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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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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参奏
朝廷中却又一场风暴在酝酿。郑钧一回到任上,便微微的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从大家偶尔的窃窃私语中,从有些人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眼神中,郑钧都嗅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息。
一个参奏折子,让因太子过世暂时安静下来的朝廷又起了波澜。
这个折子是陇右道观察使所上,参奏右屯卫大将军薛进私通突厥,私放商贾运送货品给突厥,并收取好处。并抓住了走私的商贾和薛进的亲兵为证。
此时的观察使也是世宗时期开始的传统,品秩很低,不能干涉地方事务,却能上达天听,监察地方官员。他们会例行定期上折子,参奏地方官员的不法行为。这个折子也是一个例行的奏报。不过却因为参奏的是实权大员备受关注。
皇帝正在为河北的灾情搞的焦头烂额,又是下旨赈济,又是斋戒祭祀,听说已经有了流民,更是苦恼不已。起初,他倒对这走私的事情并不大上心,捞外快这种事要是认真追究,那么全国就没有官员可以用了。但他却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控制西北军权的绝好机会,薛进这些年的表现不可谓不忠,他是荥阳郡公一手提拔上来的,但在荥阳郡公和长公主死的时候都没有参与进来,而是在西北专心对抗突厥,可以说是孤臣了,但是他在西北已久,皇帝不想让他的跟在那里扎的更深了。
皇帝让众臣讨论,意见却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薛进里通外国,应该严查严惩;另一派则认为,只有人证。并不能作为确证,西北战事频繁,若是无端猜疑,会伤了将士们的心,甚至说观察使没有确证却参奏,这是诬陷,应该治罪。
支持严查的一听不仅不查,还要治观察使的罪。更不干了,说观察使本身就有监察之责,就算查了薛将军没有罪也不应治罪。
皇帝也没料到这件事会变得这么复杂,西北大军的敏感程度让皇帝感到犹豫,而这犹豫又让两派争执的更加激烈,每天朝堂上为此事争吵不休,然而多是下级官员发言。而三省的长官却没有一个发表意见的。
争来争去确是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只好以“恭请圣裁”结束,皇帝为此大感头痛,但是,他心里却并不想此事有结果,如果查。那么如何查,用什么人查,怎么查法,件件都大有讲究,如果不查,那么该怎么给说法,难道真要将观察使治罪?
“陆宪陆卿家,你是中书令。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说你的意见呢。”皇帝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非要逼这几个老狐狸开口。
“启奏万岁,臣以为既然证据并不确凿,那只要下旨派人详查就好了。若薛将军清白。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
这时候一直没有出声的门下侍中李明哲却悠悠的出声了:“我看不过一个走私的案子,难免小题大做。况且薛将军军务繁忙,底下人做的事薛将军未必知情。为这件小事大费周章岂不是闹得西北大军都不得安生,我看不如把折子发回去,让薛将军自查。”李明哲不温不火的点出了薛进在西北的地位。
陆宪却大为火光,让薛进自查,等于是给他机会清除异己,不过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等着皇帝再度发话。
“崔濯呢,现在尚书省他主事,今天廷议,怎么他却不在呢。”
尚书右丞出来回答:“皇上,这半个月靖国公主持赈灾调配事宜,已经累病了,前些天上折子告假,皇上还叮咛他好好休息呢。”
皇帝暗骂一声老狐狸,不知道又嗅到什么味儿了,躲了起来。
“那兵部尚书总在吧。”皇帝有些烦躁,觉得这件事又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柳正言慢慢出列:“臣在。”
“你主管兵部事宜,你怎么看。”皇帝见柳正言的样子,觉得他早有了主意,只是他素来和薛进亲近,当年他们一个是荥阳郡公的老师,一个是荥阳郡公的部下,必然是一个鼻孔出气,恐怕意见也无非是不要查。
六部尚书不管实际事务,实际权力向来分配到各部郎中手中,柳正言这个兵部尚书随是名义上的兵部长官,却没有实权,而他本人在军中朝中都很有资历,这也是长公主在郑伦死后没有动他的原因。
皇帝一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样子看着在下面站着的那个看起来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柳正言清清嗓子,开口说道:“据我所知,薛进将军忠心耿耿,以他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皇帝和其他的大臣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柳正言却毫无所觉,接着慢悠悠的说:“现在有人告他,也应该听听他怎么说,皇上可下旨责问,让他上自辩的折子,不过此事关系他一生清誉,光上折子未必说的清楚,不如皇上宣他入京自陈。”
这回皇帝和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了,这么做相当于削了薛进的兵权,脱离了西北大军的薛进,谁还怕他闹出花样呢。
借着这件事攻击薛进的人,本来的用意就是把薛进整倒,然后进一步拿下西北大军。然而最有可能为薛进说话的,此时却主张让薛进离开他依仗的大军。
陆宪在柳正言走出来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此时却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老头,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一边的,就差直接问他:你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李明哲半天没出声,脸色青了青:“西北那边不安定,为了这么点事就招大将军上京,万一让突厥人有机可乘,边关可怎么办?”
