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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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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一众丫鬟慌不迭跪下。

“我自己的主意,哥哥何必训她们。再说哥哥们有了麻烦,我怎么还能安坐在这里袖手旁观。若说笑话,哥哥们被那混混缠上吃了官司,可就不只是笑话了。”涵因低着头,却没有认错的意思。

“你当你是谁,还是以为我解决不了这事。”郑钧被涵因一顶,却说不出什么。

“两位哥哥从小身在军旅,虽然武功出众,却跟江湖上不是一路,舅父给的侍卫不过是仗着身强力壮。盼晴是当年父亲贴身护卫陈敬忠的女儿,自小修习这些江湖武功,也懂得这些江湖门道。她跟我说那几个人都绝非一般混混。那个胡搅蛮缠的人内功深厚,那个装死的用的是‘龟息功’,都是些高深的内功,绝非街上的地痞之流。三个人之中,只有那个郎中是个半吊子。哥哥身在局中。被他们这样缠住,哪得脱身呢。”

“那人既又武功,你怎么能对付得了?”

“盼晴说龟息功有个弱点,就是发功入定时气息脉搏断绝,但是对攻击也没有抵抗力。此功法的关窍随时辰变化,午时的时候,关窍就在食指指尖。我那时候用一丈青戳他的手指,十指连心。必定疼痛难忍。便是他能忍住疼痛,关窍被点,也必然出定,气息脉搏恢复。到时候,他的假死也会不攻自破。”涵因接着说。

郑钧却更加生气:“你明知道他是会武之人,还要以身犯险,如果他狗急跳墙。对你出手,你现在哪还有命?”

“这些人应该没想要咱们的命,要不然早就该出手了。这些人绝不是为了讹诈而来,必定是受什么人的指示,有什么目的。”涵因为郑钧的担心感动,但她知道这不是叙兄妹之情的时候。接着用冷静的语气分析。

“既然盼晴会武功,你就让她去检查,何必亲自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出来之前,盼晴就猜测他们不是会内功,就是吃了什么药。出来一看,盼晴便认出他们是有功夫的。躺在地上的正用着龟息功,骤然收功一时半会儿也使不出来,有威胁的是那个混混。我让盼晴防着他出手。”

郑钧见妹妹这么有主意,不知道是该夸她聪明还是该骂她自作主张,竟一时语塞,皱着眉头想了想:“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郎中是和他们一伙的。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混混没死?”

“开始只是怀疑。这里刚死了人,就有郎中进来。还不是县里坐馆的,而是个游医。若说只是讹诈钱财。那这个郎中进来之后必然会说这人还有的治,然后开一个天价的诊费药费。这个郎中进来了之后却直接说人死了。要么他是个真郎中,要么这伙人不止想要钱那么简单,而是另有目的。那人伸手的时候,我细看了他的手,一般看病几十年的郎中,手要施针,食指的指尖皮肤会磨得比别人粗厚发亮,而那人食指倒未见有什么,而手掌上却都是茧子。那必定是双练武的手。而且我仔细摸过那个混混的脉,虽然很弱,但是还能摸到,相必是功力不够。另一个混混在那里搅局,不让人碰尸体,必定是怕露了破绽。凭这些人的功夫,再不济给人看加护院也是够了,怎么会作这种下作的勾当,而且他们目的不在讹钱,也不在伤人,只是想下个套让咱们吃上官司。那么必然是有人指使。”

那龟息功可以通过锻炼将全身代谢减低,气息和心跳减慢减弱,相应的脉搏也会变弱,古代人不明白人体构造,以为死了。但是再慢的心跳也要保证大脑的供血,大脑缺血缺氧只要几分钟就会脑死亡。因此,离心脏最近的颈动脉还是会有微弱的波动,这是判断突然昏迷的人死没死的基本方法。涵因上上辈子是当大夫的,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但是她却不能和郑钧这么解释,只好一句话含混带过,把郑钧的注意力引到整个事件的疑点上去。

郑钧表情很是凝重:“我初入官场,照理说也不会有什么人要与我为敌的……”

他年轻经验不足,但涵因不想让他没有作哥哥的威严,而且这种事,只有让他自己想透彻了他才会成长。只是说:“大概有人看我们兄妹不顺眼吧。”

郑钧叹了一口气:“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还让你操心。”

涵因放柔声音:“哥哥快别这么说,哥哥现在是官身,想那县令也要给几分面子,不如趁此机会,督促那县令严审,把幕后主使之人揪出来,切莫让他们以地痞闹事草草结案了。”

