾,去魏才人那里!”皇上喝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怀疑

歆儿的笑容一如平常,带着爱慕和崇敬的眼神,这总让他有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豪,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这眼神变了味道,显得格外不真实。

皇帝抚摸着她清秀中带着性感的面颊,一直以来,他都把歆儿当做工具。他也并不介意歆儿和刘锦之间的事,甚至歆儿心结难解,拒绝刘锦索爱,他还要求歆儿为了笼住刘锦,去上刘锦的床。

他也从来不介意这种关系,甚至觉得跟歆儿偷欢更刺激。那种把自己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耻辱感,也成了他下定决心对付长公主的动力。

刘锦死后,歆儿终于完全属于了他,这也是歆儿对他一往情深的回报。他打算给了歆儿更高的名位,还准备让她长期受宠。歆儿这一年来的表现,也的确是乖乖的做自己的宠妃,不再插手外面的事,甚至都不去见魏伯颜。

他并不介意歆儿用一些小手段争宠。甚至为此颇感自得,像歆儿这样的女人也要像一般女人那样为他争风吃醋,这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然而现在他难以遏制心中的疑惑,她深情的目光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可以把歆儿当做工具随便利用,但是当他发现这个工具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听话,甚至还想反噬他这个主人的时候,被欺骗的感觉让他给予抓狂。

“歆儿,你上次做的荷包不是一对儿么,你那只在哪儿呢。”皇帝脸上笑着,目光中的狰狞一闪而逝。

歆儿紧紧抱着他,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并没有看到那目光中的危险。笑道:“这是臣妾的心意,永远和皇上双宿双飞,臣妾一直随身带着呢。您看”说着从腰间解下,面带娇羞,托在手里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来,拿在手中端详着,荷包果然绣得十分精美,尤其是在金丝锦缎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贵气,皇帝夸道:“歆儿的手真巧。这东西到了你手里可算是千里马遇到伯乐了,哈哈。”

“皇上取笑臣妾。”歆儿笑道。

皇帝把歆儿给他的那只荷包拿出来,刚刚攥得太紧,荷包都揉皱了,冲她笑道:“这个朕也一直戴在身上,每次朕一想到你。就把这个拿在手中把玩,可惜都被揉坏了。”

歆儿的脸上泛上一阵红晕,笑道:“皇上若不嫌弃,臣妾再做一对儿。”

皇帝捏捏她的脸蛋,笑道:“我就喜欢原来这个,还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

歆儿笑道:“金丝锦缎的布头还有不少。我给皇上再做一个。”

“辛苦爱妃了。还能做很多吧。呃,朕怕再弄坏了,往后这种布就不好找了。”皇帝笑道。

歆儿有些奇怪,皇帝很少在这种小意思上用心,今天这是怎么了,但转而心里又充满了甜蜜,笑道:“布剩的不多了,不过荷包本身小。再做四五个也有。”

皇上笑道:“这荷包爱妃做了多少个?”

歆儿疑惑的看着皇帝:“就做了一对儿呀。皇上一个,我一个。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朕的歆儿手很巧。”

“皇上谬赞了。”歆儿满心喜悦,忽听到皇帝问道:“原来你也给刘锦做过。”她的心里就是一沉,眼神也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时的神色,扯出一抹笑容:“皇上提那个人干嘛。往后,臣妾只给您一个人做。”

皇帝拉住歆儿:“刘锦的死。你怨过朕么?”

