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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江湖之侠骨柔情-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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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鸣铁顿住。让吟笛说中了,他老爹一向看不惯他的风流做派,他每救回一个女子带进家门,家里总要硝烟弥漫,这还都是他当作妹妹一样照顾,不动分毫的。现在要来真的了,正式纳入吕家的家谱。老爹当然会因为吟笛的出身而百般阻挠,甚至大发雷霆。

但这些他还没有跟吟笛说起过,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一向了解他家事的红药无意中说漏了嘴?

吟笛摇头,幽幽地说:“你爹是昨儿晚上到的宁府,一早已经来找过你了,可你却不在。”

吕鸣铁这下更加吃惊了,他老爹也已经赶到金陵来了?自己不在他没见到,吟笛却是一直都在的,既然老爹已经见过了吟笛……

“看上去他心情不好?”他问。

“岂止不好,简直差极。”吟笛说,“所以脾气也很不好。”

吕鸣铁默然。老爹的心情当然不可能好,想必他刚来的是就已经听说了绣玉被关逸飞掳走的消息,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打击。儿女三个当中他最爱的就是这个从小不会忤逆他心意的,一惯温柔贤淑的女儿,相比较而言,两个在他心目中只会胡闹的儿子就算失踪或者死去,他的心情都不辉有这么差的!

而在他心情很不好的情况下,再蓦然面对一个有可能成为他吕家长媳妇的,出身不够清白的吟笛,那场面根本不必想就能知道,必定让吟笛十分难堪。

眼看着吟笛哭得双眼红肿,愈发显得容颜憔悴的可怜模样,他的心一阵疼痛,替她拭着泪柔声说:“其实你真的很无辜!这事根源出在我的身上,反倒连累你受辱骂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和爹讲清楚,但要我放弃你却是绝无可能,大不了我就卷覆盖离家出走,另外打拼属于我自己的一片天地,凭我的能力就不信我做不到了。”

“可是,为了我而弄得你父子反目,那是我的罪过了啊!”吟笛含泪说。

吕鸣铁又轻轻摇头,就算不为了吟笛,他们父子间早晚也会有一场争执,以前是顾念亲情所以才一再忍让,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忍了。

是人都不可能没缺点,但吕氏掌门人的要求实在太高,偏偏吕鸣铁又不想做个唯唯诺诺没有主张的人,他就想不通了,自己行走江湖也已经有很多年,“吕鸣铁”这三个字说出来还能博天下人一声称赞,但为什么在老爹眼里偏就一文不名了呢?

既然老爹担心姑苏吕氏的名誉会毁在他的手里,那他就不当吕家的继承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第六卷 身世疑

第二百十五章 … 恐怕小命危矣

虽然吕鸣铁百般宽慰,吟笛依然愁眉不展,担忧不已:“可是,爷你……”

“用不着为此事担忧。”吕鸣铁无限怜爱地看着她说,“只管安心呆在我身边,可别再动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傻念头了。我才刚听说千里夫妻被拆散的坏消息,可不想这样的事也落到自己头上来。”

吟笛望着吕鸣铁,心头已经乱成一团麻,也有着万分的无奈。他自己是没听见刚才吕家掌门人的话,才会这么有自信能够把问题解决,要他为自己为难,她心有不忍,但要是就这么离开了他,她也舍不得。

实在难以决断,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般流下来,更显得楚楚可怜。把吕鸣铁心疼得无以复加,把她搂得更紧了,正想出言好生安慰,忽然就听外面有人低咳了一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吕家的又一个所谓的“不孝子”,吕扣银。看他神色很不自然地在跟自己使眼色,身上又是一片凌乱,而且眼睛也是红红的一脸疲惫的模样,吕鸣铁心知有异,小声安慰了吟笛几句后就走了出去。

掩上了门,这才问一句:“又怎么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吕扣银四下望了望,一把将他拉到了院子的僻静角落,然后才说,“这事非同寻常,恐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求大哥来了。”

这么一本正经而且神秘的样子,让吕鸣铁嗅出了不祥气息,心里不免又跳了好几下,问:“到底怎么了,让你这么紧张?”

吕扣银找他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昨晚把洛娃救走的事了。开口一说就把吕鸣铁吓了一大跳,好小子,这么大胆!居然也不跟他们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动了,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啊?

“我知道。”吕扣银回答,“但是看不得洛娃遭受非人折磨,所以连半刻都等不及了。”

“那也应该事先和我们打个招呼啊。”吕鸣铁摇头,“现在人呢?”

