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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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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因点点头:“但二叔那边似乎还是不肯松口。”

“我和三弟到没什么,只是你年岁越来越大了,恐怕会耽误你的婚事。是哥哥太无能了。”郑钧的语气颇为无奈。

“哥哥已经做得很好了。妹妹若是嫁不出去,就跟着嫂子打理家务。”涵因笑着劝慰着。

郑钧想起远在西北的那个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你呀……”

“话说回来了,哥哥也该求舅舅跟薛将军提这事啊。”涵因笑道。

郑钧却犯了愁:“我们入族谱的事尚无着落,我只怕……哎……”

“可是那位薛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你不提,人家以为你到了京城就变了,若是嫁到别家,岂不遗憾。再说舅舅也不知道这事,若是给你安排了婚事,你又不愿意,岂不是倒有负舅舅的一番好意。”

郑钧红了脸:“可这事我自己也不好提。”

“要不哥哥让轩哥哥帮你跟舅舅说说。” 涵因心中暗叹古代人真是麻烦。

“这样怕是不妥当吧。知道的,将军待我如亲子,把我们兄弟带入府中,不知道的,还以为薛姑娘轻浮,和外姓男子有私呢,传出去恐怕于薛姑娘的名声有碍。我也怕舅舅误会。”郑钧喃喃自语,忽的又意识到妹妹说的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婚姻大事,板起脸问道:“你个小妮子,怎的整天想这些事?”

“哥,你我没有父母主张,如果事事不自己打算好了,谁会为咱们考虑呢。”涵因收住嬉笑的样子,认真的说。

郑钧有些心疼的瞅着妹妹:“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父母身边撒娇,缠着哥哥要这要那,你却还要为哥哥筹谋。苦了你了。”

“哥,何必说这些,我们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么。”涵因又把话题转了回去:“听说薛夫人出自河东柳氏,这可是真的?”

郑钧点点头。

“我听说哥哥很受柳尚书的赏识,他的嫡长孙现在荫了亲卫,跟哥哥关系也不错,若是哥哥让他帮忙在薛将军或者夫人面前提提,或者让柳尚书给你们两位做媒。这便应该无碍了吧。若有柳尚书做大媒,舅舅那边应该也不好拒绝。”涵因出主意。

“你打哪知道这么多事?”

“三哥告诉我的。”

“那小子就会整日浑说,下次好好教训他。”

涵因看郑钧急于在妹妹面前保持哥哥威严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次日,大太太忽的派徐妈妈来找她,让她过去一趟。自从涵因帮徐妈妈找到了自己的姐姐,她便总是对涵因极好。下面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以为涵因是大太太跟前得意之人,甚至还有传言说大太太马上就要让涵因作自家的而媳妇,涵因以后便是这府里的奶奶。因此,也赶着拍马屁,现在涵因吃的用的都是上上份的。

大太太见涵因气色红润,一水湖蓝齐胸儒裙,上配淡粉色底妃色、蓝色花鸟短儒,外罩玄青色底粉色、蓝色花鸟半臂,打扮虽不奢华,颜色、图案搭配却费了心思,细节之处隐隐露出大家气派。大太太点点头很是满意。

“今天你二叔母过来,你们多年未见,今天就好好亲近亲近吧。”

涵因心中悚然一动,问道:“那二叔父呢?”

“哦,他朝中事务繁忙,今天想是过不来了。以后再见罢”大太太含笑道。

涵因静静坐下,看这位二叔母唱的哪一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婶婶

涵因的这位叔母是继室,出自江南大族琅琊颜氏的旁支。三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甚好,细眉细眼,想当年应该是一位清秀佳人,如今徐娘半老。发髻并不缀金饰银,皆用玉装饰,身上的衣着也极素淡,与长安大气浓烈的关陇风格不同,处处流露着江南水乡的婉约清雅丽,别有一番风味。她的官话带着浓浓的建康口音,糯糯的,透着一股娇柔的小女人味。

