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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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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点点头:“青梅姑娘坐吧。”

青梅连道不敢,先一步跟涵因澄清:“三夫人,奴婢本该在端的时候就发现汤碗有问题的,是奴婢不查,差点坏了夫人的大事。请夫人恕罪。”

涵因一笑:“要说这事也怨不得你,只是不知道太夫人是否会怪罪我自作主张。”

青莲忙笑道:“奴婢已经向太夫人请罪了,太夫人也说夫人处置得当,没有出大的纰漏。”

“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厨房的人也太不小心了些,今天好歹还能圆过去,往后府中款待外客、拜祭祖先的事还多,出了这等纰漏可怎么好呢。”

正说着,祈月从外面进来回涵因:“二夫人派了身边白福家的过来了。”

旁边的罗妈妈马上告诉涵因,这白福家的是二夫人的陪房,如今在府中做内管事。

涵因一看,这就都来了,忙笑道:“快请。”

白福家的进来给涵因请安,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笑容很亲切,涵因也堆起笑容:“白姐姐快坐吧。慕云,上茶。”

白福家的眼睛一转便看见了青梅,面上的笑容更胜三分,说道:“不敢讨三夫人的茶,二夫人请您到厨房那边去一趟。”

涵因笑道:“可是有什么事?”

“厨房的人做事不仔细,已经把管器皿的绑了,让三夫人发落呢。”白福家的笑道。

“二嫂子太客气了,她本就管理家事,这点子小事。查清楚按规矩发落了就行了,我并没有什么意见。”涵因笑道,她心想二夫人管家多年,厨房上管事的各位都是她的人,她叫自己去发落,无非是做给太夫人和自己看的,若是自己去了,少不得要从轻发落。以示自己的宽大,还要承二夫人这个情面,她的人弄砸了差事差点害到自己,还要让自己来圆这件事,哪有那么好的事。

白福家的笑道:“二夫人的意思是这件事毕竟给三夫人添了麻烦,还是三夫人亲自责罚才好。”

“嫂嫂这话可说偏了,这次虽说是我来尽孝礼。可器皿却是常用的,这一次不过是赶上我了,下一次再这样不经心,出纰漏却不知道是谁呢。因此,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既然嫂嫂管家,她自然有权处置厨房管理不善的事。我刚来。家规还有很多不懂之处,怎么敢随意做主,万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涵因轻笑着拒绝了。

白福家的被她堵的没话说,有些着急道:“可是二夫人特地吩咐……”

涵因笑道:“这样吧,白姐姐既然觉得为难,就叫我身边的祈月去转述一下我的意思。”转头冲祈月使了个眼色。祈月会意,走上来和白福家的见礼,说道:“既这样。白姐姐,我就给您走一趟吧。”

白福家的只好答应,带着祈月去了厨房。

青梅见白福家的走了,也告辞回去了。

过了一时,祈月回来。涵因已经让罗妈妈下去了。见她进来,笑问道:“如何?”

“我二夫人转述了您的意思。说一切听凭二夫人处置,二夫人革了管厨房器皿那人的差事。并打了二十板子,送膳的小丫头没有发现碗裂开,也打了二十板子,厨房管事也革了差事,熬汤的不当心,把汤倒进去之后也没发现有问题,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钱。”祈月回到。

这时沁雪也进屋来,一进门就笑着说道:“姑娘,打听到了,那管厨房管器皿的是原来的厨房管事,当初跟着老太太一起走了,这次回来,又管上了器皿,现在的厨房管事是吴敬家的,二夫人的陪房。”

祈月忙拍了她一下:“还姑娘、姑娘的浑叫呢。被人听到了,又说咱们的人没规矩。”

沁雪吐吐舌头,忙叫了句:“夫人。”犹未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涵因自己也笑了:“她就是个淘气的,你们可要看好她,别让她吃了亏。”

祈月笑道:“夫人放心,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却是机灵的很,不让别人吃亏就不错了。”