“已经很安全了。”

“那有没有被谁发现你?”

吕扣银说:“当时是没有,但我想瞒不了多久的,现在宁府里可都是些眼明心亮的主儿。”

“那你还往宁府里跑,找死呢!”吕鸣铁为宝贝兄弟感到头疼,这小子的麻烦肯定大了。

吕扣银嘿嘿地一声苦笑:“我是在想,应该想办法让别人相信魔教住和洛娃是好人,这样我们才有出头之日是不是?”

“你们,出头之日?”吕鸣铁起初有点疑惑,不过很快就猜到了——这小子不是真和洛娃有了点什么吧?瞧这一身的狼狈,莫非……

“是,她现在是我的人了。”吕扣银承认得很爽快。

上下打量他几眼,吕鸣铁不由叹一声:“嗯,看起来你的本事比我大。”

吕扣银微微红了脸:“别取笑我了,看在我们兄弟一场,哥,你不会不帮我的吧?”

帮?吕鸣铁瞪了他一眼,一时半会的让他上哪儿给找办法去帮她?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大,就这么种时候居然还敢回宁府,就不会在外头躲过一阵子?

“哥,我就是不想躲。”吕扣银说,“躲避并不是个好办法,大丈夫敢做就该敢当是不是?”

吕鸣铁望着吕扣银一时错愕,在他印象里宝贝兄弟一直不肯正经做人做事,成天只知道胡闹,刚才的话真是他说出来的?

敢做敢当,确实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难不成自己兄弟一夜之间就长成个象样男人了?

“哥,别这么看着我。”吕扣银被他看得浑身开始不自在,“我已经对洛娃郑重承诺过了,要尽自己的力帮助她,总不能一转眼就说话不算话,让她失望的吧?”

可事到如今,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啊!吕鸣铁一叹,一干前辈中只无相大师还讲点道理,和他们作对无异以卵击石,别人不说,就姑父雷振飞的火爆脾气就够人受的了。

“扣银,我得提醒你一句,爹已经到了宁府,而且在他心目中你比我还不成材,万一被他知道你做了这种事,你的小命危矣。”

“爹来了?”吕扣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由红转白。

吕鸣铁也为他焦虑:“如果我有司徒雷那样的好口才好胆量,能像他说动一帮顽固派放了萧雨那样,说动他们放过你就好了。”

吕扣银也知道司徒雷有能耐,刚才他先是想去找司徒雷的,但没想到他既然受了伤,自顾不暇,他就没好意思去烦扰他。

正烦恼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雷家廷宇和廷轩两兄弟急匆匆地跑进了院子,而且直奔他们而来,劈头就问:“有没有见到我爹?”

“姑父?刚才我见过的,但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儿。”吕鸣铁问,“怎么了?”

“恐怕情况不妙。”雷廷轩看了眼吕扣银,简略地说了情况,兄弟俩才知道这时候前厅宁老太太,少林方丈和七大门派掌门一干人,正为着昨晚地洛娃被劫走的事怒不可遏,因为雷振飞是昨晚惟一留在宁府没出去的人,因此他们要找他问问情况。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在怀疑昨晚的事和吕扣银有关系,因为劫走洛娃的人装扮成宁老太太,惟妙惟肖,号称“千面小郎君”的吕扣银当然嫌疑逃不掉的。

兄弟两个不由相视苦笑,然后吕鸣铁问:“要找到了姑夫,问明了情况又怎么样?”

“这个先不去说,我们是借着找爹的理由特意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的,老舅父——你们的老爹这会儿也正在前厅,你们清楚跟他一向是没道理可说的奇Qīsuu。сom书,要是扣银没法洗脱这个嫌疑的话,奉劝你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院子外人声喧哗,呼啦一下涌进了不少人来。雷家两位公子回头,顿时心里叫一声“糟糕”。雷廷轩反应比较快,立刻迎了上去说:“我爹原来并不在这里,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我不找雷老英雄。”为首那位声如洪钟气势逼人,正是少林金刚雄狮无嗔大师,圆睁着双眼,目光已经盯上了吕扣银。

一把将雷廷轩推到一边,大步上前扣住了吕扣银的手腕,沉声说一句:“我找的就是你。”

他是少林数一数二的高手,手上力道何等刚劲,而且这时候根本就想着客气,就像是在吕扣银手腕上加了把铁钳子一般,疼得像骨头都裂开了似的,忍不住一声痛呼。

吕鸣铁急忙说:“大师有话好说,何必这样?”