涵因不知道这样的女子如何镇得住那些仆妇的。

虽是很多年不往来,礼数却不能失,涵因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颜氏很是亲热的拉住涵因的手:“侄女这些年受苦了。”

颜氏并不直接进入主题,先跟大太太寒暄了半日,又问涵因这些年过的如何。涵因耐着性子答了。

大太太见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出去,让她们单独说话。

颜氏笑呵呵的说:“侄女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是为族谱之事来的。”见涵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借着说:“你们自获罪以后,便从族谱上除名了。你也知道,族中规矩,凡是犯了大罪的,都是要除名的,更何况,我们荥阳郑氏以忠孝立世,怎么也容不得这通敌的大罪。”

“婶婶此言差矣,大哥的案子朝中有了公议,说是此案疑点甚多,可能是冤案,正等着重审。何况我和二哥、三哥不过是受了连坐,并未通敌,皇恩浩荡,大赦天下,我和哥哥们早已是无罪之身。又何来族中容不下一说。若说容不下,恐怕只是某些人吧。”涵因淡淡的看着颜氏,言辞中并无半分怒气,却让颜氏心里有些发冷,她本想着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哪有什么主意,自己过来哄一哄就把她哄住了,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她尴尬的一咳:“你们兄妹的事情。你叔父和我自然也会竭力给你们主张,怎奈族中公论,并不是那么好推翻的。再说,你们兄妹受连累获罪也是事实,便是大侄子有冤屈,也须得平反了才作数不是?”

涵因知道就算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也没有用处,只等着她的下文。

颜氏看她不说话。以为镇住了她,心下暗笑,还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便又换了一副极真诚的语气说道:“不过呢,我和你叔父也说了,你是个女孩子家,又是嫡女。郑家怎么也不能任你一个女孩子流落在外。何况女子不似男子,不需要顶门立户。我跟你叔父商量,求族长网开一面,把你加入族谱之中。”

颜氏温和的笑容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她知道就算这个女孩子再聪明,对这样的条件也会感恩戴德的接受。

见涵因扔不说话,以为她高兴的傻了,颜氏笑道:“你看你叔父和我还是为你这个嫡亲的侄女打算的。你归了族里。就是荥阳郑氏的嫡女,以后嫁出去谁也不敢小瞧你,嫁妆也是族里给你出,定不会亏待你。”颜氏的语气很是真诚,说的话也似是真心替涵因打算。

涵因问道:“那我两个哥哥呢?他们也一起入族谱吗?”

“他们就不行了。他们是庶子。又是获过大罪的,恐怕族里通融不了。”颜氏满脸遗憾与无奈。

“那我父母的香火谁来承嗣?”涵因又接着问。

“这个……到时候族中自会有公议。你一个女孩子家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

“父母有亲子尚在,却不能侍奉香火。我一个女子,便是归了族谱又有什么用。请叔母回去代我向族中请求,就说涵因宁愿自己终身不入族谱,也希望族中能接纳哥哥们。”

颜氏紧皱了一下眉头,旋即有舒展开,好言劝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呢,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怎么不明白。因你母亲毕竟出自博陵崔氏,你是她的嫡女,因此族中可以通融。你哥哥的生母出身下贱,而且获过罪,定是不行的。”

涵因冷笑道:“那就麻烦婶婶跟叔父和族中说一声,就说如果哥哥不能入族谱承嗣香火,那么涵因也决意不入族谱。”

“姑娘说什么?”颜氏再也保持不住那副温和的神情,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撂在小几上:“可是昏了头了。我和你叔父可是好心才帮你的。”

“叔父和婶婶的‘好心’侄女心领了,不管怎样侄女只有这一句话,涵因和哥哥们同进退。”涵因的语调仍然平静,似乎说的只是钗环针线的小事,但语气确实毋庸置疑的坚决。

“我费了多少口舌,说动了你叔父,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就一口回绝了。你以后可不要后悔来求我。”颜氏黑着脸,有些咬牙切齿。

