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名门纪事-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等等。”宁若忽地眼泪“扑簌簌”的滑落,她的睫毛极长,泪水盈满眼眶,一滴滴的落下,自有一副梨花带雨的娇弱,让人不由心生怜惜:“公子真的可以救奴家和奴家的夫君么。”

她这副姿态,让一贯自持的郑钧都有一瞬间的失神,涵因却并不买账,她知道,这等烟花之地的女子,最是会故作姿态,之前她一副要拼命的样子,这会又忽然换了副神态,因此只是冷冷的看着,并没说话。

郑钧说道:“姑娘若是信任在下,在下自当尽力。”

宁若瞥了涵因一眼,看她用淡淡的眼神望着她,姿态不觉收敛了很多,擦了擦眼泪:“其实夫君早在一个月前就帮宁若赎了身,但是他让奴家和妈妈都不准声张,说等时机到了再把奴家接走,让奴家闭门谢客,专心等他。前些日子,他派人来大张旗鼓的接我,说要把我送到他在荥阳的宅子里正式纳我为妾,车出了管城,到了僻静处,有一辆小马车在等着。他便在那马车上。接我的人放下我,又接着走。我才知道郑家竟要杀他,被他先一步察觉躲过了,他为了把我弄出来,才用了这个法子。他先给我安排在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那里,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分头行事,离开荥阳后在会合。没过几天,就听到沛国公家报官。说他卷走主人财物,荥阳到处都是通缉他的画像。他那朋友安排了一辆马车让我走,再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至于他托的朋友是谁,还有到什么地方汇合,可别逼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涵因知道宁若并不完全信任他们,因此也不逼问。只是问道。“听说李大掌柜在二叔家极受器重,而且还是家生的奴才,父母在沛国公是老奴,很有体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并不跟我说生意上的事。所以这个我也说不清。”宁若见两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忙说:“我说的是真话。”

涵因并不信:“姑娘连我们事情都知道,恐怕李大掌柜并不是什么事都不跟姑娘说吧。”

宁若对上涵因那深潭般的眸子。眼神便有些躲闪,嚅嗫道:“有些事情自然也提过,但是只是只鳞片爪的,我也摸不着头绪,再说,荥阳、管城就那么大。郑家是第一大户,有点什么事情谁不知道呢。”

“那姑娘总知道他最近再忙些什么,跟什么人接触的频繁吧。姑娘难道心里没有怀疑,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到底怎么一回事么?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战线上,要是连状况都搞不清楚,何谈对付我二叔家。”涵因循循善诱,让她仔细回想。

宁若一想也的确如此,便开始仔细回忆:“前年他给我梳拢我就不再公开接客了。哦,姑娘恐怕不晓得,梳拢是我们这个行当的一种说法,就是他出资办个仪式,自此我专门伺候他一个。自那时起。他偶尔会让我陪些重要的客人。这个月,就杜家大掌柜来了两次。他们商量重要事情的时候,都是要把我遣开的。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只是,那次似乎无意中听他们说起什么汴州仓……”

“汴州仓。”郑钧和涵因相视一眼,都留意了起来:“还有什么?”

宁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说起汴州仓,我记得去年他曾经带汴州仓的管事们来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印象。二位莫非知道什么。”

郑钧说道:“此事干系重大,我们也只是窥得一点皮毛,也不敢推断什么,但是李大掌柜肯定是知道的太多,因此他们才要灭口。”

宁若垂泪道:“前一阵子,郑家还安排了一桩婚事给他,对外说是奴婢,但据我所知,那女子实际上是沛国公的骨血,只因是沛国公在外一时兴起,跟一个身份卑贱的戏子所生,沛国公夫人为此很是生气,就把那女子当奴婢养,还入了奴籍。沛国公也不管。后来为了笼络我家夫君,就定下了这桩婚事,谁知……”宁若说起这个女子还带着些醋意,她虽然艳名远播,但地位还不如这个奴婢。因此她们都嫁给李谛,宁若也只能委屈做妾。以现在的状况,这门婚事恐怕也打了水漂。李谛以恒昌掌柜的身份在荥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凭是谁,也要给几分面子,但是他始终是郑家的奴婢,人家的面子也是给郑家的。现在郑家要整他,他也毫无自保之力。

涵因忽地感到很庆幸,自己这次重生,还好没有变成豪门妾室的女儿又或者奴婢身份,否则的话,自己一辈子的命运就握于主母之手,连一争的余地都没有。虽然现在地位大不如前世,但顶着大族嫡女的身份,好歹能为自己的事情奔走活动。她不由感到几分庆幸,老天还不算薄待她。