涵因点点头,又把话题转了回去:“这么说那管器皿的却是老太太的人。怨不得让我去呢,这样罚了她岂不得罪了太夫人。”

“那夫人不去求情,岂不也得罪了太夫人。”慕云有些担心。

涵因摇摇头:“怨不到我头上,我刚第一天进门就遇上这事,她们不给我说法,倒叫我上赶着讨好她们,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跟她们争,却也不能被人拿捏了去。”

祈月想了想又说:“我去厨房看了一圈,还注意到一个事。厨房做汤都是有固定的师傅和灶台专门处置,还有专门放置的地方,每次做好之后,都放在一个橱子里,各房会有人从橱子中端进食盒里。您猜我在那放汤的橱子里看见什么了?”

慕云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腮帮子:“你这小蹄子,每次吩咐你点事,你必定拿乔卖关子,快说。”

祈月笑道:“我在那里发现了冰碴子,周围还有一小滩水。”

“那碗原是盛着冰的,一冷一热相激,怨不得会出裂痕,只是这都十月了,怎么还用冰呢。”慕云有些迷惑。

祈月冷笑:“分明是有人动手脚,瓷器最怕冷热相激,先把器皿中盛上冰水,盛汤之前倒出去,热汤一进碗,这瓷一准儿裂了。现在天还不算太冷,若是腊月、正月里,直接把碗在外面放一夜,拿进来直接盛汤,也会裂开,那时候连冰都不用呢。就更找不到蛛丝马迹了。”

“也未必是真的想要给我没脸,若是一般的瓷器,这样一冷一热怕是要炸开了,只是这定窑白瓷瓷器胎质与一般白瓷不同,其中自有一种韧劲,只裂一道缝。”涵因思索着:“那熬汤的是什么人?”

“那熬汤的厨子叫刘星家的,是吴敬家的表婶子。”

“若是一般的瓷器,必定是要炸碎裂的,汤也就完了,这汤要煲好几个时辰,哪来得及再做呢,怕是有人针对这刘星家的,却出了这等意外。”

“只可惜不知道什么人将那碗里放了冰,想必那些冰早就化在泔水桶里了。”

涵因笑道:“是啊,好巧的心思。”

祈月说道:“把心思用在害别人身上,也算不得什么巧思。”

涵因接着对沁雪说道:“这次空下的缺必然是要让人补上的,你要注意这次补缺的候选都是什么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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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口通传二夫人来了。

涵因忙站起来,两人斯见过。

二夫人笑道:“我是来给妹妹赔罪的。”

“二嫂嫂哪里的话,来,快坐,慕云,把刚烹的神泉小团给二夫人盛上来尝尝。”涵因堆起笑容。

“我是来向妹妹赔罪的,反而还讨了妹妹的好茶。”二夫人笑道。

“嫂嫂哪里的话。”

“厨房的一应事体还是我管的,今天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然要来向妹妹赔不是。”二夫人叹了口气。

涵因笑笑:“下人们不省事,嫂嫂管得也辛苦。”

二夫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拉住涵因的手:“可不是么,妹妹竟是知道我的苦处。”

涵因没有接话,只笑着接过慕云呈上的茶汤,喝了一口,静静看着二夫人的戏往哪里演。

二夫人见她不抱怨,也不假装大度,准备的一肚子话倒不好出口,讪讪的笑道:“总之,妹妹不怨我这个做嫂子的便好。”

“太夫人回去太原这么长时间,他们懈怠也是有的,可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问题,纵是我不见怪,想必太夫人也会怪罪,嫂嫂你说是不是。”涵因笑呵呵的,语气里面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二夫人眼皮跳了跳,忙笑道:“厨房现在正巧缺人,妹妹是出自山东大族,规矩自然是最严的,不如从妹妹带来的人里面择一个老成的,帮我来管管事。”

涵因眉头一挑笑道:“嫂嫂说笑了,妹妹初来乍到。只有学习的份,哪有这么快就插手家务的道理。”