“春夏季水草丰美,突厥人一般都比较安生,更何况右屯卫除了大将军。下面还有将军和诸军官,令其暂代即可。屯卫本来就是御外保中,上将军和大将军本是遥领,本就该驻京,打仗时下派,只是因为西北常有战事,地方军队无力抗衡,故而变为常驻。因此宣薛将军入京也符合常例。待事情分辨清楚。若将军无罪,再让他回去便是。”柳正言不紧不慢的说着,仿佛说着一件小事。
他这样说,陆宪反而觉得很是怪异,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可是……”李明哲想说要是薛进仗着西北大军不肯回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朝廷跟他撕破脸么。但这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含在嘴里咕哝着。
皇帝也知道李明哲的意思,眼巴巴的看着柳正言。
柳正言笑笑:“薛进将军是薛仁贵将军之后,对朝廷忠心耿耿,自然是懂得朝廷章程。况且我想他会想要为自己辩驳。”
兵部尚书最懂军队体制,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没别的说的。
陆宪盯着柳正言看了半天,也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特意强调:“皇上下旨问责,但还要你们兵部安排好,那边要有人主事才行,不如暂调一个人过去。”
“调人就不必,右屯卫将军魏孝琨熟悉军务,让他暂代大将军即可。”柳正言笑呵呵的。似乎看出来陆宪在想什么。
“也不必暂代吧,左不过这些天,右屯卫将军有两个,一个魏孝琨、一个冯威,有事让他们商量着办便是。”陆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脑子又开始运转了。
“军队最忌令出多门,必须得有一人负责。”柳正言很果断的驳了这条。
皇帝想想这毕竟是个冠冕堂皇的办法。再说薛进也未必敢对抗中央,虽然他很想现在就新调个人过去接手。但是毕竟要考虑到西北大局,不能把薛进逼的太紧了,于是点点头:“就按照柳尚书说的办吧。”
靖国公垂着眼皮思索一番,启奏道:“皇上可派内卫指挥使刘锦为监军,在薛大将军回长安这段时间,监督军纪。”
皇帝正想把刘锦调开,好让副指挥使魏伯颜再整治一番,而且军队素来和内卫有龃龉,也不怕刘锦有什么动作,这个提议正合他意,便也准奏了。
散朝后,陆宪故意等着柳正言一起走:“柳尚书真是老成谋国之人啊。我还以为柳尚书也主张不查呢。”
柳正言望望天,打着哈哈:“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
“只是不知道薛进薛将军会怎么想老尚书的此番作为。”陆宪出言试探,想看看柳正言的脸上会露出什么端倪。可惜,他只看到那一道又一道的褶子。
柳正言笑道:“还能怎么想,自然是急着上京跟皇上陈情,讨回清白了。”
陆宪放弃了努力,皮笑肉不笑的说:“若是他自己的说法没法让人信服,可还是要查的。”
“那是自然。”柳正言捋了捋自己精心修剪的白胡子。
陆宪便不再多说,向后瞟了一眼:“有人排着队呢,在下就不奉陪了。”说罢,快步走向宫门外。
李明哲故意在后面慢慢的走,见陆宪走了,才走上前去:“我们争了半天,是不想让那起子人得意,难道就争出老尚书这句话来。”
柳正言仍然笑呵呵的捋着他那几根胡子:“薛将军自会承左相的情。只是左相莫要改了初衷便是。”
李明哲知道此事柳正言和薛进必然有什么主张,一时便想住了,待他再要细问,柳正言已经慢悠悠的走远了。
郑钧冷眼听着看着大家私下传的小道消息,从不说什么,间或有人打听薛进的情况,也被他小心的应付过了。他已经从大家看他的眼神里对他的言语试探中知道,人们已经把他划为薛进一党了。
如今的目光也只是猜测探寻,薛进若是倒霉了,他们的神情又不知会变成怎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国事家事
涵因只能间或从郑钧和皓轩那里得到些消息,窥得朝廷上的情势。郑钦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消息是否传递到了。
这些日子,她便常去找哥哥:“这事哥哥跟舅舅说了?”