“不管姑娘信任不信任我们,总要把姑娘的情况知会李掌柜,姑娘可有可靠的途径传递消息?”郑钧问道。

“这个……”宁若低头半日不语,揉着一条手绢,显然是在踌躇要不要说。

郑钧说道:“你自用你的方法去传信,就算李掌柜不来,我们也不会相强。倒是自会放姑娘离开。”

宁若还好犹豫。

涵因看她的样子,笑道:“宁若姑娘,小心固然无大错,但要知道,这世上的事情总要冒风险的,只是分大小而已。若是你不给他传递消息,到时候你们便无法联络上。再说,至少,我们不会把李掌柜交给我们的二叔。”

宁若终于点了点头,对郑钧说道:“希望公子是言而有信之人,若是我家夫君不肯和公子共事,请公子遵守信诺,放了我们夫妻。”

郑钧郑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涵因笑道:“那姑娘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让你的丫鬟进来服侍你。”说罢转身便要出门。

他们这要走,宁若的紧张感骤然松了下来,又恢复了几分娇媚的风韵,对着涵因捂嘴巧笑:“姑娘身世高贵,生得如此好皮囊,又是这般聪慧的心思,大公子怎么放心让她跟我这样的人接触。难道不怕传出去败坏了名声。”

郑钧脸已经沉了下来,涵因所扮的男装并不难察觉,尤其是她这种见惯各色人的风月女子。郑钧一直对此有所疑虑,但权且从急,便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被宁若一提,心中着实不悦。

涵因却知道她这样聪慧的女子,受制于人心中必然不爽,定是要在嘴上讨回来的,并不转身,只背着她说道:“姑娘是怎样的人?我只知道赎了身便算是良家女子。人要自重,姑娘若是不看重自己,又怎能让别人尊重。”说罢拉着郑钧出去了。

不一会儿,房中传出低低的啜泣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零九 叛婢

来到洛阳城,涵因一行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一夜。

宁若要去给李谛留信,告知他现在的情形。

她对郑钧和涵因说道:“二位可是答应过我,绝不伺机窥探我家夫君的所在,这话可算数。”

郑钧笑道:“我们说到做到,绝对不会派人跟着珠儿姑娘。请姑娘放心。”

“那好,我就信公子一次。”宁若转身叫来珠儿,掏出一封信给她,吩咐道:“珠儿,你把这封信送到我之前交代你的地方,务必要小心。”

珠儿点点头,笑道:“姑娘放心吧,你看住他们就行了。”用手一指霄云:“尤其是他,他的武功最高了。姑娘可要盯紧了,别让他离开您的视线。”

宁若笑道:“你这丫头鬼心眼子倒多,你赶紧去吧。”

珠儿拿着那信,小心避了人,一径去了。

天色尚早。路上没有几个行人,珠儿一边走一边观察有没有人跟踪,留心几次,果然无人跟随,这才放下心来,绕着街道转了几个圈,最后走到了恒昌米行洛阳分号。

此时伙计才要开门,刚出来卸门板。

见珠儿在一边探头探脑,走过来笑道:“姑娘,还没开门呢,您请稍等一刻。”

珠儿笑道:“我有重要的事找你们掌柜,麻烦小哥儿替我通传一声。”

“哎呦,掌柜怕是还没醒呢。我可不敢去叫他,只能麻烦姑娘多等一会儿了。”

“不要紧,你去把他叫出来,这是重要的事,你若是耽搁了。到时候他绝不会饶你。”珠儿央磨带着威胁道。

小二挠挠脑袋,无奈的点点头:“那姑娘请在这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掌柜,店里正在打扫,就不请您进去了。”

“你快去吧。传好了话,说不准你们掌柜还要赏你呢。”珠儿笑道。

“唉,那就借姑娘吉言了。”小二便进去传信了。

珠儿心里有些紧张,又朝四周看了一圈。忽地。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套进一个麻袋里,窜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粼粼而行,消失在街角。

这时,小二带着掌柜出来了。

“掌柜,就是这位姑娘……咦,人呢。刚刚还在呢……”小二四下张望,刚才的那位姑娘却不见踪影。

掌柜骂道:“呸,你小子是想姑娘想花了眼吧,大早晨的还把我拎起来,你是嫌皮痒了吧!”

