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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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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身上,往后,等到逢年过节,或是有家宴的时候再过来侍膳,平常日子就过得自在些吧。”

几个媳妇都忙称谢:“多谢母亲体恤我们。”

二夫人嘴最甜,笑道:“母亲最是通情达理,我的几个姐妹都羡慕我,说我碰上这样的婆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的众人都跟着附和。

太夫人严肃的面部表情也柔和了一些,看样子她还是很受用这个马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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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贺兰氏又磨磨蹭蹭的来给涵因请安,这次她倒没在涵因吃饭的时候来,而是赶着涵因去给太夫人请按之前才来。

笑嘻嘻的说道:“哎呦,妾身这几天天天背家训,所以起迟了,况且,听说夫人之后都不需要伺候太夫人用膳了,妾身想着夫人想必是要好好休息的,不好太早打扰夫人。”

涵因正眼也没有瞧她,只说:“看来贺兰姨娘背家训背的辛苦,看来我今天不好好考较你,却是对不住你这些天的努力了,你就在这候着吧,我从太夫人那里回来再问你话。”说完也不待她答话便走了。

贺兰姨娘没法子,只好等在厅里。刚要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却来了一群扫撒的粗使丫头。又是扫灰又是泼水,偏在贺兰姨娘坐的地方最是起劲,把屋子里弄得到处都是灰。

贺兰姨娘骂道:“不长眼睛的小蹄子,这是杭稠的料子,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其中一个冷笑道:“已经提醒姨娘了,您非往我们的抹布上撞,弄脏了何必浑赖人。”

贺兰姨娘刚要发作,另一个小丫头笑道:“您说杭稠就是杭稠?姨娘可别欺负我们眼皮子浅。”

“哈,我至于讹你们几个小蹄子!”贺兰姨娘气的不轻,偏偏这次翠儿长了教训。没跟过来,没人替她跟这些小丫头对嘴。

正在吵嚷间,沁雪进来了,憨笑着说道:“姨娘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姨娘是富贵人,这料子没有百套。也有几十套,就算弄脏了,还能真叫你们赔不成,说不定看你们干活干得好,还一人赏你们一套。”

“我们可不敢当,都是奴几,我们穷死也不敢领这个赏。”那个小丫头笑道,又把鸡毛掸子甩了甩。一时间尘土飞扬,贺兰氏听了这话,恼得要命,提气刚要骂,冷不防吸了一口灰,呛得咳嗽。

这几个小丫头是涵因从府里家奴的孩子里挑出来的,她们父母都是唐国公府的世仆。先前跟着太夫人回了太原,现在又跟了回来,跟贺兰姨娘没有什么来往。这些日子早看准了形势,涵因身旁的大丫头到了岁数,也快要嫁出去了,之后空下来的位置谁补上。要看夫人的意思了,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

贺兰氏忍无可忍,怒道:“好你个丫头,我……”伸手便要打那个小丫头,那小丫头个子矮,动作灵巧,让她一躲便躲过了,贺兰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时候涵因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薄氏,太夫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说不到一会子话就乏了,众人也便散了。薄氏叫小丫头在院子里守着,涵因一回来。就忙迎了出来,正巧涵因走进来的时候。贺兰氏正跟小丫头发火,看到贺兰氏狼狈的样子,更觉得不成体统,说道:“小丫头有什么不好,姨娘告诉我或者告诉罗妈妈,再不跟慕云和祈月说也是一样的,若做错了,自然会责罚她,何苦自己不尊重。”

说着,让慕云搀着慢慢走回座位上坐好,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贺兰氏张张口偏又说不出那丫头哪里做错了。那丫头倒先老老实实的跪下认错:“祈月姐姐吩咐奴婢要在夫人回来前打扫干净屋子,奴婢动作急了些,险些冲撞了姨娘。”

涵因转头问贺兰氏:“伤到你了么?”