郑钧点头:“长谈了一次,但舅舅没有表态。”
“哥哥这次没把底全兜给舅舅吧。”涵因想起郑钧之前的表现,很是不放心。
郑钧一笑:“你叮嘱那么久,我哪能还不留心。只说了叔父可能和杜家联手想要对付薛将军。”
“那舅舅怎么说?”涵因追问道。
郑钧摇摇头:“没表态。不过听到叔父和郑家联手,看样子很是不悦。”
“咱们山东士族向来和关陇世家不是一路的,关陇那边除了跟咱们齐平的李姓关系近些,其他家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对付。叔父这样做,舅舅自然是满心疑虑了,不过碍于亲戚情分,恐怕也不会说什么。舅舅这些日子称病在家,想必是不愿意掺和这事。”涵因分析道。
“只是不知道柳老尚书怎么想的,让薛帅回来,岂不是羊入虎口。”郑钧皱着眉头,柳正言实在让他看不懂。
“也未必,我看薛将军这时候回来倒是好事,现在又是饥荒又是流民,皇上总不会让边关在这时候乱起来。暂代的魏将军不是薛帅的心腹么,你怕什么,最多也不过是荣养。要是再晚,等皇上腾出手来,再想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涵因笑道。
郑钧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薛将军这些年忠心耿耿,难道皇上会猜忌他?”
“薛将军在西北待的太久了。”涵因没有正面回答郑钧。
郑钧知道涵因的意思,故而问道:“那这么说皇上会令派人接替薛将军?”
“皇上自己手里哪有人。杜家盯那个位置很久了,这次的动作准备已久,不把薛将军拉下马不罢休。若是成了,西北大军大概就会落到杜家手里。”涵因冷笑。
郑钧总有些感觉,涵因一提起皇帝,就有种微微的不屑掺杂在语气里,但他又说不好,因笑道:“你这丫头。难道皇上就一定要选杜家的?”
涵因笑道:“明摆着的,这事的起因你我都知道是杜家的手笔,但在朝堂上,杜胤却对这事情一言不发,他家跟薛帅有仇,因此他做出姿态来避嫌,如此超然。皇上看在眼里也会觉得他们秉以公心,并不是挟私报复、落井下石的小人。若是薛帅这次败了,皇上必然要找个跟薛帅不是一路,又能压得住西北大军的人去掌局, 杜家在军中素有威望,自然是最好的人选。而且显而易见的。中书令陆宪也会鼎力支持。你说这事能不能成呢?”
郑钧沉吟不语,之后又疑惑的盯着涵因:“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对这些事这么了解。”
涵因笑得有些僵硬,知道这些日子郑钧逐渐接受了她参与这些事,于是便有点忘了分寸,忙说:“每日听哥哥说这些事情,又听皓轩哥哥讲他们翰林院的小道消息,我怎么也能窥到些门径,妹妹只是小女子的一点小见识。哥哥听过就罢了,莫放在心上。”
郑钧叹息道:“可惜你是一个女子,若是男子必然成大器。不过若是皓轩知道你常在这上面上心,不知道会怎么想。”
“哥哥可千万别跟表哥说这个。”涵因忙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哥哥是家里人。表哥……表哥毕竟是外人。”
“呦,这会子他倒成外人了。你给他作鞋的时候可没把他当外人哦。”郑钧见涵因把眼睛瞪了起来,不由一笑:“好好好。知道,不会跟他说这些的。你放心吧。”
涵因忙转移话题:“倒是有一件正事,说起来哥哥也该赁个院子,最起码也好安置宁若姑娘和霄云。霄云跟咱们非亲非故,也不是咱们雇的护卫,他一直跟着咱们,是沈姐姐的面子,咱们是要以客礼相待的。总不好让他们一直住在寺里面,再说寺里人多眼杂,出了事就不好了。”
