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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江湖之侠骨柔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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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枝头的喜鹊就在吱吱喳喳地欢闹,司徒申夫妇也已经喜气洋洋地在大厅上,和鹰族族长夫妻二人热闹地叙谈了很一会儿了,一边就等着儿子女儿们来敬茶见礼。
几十年的冤家一朝结成了亲家,是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桃花夫人宁巧嫣也把心里一向堵着的那块疙瘩先丢到一边——当然在这之前司徒申已经把奉承话说得够多了,而且事实上也是宁巧嫣的容貌更胜鹰族族长的老妻一筹,桃花夫人心里还会有什么不痛快的呢!
鹰族族长的性子仍然很拧,有点放不开来的意思,但经不住老妻的极力劝说,再加上司徒申夫妇诚心诚意的一番言语感化,这才总算接受了事实,脸上也见到了笑容。
本来就是嘛,谁都没有错的事情,又何必结这么多年的冤家对头呢!就好像霜天雪地,积得厚厚的一层冰,现在有了大太阳晒着,就顺乎自然地,该化就化掉了,从此皆大欢喜。
眼看着女儿阿米娜一脸喜气地和司徒旭进来叩拜爹娘,随后敬上香茶,司徒旭张口闭口岳父岳母大人,叫得非常亲热,族长夫妻两个心里就像被湿布抹过的那样舒坦,呵呵地就想笑。再怎么说,女儿嫁入桃花坞都是一世不吃亏的,更何况新姑爷还长得一表人材,是个百里挑一的人物。
那气氛当然是一片融洽的了。
但是,当雷千里一进门,气氛立刻就变掉了,因为这位新姑爷的神色实在不对劲,紧绷着一张俊脸,非但叫下人们见了心里犯嘀咕,大厅上所有的人也都愣了一下。再看看跟在雷千里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宁馨儿那个气色,宁巧嫣首先就忍不住站了起来,问一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雷千里绷着脸不答话,宁馨儿看了他一眼,嗫嚅着说:“没……没出什么事啊?”
“没事?”宁巧嫣皱起了眉头,“没事你怎么弄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你说,这到底怎么了?”
宁馨儿支吾其词,半天答不上话来,雷千里则哼了一声,但没等他开口,无意当中目光落到了旁边司徒旭的身上,他不由就愣住了。为什么?因为他差一点点就以为司徒旭那边立着的是一面镜子,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影子!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和自己这么像的人——话又说回来,又有多少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呢!不吃惊简直是不可能的。但其实在昨天两对新人一起拜天地的时候他就应该见过司徒旭了,按理说应该有个印象的,怪只怪他当时心烦意乱,所以竟然全没注意身边这个和自己同一天拜堂的新郎官长个什么样!一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司徒旭看雷千里诧异,却只是冲他点头微微一笑。这几天来他耳朵里灌满的,除了恭喜他的吉言之外,就全是关于这位妹夫和自己相貌酷似的消息。要说天底下非亲非故的两个人容貌这样酷似的事情,虽然不是绝对没有,但也确实非常稀有,难怪别人要纷纷议论了,但他可不是个笨人啊!
他对爹和娘这么多年来的一桩大心事非常清楚,从几方面一推测,他心里就有了数,只是在爹娘没有说穿之前他不好妄下定论而已!毕竟这事情很重要,弄错了不是好玩的。
宁巧嫣这边等了半天都没见一声回应,就把眉头一皱,说:“看起来,你应该是有件重要事情和我们说了,对不对?所以不大好开口?”
雷千里听见她问,这才醒悟,把目光从司徒旭身上收回来,然后说:“没错,我确实有件事情想……”
“哎,等一会儿!”宁巧嫣赶紧把他的话头截住,转脸吩咐司徒旭,“旭儿,你就代爹娘好好地招呼你的岳父母,我们现在有事,要和他们到后头小花厅里谈谈。”
然后又给司徒申丢了个眼神,“当家的,你说是不是呢?”