“没有,可你这丫头……”贺兰氏的气还未平,指着那丫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涵因就知道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对那丫头说道:“往后仔细些。”挥手让她下去了。

贺兰氏满腔的怒火被涵因凉凉的目光一看,又生生憋了下去。

涵因问道:“之前我让你背家训的《为妾篇》,你就开始背吧。”

贺兰氏哪里看得下去那个,这些年她上面没有正妻,又一直在李湛身边,周围人还夫人夫人的叫着,她早把自己是妾的事情抛诸脑后了,《为妾篇》里面把妾室说的一文不值,她哪看得下去,读了两行就气得把书扔了。

现在涵因问她,她干脆笑道:“妾身粗陋,记不下那些高深书本,知道怎么伺候老爷……”她拖长了声音,又轻轻的加了句“和夫人就行了。”

她欺涵因年轻腼腆,又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故意用这荤话恶心她,料定她说不出什么来反驳自己。

谁知涵因偏偏不吃她这一套,转过脸来终于正眼打量了她几眼,却没往她脸上看,只扫了身上两个地方,那眼神是纯粹的审视,却带着赤裸裸的鄙视:“伺候我还是其次,好不好先不说了,只是我看你也未必知道怎么伺候老爷,要不,这些年你一直跟着老爷,怎么只生了一个。”

旁边的薄姨娘听到涵因竟然如此奚落贺兰氏,差点就笑了出来,却又不敢,慕云和祈月相互看了一眼,也憋着笑。贺兰氏的脸当即“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看到薄氏幸灾乐祸更觉得上火。

涵因说:“你回去吧,把家训的《为妾篇》抄上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来,抄完了,也该背熟了,到时候,我再问你,你还背不出,就回去再抄,什么时候背熟了再出来。我劝你在月底之前弄好,下个月我要安排你们伺候老爷的事情,什么时候你学会了再排你。”

贺兰氏一听这话,起了急:“夫人怎地要求我一个人背这个背那个,她们其他人怎么不考,夫人处事也太不公,这事就算说道老太太那里也没这个理。”

薄姨娘一听这话,不等涵因开口,先笑道:“妾者,接也,以贱见接幸也。……依礼,妾之身份低于妻。不得与夫齐体,故妾视夫为君,视妻为女君,妾之事君与女君,与妇之事姑舅等……不可妄言他人之短失……不可嫉妒……”

她一口气把一整篇《为妾篇》背了出来,把贺兰氏的嘴堵的死死的。

涵因听贺兰氏把太夫人抬出来就已经准备敲打她了,听贺兰氏把那篇背了下来,冷冷的对贺兰氏冷笑:“听见了么。‘妾之于夫人,犹卒伍之于将帅,胥吏之于官曹,奴婢之于雇主,尊卑有别,不可相视如朋辈,事事欲论曲直’。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这话的意思,现在回你的院子,把《为妾篇》抄二百遍,少一遍,都不准出来。罗妈妈,你派两个人看着。饭叫厨房给她送,她院子里的丫头也不准随便出来。”

薄姨娘见贺兰氏受了憋屈,心里也痛快得不得了,这些年贺兰氏越来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每每带着李令彦会太原省亲,态度极为倨傲,如今可算有人整治她了。

她趁机对涵因笑道:“夫人,您看。三姑娘再过几个月就要满十二了,正需要夫人的教诲……”

涵因知道她如此乖觉,就是为了让女儿跟着她这个主母,往后好找个好人家,其实。薄氏不这样,涵因也会有打算。既然她这么配合,自然是要给她些甜头的。不过涵因又不能立马答应,还得吊一吊,否则的话,薄氏以为她好糊弄,因说道:“这事不急,崔妈妈下个月就来了,先让她跟崔妈妈好好学学,我再看看情况。”

薄氏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掩了过去,又听涵因的话没说死,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奉承好这个小主母,给女儿寻一户好人家。

薄氏走后,涵因把祈月叫过来:“刚才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祈月笑道:“叫兰儿”

“倒是挺伶俐的,就是轻浮了些,让她先跟着你学吧,好好教教,磨磨她的性子。”涵因想了想。

祈月点头称是。

涵因又问:“账算得怎样?”