外面守着的丫头听见里头动静,忙去告诉大太太。

大太太并不知道颜氏的来意,想着两家素来的矛盾,以为言语不和吵起来了,怕这两人闹僵不好收场,心里还有些嗔怪涵因做事不稳妥,两家关系都那么差了,不缓和缓和就罢了,何必再火上浇油。

她忙赶了过来,想着要说和一下。一进屋发现,两个人都站着,谁也不说话,气氛冷冷的。大太太走过去笑道:“怎么不坐着聊呢。涵因还是孩子,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你这个做婶子的还是要多担待。”

颜氏一件大太太来了,冷笑道:“有人不识抬举,我想担待也担待不起。”

“呦,这是怎么了,涵因若是得罪了你,我叫她赔不是,亲家弟妹还是先坐下说话。”大太太一面说着一面向涵因打眼色。涵因却似没有看见,仍然站在一边。

颜氏瞥了一眼涵因,见她没有松动的样子,哼了一声,那婉转动人的南方口音此时却显得有些尖利:“不必了,我可做不起这个亲家。你问你教出来的好外甥女吧。这就告辞了。”

颜氏走了之后,大太太便问涵因怎么回事。

涵因只是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大太太紧皱眉头,盯着涵因看了半天,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也算是有情有义,好了,回去歇着吧。”

涵因走后,徐妈妈给大太太揉肩膀,说道:“这涵姑娘的脾气真是倔强。这么好的机会。偏让她放过了。平时看着挺明白的,怎么在大事上犯糊涂。”

大太太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我看那孩子再明白不过了。”

徐妈妈一脸不解。

“为什么她二叔只让她入族谱不让她兄弟入族谱?那是在打荥阳郡公产业的主意,虽然那些产业现在都归族里,但是早晚要有人来承嗣香火,现在那兄弟都已经是官身,涵因又在太皇太后面前得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她大哥平了反,又或者泰王得了势,就算他二叔反对,族中还是会考虑大局,把他们兄妹纳入族谱。

现在他们兄妹三人都在,族里虽不承认他们。却一直顾及名声,不给郡公过继子嗣。涵因是女孩子,就算入了族谱也不能主持事务,他们把她拿捏在手里,让她同意过继一个子弟到她母亲名下,这就顺理成章了。而后,她那两个庶出的兄弟就算再入族谱,因已有了嫡子承嗣。也只是庶出。那个过继的嫡子则可以继承大部分荥阳郡公当年的产业。郑仁当年就想让自己的庶子过继到他哥哥名下,只不过说出去很不好听,所以就作罢了。

再说涵因的父亲和她二叔父早已分家,若是他们兄妹都入了族谱,他们各自的婚姻大事便与他二叔家无关。若只是涵因自己入了族谱。她那两个兄弟就管不了她的婚事了,而是要听过继兄弟的。就算没有过继兄弟,从血缘上来看。和她二叔最近,就得听她二叔的。到时候他们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她是想清楚了这点所以才坚辞的。”

徐妈妈叹道:“她这二婶子真真是好算计啊。不过涵姑娘自己入了族谱,也有咱们家为她主张,况且她有了荥阳郑氏的身份,咱们靖国公府提亲,他们还能拒绝么。”

“呵,那颜氏才不是个省油的灯。上次去我表姐家(洛阳卢家),我才知道,原先他家是向沛国公的长女提的亲,因为沛国公的原配卢氏便是他的姐姐,本想那孩子年幼失母甚是可怜,嫁过来做自家的儿媳妇总比嫁到别家强。谁知道把那孩子八字拿来一算,却是个命里无子的,他们卢家六房已经三代单传了,自然是不能要这样的媳妇。