“啊!是,是的!”司徒申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夫人有吩咐了,他哪会说个“不”字呢,“我说老亲家,实在对不住,这事儿还挺重要的,你们稍坐,我们去去就来。”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也是可以的……”雷千里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司徒申一把拉住了,抢宝贝似的往后头拽,宁巧嫣就挽了宁馨儿的手跟在后面。
本来雷千里是想把司徒申的手给甩开的,因为心里实在不乐意,他能在桃花坞里拜堂成亲,多半也就是因为司徒申这么拉啊抢的,但后来一眼瞧见宁馨儿,他的心不由自主就软了下来,手上也没力气了,就这么被司徒申一直给拉到了小花厅里。
第一卷 塞外曲
第二十三章 … 认子
小花厅非常雅致,而且十分清静,是个谈秘密事情的好地方。
才一进去,宁巧嫣就吩咐所有人等除非天塌了下来准许进来打扰之外,一概不得入内。这架势让雷千里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心想就算他们夫妇俩要和自己谈李代桃僵的新娘子这档子事,也不用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吧?是惟恐自己要跟他们大闹,会丢了他们的脸面,所以他们才这样?
但既然他们都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怕人知道啊?少不得,自己是必然要和他们好好理论一番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跟他们闹呢,宁巧嫣倒先嚷嚷了起来,一脸心疼地扳着宁馨儿的脸左瞧右瞧,然后质问雷千里:“昨儿晚上你不会是欺负她了吧?你瞧瞧我们馨儿这脸色,啧啧,唇青面白,双目无神,眼皮浮肿,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雷千里哼了一声,说,“小侄还想请教伯父伯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喔唷!”司徒申插上了话来,说,“这都已经娶了我们的宝贝女儿了,还在叫我们伯父伯母?也太生分了吧?”
雷千里抬手指了指宁馨儿,说:“你确认一下,你嫁给我的是你的女儿,还是另有其人呢?伯父,有什么话是不好事先说明白了的呢?一定要事到临头了让我感到意外,还是伯父与伯母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以为我姓雷的就可以随便欺瞒,任你们摆布的?”
“嚯!”司徒申听了他这几句话,不怒反笑,说,“说话口气这么冲!你今儿早上没吃辣椒的吧?好啦,就算是我们的错,没有及时跟你把事情说明白了,我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
你给我赔不是?雷千里没想到司徒申话说得这么爽快,而且这么快就认错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司徒申怎么说都是个长辈,这么赔笑脸说软话,他倒有点架不住了呢!所以愣了一下才能回答:“司徒伯父,你……”
“哎,都说了不能再叫什么伯父伯母的了,还叫?”宁巧嫣可仍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说,“好歹馨儿是我养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胜似了亲生女儿,凭她的容貌才能,配你难道还要嫌掉价吗?这么个老实孩子,又有哪一点不好了,你就这么倔着性子不肯要她?如果小东西能嫁给你,我们还舍不得把馨儿嫁了给你呢!如果你想毁婚,好啊!那我们就连她也不嫁给你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儿,难道就任凭你欺负不成?”
“哎,夫人啊!这洞房花烛夜都已经过了,难道还能把嫁出去的女儿收回来的?”司徒申表示疑问。
“但不能眼看着他欺负馨儿嘛!”宁巧嫣说,“就算怪我们事先不和他说清楚,找我们说理来就是了,又何必把气撒到馨儿的头上,她又没做错什么!而且还有,当家的你就不应该给他说软话,我们该赔个什么礼啊?”
“嗯,那倒也是!嘿嘿……”司徒申挠挠头,反正现在夫人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可是,等会儿……”雷千里听着这话音,一时脑子里有点转不过弯来,说,“伯母说小东西不能嫁给我,你们嫁给我的就是……馨儿?”
“这小子,这话问得多蹊跷啊?”宁巧嫣给了他几个大白眼,“难道我们是傻的,不把馨儿嫁给你,却把她送入洞房,干什么?嫩生生的白送给你吃啊?笑话了!”
“啊?”这下子雷千里可真有点傻了,呆了。闹了半天,原来昨儿晚上他是在自寻烦恼!还白白地就浪费了千金一刻的大好春宵,喔唷,我的老天爷啊!一时间懊悔得他都想去撞墙!
不对,他得冷静下来!而且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嘛?宁馨儿是他名正言顺的新娘子了!想明白这一点,他可忍不住地要笑,接下去给司徒申夫妇俩深深施了一礼:“这样,真是要多谢再多谢岳父岳母成全了,千里感激不尽,嘿嘿,感激不尽!”
“慢着!”宁巧嫣说,“现在我还要你把话说清楚了,才承认我是你的岳母呢!昨儿晚上你到底把我们馨儿怎么样了?快点说!”
雷千里连连摇头,心想真没有对她怎么样啊,除了碰一下手之外——唉!洞房花烛夜居然什么都没做,没见我这会儿正懊悔着的嘛?这么可心可意的绝世佳人,自己又怎么舍得欺负!
