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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纪事-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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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有这样的亲戚关系。

“你家的那半家产,长房怕是惦记了很久了,若不是这次你夫人当机立断,怕是那马场的份子也要拿出一半给他们。”李湛笑道。

李诺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没了血色:“哼,他们是欺我三房无人。”

“若是你能坐这个族长,事情就另说了。”李湛笑道。

“这怎么可能呢,长房素有威望,谁能憾得动他的地位?”李诺连连摇头,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李湛笑道:“长房失德,只一心为自家牟利,早就不配族长之位了,我看老弟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丑闻

李昇已经被关在房里足足有一个月了,这对于他这么大的男孩子来说,越来越难以忍受。尤其是他听说他的二叔母又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堂兄辱骂的事情,就更加坐不住了。

他现在心里像长了草一样,就想出去见她一面。无奈,他被下人看得很紧,根本没有机会。而今天他终于被放了出来。因为这一天是寒食节,每家每户都要开始准备祭祀事宜,他这个长房嫡长子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房门打开,丫鬟婆子请他去书房见他父亲。

李昇虽然被关的烦闷,但也不敢再父亲面前造次,连忙换好了衣衫去书房听训。

李询是最传统的严父,从来对自己的儿子们不假辞色,因此李昇怕他怕到了骨子里,不过李询也知道这一个月苦了他,并没有说什么,就让他回去了。

李昇大松一口气。回到房间之后,却发现一张纸条。竟然是他的叔母沛娘传来的字条,说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怎么样了,很不放心,跟他约定春祭之后,在后面的藏经阁见面。

每年这个时候,祭祀之后都要举办大型的冷食宴席,席间还有很多活动,非常热闹,藏经阁地处偏僻,是李家藏书的地方,珍藏着一些难得一见的珍本善本。李询平时要用的书都在书房之中,若是有要看的,也是派下人过来取。因希望儿子能够刻苦用功,李询便特意给了李昇一把钥匙。而李昇则配了一把给沛娘,只是沛娘从来不肯跟他在这里相见。

今天她终于肯了,肯接受自己的真心,李昇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寒食节和清明节在这个时代合并成一个固定的假期,可以休息五天。李湛和涵因上午在家里拜祭过老唐国公还有郑伦夫妇的排位之后,便赶去本家长房,参加李氏宗族的寒食宴。花园里,女孩子们在玩秋千。踢毽子,而在后面的场院,男孩子们则在玩蹴鞠。

早春的太阳温和而舒适,阳光刚刚好。将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涵因看着女孩子们将秋千高高荡起,衣裙和彩带随着风儿飘扬,仿佛仙子一般,笑道:“年轻真好。”

“你才多大。说话好像七老八十似的。”崔如君笑话着涵因。

涵因望望天,笑道:“真是觉得自己老了……”

“你呀,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也是,你夫君是刺史,又兼兵马使,每天那么多公务,隔三差五还有应酬,也没法陪你,府里全靠你一个人打理,怀了孕也休息不得。这几天好容易放假。让他好好陪陪你。”崔如君笑道。

涵因握握她的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崔如君的安慰,明明崔如君面对的是后半辈子守活寡的命运。自己就快要有第三个孩子了,此时却是她来劝自己,涵因为自己这幅样子很是羞愧,觉得自己简直是太矫情了,身在福中不知福。于是拉住崔如君的手,说道:“你说的没错,咱们都要高高兴兴的过日子。”

过了一会儿,本家大夫人卢氏带着几个妯娌过来看涵因,几个妇人站在一处闲聊了一会儿。涵因左右看看,笑问道:“怎么没见到二嫂子。上次冬祭她很是照顾我,我还想向她道谢呢。”

本家四夫人笑道:“她肯定想不到这里会有人想着她。”

卢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妯娌,对涵因笑道:“今年刚出孝,又到了寒食清明,想必太过伤心,不想出来吧。”

涵因点了点头。又开始和夫人们聊起衣服首饰的话题。

正聊着,那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差点撞到人。

大夫人登时大怒:“谁是管你的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自从太夫人索氏退居幕后,家里归卢氏掌管之后,她大族主母的气势便愈发显露了出来。平时说话客气有礼,发起怒来也颇有威严。

那丫鬟赶忙行了个礼,说道:“老爷有急事,请夫人快过去。”