那颜氏就让她自己生的闺女郑锦嫁过去。我表姐一想反正也是嫡出的郑家女儿,便同意了。郑镯那姑娘好好一个郑氏嫡女,后来竟被嫁到了陈郡袁氏,说起来袁氏是六朝大姓,可谁不知道那些江左侨姓早就没落了,现在他们族人竟沦落到经商为业,颜氏就是贪图人家许的那一大笔钱财。说来也巧,那大姑娘嫁过去一年便生了个儿子,这位二姑娘嫁到我表姐家都三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那表姐心里犯疑,就跟她那小姑子说起这事,当年卢氏生产的时候,这位小姑子就陪在身边,自然是清楚那孩子的生辰,拿出来当年的庚帖一看,那上面的生辰竟然是假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大太太说起这件事还有些怒气。

徐妈妈知道这些大族里面总有些龌龊事,她平时所见所闻不少,但都好歹要顾着脸面,像这位夫人这般不成体统的还真是少见:“想是那位沛国夫人相中了卢家的公子,所以想个法子把自己女儿嫁过去。”

“什么沛国夫人,她也配,”大太太对徐妈妈如此称呼很是不以为然:“我朝外命妇册封,母高妻低,若职官比爵位低,则母就高,妻就低,反之亦然,继室比元配再低一等,这是为了全宗法孝道,沛国公只有爵位,没在朝廷上任职,颜氏又是继室,因此根本没有封号。说起来,我这个靖国夫人的封号也是当年太皇太后选聘咱们家大姑娘入宫的时候特封的,那时候老爷还不过是个户部郎中,我的食邑虚封要比老太太嫁给老国公的时候多三千户,而实封要多五十户。老太太当年没少为这事别扭。”大太太说到兴头上,露出几丝沾沾自喜的神色,这是她当年嫁入崔家吃尽憋屈之后,最为得意之事:“沛国公夫人和沛国夫人可不是一码子事。说出去没的叫人笑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临行

“是老奴糊涂了,听人家那么说,也就顺了嘴,该打该打。”徐妈妈常跟着大太太在贵妇圈子里往来,如何不知这回事,不过是见大太太憋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因此故意漏个小错,让大太太撒火。”她不着痕迹的哄大太太高兴:“我记得当年太皇太后说太太是命妇的表率,因此特地选了咱家大姑娘进宫。这封号是太皇太后看中太太的品德特赠的,可不单单是因为外戚的关系。”说起自家太太的事情,徐妈妈作为一个仆人也是与有荣焉。

“你这老货,变着法消遣我。”大太太也知道徐妈妈的用意,心里的闷气消了不少,露出些得色:“我朝开国以后,世家起起落落,现在还有国公封号的只有宋国公萧家、沛国公郑家、唐国公李家还有咱们家。这些家里面有国夫人封号的只有萧家和咱们家,沛国公就不用说了,唐国公当年从兵部郎中到现在郑州司马,职事官职从来没过了正五品,我那可怜的表外甥女,到头来只封了个县君。她自己又无子,想要再追封,恐怕要等李湛死了之后吧。”大太太说起这事,又唏嘘起来。

徐妈妈忙转移她的注意力,笑道:“萧家可是沾了太皇太后的光呢。”

“也不能这么说,宋国公萧远那位老爷子当年任门下侍中,在朝中威望高的很,宋国夫人年纪大了,早就不出来走动了,因此你不知道。我做姑娘哪会儿,听母亲说,长安的诰命夫人们是以宋国夫人为首的。后来萧老爷子退了下去,郑伦上来。长安贵妇才以我那个大姑子马首是瞻。”大太太笑笑。

徐妈妈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说起来涵因的母亲真真封了荥阳郡夫人。”徐妈妈受了涵因的好处,自然而然的为她说话。

“可不是,荥阳郡公当年可是任尚书令,正二品,是真正的宰相之职,这个职位已经有许多年空悬了,从不轻易授予人的,咱们家老爷也不过是个正三品尚书右仆射。虽也是宰相,却比那尚书令还差着些呢。”大太太说起这些来,眼神里面露出些羡慕之色,“我那大姑子,当年是何等的气派,那样才叫真正风光过,人这一辈子那样活过也算值了。”