郑钧点了点头,看看自己的妹妹,眼神流露出些许迷惑,最后叹了口气:“你穿这男装也能看出来你是个姑娘家。李湛应该猜到你是谁了。这事情传出去……”

“他也只是猜到罢了,又没有实据。听说关陇一带的世家女子,常常男装出去游玩呢,再说我是跟着哥哥的,也算不得十分失礼。他一个国公,在人前随便猜测人家女眷。倒是显得他不成体统了。”

事已至此,郑钧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跟涵因闲话几句,就嘱咐她好好休息了。

徐伯从县衙回来,向郑钧回话:“那个郎中已经收监,只是不承认跟那两个混混是一伙的。”

郑钧表情凝重:“贼人刁钻,必然是不会轻易认罪的。知县是谁?”

“听主簿说那位知县老爷叫孙晟,我本想见见他。谁知那人甚是清高,只拍了个小厮说公堂之上自有分晓,他不会冤枉什么人,也不会偏袒什么人。”

“那他还说了些什么?”郑钧有些疑惑。

“哦,县衙那边说是明日要升堂审问那人,请三位公子明日过去,他们还不知道那个是咱们家姑娘。呃。别的就没再说什么。”

郑钧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次日,郑钧便带着郑钦一起去县衙。因为涵因也是当事人,郑钧无奈只得让她和盼晴跟着一起去。

孙知县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刚刚上任几个月,和那些久混官场的老油条不同。说话行事还带着一股子书生气。他对郑钧这个京官的也并不加以辞色。

知县一拍惊堂木,嫌犯被带了上来,身上带着镣铐。那郎中被抓的时候头发散了,胡子也乱了,在牢里关了一夜,此时很是狼狈。

知县依例问了两方的姓名,就开始问话。那郎中自称何胜。

郑钧先叙述当日的情形,刚说了一半。何胜一听郑钧说他跟那几个人一伙,立马嚷嚷了起来:“小的跑江湖卖药,医术不精我认罚,不过小的可从来没害死过人。知县大老爷,青天!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小的根本不认识那两个混混!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说着大哭起来。旁边围观审案的老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

知县拍着惊堂木,喊道:“公堂之上。休要喧哗!现在本官在问他们,等问你的时候。你在说。”

等郑家几人依次说完了,知县便问那混混:“你说你跟那两人不是同伙,那他们败露了,你跑什么?”

那郎中哭得更凶:“大老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医术不精,没看出来那人是装死,我怕被人拿住,轻的被人揍一顿,重……重就像这样被冤枉和那些人是一伙……哎呀……大老爷为小的做主啊!”

那知县显然对这种说辞没有办法,涵因的分析也并没有真凭实据,因此不能拿出来说。

那人见知县犹豫,更是来劲,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哭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小人初来贵地,遭此无妄之灾,苍天在上啊,请各位给小的评评理啊!大老爷,你可不能因为他们是官就冤枉小的呀!”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知县脑门上也有些见汗,使劲的拍了拍惊堂木,嚷道:“肃静!肃静!”待嘈杂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他轻咳一声:“本官绝不会冤枉一个人。现在听判,没有证据证明何胜和那两个贼人是一伙的。但何胜医术不精,致使郑钦险遭讹诈。判何胜笞二十,限明日之内离开本县。带下去吧。”

何胜磕头如捣蒜,喊道:“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衙役便要带何胜下去杖笞。

涵因说完自己如何判断那人没死之后,就站到一边没在说话,而是一直盯着何胜的脸,仔细的看,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见他要被人带走,忽地灵光一闪,嚷道:“慢着!”

众人一愣,涵因对盼晴说:“他的胡子!”

盼晴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步蹿了上去,揪住何胜的络腮胡子用力一扯,何胜叫道:“你干什么!?”但他受伤帮着镣铐,动作迟缓,躲挡不及,只见那胡子竟然被涵因一把抓在手里,那人的下颌只剩下一小撮山羊胡子,其余的地方都光溜溜。

众人一片哗然,这才意识到那人戴了个假胡子。

何胜摸着自己的下巴,惊慌失措:“你……你……”

涵因冷笑:“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吧,你眼角贴的那颗痣现在挪到脸颊上了。还有你自己的山羊胡子颜色和这个假胡子不一样,假胡子乱了,它便撅了出来。”

这时,旁边一个衙役高叫道:“他不就是去年汴州民乱的匪首之一吗,是他们的二当家,叫莫老二!”