“这是国公府,你才是国公夫人,这个家早晚都要你来当。”二夫人笑道:“你别怕,这事由我跟太夫人说,她老人家刚赞过你沉稳,一准儿同意。”

“千万别,妹妹刚来第一天连人都认不全。哪里就管家了。承蒙嫂嫂的看重,妹妹心领了,但这活计是万不敢受的。就算嫂嫂跟太夫人举荐,妹妹也是要力辞的。”

涵因心下冷笑,因为管器皿是太夫人的人,责罚了她等于打了太夫人的脸,之前她叫自己去。就是想要自己开口为这些人求情,把事情抹过去,现在这招落了空,为了让太夫人说不出什么来,二夫人只好也一起重重责罚自己的人,以免太夫人对她不满。

现在又想让她管厨房。看起来好像是卖个人情,实际上是想让自己替她拉仇恨的,到时候太夫人就会觉得自己一来就争权夺利,态度肯定不会好,就算同意也不会支持,而大夫人对二夫人所有的不满都会归结到自己身上,再说,厨房归二夫人把持多年。自己空降一个人进去只有被排挤的份,弄不好被人下绊子背黑锅都是可能的,而别人则会躲在一旁看笑话,太夫人则会趁机给自己点颜色看看,整治一下初来乍到的儿媳妇。绝不会帮自己。

二夫人见她坚辞,笑笑。也不勉强:“妹妹真是谦虚,那你就先熟悉熟悉吧。往后太夫人必是要你来管家的。”

见涵因一直那样淡淡的笑着,看不出情绪,自己颇为没意思,匆匆告辞走了。

二太太一走,涵因的表情也沉了下来,这一家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二夫人顾氏以一个庶子媳妇敢跟太夫人和韦氏争持,不就是仗着自己侄女成了齐王世子妃,太夫人也要顾着这一层,不敢对她太过分了。

自己现在可没有争这些的必要,先把房内事理顺了再说。

她想到这里,问道:“罗妈妈呢?”

不一会儿,罗妈妈进了屋,给涵因行礼:“夫人,您叫我?”

涵因指着椅子笑道:“妈妈坐吧。”

罗妈妈再三推辞方挨着椅子边坐了。

“妈妈伺候老爷也有许多年了吧。”涵因说着招手让慕云上茶。

“老奴是跟着太夫人进的国公府,到现在也有四十年了,二老爷出生,老奴是在一旁伺候的。之后就一直跟着伺候老爷了。”罗妈妈面上谦卑的表情,眼睛里面却露出一丝骄傲,这样的老仆在家里是极有地位的。

“他们都说妈妈是最老成知事的,太夫人也跟我说,有什么事不明白,问妈妈再没错的。我刚来,老爷院子的事都不清楚,往后还要仰仗妈妈指点我。”涵因此时笑得和善,让人如沐春风。

罗妈妈刚刚看到涵因发威,知道她不是个好惹的,不敢怠慢,忙满脸堆笑:“夫人折煞老奴了,老奴伺候老爷这些年,虽然不堪用,内院的事还是知道些的,夫人尽管问,老奴知无不答。”

“那妈妈就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那些虚的就不必了,妈妈明白我的意思吧。”涵因知道这些大家族的老人最喜欢绕圈子,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堆在一起,让新来的人头晕脑胀,这也是老人给新人下马威的最好方法,看起来为你好,实际上纷繁复杂,让人抓不着头绪。

罗妈妈听涵因这么说,如果再想搞这些小动作,就是跟涵因作对了,当下收起其他的心思,整理了一下思路介绍到:“咱们李家袭唐国公爵位已经有八代了,太夫人是京兆韦氏三房的嫡姑娘,现在家里有五房,嫡出的是大房、三房、五房,二房是窦太姨娘所出,四房是去了的方太姨娘所出,本来老太爷去了之后按照唐国公府祖传的规矩是该分家的,但是因为大房老爷去得早,爵位由咱们老爷袭了,但世子位是大房公子的,因此就一直没分家。当今圣上的李昭容,是窦太姨娘所出,也是这一辈姑娘中年纪最长的,刚说那位方太姨娘还出了位二姑娘,闺名叫李清,嫁给了当今宰相柳正言的庶子,前些年去了。三姑娘李滟年纪最小,是咱们太夫人嫡出,嫁到了崔家。您今天早晨也见过了。”

这些事情涵因已经知道,此时只是理了理思路,点了点头,问道:“如今府里是谁管家?”