“皇上为什么这么说,他和皇上作对,是他自己找死。”,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她不由有些情绪激动,毕竟那个人这么多年来跟她耳鬓厮磨,歆儿看着皇上,咬牙说道:“他想跟随长公主而去,也算死得其所了。”

皇帝吻住她,热烈甚至略有些粗野,让她把刚刚的疑虑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夜皇帝格外疯狂,连着要了她三次,仿佛是在证明这个女人只属于他一样。

王美人的禁足忽然解除了,因为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就仿佛没发生过一样。皇帝又连着来了好几天,王美人又重新获宠,而魏才人,自从那次皇帝急匆匆的去了那里一晚之后,就再没去过。

魏才人好几次想要进到御书房,却被刘胜挡了回去。皇帝的宠爱就像易变的天气,如今轮到魏才人,宫里的人只会在一旁幸灾乐祸。

不过,老天似乎并没有抛弃魏才人,在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魏才人忽然晕了过去。太医一诊脉才发现魏才人怀孕两个月了。

皇帝毕竟还是放不下她,他告诉自己,他应该相信两个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不应该因为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怀疑她,她现在是自己孩子的母亲。是啊,他们有了孩子,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皇上,陈将军来了。”刘公公的禀奏。

皇帝收回思绪,眼前的人已经离开军队多年,仍然保持着一个军人威武的气势,纵使他跪在自己的面前,仍然能感觉得到他的气势,陈成——在战场上,被人称为万夫不当之勇,曾经在战场上带领三千骑兵击退敌方八万大军。

最初的时候,他是一个死囚犯,是长公主救了他,并且让他父亲沉冤得雪,从此,他便只效忠于长公主。

“这些年,你还在怨朕吧……”皇帝看了他半天,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陈成把头弯的更低:“臣不敢。”

“起来吧,坐。现在就我们两个,我们就像原来一样。”皇帝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陈成没再推让,坐在御椅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是怨朕的。”皇帝走回御椅,也坐了下来,一手扶着额头,表情痛苦,声音带着哽咽:“怨我没有救姐姐……”

陈成眼神一黯:“臣只怨自己无能。”

“我知道,这事我们都有责任,这也是朕的错,朕没能保护好姐姐。”皇帝明知道自己说的是谎话,然而内心却感到无法言说的痛苦与伤怀,他却希望这才是事实真相:“朕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刘锦。”

陈成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他:“朕没有想杀他,你知道吗?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陈成双手抱着脑袋,不让皇帝看见自己眼中的愤怒,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推卸责任,他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纵使他是皇帝,纵使他掌握了实权,但他陈成照样鄙视他,永远都这么没有担当,连自己做的事都承担不起,还不如那个女人羸弱的肩头,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静:“刘锦的事不怨皇上,我知道皇上不想杀他,只是不得不抓他,他是自己求死的。”

皇帝一愣:“为什么这么说,朕一直很内疚,毕竟是朕把他关进内卫的。”

陈成控制住了情绪,抬起头,对皇帝说道:“其实,刘锦说过他如果想要跑,就算被关在内卫最深的牢房里,一样能跑得掉。”

“这是什么意思?”皇帝问道。

陈成说道:“臣也不知道,但刘锦不是吹牛说大话的人,其中必有什么缘故,内卫是长公主一手建立的,内卫的房舍也是那时候修起来的,至于其中有什么隐秘,臣就不知道了。”

陈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着曲惜柔转述涵因的话:“想必陈成将军性情耿直不擅长说谎,也不用他说谎,只要引导皇上去怀疑,比如,刘锦本来可以跑掉,却没有跑,宁可死……”于是他就想起了这件事,那个女人实在太不简单,总是能调动出来他们自己想不到的东西加以利用。

皇帝果然皱了眉头:“他这么说的……难不成那里会有密道?如果真有这个密道,为什么他不跑呢?”

陈成摇摇头:“不知道,那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要为长公主报仇,说不惜拼上自己性命,大仇未报,他为什么要死!!”陈成说到后面,几欲失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掩盖不了的愤怒,刘锦,你为什么要死,就为了那个背叛了你的女人,之后,他舒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充满哀伤的说:“也许他想要追随长公主而去,臣能理解他,臣有时候甚至也这么想。刘锦他……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皇帝被这话重重的一击,为什么歆儿会跟他说同样的话,刘锦为什么会死得其所。若是不知道刘锦原本可以不死也就罢了,可现在他知道了,就不由想要知道为什么。陈成知道刘锦可以逃跑,那么歆儿是不是也知道……