“账干净的很,真是奇了,我就不信,她一个姨娘,这些年,管着这么大宗的银钱进出就不贪心。况且她们贺兰家也不是什么富户,我听说她有个兄弟喝酒好赌,时常来管她要钱的。她哪来那么多钱给他。说起来,倒有件事值得注意,今天我去贺兰氏屋里取东西,看见她屋里摆的用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沁雪也说:“是了,院子里的丫头们都知道贺兰氏有钱,今天她伸手要打春儿,露出那只镯子来,翠色真是好呢。”

涵因支起下巴,沉吟半饷:“叫李谛去查她那个兄弟,另外,快到月底了,她若弄鬼,必然是要与外边联系的,我不让她的丫头出门,她们肯定急死了,你派人暗中盯着,必然有人想办法找她,我们只要揪出来那个人,不愁找不出破绽。”

祈月笑道:“到时候看她还敢不老实,往后夫人想怎么整治她就怎么整治。”

慕云一点她的脑袋:“别得意了,没的叫人笑话。”

涵因正色对祈月说:“你呀,就是没有慕云沉稳。贺兰氏不过是个妾室,再蹦跶,也还不过是个妾室,我把她整服了又怎样。我的目的并不在于此,你用脑子好好的想。”

晚间,李湛终于早些从衙门回了家,这些日子,他忙的要命,饭也在衙门吃,一回来沾枕头就睡着了,夫妻两个吃了饭,坐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涵因把头发松开,李湛拿了梳子给涵因梳头,他抚这她乌黑油亮的长发,笑道:“马明德、张丽华也不过如此”

“一个贤后,一个妖姬,夫君是赞我还是损我?”涵因笑道。

李湛一下下的替她梳着,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夫人贤如马明德,妖若张丽华,我真是好福气。”

涵因拍了他一下,被他眼明手快的躲开了,又接着替她梳头,问道:“这两天接手家事辛苦了吧。”

“还好,我把账册从贺兰姨娘那里接过来了,叫人算了算账,那账竟是没有一点疏漏,听说她还有个不成器的兄弟,她也竟没有以权谋私,这些年真真是难为她了。”涵因语气夸得很是诚恳。

涵因感到李湛梳头的力度忽的加大了,扯得她头皮疼,不适的扭了扭身子,从镜子里看李湛,灯光昏暗,铜镜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什么表情,李湛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他只是笑道:“你也别太操心了,想太多了会掉头发,好了,休息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审问

李湛这日回家,见女儿李令娴站在院子里,眼圈红红的,低着头。看见李湛,忙转过身低头就走。李湛把她叫住,问道:“娴儿怎么了?”

李令娴摇摇头,说道:“没什么,父亲,就是风迷了眼睛。”

李湛向来很是宠爱这个女儿,毕竟这些年,生活在自己身边的只有这一个女儿,便问道:“明明是哭了,来告诉父亲,到底怎么了。”

李令娴扑到李湛怀里哭道:“求父亲去看看母亲吧,母亲已经多日不进水米了。”

“母亲?”李湛愣了一愣,才意识到她说的是生母贺兰氏。

李令娴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不过她在郑州向来叫贺兰氏为母亲,一时间习惯,根本没想过现在应该要改过来。

“娴儿真是孝顺,在屋子里头学女诫,也不忘关心我的身子,看来真是没有白学。”不知什么时候,涵因出现在院子里,笑容温柔和煦,目光温柔平静,一派贤妻良母风范,仿佛真的认为李令娴说的母亲是自己。

李令娴吓了一跳,脸色白了白,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李湛这时也不好说什么,不忍苛责女儿,又不想拂了涵因的面子,只笑着对涵因问道:“哪里不舒服,怎么吃不下东西了呢。”