罗妈妈知道涵因一进府就差点吃了两个暗亏,自然是对这事上心,忙说道:“最开始是大夫人韦氏。大老爷去了之后大夫人身子不好,太夫人就让交给五夫人了,三年前的时候,咱们夫人故去了,又赶上五老爷去太原赴任,太夫人也想回祖宅,就跟着一并走了。二老爷还在太仆寺任着官,于是二房还留在府里。府里的事务便都交给二夫人打理。今年咱们老爷调回长安,又说了夫人这门亲事,太夫人便从太原回来了。”

这话说的虽然讨喜,但涵因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李令桓在太原惹下麻烦。名声臭了,根本不可能在那里找到好亲事,太夫人是想趁着李湛做京兆尹之势,给李令桓寻门好亲事,当初还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没想到孙子还是没找到老婆,儿子倒先续了弦。

她并不接这话,只问道:“现在家里是怎么管的。家里的帐又是谁管呢?”

“太夫人走的时候,因各房不在一处,边让各房都立了账册,只按照公中定例下发,各房内的人员都归各房自己管。各项开支也都记在各自头上,公中只出定例。还有太夫人、太姨娘的寿宴、大节日的宴席、国公府、祖宅的维护修缮也是这里头出。总账交给五夫人管了几年,太夫人回来之后就又交给了大夫人。”罗妈妈嘿笑一声:“各房多余的开销都由各房自己弥补。就连夫人您的聘礼大部分都是咱们老爷自己的钱。公中规定嫡出子弟续娶出五千两,庶出子弟三千。”

涵因挑了挑眉,李湛出的聘礼有两万两,跟自己明面上的嫁妆几乎相等了。女方若是想要在男方家有地位,嫁妆是不能少的,还有一些贫寒人家,会拿一部分聘礼充作嫁妆,李湛是觉得自己嫁妆太少,怕到这里会吃亏吗?不过他大概料想不到自己有这么丰厚的身家吧。说起来李湛还真是有钱。

想到这里,涵因对李湛的收入起了兴趣,原来去荥阳的时候,她就知道柳正言、薛进和李湛的秘密,这中间李湛的钱应该不止明面上哪一点。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又对罗妈妈笑道:“妈妈跟我说说咱们房里的事吧。老爷就四位姨娘么?”

“是,抬了姨娘的就现在这四位,今天您也见过了,这些年伺候在老爷身边的就是贺兰姨娘,也是太夫人的外甥女。”周妈妈自然是从贺兰姨娘说起,

“那这些年老爷的账目也是贺兰姨娘打理的?”涵因已经知道了贺兰姨娘的背景,便直接问最重要的事。

周妈妈点点头:“自从先夫人过世之后,账簿就交到了贺兰姨娘手里了。”

涵因沉吟半饷,方抬头示意周妈妈继续。

“薄姨娘一直是伺候老爷的,很早就收房了,先夫人怀了玉姐儿之后,薄姨娘也怀了绮姐儿,就给抬了姨娘。老爷去了郑州赴任,她留在夫人身边伺候。后来跟着老太太去了太原。钟氏是家生子抬的姨娘,他父亲是唐国公府的老管事,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她有两个兄弟,哥哥钟祥原本是老爷的小厮,五年前,患急病忽然死了。李湛便把他弟弟带到身边,如今也是李湛手下得力的人,叫钟瑞,又把钟氏纳了姨娘。这谢姨娘……”

罗妈妈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涵因便知道谢姨娘大有来头,看着她的表情,问道:“难道谢姨娘真是出自陈郡谢氏?”