卢氏见她一边说着话,手还有些发抖,这丫头平时稳重,现在这幅样子,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站了起来,对涵因笑道:“总是事情不断。只能怠慢贵客了。”

涵因看了一眼那个惊魂未定的丫头,笑笑:“嫂嫂何必客气,这么一大摊子事都在等着嫂嫂处置,嫂嫂快去忙吧。”

卢氏又对几个妯娌笑道:“就劳弟妹们好好陪着贵客了。”

说罢便跟着丫头走了,待离远了一些那个丫头便在大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夫人差点摔倒在地,好在那丫头手疾眼快扶住了。之后大夫人便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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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还没说笑一会儿,涵因家和崔如君家的丫鬟便都来请自家的夫人了:“老爷说准备告辞了。”

涵因和崔如君相互对视一眼,站起身来,对那几个妯娌笑道:“那今天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了。”

那几个妯娌忙起身相送。

一路无话,回到府里,涵因便追问李湛:“成了?”

李湛露出个笑容:“嗯,成了,没想到三房还是有些本事的,在大房这里插了人,李诺这次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的确啊,从前还以为三房任人摆布呢,倒没料到他有这一手。”涵因笑道。

“不过这也多亏你提醒李昇有这么档子事。要不然还要找好久把柄。”李湛这几日已经不再为廖文恺的事情担心了,反正担心也没有用,皇帝要整他,手里有大把的把柄也不差这一个。

涵因笑呵呵的说道:“也是撞上了,谁知道他们这么大胆子,大白天竟然在园子里相会。不过若是他在长房那里没人,也做不成这事。”

“之前李诺还说可能做不成,毕竟人手有限,也可能李昇或者那妇人不上钩,我也本就当去看看李询那些珍藏的孤本善本,谁知道还真的撞上了,长房、四房那几位叔公,当时就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有一个差点晕过去的。李询的脸一会儿惨白一会儿蜡黄。我都怕他撑不住。当时的场面别提多乱了。”李湛说话的口气虽然是哀叹,不过里面却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他吃长房的憋太久,这次长房出了这么大的丑。让他亲眼见证,自然难免心中痛快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清了清喉咙,对涵因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君子?”

“是。”涵因一脸严肃的对李湛说,随即自己也憋不住了,大笑了起来:“可是我也不是淑女。这事我觉得好痛快!”然后低下头,摸着肚子,笑道:“他们活该,谁让他们欺负你爹的。”

李湛搂着她,笑道:“可不许这么说,文王之母太任怀孕之时,‘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你现在啊可不准说这些。”

“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涵因白了他一眼。

“这又是什么典故?”李湛很是迷惑。

涵因才想起来。这则典故是宋朝才出现的,于是解释道:“从前有个州官,叫田登,一上任就要求百姓讳他的名字,下属官吏有犯了讳的,就必然鞭笞惩治,所以整个州里,都把灯称为火,那里上元节有放灯的习俗,官府贴出一个告示:‘本周依例放火三日’。结果这事成了笑话,众人都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湛听罢笑了起来:“竟有这样的事,我看的杂书也不少,却没听说过。你这小脑瓜里面怎么有这么多新鲜玩意。”

“小时候偷偷看话本,只记个大概。哪里还能想得起出处了。也许记错了也未可知。”涵因笑道,推脱不记得了之类的,永远都很好用。

丑事传千里,虽然长房下令封口,李昇和自家叔母私通的事情通过各种途径还是传了出来,全族的人都在对李昇指指点点。这让长房的声望大损。

石沛娘也被李家长房赶了出去。李昇被父亲打了个半死。李家门风向来以严谨著称,还曾经嘲笑过荥阳郑氏的郑严祖家风不正,自己与宗氏从接私通,别人讥讽却面无愧色,因此家里才出了郑大车那样的女儿。

现在自家的嫡长子竟然出了这样的笑话,让李询又气又愧,他素来心高气傲,李湛来了之后,处处针对本家,他集中精力小心应付,可是儿子接二连三出事,不是被卷进杀人放火的凶案,就是除了这等丑闻。让他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坐在书房里面,颓唐的闭着眼睛,只希望一觉睡过去,再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时,管事站在门外说道:“老爷,小人有事禀报。”

“进来吧,什么事?”李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管事走了进去,关好门,方回道:“石氏自杀了,他哥哥嫂嫂正等在外头。”

“哈,他家那个淫妇就该死,怎么,还想来要钱吗?让他们滚!”李询抑制不住火气上扬,随手将案上的玉石笔筒推了下去,那沉甸甸的笔筒,“嗙”的一声撞在地上,让管事的心猛然一抖。

“老爷,那两人并不是善茬,在门口吵闹要告咱们家‘逼奸寡婶,害死人命’呢。”管家小心翼翼的看着李询的脸色。

李询气急,冷笑:“哈,他还想告我?!随他去告!他告不成,我还告他家‘不守妇道,以尸讹诈’呢!”