还好这会儿宁馨儿开口为他澄清:“夫人,他确实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
“好吧,既然馨儿说没有,那我就相信了!”宁巧嫣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宁馨儿的手叹气,又说,“我的馨儿啊!要教过你多少遍,你才能学会叫我们爹,娘,而不是叫什么‘当家的’,叫什么‘夫人’?枉我养到了你这么大,现在都已经出嫁了,你竟然连声‘娘’都还不肯叫我吗?”
“不是我不肯叫啊!”宁馨儿回答,“是我师父一再教我的,她说我不能叫,因为我确实不是你们亲生的嘛。但承蒙你们养育大恩,就应该像女儿一样地孝顺你们,敬重你们的!”
“你那个见鬼的师父说的话啊,就只后半句听着还像句人话,前半句呢,就不听也罢了!”宁巧嫣说,“我们也根本就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的,来去不和我们见面,最大的好处也只是教了你一身好功夫而已!我和当家的却是辛苦把你拉扯大的,只要你肯真心实意地叫我们一声,我就再开心也没有了!”
一手搂着宁馨儿,宁巧嫣又把目光投向了雷千里,又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不知道,做爹娘的如果听不到自己的儿女亲亲热热叫自己一声,反而称呼得那么客套生疏,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呢!唉,我的……儿啊!”
她的目光把雷千里看得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心想这又是干什么呢?最后那一声“儿”叫出来,眼睛红通通的,就像快要哭出来似的,宁馨儿不肯叫她一声,她就有这么介意的嘛?
害得宁馨儿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把她惹哭了,连忙说:“夫人——啊,不,娘!我就从此一直叫你娘,你就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我的好女儿啊!”宁巧嫣疼爱地抚着她的秀发,说,“我伤心,可不是为了你不肯叫我一声娘!”
“那你是为了什么啊,娘?”宁馨儿睁大了眼睛问。
宁巧嫣把她放开了,然后走到雷千里跟前,一把将他的手拉住,说:“我是在为我的儿子伤心,唉!我的好儿子啊!……”
这副哀戚的神情和这一声呼唤,把雷千里搞得连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说:“岳母,这个,你……”
“你该叫我一声娘!”宁巧嫣不放松他,跟着踏上了一步,“快叫我一声啊,我的乖儿子?”
按理说,女婿就是半子,雷千里就叫她一声也一点都不为过,只不过因为宁巧嫣这时候的神情实在让雷千里觉得不对劲,因此这一声“娘”他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的,而且还想接着再往后退。
这时候司徒申开口了,说:“哎呀,夫人哪!你有话就不妨慢慢说,这样子是会吓着孩子们的嘛?”
“是,岳母你有话慢慢说!”雷千里接着说了一句。
不过接下来司徒申的一句话就让他又竖起了汗毛:“好歹他现在已经是我们的女婿了,嘿嘿!跑不掉的了!”
什么就“跑不掉”了?雷千里非但汗毛直竖,后背还感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自己似乎被他们给算计了,把眉头一皱,问一声:“岳父,岳母,你们这意思是……”
但不等他把话问完,司徒申已经把他使劲按到了椅子上,让他坐好了,然后说:“喏,夫人,现在你就可以开始好好说了!”
雷千里想挣扎起身,但没奈何司徒申还用上了几分内力,他实在想挣脱的话确实可以,但那就未免要伤了和气了!而且这时候宁馨儿睁大了一双美目就在旁边看着,雷千里就是有心想用力,也最终放弃了——算了,就先听他们说说,看他们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好,那我说了!”宁巧嫣和雷千里脸对着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我就是你亲生的娘,你就是我亲生的儿子,不折不扣,如假包换!”
雷千里一听这两句话,实在坐不住了,用力甩开司徒申的手,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已经变了,说:“岳母,这种玩笑是不好开的!”而且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宁巧嫣正色说,“你确实就是我的儿子,我可是在跟你说真的!”
司徒申在一边也是连连点头,说:“是真的,千真万确……你想哪,你如果不是我的儿子,干嘛就和我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一定就是双胞胎,错不了的!”
长得像就该是你的儿子?哪儿跟哪儿的事啊!雷千里简直都快气糊涂了,把脸一沉说:“错了,岳父,岳母大人!我可以肯定地说,我绝对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嘛!”司徒申并不恼,还笑呵呵地回答,“我看你是一直都认错了生身父母,所以才不承认!”