“我也是这样想,这些日子也在留意,我想着咱们早晚要从这里出去,毕竟我和三弟都入了仕,也不能总赖在舅舅家不走,没有这样的道理。等庄子上的出息送来,我便去办。只是国公府附近的房子,房租高,以我们两兄弟的俸禄,可能要寻个离这里远些的地方了。只是要委屈妹妹了。”郑钧笑答:“不过你也住不多少时日,便回来了,想也无妨。”
涵因知道哥哥有拿她和皓轩打趣的意思,脸略红了红,并不接着话,只说道:“我们兄妹要在此常驻的,以后哥哥们娶了嫂嫂,家里人口便多起来了,租住也不是个办法,哥哥可留心,若有好的,不如买下来,岂不更便宜。至于钱的问题不必担心。”
郑钧笑道:“我知道你有体己,不过你们女孩子家哪知道长安的房价呢。一个极普通的小院也要三四百贯钱,若是想找个稍微好些的地段,那价钱又要往上翻。”
涵因笑笑,拿出十张银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
郑钧拿起来看了看,诧异的说:“你哪里来的这么些钱。”
“母亲留下的,我一直藏着没拿出来。哥哥不会怪涵因隐瞒吧。”涵因笑道。
郑钧又把银票推了回去:“母亲留的自然是你的嫁妆,你自己收好便是。我和三弟置办了庄子,也有了俸禄,没有用你的钱的道理。”
“除了这些,我还有。家里都到了这步田地,哥哥还跟我说你的我的,哥哥们的俸禄除了养家糊口,还要用在交际应酬上,都未必够开销呢。何况……”涵因压低了声音,“薛帅若是这次安然无恙,哥哥的婚事就该准备了。也不能在舅舅家娶亲吧。薛姐姐好歹也是将军之女,无论如何,也不能太过寒酸。”
提起薛姑娘,郑钧的脸就是一红,收了银票,点了点涵因的脑袋:“你这丫头啊,什么都知道。”
涵因捂嘴一笑。
涵因回去之后,便做了糕点去看皓华。
皓华在家观中修行,出落得越发超逸出尘,见到涵因笑道:“妹妹可算回来了。”
“姐姐这些日子可好?”涵因亲热的拉着皓华。
“我还不就是这样,整日闲呆着,能有什么事。我倒是要看看,你出去这一趟有什么变化。”皓华上上下下仔细看着,不住点头:“看着倒是比之前更精神了,相必是外面的水土更好些,不像这宅子里,闷的让人透不过起来。”
涵因知道皓华自那苏公子死后,那种悲伤存在心里,无法言说,虽然这一年修行,让她平静了许多,但是有时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忙笑道:“外面的烦心事多,哪像姐姐这里这般清净。”
皓华敛起寥落的情绪,笑着让涵因坐:“我这里也只剩下清净了,难为你不嫌弃,还时常来看我。”
“姐姐如何这样说,我可是贪图姐姐这里的好茶来的。”涵因开着玩笑,让气氛轻松了起来。
“想要好茶容易,把你新制的糕点乖乖献上来。”皓华早看见涵因手里拎的点心匣子。
涵因笑着把匣子打开,一样样的往外拿:“这个是玫瑰花糕,难为我一回来就采了新开的玫瑰,做成这高点,只是不知道姐姐有什么好茶配我这好点心。”
“上好的蒙顶石花,只用滚水泡了,就是一股子清香味道。”皓华叫丫头把那罐子茶拿过来。
涵因接过来一嗅:“嗯,竟和上用的没差别。”杨熙当年最爱此茶,贡到宫里的蒙山石花基本上都到了她手里,因此她自然识得此茶。
“可是呢,每年蒙山上好的明前毛尖才有几斤,除了贡到宫里的,只怕都在这了。”皓华笑着取出些亲手给涵因冲泡。
“老太太、太太还是更疼姐姐,什么好东西都先送到姐姐这来。”涵因笑道,还想伺机再劝劝皓华。
皓华说道:“老太太、太太是疼我,不过这茶却不是咱们家长辈送来的。”
“哦?”涵因有些好奇。
“李家妹妹前些日子带给我的。”皓华答道。
“是李郎中家的宁馨?”涵因问道。
“可不是么,你这些日子不再,她常来咱们家玩呢,有时候还住上几日,老太太和太太都很是喜欢她,叫她时常来呢。这茶也是她上回来的时候带的。哎~,她时常找皓宁的,皓宁没对你提起么?”