经他一说,其他人也想起来了,主簿站起来说道:“是了,通缉的画像上正是此人!恭喜县老爷,为朝廷立了大功啊!”

孙知县此时也很激动,搓着手从座位上走下来。

莫老二见自己被认出,知道不妙,只想要逃,无奈镣铐沉重,被一拥而上的衙役按住,押回了牢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黑手

莫老二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孙知县捉住此人,考评上必然是大大的一笔政绩,他此时再不复刚刚那幅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始跟郑钧几人称兄道弟起来,又着人在府中摆了一桌酒,请他们一叙。郑钧以涵因年纪小要专心读书为由,把她赶了回去。

郑钧算是个京官,孙晟却不大感冒,对郑钦倒是热情有加。原来他是去年的进士及第,是三甲八名出身,他是寒门出身,家中父母无官无爵,是从乡里一步步考上来的。因为没有人举荐, 名声不显,因此名次远低于他的实际水准。

考取之后就一直等着释遏,一连等了几个月也没有缺让他补。看着同年们一个个意气风发的进入了仕途,没有门路又不善交际应酬的孙晟只能回家慢慢等。

好巧不巧,去年春夏,汴州出了民乱,好几个县官被杀,还有只顾自己逃命,以玩忽职守免职的,汴州的知县出了好多缺。

皇帝考虑到新任官吏经验不足,不够收拾烂摊子,便让吏部平调其他地方的县官补缺。当时的荥阳知县便是人选之一。

荥阳县是交通要道,周围土地肥沃,少有天灾,当地大户荥阳郑氏一直遵纪守法,约束族人,维护乡里,跟官府向来关系很好,地方上很是平静,荥阳知县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缺。

多少人通过各种关系求吏部,要补这个缺,吏部正在犯难,皇帝却把去年科举的进士名单拿了出来,亲自挑了几个没有任何背景门路,还在待业的进士补缺。说是要提拔青年才俊,给他们施展才华的机会。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是存了监视掣肘这些豪门望族的意思。孙晟便被放在了这个地方。

孙晟自小在乡里便是出了名的神童,很有几分傲气,他看不起门荫袭爵,徒有虚名的世家子弟,只对才学比他高的人真心敬服。

“在下虚长二位几岁,便以兄自居了。敬德的大作鄙人已经拜读了,不仅文章花团锦簇。还极有见地,在下久慕弟之才,一直想与兄一叙,只是苦无机会,没想到竟有这样的缘分。”

郑钦赶忙自谦。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又把话题绕回到莫老二身上。

“这次二位老弟抓贼有功,为兄会将详情向上峰禀报。”孙晟此时又变得很好说话。

郑钧忙摆手:“我们兄弟怎么称得上有功。不过碰巧而已。都是孙兄明察秋毫,将贼人一举擒拿。再说,我们兄弟此次是休假回乡,并不想多事,请孙兄不必提起此节。”

孙晟见他俩不跟自己分功劳,更是开心。笑道:“原来两位兄弟也是荥阳人士,那此次是功成名就,回乡祭祖喽?”

“回来祭拜父母,以慰他们二老的在天之灵。”

几人又说笑一回,郑钧说道:“此贼人是匪首,那两人必然是他的同伙。”

孙晟点头:“我已经广发告示,在全县通缉那两人。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你们。”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从小长在西北。未去过汴州,也从来不和这种江湖人士打交道。不知道他们是受何人指示来为难我们。”郑钧思索着。

“包庇他的人,必然也是要为难老弟你的人。明天再审他就要用刑,县衙老胡是刑讯高手,量他撑不了多久就会招了。”

郑钧点点头。

“我已派人请示了刺史。过几天州府就会派人来,我想在那之前审出结果来。那更是大功一件哪。” 孙晟说着又有些兴奋

“恭喜孙兄,兄立此大功。往后飞黄腾达,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兄弟。我敬孙兄!”郑钧在官场混了些时日,说应酬话已经比刚来长安时熟练多了。

孙晟也放下了清高的书生样子,春风得意的举起酒盅:“干!”