这时卢氏走了过来,说道:“老爷息怒,还是给他们几两银子,把这件事赶紧了结了吧。”

李询心中更怒,对卢氏喝骂道:“你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卢氏跪下哭道:“老爷怪我,我也认了,莫气坏了身子,昇儿那不孝子便是打死也不冤,只是这事拿到官府上招摇,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们陇西李氏的笑话,何况你跟那刺史积怨已久,他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羞辱咱们?”

李询一想起现在的状况,只觉得那股怒火憋再胸中,发也发不出来,一时间,眼前金星乱迸,险些站不住,卢氏和管事赶忙去扶,李询却撑住桌子,冲二人摆摆手,咬着牙说道:“罢了罢了,给他们钱,让他们能滚多远有多远,永远别再凉州出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打击

长房如今连连出事,在族人心中的威望大跌,甚至连长房内自己的支系都有人指桑骂槐,他们这些人也是长房一脉,但是因为先祖立下的规矩,他们在族内却没有什么发言权,既仰仗着长房,又对长房嫡支不满。此时见李询家里连连出事,自然是要发泄一下不满。

原来长房家的管事在族内说话也很有分量,族人对他们也很客气,还有不少贫困的族人还要佃长房的田种,这些人还要巴结他们。

他们仗着长房的势力,在乡里横行,没人敢说半个不字。每年春天,长房都会派自家的管事去乡间田地里巡视春耕,催要债务,那些族人、佃户们,哪个不得拍着他们的马屁,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一次,统管长房在姑臧县中庄园的徐管事跟往年一样,去乡间巡视,因为主人家心情不好,连带着他那个给大公子当小厮的侄儿差事也做的战战兢兢的,这次因为公子出事,带着他也受罚,被从府中赶了出来。徐管事没有孩子,把这个侄子当亲儿子一般待。见他吃了苦,便趁着这次去乡间,把他也带上,让他好好散散心。

佃户中有老实的,也有刁滑的,其中有一户便是积了几年的老债,利滚利,债累债,总是拖着不还,徐管事每年去催,难免言语上起些冲突。李家虽然并不是那种敲骨吸髓的家族,但是对于这种总欠账的人,也不可能给好脸色,若是太好说话,那些乡民不仅不觉得亏欠,还会蹬鼻子上脸,到时候就都不还钱了。

今年徐管事去的就是一家欠债不还的,他也知道要也没用,骂了几句又踢翻了桌椅,便带着人走了。恰巧那家的婆娘嘴碎,心里气的慌,议论说道:“什么世家大族啊,也不过出些通奸偷汉的肮脏事体来。啐……”

偏徐管事的侄子走得慢了一步,刚好听见这妇人骂他家公子,登时勃然大怒,转回身来就给了那妇人一巴掌:“你骂谁!”

李询给儿子挑的小厮都是个头高大,有些个力气的,这样可以起到保护主人的作用,他听见有人议论主人。又在气头上,因此这一巴掌着实力气不小,竟将那妇人扇飞了起来,后脑一下子磕到桌角上,登时便倒了下去。

他家那男人,本来是个窝囊货,村里人都知道他老实,年纪大了好容易娶了个婆娘。当宝贝似的供着。

他见自家婆娘倒在地上了,愤恨的看了徐管事的侄子一眼,抱着那婆娘便奔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嚷:“救人啊,快来救救我婆娘!”

徐管事还没跨出院子,便听见喊声,带到那男人冲了出来,才知道自家侄子闯下了祸事。

村人听见那男人的叫喊,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男人的邻居走了过来,问道:“虎子,怎的?”见他怀里抱着婆娘闭着眼睛。便赶忙走上去一试,那妇人已经断了气。那人大惊,叫道:“杀,杀人啦,他们杀人啦!”