“哎呦,掌柜您别打。我说的是实话……哎呦……真的是个姑娘啊……”

“你还姑娘,我让你再姑娘……”掌柜被人搅了好梦,心情极其不爽,可怜的小二被掌柜几巴掌扇了回去。

珠儿被蒙着头,堵着嘴,双手被绳子缚住,心里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绑了。一想到那位公子的手段。心里打了个冷战。那马车也不知走了多久,开始还能听见街上的人声,渐渐的周围的声音渐渐弱了,只有马蹄规则的“嘚嘚”声,和马车吱吱纽纽的摇晃声。

又不知行进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珠儿被扛进了一个屋子,又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麻袋一解开。珠儿惊的愣在了那里。

这里是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鲜有人迹。山神的塑像已经塌了一半。屋顶也是漏的。透进来几缕清晨的阳光,破窗子外面草木郁郁,山间的鸟儿叫的正欢,流露出盎然的春意,但珠儿却无心欣赏这山间的春色,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身子不由的抖了起来。

旁边有人把堵着她的嘴的布拿掉,她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姑……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宁若上去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贱婢,原来是你卖了我。”

珠儿的脸被宁若尖利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嘴角也流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儿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怎么回是你们……。”又冲着旁边的郑钧和涵因说道:“原来你们还是派人跟踪了我!”

宁若冷笑:“谁用的着跟踪你,你如果真是按照我说的地方去送信,怎么会出现在跟那个方向完全相反的恒昌米行!”

“不是的,姑娘,……我只是迷了方向,看着米行眼熟,就过去看看……并不是不去送信……你相信我姑娘,我可是打小就伺候您的呀……”珠儿满脸泪水。

“你还狡辩!”宁若喝到:“搜她的身。”

涵因身边的盼晴走上前去,在珠儿身上摸索一番,从她怀中掏出那封信来,递给宁若。

宁若举着信冷笑:“你若去送了信,怎么可能还出现在那里。因为你不识字,如果信给了人,就不会知道夫君在什么地方了。所以你根本没去送信,直接拿着信去找恒昌米行的掌柜。对不对!”

“姑娘,不是的,我真的是迷了路,没有找到你说的地方。洛阳分号的掌柜和李大掌柜关系最好,我只是想他说不定会帮忙……真的,姑娘……你相信我……”

宁若气急,照着珠儿的胸口便是一脚,把她踹倒在地:“呵,你倒是会迷路,夫君走后,恒昌米行分号的几个掌柜都在暗地里争大掌柜的位置。你去找他们,他们得了夫君的消息,便是立了大功,大掌柜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他们会帮夫君的忙?是帮忙把他送回沛国公府吧。”

珠儿磕头如捣蒜:“姑娘,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是我糊涂了,我不该有这样的糊涂年头,你念在我们多年姐妹情分上饶了我吧……”

“情分!你可念在我们姐妹多年的情分上放过我和夫君一码,亏得我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却实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宁若厉声说道。

珠儿料定宁若此番比不会饶过她,索性挺起了胸,不再求饶:“信任?你也不过把我当成工具。你躲在后面让我替你干这干那,从来没想过,我要是被抓了会如何。再说了,姑娘早就疑我了吧。要不然也不会煞费苦心做这个局,是我笨,中了你的圈套。要杀要剐随你好了。”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好,我给你念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吧。”宁若见珠儿这个样子,气得手抖,拿起信念到:“这信上写着:‘管家接到信后,务必将此送信之婢留下,好生照看,此婢身契随后派人送到,或留或走皆由她,身契亦交其自行处置,若留下,请代为安排活计,若要走,则赠银五十两,银票将随身契一并附上。’这个信不是我写给夫君的,而是郑公子写给靖国公府别馆的大管家的,让你送的地方是靖国公家的洛阳别馆。你若是送过去了,管家自会给你好生安排今后的出路。之前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是你卖了我,总想着许是夫君所托非人。也一直没细想,如果是那人出卖我们,怎么他们单盯上了我的马车,而没直接去抓夫君。看来到底是家贼难防。我已经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肯要。我问你,为什么要出卖我!”宁若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来。

珠儿忽地笑道:“顾宁若!我忍了你那么多年,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整垮你!”