这些日子,涵因便被关在屋子里。

不过郑钧还是会每天过来,告诉她事情的进展。

“这么说李司马也参与审案了?”涵因听说在乡间考察预防蝗灾的李湛也赶到荥阳县衙。

“恩,汴州离郑州不远,上一次民乱差一点就波及到郑州来。那时候汴州那边闹得厉害,各州县都很紧张,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分出兵来偷袭郑州。当时正莫老二还有他们的三当家带着人悄悄到了管城外,还在城内埋伏了人,准备一举拿下州府,还好李司马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当时的郑州刺史还是薛康果断出兵,平了这伙匪徒。当时抓住了他们的三当家,独独这个二当家莫老二不知去向。此人虽然武功不高,却狡猾凶残,算是那股匪徒的智囊。汴州民乱被平的时候,他们的大头目罗惊天也被抓了,只有他还有个四当家吴大海在逃。

之后薛刺史和汴州刺史杜胤因平乱有功调回长安了。李司马则一直追查莫老二的事情,知道很多内情。只是此人狡猾,一直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这次终于抓住了,他自然要亲自过问。”郑钧把县衙了解到的情况告诉涵因。

汴州便是今天的开封,毗邻郑州。

“那贼人还真是胆大,管城是郑州州府治所所在,有重兵把守,他们竟敢打那里的主意。”涵因之前只知道薛康升官,却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

“郑州驻守的府兵被调去汴州协助平乱,而且各县零星有小股贼人滋扰,又派走了不少。虽然城防还够,但若是那贼人的内应得手,那管城也危险了。据李湛说,这些人未必真想占领州府,那时候贼人在汴州被大军合围,这伙人大概是想要分散官兵,起到围魏救赵的作用吧。李司马在这件事情上立功不小,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记功。”

涵因却在想,州府司马向来是个养老官,名为“上佐”,刺史缺员的时候暂代刺史之职,实际上根本没有实权。李湛插手这些事,显然并不甘心就此安享太平,而是在找机会。结果却只有薛康一人升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被人抢功,还是皇帝对他还有疑忌故意打压,又或是他故意低调。

心里存着疑惑,嘴上却在问着:“听三哥说那贼人嘴很硬,怎么上刑都不开口,李司马有什么办法呢?

郑钧笑道:“他还真是有办法,竟然查到了莫老二当初在外面养的女人,那女人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李司马悄悄派人把她们母子接到了县衙。那莫老二一见儿子就蔫了。说要考虑一下,要求不要伤他的女人和儿子。我们这边答应让他考虑一晚上。我看他是想招了。”

涵因点点头。

第二天郑钧、郑钦去过县衙之后,很晚才回来,表情很是凝重。

“莫老二死了。”郑钧一进屋便跟涵因说。

“死了?”涵因吃了一惊。

“是啊,今天早晨发现死在大牢里。”郑钦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死的?”

“中毒,他死的时候脸色发黑,仵作检查了之后说是中毒而亡的。”

涵因冷哼一声:“那值守的牢头怎么说?”

“孙知县下令把那几个值夜的都锁了查问。但他们都说,晚上巡夜的时候还好,早上再去看的时候就没气了。昨天莫老二的女人说得了司马的许可来看望莫老二,还有个州府衙役跟着,他们想这女人一直是李司马的人在看管,便以为那人是州府的。她还给了牢头几两银子,说是拜托他们好好照顾莫老二。牢头便让她进去了。还不到一刻的功夫,她就出来了,那时候,牢头特意去看了,莫老二还好好的。当时值夜的几个人被隔离起来分别审,供词都是一样的。”郑钧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莫老二的女人怎么说?”

“她和她的儿子都不见了,看管她的人都晕倒在门口。现在还没醒过来呢。”郑钧脸色愈发沉重。

“莫老二要招了,那幕后之人便坐不住了。那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县衙里面必定有内鬼。”涵因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不确切,端着茶怔在那里:“总觉得不是很对劲。”

郑钦奇道:“诶?你跟李湛说的话一模一样,他也断定县衙里面有内鬼,而且也说有些奇怪。你到底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郑钧也抬起头看着涵因,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越来越尊重这个妹妹的意见了。

“只是一种感觉,也说不好。”涵因摇摇头,终于把那碗端了许久的茶喝了进去。

“孙知县现在忙着查莫老二女人的下落。李司马也要回州府向刺史汇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只能先告一段落了。三弟,咱们两个也要赶紧去拜会族长,处理我们自己的事。前天已经派了徐伯送去了拜帖。明天,我们便去拜会族长大人。”郑钧跟弟弟妹妹交代了之后要做的事情。

郑钦也点点头:“是啊,我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这个,这也是当务之急,二哥,现在你的假期只剩下两旬,之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呢,因此咱们必须要抓紧办了。但是想害咱们的人一计不成,说不定不会死心的,还是要小心为妙。”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要怕,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那人没有把握断不会轻易再出手的。因此我们也要尽快解决自己的事。”郑钧的语气和表情有一种笃定的可靠感,让人不由心生信任。

涵因看着自己这位哥哥,心中赞许,从事情突发的慌乱,到现在冷静的分析,经历一件事竟然让他成长了这么多,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逛街

次日,郑钧、郑钦去郑氏堡长房大宅拜会族长。涵因留在客栈中。

晚间,兄弟二人方回转。

涵因便问族长的态度。

“今天族中的长老都到了。只是商议许久也没有个结果。”郑钧想想那些人各异的态度就感到无比头痛。

涵因问道:“各支都是什么态度?”