涵因笑着摇摇头:“你也知道,她现在那样子,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恐怕也想不起来这些。”
皓华给涵因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幽幽的说:“以前我总觉得只有煎茶才能尽得茶意,冲茶多少失于轻浮,还以为只要自己煎茶的功夫到了,不管什么茶,都能煎出滋味来。如今尝了这个茶,才知道从前竟使我自误了,人不能一味的认死理。什么茶就有什么吃法,顺其自然,该泡则泡,该煮则煮,方是正确的吃茶之道。”
“那姐姐现在回头也不晚。”涵因看着皓华。
皓华摇摇头:“已经在风炉上煮着的茶,难道还能捞出来从新冲泡么?倒是你的茶是冲是煎,可要先掂量好了看清楚了,可千万别强求那一个法子,该冲泡的却煎了,味道尽失,该煎煮的却冲泡了,了无茶意。什么茶配什么吃法,顺其自然,合适了才是好茶一杯。”
涵因看着皓华,拿起那杯茶吹了吹,一边饮着,一边琢磨着她的话,心渐渐的沉了下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密谋
皇帝责问薛进将军的旨意已经发了八百里加急,命薛进尽速回京自辩,谁也不知道薛进会有什么反应。朝中的大臣们都在观察着,等待着,小声的议论取代了高声的争吵,眼神的会意取代了言语的针锋相对,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现在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某一处的时候,另一些事情就往往被忽略。
汴州出现大批流民正往郑州方向走的折子被丢在一旁,郑州发来的请求救济流民的折子在各部门之间转了个来回,又照常例发了回去,要求郑州州官便宜行事,可由州府官粮救济,如果不够,同意从洛口仓调米赈济。
靖国公府依然平静如常。皓轩在翰林院行走学习,皓铭被关在屋子里读书,皓辉则拜了个师傅,听说精通武艺和兵法,现在闷在郊外的庄子上也不得回来。王夫人正忙着准备着王衢和高煜的婚事,也没有什么空过府来陪老太太。皓宁整日闷闷的也不说话,老太太、太太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知道劝也没有用处,便随他去了。
府里便有些冷冷清清的。
李宁馨的母亲身体到了春天好了起来,两家的走动便频繁了,因此李宁馨常常随着母亲到靖国公府来。她本意是来找皓宁玩,但皓宁总是精神不大好,她来靖国公府的大半时间倒是和母亲一起陪着老太太、大太太聊天。
她对着那些低门小姓人家的女孩子多有些豪门世家女子的傲气,但是对博陵崔氏这种一等门阀家的人,便收敛了性情,十分可人疼爱,说话也很讨长辈们的喜欢。
“涵妹妹。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盼了好些日子了。这次终于见着你了。”李宁馨又随母亲到靖国公府来做客,一见涵因在座,便亲亲热热的拉着涵因的手说话。
涵因笑呵呵的说:“我刚回来,还忙乱着,正想着去看你们,没成想你倒先来了。我从荥阳带了些新鲜的玩意给你们玩,快跟我去瞅瞅。”
说完便跟长辈们打了招呼。拉上皓宁,去自己的院子了。
大太太笑道:“她们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她们相处一直很是和睦。”李夫人也笑着点头。
“我们都老了,咱们世家的情谊还要这些小辈们传下去。”老太太似有所感。
李宁馨把玩着涵因从荥阳市集上淘换来的小物件,瞅了瞅丫头们都出去了,皓宁正漫不经心的看着一本诗集。拉过涵因,悄声说道:“外祖父给母亲去信了,你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母亲让我叮咛你别着急,现在不过就是你们三房的二叔一个人死撑罢了。早晚这事情准成的。”
涵因笑道:“多谢你相告。”
“另外有一样,听说你那两个兄弟和薛将军走的很近?”李宁馨压低了嗓子。
涵因笑道:“我一个女孩子家,这种事情又怎么知道,只是我那两个哥哥充军时好像是在薛将军帐下的。”
李宁馨叹了口气:“那你要叮嘱你那两个兄弟小心了,这次薛将军的情形很是不妙。听说朝里有人下了死力,想把他拉下来,罪名也大得很,私通突厥,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罪名,可千万别连累了你那两个兄弟。”
“你在内宅,竟然也知道朝廷上的事?”涵因讶异道。
李宁馨得意一笑:“咱们女孩子家虽然不该管外面的事,但是好歹要心明眼亮。咱们的家运和朝廷息息相关,多听些自然是有必要的。”
涵因笑笑:“哥哥们是不跟我说这些事的。”
“不管怎么说,你以后慢慢留心就是了。”李宁馨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小小的优越感,“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让薛将军回长安自辩呢。”
“既然是这样。也未必就真的治罪了。”涵因笑道。
李宁馨摇摇头:“他们是确有办法的。”
涵因故意说道:“皇上英明,未必就听信了他们的。”
李宁馨见涵因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咬了咬牙说道:“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呢。”
涵因郑重的点点头。
李宁馨接着说:“那日。我在父亲书房偷偷找书看,听见有人来了,便躲在后面。是父亲和一个人进来,我不敢探头,因此也只能听见声音,并不知道是谁。那人劝父亲,待薛将军来了,便同他们一道参奏薛将军。父亲一向谨慎,说只有人证没有物证,罪名并未坐实,不能贸然答应。那人却说物证也已经取得了。就等着薛进在朝堂上对峙,绝不容他抵赖。”
涵因心跳加快了几分,道:“那你可知他们有什么法子能把薛将军治罪?”