“你说什么?这些年要不是我护着你,妈妈早把你拉去接客了。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可对得起良心!”宁若痛心疾首。

“谁要你护着我!如果不是你,管城的花魁就是我!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你占着,我却得给你为奴为婢!在倚红阁,谁都能支使我,谁都能踩我一脚,我哪点不如你!好不容易你要走了,却还仗势把我也一并买下来,想让我伺候你一辈子!”珠儿恶狠狠的盯着宁若。

宁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我是看在这么多年姐妹一场,想把你带出那火坑,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嫁了,以后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呸!好人家,什么好人家,不过是些个农户小厮罢了,谁要过那种日子!谁要你来安排我!”珠儿恨声道:“大公子答应我,只要这次事情办的好,他便把我捧成倚红阁的头牌,以后自有我的荣华富贵,再不用受你和妈妈的鸟气!”

宁若瘫坐在椅子上流着眼泪:“我竟不知道你存着这样的心思,原来这些年的苦心,竟使我自作多情,早知道……早知道……”

珠儿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捆绑的绳索,向屋子外面跑去,霄云挥手就是一剑,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身体。

宁若吓的不能动弹,愣愣的看着珠儿慢慢倒下,珠儿回身看着宁若,嘴里念念有词:“我要当头牌……我也要那般风光……”渐渐的闭了眼睛。

宁若怔怔的看着珠儿的尸体,泪如泉涌。

郑钧、涵因、盼晴和霄云都默契的没有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等待。

宁若最终擦擦眼泪,向着涵因跪下,磕了个头:“姑娘,你赢了,小女子以后唯姑娘马首是瞻,必不会再有所隐瞒。至于我家夫君,我也会尽力相劝,为姑娘做事。”

“我们也自当信守承诺,尽力替你们夫妻周全。”涵因说道。

宁若接着说:“请姑娘让我亲手安葬了她吧,虽然她背叛了我,但是好歹十多年的主仆情分。”

涵因点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归来

涵因一行回到了长安。暂时将宁若安顿在长安城外的一间寺庙里,让霄云暂时看护着,又给她买了个丫头伺候着。

之后才打发人去靖国公府报信。靖国公府果然拍了人来接。

涵因到了府中,先去向长辈们请安,而郑钧则去见靖国公。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皓宁和二房的几个女孩正坐在偏厅里等着,男孩子们则都不在。

涵因按规矩行了礼。

老太太伸出手,招涵因过去坐在身边,慈爱的摸摸她的额头和脸说道:“这一个多月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可是累着了吧。”

“涵因并不累的,只是想念外祖母、舅母和几位妹妹。”

老太太点点头:“我们何尝不念着你。今天叫你舅母给您接风。先回去换衣裳吧。这风尘仆仆的样子,真是可怜见的。”

涵因回自己院子。里面留守的丫鬟们早等在院子中。

张妈妈这次因身子不好没有跟去,一见涵因回来高兴的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

慕云笑道:“妈妈别急,让姑娘先去跟老太太、太太叙话再说。”

张妈妈忙抹了眼泪笑道:“是了,看我老糊涂了。”

涵因笑道:“我知道您老不放心,待会我回来,再让妈妈瞧个分明。”说着忙去换了衣裳。又跟着丫鬟们去了老太太的锦荣院。

老太太那里人还没散,涵因知道他们等着自己说荥阳那边的情形,便一一说给他们听,没有提郑锐找出吴爽污蔑哥哥们通敌的事情。

老太太知道涵因他们这次是无功而返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此事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只是皱了皱眉头,便笑道:“入谱是大事,你们也常年没回去过,这第一次去没办成也是常情,以后寻日子再办就是了。你也不必太过挂心,毕竟,你是郡公的亲女,这谁也改不了。”

涵因笑着点点头。脸上也未露出沮丧的神色。

大太太又笑着问她一路上的见闻。

涵因便拣路上听的有趣的事情一一讲了。众人听了跟着一乐,只是听到今年的蝗灾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又听说流民已经到了荥阳,不免担心了起来。

“博陵老家那几个庄子,恐怕今年收成难保了。”二太太忧心忡忡。

大太太神情也黯了下来:“前些日子来人送过一回信,说正组织人手应付,又说从去年到今年灾就没断过。地方上也不太平,回去之后也没再派人过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人手紧张,哪能有空时时过来报信,刘庄头是老人了,晓得分寸。想必是要等这阵子过了,把损失情况计算好了一并报过来。”老太太是经过灾年的,因此并不似两个媳妇那般忧心忡忡。

“听说这蝗灾极可怕的,听说那蝗虫一过去,就什么都不剩了。”大太太想想今年府中收入不保,各项开支还不知道从哪里剩下来便是一阵头痛。

二太太想起流民又是一阵叹气:“恐怕今年夏天也别打算去洛阳避暑了。这蝗虫还没过来呢,怎的这些流民这么快就来了。”