涵因很是认真的说道:“许是感了时气。这两天胃口总不好。也难怪孩子担心。”

李湛早已把事情料了八分,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关心的问道:“要不请太医来看看。”

涵因摇摇头:“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大约是屋里的炉火太盛了。让人心浮气躁的,过两日自然就好了。”

李湛方转过头对李令娴笑道:“好了,我知道娴儿是孝女,你先回去吧。”

吃过饭,李湛想着要不要去看看贺兰氏,毕竟他这阵子新婚,时间也都花在涵因身上,已经有多日不曾见过她了。

涵因却仿佛知道他想做什么。先笑道:“夫君要是想宿在哪个姨娘那里,妾身可以安排,不过贺兰氏不行,妾身正教她规矩呢,想必她吃不下饭也是因为忙着学习。”

李湛笑得有些无奈,拉着她的手说道:“家里都交给夫人了,都随夫人。我们这个月刚刚新婚。自然是都要陪夫人的。”

涵因“啪“的拍下他的手,娇嗔道:“身在曹营心在汉,谁稀罕。”

李湛把她搂住,哄道:“都在汉都在汉——都在我的涵儿这里……”

贺兰氏如此折腾一番,李湛也没有去,却等来了涵因。

涵因走进那屋子。眼睛略略一转,把屋内的陈设尽收眼底。贺兰氏虽然心中不爽,却堆出笑来,请涵因上座。

涵因笑道:“昨儿听四姑娘说你病了,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贺兰干笑两声:“只是胃口不好罢了。让夫人费心了。上次老爷赏的仙崖石花,我煎来让夫人尝尝,妾身虽然愚钝,这茶道还能拿得出手。搏夫人一笑。”

她一来是炫耀李湛给她的东西,二来则是卖弄手艺,茶道在当时是极风雅之事,是世家名门子弟必备的技艺,贺兰氏对自己的茶道技艺颇为自负。她也以此强调自己的出身与别的妾室不同。

涵因并没有拂她的面子,饶有兴趣的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姨娘竟擅长这个。那我就来尝尝姨娘的手艺。”

于是,贺兰氏便把茶具端出来。在一旁煮茶。带到茶煮好,又拿出一只玉杯盛了,端了过来。

却见涵因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对着旁边小几上一个玉制鱼缸中的鲤鱼发呆。贺兰氏敛住面上的轻蔑,心想这个小主母看自己那鱼缸是玉的就这幅样子,要是看到自己首饰匣子还不知道得什么样呢,真是眼皮子浅,笑道:“夫人请喝茶。”

涵因方回过神来,接过茶,仔细看了一回那玉杯,方吹了茶,抿了一口,冷笑道:“既然姨娘没什么事,就赶紧把家训抄好背熟吧。”又略坐了一坐,便走了。

贺兰氏送她出院子,回来之后狠狠的啐了一口:“呸,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也敢骑在我头上。”

翠儿劝道:“姨娘,快到月底了,那笔银钱正是交接的时候。方婆子好几次想要进来,都被拦在了外头。您可要快点拿个主意。”

“我自然也想出去,可那恶妇派人拦在外头,老爷又被她迷住,不肯过来,让我怎么办,难道让我跪在那个女娃娃面前低三下四的求她。”贺兰氏气恼的说道。

“薄姨娘和钟姨娘不都没事么,我看夫人也没那么难伺候……”翠儿小声道。

贺兰氏听这话却差点跳起来:“她们是丫头出身的贱妾,肚子里头也爬不出个带把的,你让我跟她们一样!”

“姨娘暂且忍耐吧,不过就是抄抄书罢了。何必置这个气,倒耽误正经事。”翠儿见贺兰氏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自己这话又戳到了她的痛处,眼见就要发作自己,忙劝道。

贺兰氏脸上浮出怒色,揪着她的耳朵骂道:“姨娘、姨娘,如今你也叫我姨娘。”

翠儿疼的吸气,忙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您想想,这才几天功夫,如今整个院子的人差不多都倒向夫人那里,若我言语上再被揪出错来,您身边还能有什么人。”

贺兰氏放了手,恨声道:“那帮墙头草,真真恨煞人了,到时候要他们好看!”