“自己的生身父母哪会有认错的道理啊!”雷千里更加生气了,说,“我就再跟你们重申一遍,我爹,是太湖雷家的雷振飞,我娘,是姑苏吕氏的闺阁千金,也是武学世家之后,知书达礼!不是我自夸,雷吕两家都是江湖上知名的四大家族其中之一,声誉卓著,我相信我爹娘是绝对不会去做冒认别人家儿子这种荒唐事情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塞外桃花坞司徒家的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怎么就居然做出这种荒唐事情来?
但司徒申似乎没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仍然笑呵呵地说着:“啊!当然了,雷家和吕家都是名门望族,世家风范,才能把你调教得如此出众,也不算辱没了我们司徒家的门庭嘛!而且不至于让你受什么委屈吃什么苦,还要被人瞧不起了——我司徒申的儿子,是万万不能被人瞧不起的!”
啊?雷千里颇感无力地望着司徒申,心想他桃花坞当家的,一代宗师,名声在外头是响当当的,怎么说起话来总是这么缠七夹八的呢?是本性使然,还是因为他如今已经老了,所以糊涂了?
“岳父大人!”也是他雷千里涵养功夫实在到家了,这时候还能叫得这么客气,换了别的脾气糙一点的,估计老早就已经把脸板了起来开骂了!
“你应该叫我爹!”偏偏司徒申还在和他夹缠,说,“还不相信哪?你就回去问问雷家老头子去,他把你养大的,他应该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当然是亲生的,这还用问!
司徒申说:“你说你是雷老头生的,有什么证据拿来我看看?”
这还要证据吗?雷千里只觉得荒唐之极,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你们又有什么凭证,就敢这么认我了?把证据拿来给我看看?”
“你要证据?我有哇!”司徒申说着就往怀里掏,掏摸了半天一样东西都没掏出来,然后一拍脑袋,对宁巧嫣一伸手,“夫人,东西在你那里?拿出来嘛!”
“是在我这里!”宁巧嫣横了当家的一眼,说,“真的老糊涂了!这时候才想到拿东西出来!”
然后她非常小心地掏出那块翡翠的佩饰来,送到雷千里眼前,说,“这个就是铁证,你看看清楚啊!”
第一卷 塞外曲
第二十四章 … 怀疑
看着宁巧嫣递上来的翡翠佩饰,雷千里不由气极而笑。这还用得着他现在看的吗?从小时候看到大,他对这块佩饰的每一条花纹都已经熟之又熟了!
“岳父岳母大人,这东西已经跟了我二十年了,我倒还不知道原来它居然是个关键的物证呢!请恕我实在愚钝,搞不懂岳父岳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们就直接跟我说了吧,别绕什么弯子了!”
“看起来你还是不相信,这东西能证明你的出身?”宁巧嫣说,“那好,来人哪,去把六爷那块翡翠佩饰也拿过来!我的儿,你就给我听好了,这东西是用上古的原料雕琢而成的,一共只得两块,每一块上都雕刻有桃花五朵,因为那是我怀上的第五胎,一共雕琢了两块,原本是取个好口彩,寓意成双,但没想到后来我正巧生了一对双胞胎,于是就让你和旭儿每人佩带了一块!”
“而且啊,为此我还特意叫人在佩饰上分别刻下了你们两个的名字!”司徒申接着说,“旭儿的那块,当然刻的是‘旭’字,而你的这块呢,是个‘风’字,是我给你取的名儿!而且这两个字都刻得非常小,藏在五朵桃花中间,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没法辨认。不过,我想你既然已经看了二十年了,总应该已经看清楚了吧?上面有没有这个‘风’字的?有没有?”
咦?这个字倒是真的有的!雷千里心里当然再清楚没有了,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特意为了这个问过老爹雷振飞,那“风”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老爹一直都没有给过他确切的回答,通常都是回他一个微笑,然后借故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问了好多次没有答案,他后来也就再没问过。
至于佩饰上雕刻着的桃花图案,因为江南遍地都是桃花,在翡翠佩饰上雕刻几朵,原本不是件多出人意料的事情,他也从来都没有为这个疑心过什么。
但在这时候,听司徒申夫妇两人说得头头是道,雷千里不禁开始疑惑,塞外桃花坞威名赫赫,既然以桃花为名,而且宁巧嫣又恰巧被称为“桃花夫人”,莫非这块翡翠佩饰上的桃花,真的和司徒家有什么联系?