男人已经泣不成声,徐管事也慌了。他不知道里头怎么回事,见侄子在房门口傻站着,忙过去问怎么回事。

他侄子也吓得愣住了,只说到:“我不是故意的,就那么一推……”

此时,院子门口聚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忽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换不上债就要杀人,李家家大业大就没了王法吗?”

众人不明就里,竟信以为真,纷纷附和:“是啊!息那么高,一次怎么还得上!”

“为富不仁,要遭报应的!”

不知道谁又嚷道:“把他们送官!”

众人也跟着群情激奋的叫道:“对!送官!送官!”

徐管事素来疼外甥,见这些村民越闹越厉害,哪舍得把侄儿交出去,便喝道:“嚷什么嚷什么,这夫人明明是自己不小心绊倒磕死的,你们跟着瞎嚷嚷什么,谁看见有人推他了,别胡乱诬陷人,要见官是吧,好啊,我正想见官呢,告你们讹诈。你们可别忘了,你们种的是李家的地,借的是李家的钱,荒年是谁接济你们,这时候倒成了中山狼,还想反咬李家一口!你们涨能耐了?有种就给老子试试!” 徐管事在乡间素有积威,每次来催债还带着护卫,这样一番喝骂,倒是吓住了村民,一时间竟然没人敢说话了。

徐管事见这些人被自己镇住,丢下二十两银子在那男人面前,冷笑道:“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告诉你,这是可不是怕了你,这是可怜你。去给你媳妇装裹装裹再买副棺材,剩下的娶个新媳妇吧。”

说完趁着众村人还在发愣,拽着自己的侄儿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李询知道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开了,原来,死了婆娘的男人不知道受了谁的撺掇,竟然推着尸体跑到县衙告状。县令也只好派仵作验尸,收了状纸。县衙里有李家的人,见这架势,便飞也似的去给他报信。

李询真是觉得最近背透了,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事情已经怎么多了,这些人还不肯消停一会儿。这件事若是在从前,根本不可能闹大。村长和族人就会把事情压下来,不让那苦主闹事,就算告,那些目不识丁的庄户又如何会告,连状纸都写不出来,又怎么告?现在这人竟然推着尸体,拿着状纸在县衙门口哭,自然是有人替他谋划。

以往出了这样的事,县令处置妥当了自然会派人过来打声招呼,卖个好。可今时不同往日,自家儿子闹出的丑事还没消停,这会儿家丁又闹出人命来,那些族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事到如今,也只能把那个小厮交出去了。

李询把徐管事大骂一通,又将他的侄儿绑了,送到衙门去。派人跟县令说,人命关天,请县令秉公办理。

这边还没闹完,李湛又带着差役过来了。李询心头冒火,虽然族长要应酬这些官员,他的性子已经磨得很是圆通,但这些年他一直是受人尊敬礼遇,哪里受过这等憋屈,李湛这时候来,明摆着是要找他的茬。

李询把手攥了又攥,忍了气过来和李湛见礼,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则是冷冰冰的:“一个刁奴伤人的事情竟然惊动了刺史,李刺史如果是来逮我家那个刁仆,恐怕是来晚了,在下已经把那刁奴送到县衙去了。”毫不避讳的讥讽李湛小题大做。

李湛则是一脸疑惑的样子,笑道:“倒不知你家还有刁仆伤人的事情,不过这等小事自有县中处置,本官是刺史,自然没有插手的道理。”

李询一听李湛竟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满腔的火气发了一半,又憋了回去,胸口憋闷不已,冷笑道:“那李刺史今天的来意是?……”

李湛笑呵呵从一个吏员手里接过一本册子,打开念了起来:“经查实,陇西李氏姑臧房共于迁移兵户期间侵占土地一千一百三十二顷二十八亩三分,责令陇西李氏二十日内将不法多占土地清退完毕,交还官府,则不与追究,如若拒不归还,则依律治罪。”

现在的李湛可不是刚来时候的白丁,他已经掌控了军队,二十万的西北大军在他手里,就算李家拼上全族的性命,也不可能跟他对抗。现在李湛有恃无恐,自然可以冲一直跟他暗中作对的本家族长下手了。