徐妈妈知道大太太的心思。奉迎道:“荥阳郡公当年权倾一时,她夫人也不过是个二品郡夫人,太太可是一品国夫人,岂不是强多了。再说,现在太太也是命妇之首了。我看就是王妃、郡王妃见到太太也是极客气的。”

“你这老货,专拣我爱听的。那不过是看着老爷的面子吧。”大太太显然很是受用。

“夫贵妻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徐妈妈说了这许多,见大太太气也平了,又把话题饶了回去:“大太太难不成怕那颜氏弄了涵姑娘过去,再用什么法子把自己家的姑娘送过来。”

“哼,她还有个女儿叫郑铃呢。跟涵因也差不多大,老太太也知道那姑娘。万一她弄鬼,把这个女儿弄过来,我们靖国公府还能跟她一起现眼不成。涵因担着泰王这层关系。也是我看大的,虽然委屈了皓轩,但总归脾气人品还是配得上的。再说了,就算没有涵因,以皓轩的身份人品。我在郑家长房家选一位正经嫡女绰绰有余,也不要这颜氏教养出来的女儿。呵。她家那位二姑娘郑锦我可是在表姐家见识的够够的,整天沉着个脸不知道摆给谁看的。”

慕云见涵因回来之后面色发沉。给祈月、沁雪打了眼色,不叫不相干的人进来,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

涵因坐了半日,才发现今天自己的丫头们很是安静。她璀然一笑:“没有事,你们别紧张。”

“姑娘既然没事,那就吃些点心吧。”慕云的笑容总让涵因感到很温暖踏实。

涵因拣了一块点心,吃了一口:“这个酥皮比我自己做的好多了。”

“姑娘劳心,我们劳力,姑娘不出这个法子,凭我自己是怎么也做不出的。”慕云笑道。

沁雪一见气氛缓和了,也忍不住凑上来:“姑娘总是有新鲜点子,往后谁娶了姑娘可是有口福喽。”

涵因笑骂道:“快把这盘子点心都给她,看看能不能塞住她的嘴。”

“多谢姑娘赏。”沁雪嘿嘿一笑,把一盘子点心拿在手里,往嘴里塞了一块。

祈月作势要打:“姑娘忒宠她,这蹄子整日诓吃诓喝。”

沁雪端着点心盘子一溜烟跑到慕云身后:“慕云姐姐救我。”

涵因看着几个丫头打打闹闹,心里升起很温暖的感觉,那口闷气也散了不少。

颜氏来访的事情本不是秘密,第二天郑钧、郑钦便知道了。涵因把事情经过向兄弟二人交代了一遍。

“妹妹这又是何必呢,我们是男人,便是族里不认我们,我们照样能顶门立户。你现在小,不知道这门阀世家的女孩和庶民百姓家的女孩在婚嫁上有多大差别。”郑钦听到妹妹拒绝了婶婶的提议,大为可惜。

“都是我们兄弟连累了你。”郑钧听到妹妹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心中很是内疚。

涵因的表情无任何悔意:“哥哥这是什么话,我们是至亲骨肉,做妹妹的理应和哥哥们同进退,怎能为了一己之私,弃哥哥们不顾。姻缘是命,多想无益,何况妹妹离出嫁还远,说不定再有个一年半载,族里会接受我们兄妹呢。”

郑钧有些心酸,抚着涵因的额头,想说一些自己会努力上进,让妹妹风光出嫁的话,却堵在嗓子里,说出的话中带了些许哽咽:“难为你了。”

“我今天来是问哥哥何时我们启程回荥阳,这些日子我让慕云收拾东西,现在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涵因见兄弟二人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情绪多少有些低沉,便赶紧转移话题。

“就三天后吧,三弟的事情也差不多完了。我那里也已经准了假了。这两天我们就向舅舅、舅母辞行。”郑钧稳定了下情绪,把回老家的事定了下来。

涵因点点头:“明天府里为三哥、大表哥开宴,等结束了就向老太太、舅父、舅母辞行吧。”