“姨娘就是为了公子、姑娘,也好歹忍忍吧。”翠儿接着劝说,心想,你不低头连带着我们都受气。

“哼,等我的彦哥长大了,有他们后悔的……”之后愤愤不平的拿起那本家训。

涵因这日早上起来,却见贺兰氏一早就候在厅里,甚至比薄氏和钟氏还要早到。只是涵因吃饭的时候,她并不上去伺候,戳在一边干看着。

涵因也不理她,用饭完毕方起身到抱厦坐了,说道:“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吧。”

贺兰氏正等着涵因问她,此时却见涵因让她们回去,那岂不是自己还要被禁足,忙说道:“夫人,家训《为妾篇》妾身已经抄好背熟了。”

涵因挑挑眉,接过薄氏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嗯,背背看。”

贺兰氏便开始背诵,果然一字不差,背完后,自己也略有些小得意:“夫人可以解除妾身的禁足了吧。”

涵因不置可否,却说:“既然背会了,那你应该知道‘匿主家财货据为私有者,乃大罪’这一条吧。”

贺兰氏愣了一下:“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涵因不答,对罗妈妈吩咐道:“看住她,让人把东西拿出来。”罗妈妈应是,吩咐候在外面的仆妇去搜东西。

贺兰氏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转身跟着就往外跑,却被两个强壮的仆妇拦住了:“姨娘还是略等等吧。”

不一会儿,翠儿也被拉来了,头发散了,脸也肿的高高的,看见贺兰氏满眼泪水,刚叫了声“姨娘”,看见涵因冷冷的看着下面,一缩脖子不敢说话,老老实实跪下了。

去的人并没有翻检贺兰氏的东西,只是拿来了两样东西,一个玉杯,一个盛着锦鲤的玉盆。

贺兰氏咬牙切齿的问:“敢问夫人,我这是犯了什么罪,要抄我的东西。”

涵因拿起一个玉杯看了看,又放下,笑道:“你一个妾室,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的私房,夫人也要过问么。”贺兰氏冷笑道:“难不成夫人要抢我们妾室的财物?”

“你的财物?”涵因笑道:“你的月钱不过四两,你要攒多少才能得来这些东西。”

贺兰氏张张口刚要说,涵因忽然又说:“你可别说你从娘家带来的,我知道你娘家什么样,你哥哥好赌,先前都把家产败光了,才把你卖了进来,如今又大模大样的混迹在赌场里了,你那嫡出的姐姐,嫁妆不过三千两,这一桌子的东西值多少钱,想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

贺兰氏听到“卖”字,正戳到了她的痛处,心中越发愤恨,冷笑道:“这都是老爷赏我的。夫人怎么不去问老爷。”她神情得意,根本不怕涵因,想这一句就能把涵因憋回去。她这个妻能欺负妾,却不能过问丈夫在外面的事。

“若是从公中出的,你给我的账册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的记录。若是老爷的私赏也罢了,恐怕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吧。”

涵因从桌上拿起那个杯子,那杯子无耳,用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莹润雪白,上面刻着三个篆字“??瓠斝”:“这东西是哪来的?”

贺兰氏笑道:“不过是我日常用的杯子,我的胃不好,听说玉能暖胃,就拿来喝茶。不过是个玉杯子,夫人若喜欢,尽管拿去。”

涵因并不接话,又拿起一个雕花玉盆,里面还盛了两条小金鱼。涵因直接把那玉盆翻到过来,看到了盆底的一行小字,那鱼被倾倒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扑腾。

贺兰氏的怒色化作满脸嘲讽道:“没想到夫人连我的鱼缸都感兴趣。”

涵因问道:“这两样东西,是你从谁手里收的?你可知道,假借老爷的名义收受贿赂,这可是大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处置(加更)