罗妈妈点点头,涵因大为惊讶,陈郡谢氏虽然在南朝时就没落已久,但却一直以清贵大族自居,少有把女儿给人当妾室的,便用质询的目光看着罗妈妈。

罗妈妈垂着眼睛,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涵因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道:“说起来这位谢姨娘跟夫人娘家还有些关系呢。”

涵因眉头微微皱起,祈月忙上前说道:“妈妈这是糊涂了,我们夫人娘家怎么会跟老爷的姨娘有什么关系。”

“其实……谢姨娘是当年亲家老太爷送给咱们家老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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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去端糕点恰巧回来的慕云都煞住脚不敢再往里走。

涵因端着茶没有动,眼睛看向罗妈妈。祈月见状忙笑道:“夫人,茶凉了,奴婢给您换茶。”说完便退了下去。

路过门口,看见慕云停在那里,使了眼色,慕云也转身走了。

“果真是凉了。”涵因把那茶又放回了桌上,冲着罗妈妈笑道:“那时我还小,府里的事很多都不记得了,妈妈何不细说说。”

罗妈妈斟酌着用词,笑道:“那时候咱们老爷还是兵部郎中,又一次跟着亲家老爷宴饮,回来之后不久,贵府上就送了谢姨娘过来,其实这事老奴也不大清楚……”

“妈妈有什么话就说,何必迈这个关子,想必这件事在府里也不是什么秘闻,我今天既然请妈妈开口了,难不成妈妈还想让我找别人打听?”涵因干脆把话挑明了。

罗妈妈讪笑两声:“这事老奴只是略知一二,听说这位谢姨娘是亲家老爷送来半年前新纳的,是陈郡谢氏小七房的嫡女……”

涵因听到这里,也略微有了印象,那谢家的小七房曾是陈郡谢氏中比较大的庶支,陈郡谢氏败落已久,谢姨娘的父亲谢询与族人不同,放下身段亲自经营绸缎布匹,掌握了江左三分之一的布匹经营,他被族人笑话,但家中巨富,一度掌握了宫中绸缎的采买。

他最初投靠郑伦,把自己的嫡女抬进荥阳郡公府做妾,成了郑伦敛财中重要的一环。他也借着郑伦之势挤压竞争对手,但与此同时,他又和蓄积力量的长公主暗中勾结,让长公主知悉郑伦财路的秘密。这件事被郑伦发现,差点惹来倾家之祸,好在郑伦顾忌他掌握的东西,怕他狗急跳墙,最终只是找人取而代之。后来为了羞辱他,把谢姨娘送给了李湛。

妾通买卖,士大夫之间相互赠送小妾是很平常的行为,不过谢氏这种贵妾被随随便便送出去可算是对谢家莫大的羞辱了,相当于打脸。

涵因一笑,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罗妈妈看不出来她是喜是怒。忙说道:“自谢姨娘进门,就住在后边的璇玑阁,从不上前头,先夫人都是免她请安的。老爷……其实也不往那里去的……”

“谢家人呢?”涵因挑挑眉,并不追问这件事。

“刚来那两年也没人来过,后来倒是派人想要把姨娘接走。老爷也同意了,不过谢姨娘不知又犯了什么左性,死活不肯走,老爷也就随她了。呃,据说谢老爷大怒,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被郑伦整治了之后,谢家颇为沉寂了一阵子,自然是不敢再找女儿。不过长公主重新上台之后投桃报李,又让谢家负责了绸缎生意,他们又发迹了起来,不想让女儿继续丢脸,自然是要接走的。要说这谢姨娘倒是个有气性的。

李湛这几个妾室倒是各有来历。

涵因饮了口凉了的茶。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伺候老爷的这两个可妥帖?”

