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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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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既然受侯爷所托,夫人病了,我自然是要前去探望的,看看夫人的病情如何,之后还要给侯爷答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杜二姑娘

邢妈妈听涵因说要探看杜夫人,犹豫半饷方笑道:“这也是正理,那姑娘就请吧。”说话间,看看后面的徐氏,虽带着帷帽却能看出是个妇人身形,还带着个孩子,不知是什么身份,刚要发问。

涵因已经迈步走向了正屋,回身看她没跟来,冲她说道:“探视夫人之后我自有道理。”

邢妈妈方跟了过去。

不愧是侯府正房,斗拱飞檐甚为高阔,初夏午后,已渐渐热了起来,屋子里面却仍然阴凉通风,很是舒服。

刚一进屋,就闻见一股子药味,涵因跟着邢妈妈,一直走到里间的卧室。

房中一张雕花大榻,帷幔低垂,其中躺着一个人。邢妈妈将一侧帐子挑起,涵因便看到了杜夫人,她曾在潼关驿站见过,时隔不到一年,今日再见只觉得苍老了很多,邢妈妈坐在床边,伏在杜夫人的耳朵上说道:“夫人,醒醒吧,老爷让人带消息来了。”

如此说了三四遍,杜夫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最后嘴唇抖了抖,一滴口水沿着唇角流下来,邢妈妈仔细的给杜夫人擦了擦嘴,又掖好被子,转过头来看涵因:“夫人自老爷坏了事那天起,就一直这样,这些日子都靠人参续命。”

涵因看罢点了点头,走到了外间。邢妈妈把帐子放好,也跟了出来,问道:“姑娘有什么事,这下可以跟老身说了吧。”

“此事事关重大,须得这家的正经主子出面,你做不了主,我记得,你家二姑娘还未出阁。你去把她请出来吧。”涵因说着接着往外走。

邢妈妈皱着眉头,声音沉了下来:“姑娘怕是有所不知,我们家的二姑娘是有宿疾的,向来不能理事。”

涵因脚步一顿,将帷帽的轻纱一掀,露出皎白的面庞,一对深潭般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邢妈妈:“她现在是这家唯一的正经主子,就算病着。只要不是像夫人这样,也少不得劳动她了。”

“怕是也不行,我家二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府里出的事,受不得惊吓,请姑娘体恤。”邢妈妈被那眼神中的凉意冰的打了个激灵,仔细一看,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心里不禁存了轻视之意。

“哦?”涵因故意问她:“那我去她那里探望之后再做道理。带路吧。”

“呵呵,姑娘请勿为难老奴,我家二姑娘在静养,已经多年不见人了。”邢妈妈佛然不悦,但仍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涵因脚步一顿:“侯爷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办的,邢妈妈还是带我去见她罢。”

“姑娘有什么事跟老奴说也是一样的。” 邢妈妈仍然坚持。

涵因一下子沉下脸来。盯着她的脸:“你如何做得主人家的主?”

“姑娘不清楚这个府里的事,我是这个府里的管事,夫人病的时候,府中事物都是我管。姑娘若是有事交代,就跟老奴说,老身代夫人感谢姑娘,若是姑娘不想说,那也不必麻烦姑娘。姑娘就请回吧,侯爷那里,老身自由交代。”邢妈妈被那眼神看得心虚,但想想自己平日在府中的地位,又咬着牙强撑这回视那双眼睛。一副强硬的姿态。

“放肆!”涵因冷笑:“你不过是个奴婢,如今主人病倒。竟然敢作威作福起来。我看二姑娘不是什么病了,竟是被你们关了起来。怕是你们这些刁奴趁主人不在想要谋夺侯府的财产。你别忘了,杜侯爷虽然下了狱爵位还没削呢,他的家眷也不是你们这些奴婢可以肆意欺负的。”

邢妈妈一听这话很是恼怒,嚷道:“姑娘这是怎地说话,我们家以前从未跟姑娘有过交情,姑娘贸贸然来了,说是传达侯爷的消息,又怎知姑娘不是来诓骗的。”

“我是不是诓骗自有你家主人判断,与个奴婢何干?夫人病了,姑娘本就该在床旁尽孝,这是人伦,我靖国公府爵位高过侯府,此番来访,原该主人亲自接待,这是常理,岂容你一个奴婢指手画脚。”涵因转过身看着她接着说道:“知情不报,恶奴欺主,大隋律里面是杖毙,你想被绑到京兆府那里去吗?”