等到下人把司徒旭的那一块翡翠佩饰拿过来,两块放在一起,果然一模一样,再联系到司徒旭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貌,雷千里的信心不禁开始动摇起来。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就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啊?爹和娘对待他疼爱有加,两个哥哥对他也是一向体贴照顾,一副手足情深的样子,似乎没有不是血脉至亲这个道理的嘛?所以他仍然无法一下子就接受司徒申夫妇俩的话就是事实。
所以他还是对着他们连连摇头,说:“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不能儿戏的啊?”
“你还在以为我开玩笑呢?”宁巧嫣说,“你怎么不想想,天底下又有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说句老实话,堂堂桃花坞当家的,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给弄丢了,这件事说出去多丢脸面呢!我又无缘无故地编出这个故事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可也对!雷千里一手摸着两块翡翠佩饰,心里开始发乱,脑子开始发浑。想想看,自己已经叫了二十年的亲爹和亲娘,忽然有一天居然很可能不是自己的亲爹娘了,换了任何人,让他忽然之间遇上这种事,都不可能不心乱如麻,感觉一片茫然的。
“但是……这个……”他但是了半天都没有结果,最后没奈何,只能问,“不知道当初你们是怎么把我……嗯,把你们的儿子给弄丢的呢?”
宁巧嫣一声长叹,说:“唉!这个说来话长——已经二十年过去了哟!”
——我知道,我现在都已经二十岁了嘛!雷千里心里嘀咕,但嘴上却没说,只是问:“也就是说,一对双胞胎出生后不久,就已经离散了?”
“是啊!”宁巧嫣说,“那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才出生几个月而已,雪白粉嫩的哟,真是可爱之极!我和你爹就带了你和旭儿两个回江南娘家探亲去,但没想到中途经过华山,却会出了事!当时我……我每一次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就忍不住伤心!我的儿子……呜呜……”
说到这里她就鼻子一酸,掉下了眼泪来,竟然光顾着掩面而泣,连话都说不下去了。想起来应该是当时的情景实在令她悲痛欲绝,印象深刻。把雷千里哭得心里也开始泛起酸涩,宁馨儿更是慌了手脚,急忙拿出手帕给宁巧嫣擦眼泪。
“娘,不哭了,不哭了,啊?”宁馨儿就像哄小孩子那样地安慰着宁巧嫣。
司徒申也叹着气安抚妻子:“你现在哭什么呢?这不儿子已经回来了嘛?别哭别哭了,这大好的喜日子,被你一哭,就变了味道了!而且这么大的人了还当着人的面哭,像不像话呢?”
“我就是忍不住了啊!”宁巧嫣抽噎着白了一眼当家的。
司徒申吃到夫人白眼,顿时瘪下去三分,不劝慰了,回头对着雷千里又叹气,说:“你娘就这么一桩心事最大,二十年来耿耿于怀——嘿嘿,你小子!可真把你爹和娘想得要命了!”
雷千里没敢应声,但看着司徒沈夫妇俩情真意切的这个样子,心里的怀疑不由自主就消了一半。
“唉!二十年啊!”司徒申继续叹着,“现在想起来,就跟做梦的一样。而且当年也根本就没有料想到,会那么巧地就碰上了那场大浩劫,根本连躲都躲不掉,这想必就是天意了吧?”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浩劫?”雷千里不由追问了一句。
“嗯,是啊!”司徒申说,“我想雷振飞不会不对你说起过的吧?就算他不对你说起,你总也能听别人说起的!因为那确实是空前绝后的,中原武林中的一场大浩劫,影响实在深远,甚至今时今日,也都还有人被那一件事影响着——就比如说我们!”
雷千里回答:“是的,我听我爹不止一次说起过,二十年前西域魔教横行中原,以至最后中原武林中的所有名门正派奋起反击,在华山和魔教展开了一场殊死大决战!这一场决战确实影响深远,江湖中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事实上,但凡在江湖中混过的就没一个人不知道!”司徒申说。
“的确是一场大浩劫啊!”雷千里不免感慨了一句,因为他听老爹雷振飞每次说起时都非常感慨。
因为当时江湖上几乎所有成名的黑白两道人物都被牵涉了进去!西域魔教野心勃勃,妄想称霸中原武林甚至于称王天下,就用尽了所有能用的阴险狡诈的手段,或者暗杀或者投毒,或者拉拢收买,或者挑拨离间,或者摆明了车马上门挑衅,灭人全家毁人门派,坏事做尽做绝,使整个中原武林都掀起了腥风雪雨!