“李刺史好手段啊。毫厘之差都不放过,在下真是佩服,佩服啊。”李询看着李湛,已经无法掩饰眼中的怒火了。

李湛冷笑道:“此言差矣,这等功劳怎能归于本官一人,这都是刺史府各位吏员的功劳,大家一亩一亩的核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就是怕算错了,让李家遭受损失。族长若是有异议,不妨派家里的管事协助官府再核对一遍。”

李询自然不敢让管事去核对,这样做就是质疑官府,不管官府核查的有没有错,作为百姓也不可能质疑,否则就是造反,回过头来,很可能遭到更多的打击,甚至其他官员都不会帮他们说话。

一般碰上作对的官员,大族会动用自己的上层关系来解决,花钱解决最好,若是软硬不吃,就在朝中参劾,哪个官员没有弱点,就算没有,也可以罗织出来。但是现在皇帝摆明了支持李湛,朝中的弹劾一概压下,这种情况下,李询就只能低头,毕竟跟官府硬碰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李询的嘴角抽了抽,笑道:“不敢,李刺史既然核算出来,那必然是准的,姑臧一房在凉州人口众多,李询身为族长不能时时约束,真是愧见刺史啊。我会尽快派管事将多占的土地清点出来,交还回官府。”

李湛笑道:“族长如此明白事理,真是李家之幸,族人之幸。那李湛这就告辞了。”

李询看着李湛离开,心中一阵翻腾,“噗”的一下竟吐出一口血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好牌

李询被扶回房间,大夫瞧过了,说是肝火郁结,加上急怒攻心所以一下子导致血不归经,出现吐血,让静心调养,不可劳神、动怒。

可是李询哪里闲得下来,归还土地的事情还要安排,他和管家商量了一下,交给官府的土地,长房一家出三百顷,其他由各房平摊。

他们打算的很好,消息一公布却在族内炸了窝,各房贫富不均,有多占的,也有少占的,也有没占的,这些田产族里默认归自家,但是收成还是要向族中交一部分。

现在族中却要收回土地,而且不管参与没参与收买兵户的土地,都要平摊一部分土地出来。那些买了地的人白花了钱,觉得冤枉,那些买的少却要多退的冤枉,没有买地的就更觉得冤枉。若是在从前,长房这般行事大家也只能忍了。但长房出了这么多事之后,在族人之间威信已经大大的下降,现在李询再想像从前一般说一不二就不可能了。

若说之前出的丑事只是遭人议论,现在人们的不满则聚积起来,只是碍于长房的积威,敢怒不敢言。

而把这股火点起来的就是三房老爷李诺。

李诺这次是卯足了劲,派人在族中散布各种议论:“要说起来,他们长房嫡支一家占地最多,最少也有六七百顷,这次怎么好意思,只出三百顷,他家占地,却让咱们补。”

“他们家里竟出那些肮脏事体,如今不为族人着想,却只想着自己一家,哪有这样的道理……”

“祖宗家业固然要守,但也不能他家整天吃肉都嫌腻,咱们连饭都吃不上吧。”

“长房自家行事不正,又罔顾族人,他李询有什么资格做这个族长?”

……

这些人越说越觉得气愤,越发对长房不满。甚至连平日不敢吭气的几个庶支也都跟着一起大骂李询。

跟李询素来走的近的长房几个主要旁支见大家这般说,也不敢吭气为李询说话。

渐渐的,这股议论竟然变成了应该换一个品行良好,又护住族人的族长。大家议论来议论去。便想起了三房老爷李诺。因为他跟现任刺史李湛关系甚好。

因此便有族中长老,过来出言试探。希望能够推举他为族长。

李诺虽然做出一副并不贪恋族长之位的样子,但是言语之中却在暗示,他能够通过李湛,可以让族里少一些损失。

又有意无意的叹气,就是因为李询太过傲气,不肯跟李湛缓和关系。之前李湛让大家上交土地的时候,交上去个一两百顷不就完了,何必闹成现在这样。

如果他是族长,必然是会去维护大家的利益,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面子。

可是有人撺掇他当族长,他却很坚决的拒绝了,说道:“早晚还要把这个摊子叫道大房侄儿手中,我并非贪权之人。何必做这等遭人嫉恨之事……”