勉强平定了一下情绪,皇帝只顾着自己的心事,都没有在意陈成的失态,见陈成激动了起来,忙安抚他说:“你们是朕最好的朋友,如今成了这样,朕也不想,往后朕会像姐姐那样待你们,你和惜柔姐也这么多年了,她也不容易,朕给你们赐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陈成下跪叩首:“谢皇上”声音有些颤抖。皇帝笑着点头,很满意他激动的样子,却没有看见陈成低伏在地上,一双眼睛几欲喷火。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把刘公公叫过来,递给他一块令牌:“去内卫,掘地三尺,我倒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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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成走后,皇帝一个人坐在御椅上思绪如同开锅一般沸腾起来:

陈成很显然不知道朕是杀害长公主的元凶,要不然不会千里迢迢跑去给自己报信。但刘锦知道,歆儿也知道……

刘锦应该猜到歆儿是背叛长公主的人,他一定恨死了歆儿和朕,他要为长公主报仇,为自己报仇,应该会利用那条地道逃跑,可是为什么他不这么做呢。

不,歆儿当时根本不想杀长公主,长公主是她的救命恩人,歆儿一直把她当做再生父母一般尊敬,朕当时还向她保证,绝不会伤害长公主,歆儿也没想过杀刘锦,朕也曾经答应她不动刘锦,但朕都没有做到。所以她其实是恨我的。

对了,根本不是朕做了个局干掉了刘锦,而是刘锦和歆儿同谋骗取了朕的信任。

他用命换区了朕对歆儿的绝对信任,歆儿就可以来到朕的身边,利用朕的信任,把朕置于死地……

可她本来有很多机会直接刺杀我,但是她没有……

是啊,她不仅是要朕的命,更是要朕眼见着失去自己的江山,这个女人何其狠毒!

魏伯颜呢,魏伯颜是朕的奶兄,他不会害朕,不……不……我可以在姐姐身边埋钉子,姐姐也可能在我身边埋钉子,魏伯颜也许就是姐姐给我埋的一颗钉子……要不然,他在内卫那么长时间,怎么还是对刘锦束手无策……

皇帝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否定,从理智上想要剔除掉这种想法,然而这个想法却像藤蔓一样。缠在他的心底,他越抗拒,缠得越紧,却无法遏制。

魏伯颜跟在自己的身边,阻断和长安的联系,又和刺客配合想要了自己的命,否则那些刺客怎么接近到他身边的,否则陈成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内卫指挥使却一无所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让朕知道。歆儿则在宫里和那些人里应外合,好让那些人成事,一定是这样!好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朕差点把命丢了,差点眼见着把江山丢了……

东征失利。又遭遇两次暗杀,回到长安,发现群臣各怀鬼胎,甚至想要把他废掉立另新帝,那种不安全感已经让皇帝濒临崩溃。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满眼看到的、满脑子想到的全是针对他的阴谋诡计。

怀疑的种子已经根植在他心里。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他越联想过往到如今的种种,就越对这个想法深信不疑。

“皇上,找到了一条地道。”第二天,刘公公回来请旨。

伏在书案上萎靡不振的皇帝一下子坐直了:“真的,在什么地方?”

刘公公刚要说,皇帝摆手打断了他,站起身来:“行了。朕亲自去看看。”

刘公公知道拦不住他:“陛下稍后,老奴去准备出行仪仗。”

“一切从简吧。”皇帝不耐烦的说。

地道已经打开,散发着冰凉的湿漉漉的霉味。砖墙上沁着水,时不时落下来一滴,发出“啪嗒”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道中分外刺耳。

皇帝要钻进地道,刘公公却拦住了:“皇上。里面分叉众多,弄不好就会迷路。还有一些机关,进去探路的人已经伤了几个了。”

“探出来通到什么地方了吗?”皇帝收回了卖进去的脚。

刘公公答道:“只探出来一条,是通到温国寺的。其他的还不知道。”