“瑶华和琼蕊是太夫人赏的丫头,先夫人生完二姑娘身子一直不大好。后来老爷要出外任,太夫人就赏了两个人跟着服侍老爷。”罗妈妈斟酌着词句回答着。

在这种大家族。长辈能不能插手晚辈的房内事,主要还要看儿媳妇够不够硬气,刘氏的门第不够高,但也是长房嫡女,因此太夫人也要有所顾忌,但李湛去郑州的时候,三个孩子都是女孩,刘氏身体不好再不能生育,自然给了太夫人插手的借口。

李湛身边的这些人各有各的道,涵因的眼皮跳了跳,看来恐怕一时半会儿难得清静了,不过她倒不着急,这些事也急不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涵因沉默一会儿,又抬起头问道:“咱们三房现在是谁管账?”

罗妈妈笑道:“是贺兰姨娘。”

“嗯,那就麻烦妈妈叫贺兰姨娘把账目理清楚交过来。”

罗妈妈应了,涵因便叫她退下了。慕云和祈月方进来伺候。

“夫人忙了大半日,也乏了,不如进屋歪一阵子。”慕云轻声说道。

涵因的脸垮了下来,伸着懒腰道:“是要歇歇,哎,想不到这个府里面的人啊事啊这么烦。”

李湛睡过多少女人,她根本不在意,照她原来的想法,她们老老实实呆着,不老实的打发了了事,不过现在看来留在李湛身边的这些人各有各的门道,让她多了几分顾忌,加上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妯娌,。内宅琐琐碎碎的事情以及和那些个女人斗小心思还真不是她擅长的,虽然在靖国公府观摩多年大太太和二太太斗法,她还是下意识的不喜欢内宅那些个弯弯绕。

炉中瑞炭的暖风和着博山炉中缓缓飘扬的奇楠香气,让整个屋子充满沉郁安宁的味道,层层叠叠的幔帐,将寒气挡在外面,李湛一进屋子就被融融的暖香包绕,不由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慕云正坐在落地罩旁边的绣墩上值守,此时已经迷迷糊糊打上了盹,被李湛夹裹进来的凉风一激,猛地醒了过来,见李湛来了,忙起身要行礼通传。

李湛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自己撩了帘子走进内室。屋子里还挂着大红绣百子迎福的喜帐,阳光从窗棱间投进屋里,穿过层层叠叠的帷幕,染得红滟滟的,仿佛满室霞光,不知道是光的映照,还是屋里热气的蒸腾,帐中佳人的面庞上此时也沁上了一抹绯色,她眉头微微皱着,鼻尖上渗出饥渴细细的汗珠,呼吸有些急促,丹唇微微张开,不知是因为太热还怎么,鸳鸯戏水的绣被已经踢开了大半。中衣的带子也松了,露出丰美润泽的肌体,构成了一副极其诱人的画面。

李湛坐在床边看着帐中的美色,有些自嘲,多年对自己刻意控制,昨天晚上那样子,已经算是放纵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在西北大军声名远扬,成了薛进最倚重的幕僚。多次为薛进出谋划策,打败突厥,十九岁时,他被郑伦破格提拔,成为大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兵部郎中,又因为哥哥早死,成了唐国公世子。可谓是一时间风头无二,是长安最为世家门阀所津津乐道的青年才俊。

彼时少年得志,难免轻狂,他仗着郑伦的倚重,无法无天,那些年。他也常常流连于青楼教坊之中,甚至还一掷千金与人争头牌,家中更是养了一班歌舞女伎,还时常有人送给他艳妾美姬,他也照单全收,很是风流了一阵子。

然而随着郑伦的阖然而逝,长公主对他磨刀霍霍,他的好日子便不再了。几次差点吃亏。让他不得不低头做人,而父亲的死是他一生中所遭受的最沉重的打击。他一直觉得,如果不是父亲对他的事忧心忡忡,病情不会发展的这么快,从此以后。他便彻底洗心革面,把身边所有的姬妾都打发走了。只留了这几个没法赶走的。