李宁馨摇摇头:“那人没说。”
“那会是什么拿出物证对峙?”涵因接着探问。
李宁馨还是摇头。
“那你父亲答应了?”
“没有,只说若是真有确证,会附议。”
之后,涵因便无心再应酬,李宁馨道她担心家里会受牵累所以心不在焉,因此也并不在意,只和皓宁有的没的闲话几句,又看看涵因放在绣架上的绣品,看那绣活鲜亮可爱,便跟着绣了几针,直到她母亲派人来说要回府了才走。
皓宁虽然自己心思烦乱,但是看涵因的神色也知道她心里有事。劝了她几句也走了。
涵因好容易将她们送走,自己便坐在一旁心思飞转。
好一招引蛇出洞,先只抛出人证,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为罪名不确实,所以放心大胆的让薛进回来。他回来之后,必然要当朝奏对,只要薛进否认,他们届时便会抛出物证,那薛进的罪名不仅是通敌走私。更要加上一条出言矫饰,欺君罔上,前一条可从宽,这后一条则是不可恕,这才是杀招。薛进纵是有万全的准备,又怎么逃得出这张准备好的罗网?
那么柳正言到底是哪边的,可是他主动提出来让薛进回长安自辩,并亲自劝服他。难道是跟了杜胤一边,合谋把薛进整垮。
可是在军中柳氏一系素来和杜氏一系有纠葛,薛进和柳正言向来同进退,柳正言没道理自断臂膀。难道是柳正言认为自己有把握,不畏惧那些证据?到底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涵因很是紧张,这关系到他们兄妹的未来。她只恨自己是个女儿身,到底只能从这些小道消息中窥得只鳞片爪。而男人们的大事绝不会认真跟女子商量。
如今她家情况特殊,她的两个哥哥还容得她置喙,等到哥哥们逐渐长大,都各自有了主意,恐怕就容不得她插手这些外面的事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本想现在就去找哥哥。可天色已晚,二门待会就要落锁了,只得作罢,明日再说。
入夜,涵因心绪烦乱,难以入眠,这件事反复思量总觉得透着怪异。薛进难道真的就这样自投罗网么?也不知道三哥郑钦到底有没有把消息带到。
高煜却在这夜里不期而至。
涵因半梦半醒之间,被盼晴扯了起来。心情极其不好,口气也夹着不耐烦:“高公子不在家里准备婚事,大晚上的倒有心思到处乱窜。”
“你什么时候跟李湛又扯上关系了?”高煜脸色也并不好看,也并不接她的讽刺,直接问道。
涵因才想起来高家从前也是跟着荥阳郡公郑伦的。郑伦死后,高家和唐国公府仍然走的很近。自己在温国寺曾经见到高煜和李湛走在一起,因此他两家在这件事上站在一起毫不奇怪。冷笑一声,随口说道:“什么扯上关系,说起来也是亲戚,还要承蒙他在荥阳那边的照应。”
高煜冷笑道:“照应都照应到你的头上,子涵?不就是你,你起这种蹩脚的名字,能糊弄过我去?”
“李湛会跟你提我?”涵因的困意全无,冷冷的盯着高煜:“你实话说,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高煜见她真的动了怒,心里森森的起了凉意,回过神来,又心里暗骂,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脸红了红又白了白,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李湛让我转给你哥哥的信。哎~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没留心,以为是给我的就拆开了,看了才知道是让我带给你哥哥。况且也并没有特地加封印……”
说着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涵因,见涵因不接,仍然冷冷的盯着她,看得他心虚:“好了,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上面也没有什么密事,不过是说说管城的近况,只是末尾提到不管发生什么,让子涵千万少安毋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用担心。我就猜想子涵约莫是你。故而有此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涵因这才接过信来,借着灯光扫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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