贺兰氏一惊,自从李湛升了郑州刺史,后来又升了京兆尹,拍马屁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想要借贺兰氏的关系给李湛吹枕边风。李湛曾经跟贺兰氏说过,不许她收人家的东西,她本来银钱上很是宽裕,谁知她那不争气的哥哥却总是要钱,她便忍不住动起了心思。收那人的东西,是因为哥哥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新夫人又快进门了,她想着再不趁机捞点,往后就没有机会了,因此便大着胆子收了。她也提心吊胆许久,但那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也便放下心来了。

李湛做司马那些年,差事很是清闲,但他却毫不懈怠,不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读书,就是和一群才学知识讨论时政,要不然就是和自己的心腹商议什么,以至于很少进后宅。为了方便,干脆在书房里收拾了一件屋子用作日常起居之用,平时也不去贺兰氏屋子,只在想让她侍寝的时候,派个丫头把她叫过去。贺兰氏知道李湛根本不会注意自己屋子怎么样,便大着胆子捡了两样自觉不起眼的东西拿出来用了。其余东西换了钱,拿去给他哥哥还赌债了。

她见涵因拿来的都是平常东西,而她最值钱的钗环首饰却并没有一并搜来,犹自嘴硬:“官家夫人彼此往来送礼是常事,夫人连这都不知道么。谁没有几样东西啊。”

涵因冷哼一声:“官家夫人礼尚往来,有进有出,收了什么礼还了什么礼都有登记,便是管理不严,你没记收了什么东西。那还礼是什么,采购礼品花了多少钱,账上也该有吧,就算账上没有,库房的出入簿子也该有送出的,我都查过了,老爷收礼还礼每一笔进出相对应,账房都记得很清楚。可是你呢,光见到你收东西,这不是受贿是什么?”

涵因冲着两边的仆妇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让这个贱妇跪下。”

两侧仆妇上来毫不客气的踹了贺兰氏一脚,贺兰氏一下子扑在地上,嘴上尤不服,嚷道:“你这是嫉妒我。借故拿捏,我不服,我要让太夫人评理!”

“先让她学会怎么说话。你啊我啊的,谁教你这么回话。抄了家训还是学不会,就让你好好长记性。”涵因其实并不为她叫骂生气,倒是更嫌她吵闹。

便有一个仆妇上去。“啪啪啪”给了贺兰氏几巴掌,贺兰氏的腮帮子登时就肿了起来,头发也散了。

贺兰氏呜呜的哭起来,满脸愤恨,却怕挨打,再不敢说话。

涵因冷声道:“你与其有功夫在这哭,不如赶紧想清楚,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是老爷赏我的钱。我去铺子里面买的。夫人要核查就去核查老爷!”贺兰氏本来心虚,此时却顾不得了,大声嚷嚷起来,却不敢像刚才那般无理。

涵因冷笑两声:“想不出来就跪在这想吧。一转身回里间了。”

贺兰氏知道这件事绝不能招,她在钱上颇为宽裕。都是李湛给她的,还特地跟她说过。银钱上不会短了她的,但绝不能贪别人送来的东西。但她还是忍不住拿了。这便是犯了李湛的大忌。因此她一直跪着,咬牙不肯认,心想李湛平日不理会这些事,就算把他拉来对证,他也会觉得小题大做。

李令娴早就听说自己的生母糟了大罪,急的没办法,想要进屋子,却被仆妇们拦住了,说主母有事,吩咐不必请安了。就是不肯让李令娴进去。

李令娴又想派自己的丫头,去给太夫人、大夫人送信,让她们想办法救姨娘。

涵因却派祈月过来说:“姑娘若是想搬救兵,那可想好了,如今这事不过是在咱们自己房里,若是闹到太夫人跟前,不论姨娘对错,都是要撵出去的。”说完施了礼转身就走了,李令娴为她这番话气了半日,后来才想起来还没问姨娘到底犯了什么罪呢,夫人说的这么笃定,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她心里没底,倒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说身份再高的妾也是妾,妾不服正妻,就是以下犯上,就算本来是正妻的不对,也不会为个妾斥责正妻,像涵因这种有诰命的贵妇便是无理打杀了妾室都不会有罪,更何况,那边一口咬定贺兰氏犯了错。