从此之后,他便收敛了风流不羁的性子。不再在女色上上心,便是对身边一个妾两个丫头也极有节制,行事之后也不留宿,就连瑶华开脸也是他一次醉酒之后的事。这些年,他磨练的愈发沉稳,克制也成了习惯,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沉默而严肃,这次回长安之后,他的一众旧友见他对歌舞声色兴趣寥寥,都大为吃惊,说他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是当下形势大好,也许是觉得妻子毕竟与那些姬妾们不同,又或者眼前这个女子给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他竟不想克制自己。

之前,眼前的美人呼吸愈发急促,眉头紧皱,樱唇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什么。李湛凑过去细听,似喊非喊,断断续续,听不确切,显然是被梦魇住了。

“醒醒,涵儿……”李湛忙把她拍醒。

涵因折腾大半天,虽然困乏,却怎么也没有睡意,躺在床上脑子却一直转个不停,辗转半个多时辰,才在炉火的热气和袅袅奇楠的作用下堪堪睡了过去,可是疲惫和困倦并没有带给她一个好梦,迷迷蒙蒙之间,她仿佛又陷入前世今生重重叠叠的记忆中,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想要摆脱却如影随形,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只手忽然拉了她一把,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将她从泥沼般的噩梦拖了出来,她骤然惊醒,眼前是李湛明亮的眸子,他的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搂住李湛,越抱越紧,仿佛这样可以借助他的力量让自己安定下来一般。

李湛没有想到,这样娇弱的小小人儿,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好像要吸在他身上一般,她的身上沁着冷汗,冰凉而湿濡,眼神中的迷茫,仿佛氤氲在湖水之上的迷雾。他的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轻轻拍着她,柔声安慰着:“不怕,我在呢。”

过了好一会儿,涵因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她松开了搂着李湛的手,身子又退回到重叠着帷幕锦缎的大床中,刚刚那慌张无措的表情也隐没在阴影之中,当她再次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平和的姿态,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李湛自己的错觉。

李湛有些发怔,却听见涵因笑道:“夫君可否给我杯水。”声音娇软而愉悦,正是一个新嫁娘该有的态度。

李湛也笑了,止住了问她梦到什么的念头,只是用宠溺而亲切的语气说道:“好,让为夫来服侍你。”,说着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茶,亲自喂她喝了——张敞画眉也许就是夫妻之情的极致了,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两人也算是一段佳缘了,李湛暗暗的对自己说,但却无从解释他那一丝丝失落之感,刚刚怀中那种冰冷而湿濡的触感缠绕在他心头,让眼前如花般的笑靥都显得不真实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家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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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拜先祖的大日子,也是新妇见族人的日子,自此之后新妇便正式成了这家的人了。当年李渊被杨广封为太原郡守,可惜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造反。世宗晚年通过改郡为州架空了那些握有兵权地方势力。尤其是对李渊特别防备,李渊的二儿子也获罪身死,只是顾着他是自己的表叔,最终还是没有动他。

不过李渊的儿孙们,和太原地望族王氏、温氏、郭氏联姻,逐渐站稳了脚跟,只可惜子孙并不繁盛,李渊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死了,无嗣,嫡支只有两支,庶支六支,共八房。李湛是他的五世孙。李渊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儿孙能重新回到长安立足。

可惜,他这一支世宗以后数代不得志,直到李湛的父亲老唐国公才回长安任官,原先唐国公府有座老宅在宣阳坊,谁知后来宣阳坊竟逐渐发展成了青楼妓馆聚集之所,唐国公府就在这其中,实在令人尴尬。后来才搬到这边的长兴坊之内。那宅子很快卖了出去,成了享誉长安的风流乡——撷香馆。这也是为什么李湛自己从来不去撷香馆的原因。

李湛是名义上的宗子,因不在太原祖宅,宗祠和宗族事务是李湛的叔叔在管,唐国公府内立了支词供在长安的族人供奉先祖。

在长安近支的族人并不多,只有有限的那么几家,祠堂的院子显得空空落落的。涵因本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入祠堂拜李氏先祖,大管事却从外面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原来,忽然圣旨到了。来宣旨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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