邢妈妈被这番话憋的脸通红,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姑娘,你……这这么说话的。”

涵因不理他,冲着外面走去,到了正屋厅堂,向外喊道:“金护卫进来,绑了这个欺主的刁奴。”

金焰一个箭步蹿了进来:“姑娘,你有吩咐。”

邢妈妈这才知道,这女孩子并不是吓唬,而是要动真格的,而且这个金侍卫的确是侯爷的心腹,这个姑娘抬出靖国公府,京兆尹也不会为了她一个奴婢得罪国公,忙“扑通”一下跪在涵因面前:“姑娘勿动怒,是老奴孟浪了,但老奴说的的确是实情啊。二姑娘的头脑有些不清楚,也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姑娘交代的事……”

涵因此时也不再跟她客气,清冷的声音中带着狠劲:“只要有口气在,就叫她出来。”

邢妈妈只好咬牙答应了:“姑娘稍等,我请二姑娘过来。”

“叫跟着我来的人也进来等吧。”涵因的语气不像来访的客人,倒像是这家主人的命令。

邢妈妈此时已经顾不得涵因的态度了,赔笑道:“应该的。姑娘稍等。”

说罢,起身出去了。

涵因对金焰打了个眼色,金焰知道事叫他跟着一起去,免得邢妈妈捣鬼,于是也跟着去了。

涵因便和徐氏在厅上等着。涵因大大方方的坐在客位上,徐氏却不敢坐,只抱着孩子站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邢妈妈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这姑娘被一个小丫鬟搀着,想必就是杜二姑娘了。

她身着家常细布的襦裙,头上几支银簪,倒还齐整,面貌可以说是清秀,与杜胤有七八分相像,大约是常年不出屋子,面色白的有些慎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出,颜面消瘦,下颌尖尖,看来平时的吃用都很受怠慢。虽一副嬴弱不堪的样子,精神倒还好。

杜二姑娘长期被关在花园一角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院子里,前面一溜寿山石假山耸立,院门开在寿山中,有曲径与园中小路相通,还有花木遮掩,本来是工匠独具匠心的设计,自从成了囚禁她的场所,便再没有客人欣赏赞叹。这里也少有人来,小院常年从外面挂锁,只有人定时向里面送米面,饭菜都是里面自己做,定期会有婆子进去打扫。这次抄家也并没有发现这个地方,因此她也没被搜出来。

涵因起身和她见礼,不动声色上下溜了一眼,杜二姑娘那双眼睛虽然瞪的溜圆,却看不出有什么病态的样子。

那女孩子先开口道:“是你要见我,请问有何事?”

“邢妈妈没有告诉你,你家发生的事吗?”涵因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反问她。

杜二姑娘一愣,她被锁在那个小院子许多天,米粮都快吃完了,也不见有人送来,她还以为主母终于对她下手,想要饿死他。侯夫人身边邢妈妈突然过来,只说有客人要见她,她只道主母在打什么主意,一路都在想自己的应对之法,也没大注意周围。

现在想来才觉出十分不妥,侯府虽然建筑、花木都没有变,但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和从前不同了,仔细一寻思,才觉察出来,原来是这一路走来,竟没有碰到人,虽然已经三年没有出过那个院子,她却仍然记得从花园的小径上或匆匆而过,或嬉笑打闹的丫鬟们,而如今府中空荡荡的,越往主屋走,越是凌乱,这岂是治家颇严的主母能容忍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奇怪,眼中掩饰不住惊疑之色盯着涵因,更显出那双眼睛来。