皇帝不假思索的说道:“那就摆驾温国寺。”

刘公公忙拦住,赔笑道:“皇上,温国寺在皇城以外呢,您看这天色,宫城的门快关了,皇上今天也劳累了,不如明天再驾临吧,也好叫主持准备接驾。”

皇帝一皱眉头:“就现在去。”

刘公公擦了擦汗,只好称是,叫人赶紧安排。

住持手忙脚乱的带着全寺僧众迎接皇帝。

温国寺虽然香客多是达官显贵,但是接待皇帝却是第一次。

皇帝阴沉着脸,但好歹还没有忘掉基本的礼仪,在大殿里面参拜了释迦牟尼。之后便在刘公公的带领下赶往后面密道的出口。

在舍利塔中,果然是有同样的密道,散发着同样湿凉的霉味。

皇帝让人把主持带过来:“这里有没有供奉长生牌位。”

“有,就在精舍后面。”住持答道

“带朕去看看。”

长生牌位供奉在温国寺精舍后院的正堂中,方便来此参拜的贵人们纪念先祖亲人。

这里因为主要接待达官显贵,因此供在此的长生牌位的并不算多。一间正厅,加上两侧的厢房就完全够用了。

刘锦的牌位被放在一侧的厢房之内。相比于其他精雕细刻的名贵木材,这个牌位显得格外普通,上面几乎没有装饰,那几个字的雕工也并不好,勉强能看出来行楷的笔意,似是一个生手一刀刀刻出来的。

然而皇帝一看那几个字却像傻了一般,愣在当场。

那些字的笔画吐纳之势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熟悉——那正是歆儿的笔迹。那几个大字写的是“吾夫刘锦之牌位”

皇帝颤抖着拿起那个牌位,也不管这个举动多么不合体统,多么不尊重死者。

住持站在一边上前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皇帝把那牌位“啪”的一下扔在地上,猛地转过身,狠狠的瞪着住持问道:“是什么人立的这个牌位?”

“阿弥陀佛,这个只能查查供奉人的名录。”住持被皇帝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到底是高僧,还保持着高僧从容平静的样子。

“把名册找出来。”皇帝吩咐道。

刘公公忙称是,冲着刘胜一使眼色,刘胜立刻跟着小和尚去找那个名册了。

不一会儿,名册找到了,上面只记了一行字:天禧十六年七月杨氏供。

这个日子正好是在歆儿入宫之前。皇帝看到“杨氏”二字,手抖了起来:“这个杨氏是什么人?”

住持摇摇头:“皇上赎罪,老衲不知,这位女施主并非本寺常客。”他自然不会承认,是收了人家一千贯钱的布施才给她安放的这个牌位。

“知道了,起驾回宫。”皇帝忽然一下子平静下来。刘公公却知道大事不妙,皇帝把眼中喷出的怒火一下子都憋了回去,那么之后将要到来的是更猛烈的喷发。

皇帝坐在玉辇上。此时他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块刘锦的牌位上写的是“吾夫”,那名录上记得是杨氏,歆儿未入宫之前一直从长公主的姓氏——杨,为了能把她纳为妃嫔,才让她以魏伯颜干妹妹的名义入宫,改姓了魏。

“歆儿把刘锦当丈夫”这个念头充斥在皇帝的脑子。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判断力,他不去想这个牌位是否是别人假造,也不去想歆儿过去是如何帮他的,这些日子的猜忌和怀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他陷入到这个推测中无法自拔,他虽然不肯承认,实际上却对这个推测深信不疑。这个牌位和这个名册。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让他对歆儿的最后一丝的感情破灭。

回到宫中,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去魏才人那里。”

歆儿已经多日没有见到皇帝,那天皇帝的表现,已经让她敏感的意识到,皇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使出浑身解数,皇帝身边的人却三缄其口,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皇帝身边的人最会看眼色,当嫔妃受宠的时候,他们不介意透露些消息给那些妃子锦上添花,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还能卖给宠妃们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哪怕一时不得志。他们也会看情况。