“长房没有表态,只说要听各房的意思。咱们二叔在长安,代二叔出席的是咱们的堂兄郑锐,他转达二叔的意思,说一则我们罪孽未消,以族规论不应归谱;二则,我们是庶子,现父母俱亡,未免混淆血脉,应予鉴别再行判定。六房则认为靖国公府崔家是母亲的娘家,既然崔家已认,无血脉混淆之忧,至于我等的罪责是由连坐而起,既然已经大赦,便是无罪之身,更何况我们兄弟一有官职,另一有功名。但堂兄坚持说国法虽赦,家法难容。二房、四房、七房支持咱们二叔家的说法;五房不置可否。还有那四个庶支,虽然决议的时候并不能算数,但他们在族会上反对的很激烈。各嫡支的长辈也要考虑他们的意见。”郑钧简要的把族中的情况说了一遍,他的表情沉重,恐怕形势不容乐观。

郑钦一拍桌子,忿忿的说:“想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同意咱们入谱。听说当年父亲买了大片的土地归到族中,就是防着咱们家门有一天败落了,咱们兄妹能靠族中。可是,咱们家真倒了霉,他们忙不迭就把咱们赶出去,还不是为了分咱们的地!现在他们到了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吗?”

郑钧忙喝止他:“三弟慎言。这些话不是咱们该说的。总之还是要想办法,争取他们同意。”

涵因暗自盘算:六房子弟仕途显达,郑伦在时一直跟六房关系甚好,他家得到的好处最多,郑伦去世之后,六房也随即被长公主和关陇一派打压。如今长公主薨逝,正是谋划进取之时,他们兄妹和皇家以及靖国公家的关系。自然对六房大有裨益,对于这么大的好处来说,分到的那些土地财物倒不算什么了。

二房、四房、七房这些年人口繁衍,却在仕途上不显,又不齿经商,这些年连年有天灾,进项大不如前。现在不过是吃自家的老本。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把分走的田产再分出来。庶支就更是贪图这些产业,巴不得他们兄妹永远入不了谱才好。

郑钦哼道:“他们喜欢便全给他们好了?我就不信,我们兄弟挣不下一份家业!”

郑钧被郑钦逗乐了,拍拍他的肩膀:“这个还须得跟族长谈谈,不过即便我们这么做了,二叔也不会同意我们入族。族中规矩。这种家谱纳入、逐出的大事,需七房一致同意方得以实行。就算其他房都同意了,只要二叔不同意,我们还是不能归入族谱。”

“何止二叔,我看这十一房也跟咱们过不去。今天六房老爷子说毕竟是荥阳郡公挣下来的产业,事情也过去很久了,应该照拂咱们兄妹。咱们那个堂兄还没说话呢,十一房大伯却说。咱们父亲当初能居高位,也是荥阳郑氏打下的底子,他交给族中的就是族产,族人有权处置,先人们挣下产业是为了让后世子孙光耀门楣的。而不能交给不肖子孙。哼,我听说这些庶支里面。就属十一房有钱,他们和太原王氏垄断了西北的马匹生意。他家大太太就姓王,去年他家的一个女儿又嫁到太原王氏旁支,陪嫁了三个大庄子,十一间铺子,钱就更不用说了。可是他们竟然这么贪。”

郑钧拍拍他以示安抚:“好了,就别说这些了,咱们住的这个客栈就是十一房大伯的。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这么说,被人听去了岂不尴尬。”

郑钦只好不吭声了。

涵因思索了一下:“二叔家应该是一直想把一个庶子过继到父亲名下,这样就可以把很大一部分父亲那时交到族里的产业拿到手,各支其实都动过这个心思,只不过二叔家血缘最近,他们不好反驳,于是只说亲子尚在,此事应再议。如今咱们回来了,他们又站在一条战线上防着咱们。如果哥哥们声明不要求归还那部分产业,想必各支也不会再反对的那么厉害。”