邢妈妈身后的小丫头给涵因奉上的散茶,喝了一口东西很是不错,看来侯府就是侯府,再破败还是存着些好东西,涵因笑道:“还是先让邢妈妈告诉姑娘家里出的大事。”

邢妈妈上前便简短的把杜胤获罪,家里被抄,夫人中风昏迷的事情告诉了杜二姑娘。

杜二姑娘听到这里突然放声大笑,几步走到邢妈妈面前,捉着她的手臂用力的摇晃,恶狠狠的盯着她:“报应,这都是你们害我的报应。”

“姑娘,并没有哪个敢害您,您病了,在那个院子静养……”邢妈妈强笑着想要拨开她的手,试了几次都未成功。

“谁说我疯了,这都是你们逼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杜二姑娘越说越激动,还真像个患了疯症的病人。

邢妈妈浑身一抖,退了一步,却挣不开她越握越紧的手,只好对涵因说道:“姑娘可看见了,我们家二姑娘又开始犯病了。”又冲着金焰说道:“金护卫,你还不把二姑娘送回去。”

“到现在了你还想污蔑我!”杜二姑娘的眼睛恨不能喷火:“我打死你这个老东西!”

涵因用眼神制止了要冲上去的金焰,对杜二姑娘说道:“姑娘稍安勿躁,你是主子,她不过是个奴婢,奴婢有错责罚便罢了,若是亲自动手,岂不失了身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控制

涵因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让杜二姑娘瞬间冷静了下来,她看看涵因,一下子收住了手,把邢妈妈顺势推到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冲着邢妈妈冷笑了两声:“是了,我是这个家的正经主子。你不过是个奴婢。”

看到杜二姑娘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邢妈妈擦了擦满头的汗,想要分辩,抬眼看到坐在一边悠闲品茶的涵因,眼神中看不出情绪,但一接触那双眸子,就让她的心一沉再沉,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涵因看杜二姑娘发泄的差不多了,笑吟吟的说道:“姑娘仔细气坏了身子,这些个奴婢的事情往后再说,我是来给你传达侯爷的吩咐的。”

杜二姑娘平静了一下,坐在了主位上,却不问涵因什么事,仍旧盯着邢妈妈,哼了一声:“这才多少日子,太太的规矩越来越松了,主人家说话,还戳在这,连点眼色都没有。”

邢妈妈面露气恼之色,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又想到夫人病倒,这位二姑娘成了正经主子,本就对她存着不满,此时若再顶撞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于是不甘的瞥了瞥坐在正中的二姑娘,身子僵硬的福了福便要走出去。

涵因却说道:“无妨,邢妈妈既然是府中的管事,这件事还是要知道的。”

杜二姑娘脸上便有些不悦之色,说道:“姑娘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涵因让金焰把荥阳郡公的亲笔信拿给她。

杜二姑娘接过一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氏,和她领着的那个孩子:“呵,父亲好福气啊。平白填了个儿子。”她语含讽刺,冲着邢妈妈一笑:“你也看看吧,夫人整天防这防那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竟还被蒙在鼓里,我看大太太的手段也就对付对付我这样的小姑娘。”

邢妈妈皱着眉头,接过信,也看了看徐氏和孩子。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人是侯爷的外室。

“徐氏,过来见过你家的二姑娘吧,也叫孩子过来认认姐姐。”涵因放下茶,叫徐氏过来。

徐氏带着孩子走上前来,便要行礼。

“慢着!”杜二姑娘喝道,把徐氏吓了一跳。愣住了。

只听杜二姑娘冷笑一声:“什么我家,什么姐姐弟弟的,谁要认他!”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相信信里也写清楚了。”涵因并未因杜二姑娘的态度生气,拿起茶碗有啜饮了一口。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呵呵,这时候想起我了,真是我的好父亲,倒是姑娘与我家非亲非故,却这般辛苦奔走,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好处,怕是我父亲许了你什么吧。”杜二姑娘声音愈发尖利。