李令娴急的团团转,只盼着李湛早些回来。于是派了自己的丫头盯着门口,只待李湛一回来,就去先告主母一状。

直到太阳西斜,李湛方从衙门回转。李令娴一听到信儿,便跑了出来,这一次,出乎预料,涵因竟没派人拦她。她很顺利的截住了李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李湛说了半天。

“你到底在干什么。”门外传来一声低喝,李湛听了女儿的话,心里很是恼火,他一直自认很尊重涵因这个正妻,但他可不想要一个把后院搅得不得安宁的女人。他对涵因最低的要求就是让后院安安静静的,别扯他的后腿,让他能够专心于朝中大事上,他更懒得花心思在这些女人的小心思上。

而眼前这副场景,他实在忍无可忍,满脸愠怒的看着涵因,又看了看旁边还站着泪眼婆娑的李令娴,等着涵因给他一个说法。

李令娴见贺兰氏狼狈趴在地上,发髻散乱,脸上又红又肿,上满还有掌印,便扑在她身上,对涵因哭道:“姨娘有什么不好,还请夫人担待些,姨娘这些年伺候父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贺兰氏见女儿带着李湛来了,哭的更是委屈:“老爷把妾身发卖吧,妾身活不下去了……”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涵因看着李令娴,垂了下眼皮,把满眼的厌恶掩了回去,说道:“四姑娘要自重,你是国公府的正经姑娘,姨娘犯了错,又与你什么相干。”冲着旁边的仆妇吩咐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姑娘请到一边去。”

那些仆妇则畏惧李湛,看见他面沉如水,犹豫着不敢动。

涵因却喝道:“还不快拉开,成什么体统。”这一声的气势竟不下李湛的怒气,仆妇们打了个激灵,忙七扯八拽的把李令娴拉起来:“姑娘算是体恤奴婢们吧。”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两边的脸色。

李湛就在发怒的边缘,听见涵因这一声,倒吃了一惊,再对上涵因的眼睛,一般在这种情形下,人们的眼神大多流露出来愤怒、厌恶的情绪,然而,在她的眸子里却找不到丝毫这种情绪,那目光只是凉凉的沁着冷意。

这样的目光倒让李湛上扬的火气顿了顿,他也想到自己之前到底是隐瞒了她,她现在发现了,很有理由发脾气,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先发作,而是看着涵因,等着她主动开口。

涵因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目光中的责备似的,刚刚目光中的冷意,又躲回到幽深的眼底,再也看不见了,指着那玉杯和玉盆对着李湛笑道:“老爷过来鉴赏鉴赏这两样东西,妾身眼皮子浅,竟认不得这样的好东西,姨娘说是老爷赏的,老爷不如帮妾身鉴赏鉴赏?”

李湛抿着嘴,不知道她要闹哪一出,但也知道她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便想看看她怎么说。于是压了压心头渐起的烦躁,先拿起玉杯,开始只是随意一看,待到看见上面那三个篆字,便是一愣,端详再三,方把那玉杯放下。

又拿起那玉盆细看,那玉盆是块上乘的岫玉,玉质通透,雕工更绝,沿着玉的深浅,调成桐叶包卷,其上还有一只秋蝉,可惜的是蝉须子断了一根,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忙翻过来,待看到盆底那一行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贺兰氏的目光登时变得阴狠狠的,盯着贺兰氏问道:“东西是打哪来的。”他早年在军营,见惯了生死,后来又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威势日重,平时不露于人前,真发作起来却让人胆寒。

贺兰氏见他这样的眼神,便害怕的打起哆嗦来,又听李湛的问话竟和涵因一样,方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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