兄妹三人刚商议定了,皓轩便来了。听说他们要回荥阳,话里尽是不舍之意。郑钧、郑钦闻弦歌知雅意,便找借口出去了,留他俩在屋里说梯己话。

“怎的这样着急,何况我听说你二叔那边很是麻烦。不若让父亲再跟你二叔好好说说。”皓轩很是为涵因担心。

涵因笑的很无奈:“二叔那边恐怕一时间很难改变主意了。不过两位哥哥都入了仕途。也该回去拜祭父母,以慰二老的在天之灵。”

“是啊,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的。不过,妹妹素来体弱,你久居长安,荥阳那边的水土和咱们这边大不相同,可要小心照顾自己。”

涵因点点头。却并不担心这个。自从她穿到这具身体上之后,便再没生过病,去洛阳折腾那一趟,又在宫中照顾病人,她都没有事。刚到这里的时候,身材消瘦。小脸尖尖,显得一双杏眼出奇的大,现在她吃胖了两圈,面色白皙红润,眼睛便不似原来那般突出了,倒是让人觉得肌骨莹润,凝脂鹅腮。“现在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大哥哥放心吧。只是哥哥即将入仕。之前咱们私底下说的那些愤世嫉俗之言,可千万别露于人前。哥哥虽有大志,可这官场世道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皓轩笑笑:“以前听到不公之事总喜欢抱不平。这些日子,听着看着你们兄妹为家门谋划,就觉得自己经的事太少。少年轻狂。身为嫡长子,往后我会多为家门打算。妹妹放心。”

看着皓轩成熟了不少。涵因有些感慨,曾经那个阳光大男孩正一步步的向着他父亲期望的道路走去。

她不担心皓轩的仕途。毕竟他刚刚起步,有靖国公的指点和庇护,会顺畅许多,她只担心一件事,却无法言明,那就是皓轩的婚事。

在她不在长安的这一段时间,若是家里给皓轩安排了婚事,她连应对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就算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法子阻止。

皓轩见她还是微有忧色,瞬间便明白了,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我想父母也明白我们两个的心思,不会随意安排的。”

他深情脉脉的注视,让涵因不禁忘了自己的辛苦,也忘记了上一世的不甘,只觉得若做个大宅中的主妇,相夫教子,平平淡淡了此一生也未尝不是件幸事。至于自己曾经计划的,成为国公世子夫人之后如何想办法查出谁是叛徒,甚至想办法利用以前的事情给皇帝找麻烦,倒仿佛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缓缓点头,体味着心中的百般滋味,下决心似的说道:“我必要找出法子让我们兄妹进族谱。”

“妹妹也别把族谱的事情看得太重,前朝战乱,牒谱丧失,本朝仕宦有多少都是后续上的,又有多少是能说清楚的。众所周知,妹妹是荥阳郡公的嫡女,泰王的嫡亲姑母,就连皇家都承认,你二叔又能不认多久。”皓轩是世家子弟,他知道牒谱既重要又没那么重要,因此这样安慰涵因。

涵因如何不知这个情况。若皓轩是一般人也罢了,偏偏是京城世家都看好的青年子弟,她的家世条件在候选名单中并不过硬,若是连世家女子的身份都没有,就算靖国公、大太太想让她嫁过来,她在这个府里也站不稳。

她知道以皓轩的视角是不会想这么多的,露出愁思只是想试探他是否考虑过二人的婚事。见他并非一无所知,便放了心。收回忧虑之色,展颜一笑:“大哥哥说的对,是涵因多虑了。”

皓轩见她开解了,便不再多说这事,只跟她说些荥阳附近的风光古迹,让她到时一定去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路途

靖国公府宴席皓轩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不过郑钦也没有被人冷落,他这个文探花可是比他哥哥那个武状元受重视多了。