“我自有我的道理,当初若不是姑娘任性。做出那起子荒唐事,现在为这个家奔走的就该是姑娘了。”涵因撇了杜二姑娘一眼,心里倒赞她聪明,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见她冲着自己来了。自然不能让她压了自己的势头,便再言语上敲打了她一下。

杜二姑娘脸一下子变得更白了。两个眼睛狠狠的瞪着涵因:“你知道什么!哼,都是那个恶妇害我。这家的老爷根本不管我,把我当疯子关在那个破院子里,任我自生自灭,现在倒想认起女儿来了。”

涵因并不和她辩驳,声音温和,徐徐劝道:“当年的事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实话跟姑娘说了吧,您父亲这次恐怕性命难保,他这也是为了这个家才做这样的安排的,也是为了姑娘往后能有个依靠……”

“依靠?”杜二姑娘并不买账,大喊道:“哈哈,他不过是为了这房的香火罢了,凭你说出大天去,我也不会认这个孽子!”

那孩子被杜二姑娘这一嗓子,吓得哭了起来,徐氏眼眶里面的泪水也打着转,蹲下哄着孩子,涵因对徐氏说道:“你先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坐坐。”

涵因见徐氏出去,沉下脸,重重把那茶碗一撂,眼中放出寒光,直射向杜二姑娘那双冒着火的瞳仁,声音依旧不大不小,只是透着冷森森的沉郁:“姑娘,你恐怕搞错了,我把你找来不是跟你商量的,而是通知你一声,这个弟弟,你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你说什么,我是这个府里的主子,你算什么东西,打算反客为主吗!”杜二姑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拍着座椅旁的小几“咣咣”的晃动。

涵因却不理她,对着邢妈妈笑道:“邢妈妈,这次恐怕二姑娘是真犯病了。”

邢妈妈愣了愣,才恍过神来,答道:“呃……是……”

涵因才转过头对着杜二姑娘:“姑娘最好自己平静下来,否则我就让金护卫把你送回你的院子。”

杜二姑娘大怒,冲向涵因,作势欲打。

盼晴抢先挡在涵因前面,金焰从旁边窜上来一个箭步拦在杜二姑娘面前,受了她一推,杜二姑娘常年营养不良,根本没多少力气,打到金护卫身上,自己反被弹了回去,她嚷道:“你是我杜府的奴才,竟敢背主反帮外人!”

“老爷没死。”金焰言简意赅。

涵因理了理衣服站了起来,刚才她也有点害怕了,毕竟人发起疯来就不是常规手段能应付的了,她站了起来,越过金焰,走到杜二姑娘跟前,见她已经耗尽了力气,坐在椅子上喘着气,已经不像刚才那般亢奋,放缓了声音,让人感到语重心长,分外诚恳:“你父亲虽然有私心,但终归还是顾着你的,当年你和那个男人私会,还被捉了个正着,虽是侯夫人设计捉你,但你自己若行得正,又岂会中局。那男人若是有担当,岂会自己跑掉,还不肯娶你。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父亲若不是谎称你犯了疯症彻夜游荡,此事传扬出去,把你交到族里,现在焉有你的命在?现在亦是如此,侯爷侯夫人闭眼去了。你还要活后半辈子,没有了你父亲的庇护,你的命就要交到族人手里,难道你还像被当成疯子关一辈子?或者被当成筹码,嫁给个傻子瘸子。侯府横遭大难,这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就算你不为家里打算。也要为自己打算。你不仅不珍惜,为了一点点委屈任性胡闹,我看你一个挺聪明的姑娘,目光怎么这么短浅?难道在被关在那个窄小的院子里,连心胸眼界也给管窄了!”