那些长老知道他是怕自己做不了几年,就被人轰下台来,因此故意拿捏。于是都说道:“昇儿那孩子做出那等丑事,怎么还有资格做组长,莫说他,他们长房这一代和下一代都没有资格,将来,就算你卸任了,也该由你家大郎继任。”

李诺听到他们的保证,方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于是,这几个人计议已定,便开了族会。虽然其他各房都不满长房的作为。但长房是姑臧房第一大支,最为繁盛,因此族中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李询已经失德,要求李询下台,把族长之位交出来,另一派则认为李询对族里有功。何况祖宗家法,长房本来就该充任族长,掌管祭祀。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两方越吵越厉害,有人在族会上开始公然大骂李询,不孝不悌不仁不义。最后吵红了眼的双方开始口不择言,甚至不知道什么人嚷了一句分家。这句话一出,两边倒都歇了下来,原来,这分家是祖上坚决禁止的,平日里谁也不敢碰这个底线。如今却有人把这话说了出来,无异于数典忘祖了。

李询本来卧病在床,听到这种情形,也不得不出来,刚一到祠堂外头,就听见那声尖利的“分家”,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表态,姑臧大房就真的会在他的手里分崩离析。于是紧走几步,在众人都被这一嗓子镇住的时候,大声说道:“绝不可以分家!”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又开始议论纷纷。

李询走到台阶上对众人说道:“李询不才,接任族长之位之后,无所建树,如今家中频频出事,家风不正,我也无颜见族中父老叔伯,我李询愿意让贤,将这个位置交给有德之人,但是只有一点,决不能再提分家之事。祖宗家法规定不能分家,我们怎能违逆?”

其中一个长老笑道:“既然族侄你愿意让贤,那么我们就来推举新的族长吧。”

于是众人又开始提名,经过争吵,还有投票,最终族长之位便落到了三房老爷李诺头上。

李诺被众人推上族长之位很是激动,上去说了一大篇子感谢父老乡亲的话,便从李询手里结果了执掌族长大位的族印还有各种名录、账册等。

李诺当了族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妻子来拜见李湛。

涵因见到崔如君便笑着道:“恭喜,现在是族长夫人了。”

“都是脱了刺史和姐姐的福,要不然,这等事哪轮得到我们家。”崔如君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就说你是个有福的。如今果然否极泰来了。”涵因笑道。

崔如君抿了口茶,脸上也有股掩不住的喜意,笑道:“什么族长夫人不族长夫人的,不过又多了许多杂事罢了。其实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平平安安把我家大郎养大。”

涵因把那孩子接到怀里抱了抱,笑道:“这孩子长得结实,往后也定能长得高壮。”

崔如君笑笑:“我儿时多病,生他的时候又难产,生出来之后一直担心会不会养不活,谁知道他竟长得这么壮,好多人都说,不像大家的公子哥儿,倒像是村里农家的小子,我巴不得他跟那些农户的孩子一样壮实呢。”

涵因看着崔如君把那孩子当亲生一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也许这样对她是最好的吧。

两人没聊多一会儿,李诺便遣人来唤崔如君。

崔如君笑道:“他们前头的事情聊完了,族里头还有一大摊子事情在等着,待过一阵子把事情处置妥当了,我再过来。”

涵因笑道:“赶紧去吧,大忙人。”

李诺、崔如君夫妇走了之后,李湛便回了照水楼。

涵因给他换下外面的衣裳,笑道:“你们也没说多一会儿啊。”

“之前都商量好了,现在不过就是敲定一下说辞。”李湛说道,换了衣服之后便仰身靠在榻上,笑眯眯的看着涵因,心情很好。

“那他们最后交回来三百顷,你可够安置剩下的人?”涵因给李湛倒了杯茶。

“应该差不多,再说了,还有十万两银子呢,你不知道这军队有多花钱,还有骑兵损失的马匹数,每次看那账册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李湛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这一次他跟李诺达成了协议,作为对他坐稳族长之位的支持,李湛不会再要求李家交出一千多顷土地,只要求三百顷土地和十万两银子。等于是将李家侵占的土地补上差价,算是卖给李家了。不管怎么说,李家虽然退回来不少,不过总算合法的占有了这些土地。

涵因看着他毫无风度的样子,笑道:“你这哪是喝茶,分明是牛饮,真真暴殄天物。”

李湛笑道:“现在哪有心思品茶,就想喝个痛快。”说着,冲着门外吩咐道:“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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