惹得所有正派义士联合起来愤而反击,这才有了华山上那次大决战。那一战也不知道折损了多少英雄豪杰,全力以赴,抛洒热血,才让魔教大败而归,并且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这一场大浩劫,也可以称作是中原武林最光辉最荣耀也最是沉甸甸的一页历史,一直到二十年后的今天,老一辈的人每次谈起来都仍然觉得热血沸腾,而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们,也无不敬仰神往,钦佩不已的!
而当年的雷振飞,正是武林同道们一致推举的领袖之一,而且还是极少数能在大决战中全身而退的英雄。当然这并不是说雷振飞就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说明他的一身功夫确实过硬。就凭着这一点,已经能赢得天下人的敬重与仰慕,身为雷振飞的儿子,雷千里也一直都以老爹为骄傲,以他为榜样的,事事处处都学着老爹的行侠仗义,绝不给雷家人丢脸!
现在听司徒申提起这件往事来,雷千里的脸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声音也响亮了许多,说:“这件事我已经耳熟能详,所以岳父不用再跟我详细说的了。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似乎我从来都没有听人提起过,当年塞外桃花坞的司徒家也参与了这场大决战?”
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一代武学宗师司徒申居然只是过客,这应该算得上是个奇闻怪谈了!而且江湖上还有很多传言,都不大好听,那就是说司徒申只不过徒有其名,骨子里其实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所以才没有参加呢!
司徒申一笑:“其实有没有参与这场大决战,又有什么好宣扬的呢?大家各尽一点薄力而已!而且当年我也确实只差一点就没能赶上这件事!唉,怪只怪你跟旭儿两个很不乖,害得你娘难产,险险地就把命给丢了,我只顾忙着照顾她,虽然对于中原武林的风波有所耳闻,但一时间也没有工夫去理会任何身外事嘛!”
“真的?”雷千里表示怀疑。
“当然是真的!”司徒申一吹胡子,说,“难道你老爹我会跟你说假话?这像话嘛!再说了,塞外和中原毕竟有着一大段距离呢,魔教中人在中原闹得非常凶,却一时并没有想到也到我塞外桃花坞来闹一闹——嘿嘿,算他们运气好,不然我可跟他们不客气!但在你娘转危为安,你们两个小子也把小命保住了之后,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忽然有消息传来,说是你外婆家出了点事,也是和魔教有关系的,我们这才匆匆忙忙赶去了江南。”
第一卷 塞外曲
第二十五章 … 往事
说到这里司徒申忍不住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我的夫人哪!这一点我仍然还是要说你!你带了两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算了,我一个人去不也是一样的嘛?干嘛非要吵着和我一起去呢?这么大点的孩子离不开娘,只好一起带去了,结果出了事,唉……”
宁巧嫣抹了一把眼泪,说:“儿是娘的心头肉,但我慈母也是连着我的心,两头都得顾,那可不能怪我,毕竟出事的是我老娘!”
“慈母……嘿嘿!”司徒申咂着嘴直摇头,“想当年宁家老太太为了我娶你那件事儿,就差一拐杖把我打死……好了好了,你别瞪眼看我,我不说这个还不成吗?”
宁巧嫣还是瞪了他一眼,说:“我就是让你别打岔,接着往下说华山上发生的事!”
“我马上接着说!”司徒申有点不服气地吹了吹胡子,但夫人的话是不能不听的,就接着说,“后来我们途经华山,可巧那天正好是大决战的日子。按理说呢,我们只管自己赶路,也是可以的,但我后来一想,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情,我司徒申如果不插一手的话,那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于是就在山脚下把你娘安顿好了,然后二话不说上了华山。”
“所以谁也不知道你那时候也参战了,因为你并没有在名单上,而是中途加入的?”雷千里问。
司徒申回答:“刚才就说过了嘛,有没有人知道那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我自己良心上过得去了!”
“这么说的话……”雷千里不由肃然起敬,整了整衣服给司徒申施了一礼,说,“我以前还真是误会了岳父大人呢——很多人都误会了!”
“你应该叫我爹!”司徒申笑呵呵地说。
雷千里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说:“这个……岳父请继续往下说。”
他仍然抹不开脸来叫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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