涵因说道最后,声音愈发严厉。

杜二姑娘听她劈头盖脸的训斥。一句话也回不出来,怔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涵因,一会儿看看金侍卫,最后“哇”的一声伏在涵因身上哭了出来。

涵因知道她骤然被放出来,必然有个情绪波动很厉害,又看她体质瘦弱,若是直接刺激。恐怕受不住,便用话一句句相激,让她一步步宣泄出来,也松了一口气,任由她的眼泪把自己的衣服打湿。

杜二姑娘哭了好一阵。方渐渐止住,看着涵因哽咽着说道:“非我有意任性胡闹。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不哭了。”涵因的声音此时柔糯而富有磁性,仿佛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掏出一个帕子给她擦干眼泪。

杜二姑娘接过帕子一边擦泪一边抽泣着:“让姑娘见笑了。”

涵因冲着愣在一边的小丫头说道:“姑娘这样,也不知道去打盆水伺候,在你家夫人面前你也这样没眼色来的?”

邢妈妈也骂道:“越发没规矩了,没的让人家笑话,还不快去,再跟呆鹅似的戳着,可仔细你的皮。”又过来赔笑:“怠慢姑娘了,老身该死。”

杜二姑娘撇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涵因,又不说话了,只把眼睛别了过去。

一会儿,水来了,邢妈妈亲自伺候杜二姑娘梳洗,又让小丫头找一件新作的衣服,请涵因更换。

涵因却摆手拒绝,说道:“我看邢妈妈也是个老成妥当的人,你伺候侯爷和夫人多年,也知道他们为子嗣的事情发愁。如今夫人恐怕凶多吉少,她百年之后,须得有人承嗣香火,既然侯爷有了此番安排,我想妈妈定会周全此事,也不枉这些年,你待夫人的情谊。以后,你若是留在这里颐养天年,也有人照顾扶持,若是想要回乡,相信侯爷也不会亏待你这样的忠仆。”

涵因的意思很明白,邢妈妈只要配合,于人于己都有利。

邢妈妈想了想,但凡获罪之家都是赶紧撇清关系,侯爷却让自己儿子回来继承香火,必定是安排好了后路,可自己这样的家仆,是主人家的财产,身契是握在主人的手里,自己是个妇人,在长安孤身一人,便是想趁机逃走都无处可去,可二姑娘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显然是恨之入骨了,看这架势,就算她被连累获罪,也不会让自己好过。看这个姑娘的意思,若是肯配合,就把自己放出去,当即点头笑道:“夫人也日夜忧心这件事,没想到老爷早有安排,那么便听从姑娘的吩咐。”

涵因点点头:“府里还有什么人。”

邢妈妈皱着眉头:“那些个天杀的奴几,不顾主人,竟私下逃跑了。现在还有几个姨娘,都和伺候的丫鬟婆子在自己的院子里,另外就是我们这些人了。”她自己虽然也想跑,但是还存着几分忠心,不忍丢下相处了几十年的夫人自己跑掉。说起此事,便是满脸的愤愤之色。还有那几个姨娘,平日里跟狐狸精似的,没少让夫人生气,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想跑。要不是自己还有些个积威,这府里当真是要跑空了。

“外院的大管事呢?”涵因问道。

邢妈妈听到大管事这三个字立时咬牙切齿起来:“您不提他还好,就是他先卷了府里的钱财跑了。下人们群龙无首,也都纷纷走了,后来连内院的丫鬟婆子们都开始……夫人病着,我忙着照顾夫人,也顾不得这些,哎……”

“你把这些人都聚起来,今天让徐姨娘给夫人叩头敬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钱

涵因让邢妈妈把候府中剩下的下人都聚起来,在侯府的正厅集合。

自己和杜二姑娘分坐在主位上。丫鬟婆子站在内厅,小厮杂役站在外面,涵因数了数丫鬟婆子的人数,不过十来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杜二姑娘的贴身丫头,之前也一直跟着姑娘关在那个小院子里。

过了一会,三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也到了,涵因便知道这是府中的姨娘。一个看起来安静温柔,一个神色清冷,另一个低着头,眼睛却上下顾盼。

涵因略扫了一下,便知道这几个姨娘都不是简单人物,想也知道,能在杜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必然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扭头看见邢妈妈在一旁站着,问道:“都到齐了吗?外面站着几个?”