“嗯,的确是这样。”郑钧点点头,“不过我听徐伯讲过,父亲去世前把平生所藏书籍都交到族里,却不是捐赠,而是托族中代为保管,并特地说了是留给我们的。不管怎么说,这些书籍是父亲生前费心收集而来,这些一定要要回来。”

郑钦也赞同附和。

涵因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说道:“不过咱们放弃了那么一大块产业,我想,哥哥不论如何也要写在母亲名下才好。”

郑钧一愣,神色微黯:“这个……好虽好,恐怕是……”

涵因知道他念着生母,总想着给生母有个名位,她温然劝道:“姨娘也必定希望哥哥获得嫡子的身份,等哥哥以后仕途顺达,封将拜相,有朝一日母子团聚,再求朝廷册封姨娘,岂不更容易些。”涵因想起文妈妈决断的神色,为了不让儿子为庶子的身份所累,宁可一辈子老死宫中,也不肯与儿子团圆。

郑钧勉强一笑:“妹妹,你说的我明白。只是如今连族谱都进不去,就更别说什么写在母亲的名下了。”

郑钦也是庶子身份,听见这话,刚才的激动愤懑瞬间变成了怅惘无奈。

几个人一阵沉默。

涵因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哥哥决定了,明日就跟那几房族人商议吧。产业虽大,但是拿不到手里也没有用,况且哥哥们眼见着前途无量,我想族中也不会那么小气。哥哥们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去郑氏堡,就早些休息吧。”

这些日子郑钧、郑钦兄弟早出晚归,涵因便在客栈房里作针线。沁雪憋了几日。见没什么大事,闲的无聊,便撺掇涵因去镇上的市集逛逛,“据说今天县城里面有大集,周围乡下、镇子的生意人都往这里赶呢。”

祈月嗔怪她:“你就整天想着玩,咱们姑娘是来办正事的,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公子们又不在。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你这猴子,没一天坐的住的。那天的事还没了,你又轻狂起来了。”

沁雪撅起嘴不说话,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盯着窗外,嘟囔着:“那天咱们换了男装,不是没人看出来么?”

“你这小蹄子,离了府里就开始没规矩。还学会顶嘴了。”祈月瞪了她一眼。

沁雪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祈月把桌上的书籍收起来,打窗子旁走过的时候,往外瞧了一眼,眼里面也满是渴望。

涵因瞧见便笑了,这些女孩子正值豆蔻年华。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平日在府里规矩拘着,不敢多动一步多说一言,一出来便抑制不住天性了。

祈月不过比沁雪打两三岁,自然也是好玩好闹的。只是她矜着大丫头的身份,要弹压住这些小丫鬟,自然不能随意。

“你们要是都想去,咱们就去逛逛。”涵因含着笑容问四个丫头。

“想啊想啊!”沁雪马上答道。然后她就眼巴巴的看着慕云:“慕云姐姐,你也想吧。”

慕云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点点头。

沁雪又去拉盼晴:“盼晴姐姐,你可不许说不想去。”

盼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沁雪见盼晴没有别的意见,跳到祈月跟前。哀求道:“祈月姐姐,姑娘都答应了~~~”

祈月敲了沁雪一个爆栗子:“你这丫头。就会整日家挑唆主子!可说好了,不准乱跑!”

“我就知道姐姐们对我好。”沁雪欢呼起来。

涵因对祈月吩咐道:“你叫侍卫们在周围跟着就好。回来之后再拿些银钱给他们吃酒。”

慕云把几套男装准备了出来。

今天的荥阳县城分外热闹。周围十里八乡的买卖人都聚集到这里。和乡镇的集市不同,荥阳县城的大集一年只有两次,春季一次,秋季一次,叫做春市、秋市,因时节不同,贩卖的东西也不一样。这是原来荥阳县还是郑州州府治所的时候就形成的。后来治所虽然迁到了管城,这个大集却越来越热闹,交易数额巨大,甚至还有西北和南方的商人。集市上聚集了各地的特产,南货、北货一应俱全。

这里进行的,不仅是零零碎碎的小买卖,更是大宗交易的集散地。各地的行商将本地的货品带来,再采购货品回本地贩售。不知是不是跟着热闹过来的,路上的乞丐也特别多,涵因他们自打一出门便碰上好几拨,都让身强力壮的侍卫打发走了。

涵因带着一种丫头随意的逛着。却总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有什么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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