涵因知道这些豪门妇人不知民间疾苦,只关心自己的吃喝玩乐。解释道:“去岁大水之后接着大旱,今春又闹了蝗灾,那些农民眼见着又一年没有收成,吃不上饭,不得已只能把地卖了。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聚在一起就成了流民。他们自然是要向富裕的地方跑了。”

大太太笑道:“有什么的,庄子上有部曲。有佃户,还怕几个流民么。倒是要嘱咐管事的。留意着好土地,价钱贱了再买些。”

老太太也点头:“这才是正经主意,老二家的,以后你们分出去单过,这些事情可都要你这个主母好好筹算了。”

二太太脸一红笑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媳妇知道了。”

连年灾荒,土地兼并愈发严重,流民聚成盗匪,盗匪又逐渐酿成叛乱,地方为了自保依靠当地豪门招兵买马,地方势力逐渐尾大不掉,中央税收难以保证,实力减弱,逐渐控制不住地方,最终群雄四起,一个王朝的覆灭往往始于此,涵因想到这里,不禁心里微微起了些凉意。

不过这话也让她颇为意动,蝗灾过后,土地价格一定会再跌,自己家也要趁这时候赶紧置产业才行。

又陪着老太太说了一会子话便散了。但涵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想才发觉,原来是皓宁一直没有说话,她不觉心生诧异,原来皓宁是最喜欢聒噪的,今天却一言不发,老太太和大太太却像是没觉察的样子。

回到自己的院子,张妈妈早张罗了自己喜欢吃的各式点心:“离开饭还要好一会,姑娘必是要去老太太那里用的,先垫几块糕点。”

涵因笑道:“还是妈妈疼我。”回过头又问留下的乘风和凝霜:“我不在这些时候,没什么事吧。”

凝霜:“咱们这没事,姑娘不在,这院子可冷清了。”

“不过咱们府倒是有件大事,大老爷和二老爷正式分家了。不过二老爷也没搬走,只是把原来住的院子单隔了出来,从那边又开了一扇大门,二太太还是每日到老太太这里晨昏定省。老太太又拨了二管事给二老爷那边管理宅院。”乘风想起这件事虽与姑娘无关,到底是家里的大事。

涵因对这事早有预料,不过现在朝廷形式对靖国公不那么紧迫,没想到靖国公还是果断的分了家,没有把着当家的大权不放手。涵因从前对靖国公一直不以为然,现在到有几分佩服了。

她没说什么,把话题扯到别的上面:“你们没事做,就去找三姑娘玩呀。”

乘风叹道:“三姑娘最近性子变了好多,也不爱说笑了。常常一个人就在那里发愣。”

“这是怎么了?”涵因嘴上问着,心里却明白大多是因高煜之故。

乘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涵因又问道:“家里其他人怎么样呢?”

祈月调笑道:“姑娘心里焦急想知道大公子的事,你们几个小蹄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

“好啊,你这丫头越发贫嘴了,可是我平时纵的你。”涵因啐了一口。

祈月笑着逃开了。

慕云忙按住涵因:“姑娘刚吃了点心,这一闹,仔细岔了气。”说着又忍不住笑。

“好啊,你们几个丫头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们不去分派我给府里各人准备的礼物。倒戳在这闲嗑牙。”涵因满脸绯红。

祈月端过杯茶来:“好了好了,快说吧。”

“大公子入了翰林院,老爷很是高兴,最近常带他一起去应酬。听说皇上特别看重,让他不必等别人,先入职学习。所以前几天公子就开始去翰林院了。为此,二老爷好好教训了四公子。把他关在屋子里读书呢。至于二公子还是老样子。哦,对了,大公子身边的锦芳姐姐出嫁了,除了给了恩典免了奴籍,老太太、大太太特特多赏好几封银子,大公子也把自己的体己拿出来说给她添妆。真真风光。”乘风一脸羡慕状。

“那现在大公子身边是谁?”涵因问道

“大太太又调了身边的红绸过去,又提了流霭做二等。” 乘风平时不大显眼,涵因也没怎么注意过她,没想到她对府里的这些事情倒是很有数。

涵因略歇了歇,便过去看皓宁。

皓宁见她来了,挤出个笑容。

涵因有些心疼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看你还好的。”

皓宁勉强一笑:“我没事,不过是短了些精神。好久没见姐姐了。姐姐可想我?”