“回姑娘,都到齐了,外面有20个,都是外头粗使的。现在就是这些人了。”邢妈妈答道。

涵因点点头,拍拍杜二姑娘:“你来讲上讲几句吧。”

谁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杜二姑娘,此时却缩着脑袋,一言不发,涵因连拍她两下,却见她毫无反应,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谁知她的手竟抖了起来,咬着嘴唇,望着涵因。

涵因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杜二姑娘对当众讲话感到紧张,心里一阵无语,照她之前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强势的女孩子,没想到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对着这么几个人发言都不敢,此时又不好说什么。见下人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轻咳一声。站了起来。

她走到这些人的前面,目光一一掠过这几个人,转了一圈,回到座位,方开口说道:“各位可能不熟悉我,照理说,我不是这家的主人,本不当我来跟大家说这些话。但侯府现在横遭劫难。侯爷不在,夫人病着,二姑娘大病初愈,我家和侯爷是世交,此次受侯爷所托,处置贵府的一些事情,少不得来讨大家的嫌了。”

邢妈妈马上笑道:“姑娘这怎么说的。既然侯爷把事情全权托付给了姑娘,我们做奴婢的但凭姑娘调遣。”

邢妈妈带头这样说了,下面也没有人有异议了,涵因冲她一笑,心里赞她乖觉,不愧是杜夫人的心腹之人。很是会配合。

“如今正是非常之时,虽然侯爷落难,但此时还未结案,侯爷还是侯爷,这里还是侯府,谁要是还存着什么妄想,我看还是歇了这心思,你们都知道。以下犯上、以奴欺主这在大隋是最重的罪,就算侯府倒了,你们也没有地方逃走,官府会按照名册一一查对,少了的人。都会按逃犯论处,捉住之后罪加一等。像大管事那样背主忘恩的奴才,国法家法都是绝不容的。”涵因的声音柔和。却隐隐带着冰冷,说道最后愈发严厉。

说完后,她顿了顿,看了看下面这些人的表情,果然再不复之前的漫不经心,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语速放缓,语调柔和愉悦:“今天在场的诸位,在侯府有难的时候,还能尽忠职守,自然都是忠仆了。侯府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每人20两银子,等这件事过去,你们愿留愿走,我们自会放人,若是到时侯府不幸被罚没,你们沦落为官奴,也可以拿这钱到官府按照官价自赎其身。诸位各司其职,尤其是内院,要守紧门户,内眷丫鬟不得随意外出。”

众人皆面露喜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要应诺,便听见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姑娘还真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姑娘倒会做人,动动嘴皮子,却要我们出钱,谁稀得你这种好人。”

涵因一看,原来是坐在右手那个眼神伶俐的姨娘,涵因并不理她,只问邢妈妈:“这位是。”

邢妈妈撇撇嘴,显然是对那个姨娘横插一杠子很是不满:“这是黄姨娘,侯爷已经全权托付了姑娘,姑娘只管安排便是,不必理会。”又转身对着黄姨娘说:“府里的事情有二姑娘做主,姨娘身子弱,只管将养就好,不必操心。”

“哈,二姑娘头脑不清楚,这事人人都知道,你们把她放出来,打的什么主意,打量我不知道呢。”黄姨娘两道柳眉竖了起来。

那个神色清冷的姨娘也“哼”了一声。

邢妈妈一阵恼火,夫人在的时候,她们见了自己一个个都毕恭毕敬的,眼见夫人不行了,开始跟自己耍起威风来了。

涵因冲邢妈妈摆摆手,示意她不必与他们争执:“姨娘没有听完我说的话,既然是我定的,钱自然是我来出,侯爷与我父亲一场交情,如今有难,我自然要替他照顾家里面。姨娘们伺候侯爷多年,我赠每人百两。”说着从袖袋中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子上:“邢妈妈,这有1000两银子,你来发给大家。如果黄姨娘不稀罕,那你就把她和她丫鬟的那份给大伙分了吧。”该舍得花钱的时候,涵因从不含糊,更何况就郑伦秘库来说,这个代价实在微乎其微。