涵因也跟着大太太应酬各家的夫人、姑娘。李宁馨、陆寄悠、萧若华、裴嘉柔跟涵因最是要好,听说她要回荥阳老家,都有些不舍。

“尽早回来,这次轮到陆妹妹邀诗社了,你不在又少好多热闹。”李宁馨娇嗔道。

“二哥的假期只有一个月,算上来回的路程我最多也就是离开两个月。说不定能赶上下一次。”涵因笑道。

过了一会,李宁馨趁着别的女孩子议论歌舞的时候,逮了个空,低声在涵因的耳边说:“母亲让你不必着急。族里也并不是你二叔一个人说了算的。她已经给外祖父去信了。”

涵因感激的点点头:“多谢姑母了。”

次日,郑家的三兄妹便启程去荥阳了。老太太担心三个孩子在路上吃苦,特地嘱咐要多带些下人伺候。于是,大太太便安排了七辆马车凑成一个车队,又拨了三十人的护卫。他们三个知道这涉及到靖国公府的面子,因此也没有十分推辞。之后郑重的跟长辈们拜别。

因为安排的车多,很是宽裕,涵因便带了暮云、祈月、沁雪、盼晴四个丫头。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东。郑钧心急族谱的事,加紧赶路,马车颠簸,比上次涵因跟着去洛阳要劳累的多。

正值初春,田野里一派春色,但是这一路来,竟是一滴雨都没下,似乎连黄河的咆哮都减弱了不少。官道是沿黄河走向的。周围的田地便是没有雨,也可以引黄河水灌溉,因此也看不出太大的影响。但更远的地方就不知如何了。

在驿站的时候遇上几拨驿马向着长安方向赶去,看情况甚为紧急,连驿官都来不及问什么事,私下里嘀咕。

等过了洛阳,驿站中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骤然多了起来。

原来,去冬到今春这场干旱至今没有完结的意思。“久旱必有蝗”,河北一带已经出现大片的蝗灾,还有蔓延的趋势。那些急匆匆的驿马,送的便是各府县的加急文书,想必这下子要让皇帝好一阵头痛了。

蝗灾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其可怕的,蝗虫一过,寸草不生。而且。这些蝗虫成群迁移,说不定整个产粮的地区都难以幸免。现在蝗虫紧紧是在河北一带,不知何时会席卷到这里。

这个时期的气候一直湿润温暖,关陇河南一直很少发生大旱,蝗虫不喜湿润气候,因此也很少出现蝗灾。除了开皇年间记载过一次大蝗灾。之后都是小范围的,在形成飞蝗之前便扑灭了,没有造成过太大的损失。而这一次大范围的久旱不雨,蝗灾有蔓延的趋势。各官府根本没有足够的应对经验,已经出现飞蝗才开始上报。

大隋虽然处于盛世,但这歌舞升平之下却一直暗伏着各种危机。

这些年接二连三出现天灾,再加上世家门阀趁机兼并土地,农民们在荒年把官府分的地卖给大户。之后就只能给大户人家做佃农,逐年加重的租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只能勉强维持生活。一旦发生灾荒,他们就会再度失去生计,成为流民。

此时正当青黄不接的时日。一旦遭灾,便是这一等产粮之地都有可能出现“人相食”的惨剧。看着窗外青葱的农田。不敢想象之后的情景。

长公主原本想推行“摊丁入亩”以缓解土地兼并日益严重的问题,但是遭到世家门阀明里暗里的抵制。随着长公主的死亡,这项措施也终于停了下来。

车终于到了郑州境内。郑州原叫荥阳郡,下分管城、荥阳、荥泽、原武、阳武、新郑、中牟七县。荥阳郑氏的祖宅便在荥阳县内。

荥阳郑氏的起自周朝分封的郑国,在东汉时出了一位著名的经学家“郑玄”,此人博览群经,几千人来拜他为师,汉代学者大多专精一部经典,郑玄却博通,于是郑氏以“博经堂”为堂号。到了三国时期,郑浑成为曹魏的匠作大将,从此郑氏迈入了高门的行列。此后北朝历代,郑氏世代为官,在北魏时期郑氏分为四支,北、西、中、南,其中北支郑晔仍在荥阳,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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