涵因搂着皓宁:“自然是想的,我一回来就想着来看你。还给您带了好多好玩意。”

“姐姐总是这么周全,妹妹比起你实在差远了。今后,妹妹要好好跟姐姐学习。”皓宁略看了一眼涵因带来的东西,却兴趣寥寥。

“姑妈正在给衢姐姐准备婚事。衢姐姐就要嫁了呢。”皓宁惨笑着说着这件事,却始终不肯提高煜的名字。

涵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皓宁始终有些愧疚。

皓宁深深看了涵因一眼,目光中有种晦暗不明的意味。但涵因心中有愧,低头避开了皓宁的目光,因此没有察觉,只听皓宁冷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心难测,姐姐,你聪明如斯,就一定能和大哥得偿所愿吗?……”

“怎么又说起我的事来了。”涵因的笑容僵了僵,如今他们兄妹前途未卜,又一下子被卷入到朝廷的争斗之中,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也不过就是炮灰罢了。当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终于近了一小步的时候,却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这些话,是无法说出口的,涵因只能苦笑,心里隐隐觉得皓宁话中有话,却不及深想。

晚间,老太太遣了人来接她们过去用饭。

饭毕,娘儿几个正聊着,皓轩、皓辉、皓铭进来请安。

皓轩只看了涵因一眼便转过头去陪着老太太说笑,但涵因却清楚的感觉到,这一眼包含了那么多思念、爱慕、关心……

她的脸不由红了红,低下头,细细吹着茶。皓宁拍了她两下,她才回过神来。

回去的时候,皓轩从后面赶上来:“妹妹站一站。”

涵因回过身,低着头,脸红扑扑的。祈月将手中的灯笼交给皓轩,对涵因说到:“姑娘,我想着火上笼着茶,我先回去看看。”又对皓轩说:“路上黑,就麻烦公子送我们姑娘回去。”

皓轩忙不迭答应了。祈月一溜烟就跑走了。

涵因嗔道:“这丫头,数她最会偷懒,还会支使起人来了。”

又见皓轩看着她笑,脸一红。

皓轩笑道:“园子里桃花都开了,妹妹可曾去看了。”

涵因摇摇头:“我刚回来,还没去园子里面逛呢。”

皓轩和涵因并肩而行,皓轩又说道:“你家的事,今天二表哥跟我说了。你也不要太心急。我这些日子在翰林院,也听有人议论起你家的事来,好多世家子弟对你家的事也感到不平。都说虽然族谱族规宜严,但是族中也应该回护自己的子弟,不能一犯错就如此绝情。而且妹妹是郑家人是明摆着的事,郑家太胶柱鼓瑟了。”

涵因看着他:“哥哥说的可是真的。”

“我哄你干什么,我们世家门户,讲的便是族人相互照应,子弟若有错,族内自应管教,万没有以犯错就推出门去不理不管的道理。这些世家子弟,谁没有不当心的时候,若是一犯错就被逐出族去,那族中岂不是无人了。此事大家心中自有道理,只是尚未形成公议,我想郑家人也不会对大家的议论视而不见,因此,令叔也只能再拖沿些时日罢了。”

“多谢哥哥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哥哥在翰林院可顺利?”涵因舒展开笑脸,让皓轩心情也好了起来。

“上峰和前辈很是照顾我。的确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皓轩说起自己的职业生涯,露出几分踌躇满志的神色,看涵因盯着他的脸,不好意思的一笑。

“到时候我三哥也要去那里,他老是毛毛躁躁的,哥哥可要照看他。”涵因知道皓轩仕途开局顺利,也放心了不少,脸上盈满笑容。

皓轩笑道:“放心吧,亲戚间自当彼此照应呢。何况,你三哥脾气开朗,人也极好相处,说不定比我吃得开。”

说着走到了院门之前。皓轩只恨路太短,依依不舍的叮嘱涵因:“妹妹这次回来又清瘦了,想必是路上劳累,可要爱护身子。”

“哥哥初入仕途,冗事庞杂,也要量力而行,千万别累坏了。”涵因也忍不住叮嘱他。

这时,慕云听到外面有动静,已经迎了出来。

皓轩看见慕云,把灯笼交给她:“天色晚了,我就不进去了,妹妹回去好生休息吧。”

涵因点了点头,跟着慕云进去了。皓轩嘴上噙着笑容,一直看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院落的树影之后,才转身离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