黄姨娘脸白了白,在侯府多年,整日被杜夫人克扣,虽然自己也攒了不少体己,可是100两对于她来说还真不是个小数目。咬咬牙,别过脸不说话了。

邢妈妈满脸堆笑:“多谢姑娘体恤。”

涵因接着说道:“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叫大家来认认新主子。”说罢冲着邢妈妈点了点头。

邢妈妈让小丫头把徐氏叫来。

徐氏扯着儿子,刚一进屋,众人的眼光“刷”的一下集中在她身上。徐氏很是紧张,低着头,小步往前挪。

“我来给大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侯爷的新姨娘,这位小公子就是侯爷的儿子,按照族谱辈分,起名杜讳坤。”

下人们皆是一愣,接着开始窃窃私语。

邢妈妈咳了一声:“还不见过小公子和徐姨娘。”

大多数人不愿意多事,一看金护卫和徐妈妈分别是老爷和夫人的心腹,再加上二姑娘都不说什么,他们也懒得管主人家的闲事,只要给钱便好了。

黄姨娘向两个姨娘打眼色,面貌和蔼那位只做没看见,神色冷清那位冷笑两声,把头别了过去。黄姨娘一阵恼火, 想要站起来说什么,想了想刚才那银子的事,心道恐怕这个丫头不是个好像与的,便又生生忍住了,狠狠的瞪了徐氏一眼。

“准备给夫人敬茶吧。”看众人没有什么反应,涵因冲邢妈妈点了点头。

邢妈妈对徐氏说道:“太太病重,不宜劳动,请姨娘移步,到后面屋里给太太敬茶。”

徐氏小声应是,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众人一遍,方跟着邢妈妈去了。

丫鬟、婆子们也都跟着到了正房的院子里面。黄姨娘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徐氏身上,对身边的小丫头耳语几句,小丫头鬼鬼祟祟的跑了。涵因看在眼里,并没有制止。

一时,徐氏出来了,邢妈妈又说道:“请小公子给母亲磕头。”把那孩子带了进去。

礼毕,涵因便要告辞回去。邢妈妈却非要留涵因在这里住几天。

“我的哥哥还在外面车上等我,既然事情办妥了,我也该走了。”涵因笑道。

“别啊,姑娘,您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刚您也看见了,府里头这个状况。更何况,这事情还没完呢。公子要想继承香火,须得族里承认。”邢妈妈忙拦住她。

涵因正想找个借口留下,因笑道:“可是贵族中事务也不是我一个外人能置喙的。”

“姑娘好歹要做个见证,若不然,我们奴婢说话,又有什么分量。”邢妈妈陪着笑:“姑娘和您的兄长请暂且在敝府委屈一晚上吧。”说罢也不容涵因推辞,吩咐小丫头收拾客房让涵因休息,又吩咐让把在马车上等着的郑钧、郑钦兄弟请入府中。

“那就多谢邢妈妈盛情了。”涵因一副推辞不过勉为其难的样子,又对盼晴吩咐道:“盼晴,你跟着去,把哥哥们叫进来吧。”

盼晴应了一声,跟着那个去叫人的小丫头走了。

涵因到屋子里面坐定,让邢妈妈把伺候的小丫头屏退,笑道:“邢妈妈,你跟我说实话,那些族人是不是已经来过这里了。”

邢妈妈皱起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瞒姑娘,大太太昏倒当天,他们就来过一次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邢妈妈,您还不跟我说实话。这个府里头您比我熟悉,我都觉出这里面有问题了,您还想着糊弄过去。您今天跟着我们办了这件事,已经成了人家的眼中钉了,你要是还不跟我说实话,等人家找上门来,我能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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