而现在,她在皇帝身边所有的人情都失灵了。这实在是非同寻常。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派人打听。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但在这深宫之中,八名玲珑如她,也没办法在一年的时间里培养起自己的人脉。人情如浮云,她现在尝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她再不是长袖善舞的缀锦阁掌柜,而是一个淹没在重重深宫之中的小小才人。

不过上天并没有抛弃她,在这个时候,她怀孕了,皇帝必然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来看她一次。不管她是否已经失去了皇帝的欢心,她一定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至少会知道皇帝到底对她有了什么误会,她还有一次挽回的机会。

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准备着,心中打好了数套腹稿,准备了若干方案。每天画好精致的妆容,时刻准备着迎接皇帝的到来。听到刘胜来传旨,皇帝来了,她照了照镜子,脸上绽出最妩媚的笑容,走出去迎驾。

“臣妾恭迎皇上。”她的行动如弱柳扶风,在宫女的搀扶下,娇娇柔柔的跪了下去。

然而皇帝却没像往常一样亲手搀扶她起来,甚至对一般怀孕宫嫔的笑脸也无,直接走了进去。

她的心陡然一沉,忙在宫女的搀扶下跟了进去。

皇帝一声低喝:“你们都出去。”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感到从心底里发寒。

宫女们相互看看,忙低头走了出去。

歆儿忙跪倒在地上,声音惶恐:“皇上,不知臣妾犯了什么错,惹得龙颜大怒,臣妾万死,但请皇上明示!”

皇帝一把从地上拉起她,捏着她的下颌,看着她,面目愈发狰狞:“你还在演戏,你和刘锦演了一出戏想要害死朕,还有魏伯颜!你以为朕会被你们骗了,你以为就凭你们能让朕失去江山,你是做梦!”

“皇上,这是天大的冤枉啊。臣妾是忠于皇上的!”歆儿吓了一跳,皇帝为什么会这么想……魏伯颜到底做了什么事……皇帝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她一下子懵了,她完全不知道皇帝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皇帝一把推开她:“够了,朕知道你最会狡辩,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朕现在不想听!”

歆儿跪在地上,抱着皇帝的腿哭道:“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怎么会谋害皇上,皇上不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也看在臣妾肚子里的骨肉上……”

皇帝的脑子里满是厌恶:“一想到让你这种女人怀上朕的骨肉,朕就觉得恶心!你说朕跟你的情分,你跟魏伯颜想要害死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朕的情分!”

他一脚踢开歆儿,除了屋子,对刘公公说道:“准备汤药,你亲自看着她喝,魏才人保胎不慎,致使皇嗣受损,即日起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魏伯颜谋逆大罪,给我把他抓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牵连

皇帝转身走了,歆儿仍然爬在地上,满眼绝望:“皇上,我没有谋害过您……皇上……”

这时,刘公公走了进来,一个小太监捧着一碗汤药跟在后面。

“庶人,请吧。”刘公公仍然保持着一个太监惯有的谦恭态度,但语气却是毫无通融。小太监把药托到她的眼前

“我不喝!”歆儿嚎叫道,一把将药碗推到地上,她跪在地上拽着刘公公的衣角,哭道:“公公,我是清白的,我没有谋害皇上,公公,公公,你替我求求情,我想要我的孩子……”

刘公公叹着气摇摇头:“庶人,您这是在为难老奴,皇上已经下了旨,请庶人遵旨。”说着冲那小太监一使眼色。

小太监走到外间,又从药罐子里倒出一碗药来,他们常做这种事,所以很清楚,有人不会那么听话,乖乖把药喝了,因此他们都会事先多准备一些,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的。

刘公公见药又拿来了,说道:“庶人,皇上已经下旨,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有人害我!”歆儿叫道:“皇上怎么会相信她们,而不信我呢……刘公公,我求求你,替我求求情,请皇上明察,皇上一定会明白过来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刘公公收起笑,眼神阴森:“庶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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