无嗔又盯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上一次这小子偷入少林,假扮女子戏弄寺众,要不是方丈师兄太慈悲,我决饶不了他!这一次可没这么便宜了,新帐老帐一起清算,而且不单是他,每一个都要跟我去前厅说个清楚,走!”

不由分说拉着吕扣银就走,吕鸣铁顿时脑子里嗡嗡作响——宝贝兄弟居然还去少林寺胡闹过,这时候撞到金刚雄狮手里,会有好下场吗?就算无嗔大师不说最后一句,他也要不放心地跟去前厅的。

雷家两位公子如影随行,一进大厅闻了闻气息,几个人心里阴云密布。众前辈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吕扣银身上,如果目光能杀人,吕扣银这会儿早被碎尸了。

尤其是正在大厅中站立的吕家掌门人吕颂德,脸更是阴沉得让人发怵,见吕扣银被拖进来,他怒冲冲上来半句话没讲就先一巴掌扇到吕扣银脸上,咬牙切齿地骂:“小畜生,你干的好事!”

这一下毫不留情面,吕扣银脸上很快凸起红肿的指头印,眼前也是一阵发黑,张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吕鸣铁连忙上去叫了一声:“爹,且慢动手,请听我说……”

“别叫我爹。”吕颂德怒目而视,“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一个风流成性无所作为,一 个身为男儿却成天描眉弄花涂脂抹粉,尽做些不入流的丑事,我好恨啊!前世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今世要受尽你们两个孽畜的连累,罢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今天就把你们两个都打死,权当我从来没生过儿子……”

一连串的怒骂,越骂怒火越旺,忍不住举手又要扇巴掌,却被无相大师及时开口阻止。这可不是他请家法训子的当口,而且让吕扣银来也只是仔细询问昨晚发生的事到底和他有关系没有,并非已经把他定罪了,这时就打,虽然说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但终究早了点儿。

无相大师阻止了吕颂德动手,雷廷轩则连连点头插话:“是啊是啊,方丈大师的意思,本来就是先把真相查明了再作道理嘛。”

“这儿轮不到你插嘴。”吕颂德瞪了外甥一眼,“你爹人呢,怎么不见他来?”

“是不是一定要等我爹来了才问这事?好,我这就尽快去找。”雷廷轩嘴上这么说,心里打的是另一个主意——当然是把时间尽量拖延下去的好。

但他主意刚打定,那边宁老太太就说了:“雷老英雄就是不在场也不要紧的,有少林方丈大师以及各位掌门在,难道就不能查明真相了吗?”

第六卷 身世疑

第二百十六章 … 横遭无情毒打

七大门派其中一位掌门接着宁老太太的话说:“就是的啊!我就想问问吕扣银,昨晚到底是谁假扮成宁太夫人,摸下地牢去把那魔教女劫走了的?”

吕扣银手腕被无嗔大师捏得已经肿胀发紫,疼得跟刀割似的,半边脸也被打得通红,可另半边脸却已经是惨白的了,勉强笑了一笑:“这个,方丈大师,能不能请你师弟把手放了我再说?”

无嗔哼了一声,料他现在根本走不到哪里去,就把手松了。

吕扣银甩甩疼得都快麻木了的手,不禁暗想今儿估计废掉一只手,应该算很便宜的事了,搞不好小命都难保!不由在心里叹一声,暗暗念叨着:“洛娃啊洛娃,今天要是我在劫难逃,你可怎么办呢?”

“你倒是说话啊?”吕颂德忍不住咆哮。

唉,要他说什么,又怎么说?吕扣银知道自己一句没说对就会遭殃,正琢磨着呢,无相大师又开口了:“小施主应该实话实说才对,如果想为自己辩解,也不妨据理力争,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扣银,你听清楚了?”雷廷轩忍不住又插上一句,“你可得想好了再说啊?”

一边说还一边丢眼色。吕扣银当然明白这意思,而且更清楚无相大师是在爱护他,虽然猜到事情是他做的,但仍然不忍心见他受罚。挺了挺胸之后,他正视无相大师说:“那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吕鸣铁和雷家两公子知道他一直口无遮拦,想要再次提醒他一下别乱讲,却被无嗔大师杀人似的目光逼了回去。而这时候的吕扣银却已经把心情放松——人一旦豁出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方丈大师,前几天就在这大厅里,所有人都听你提起过龙公子给你写信的事,信上说要你还魔教主一个公道,因为她并非奸邪,是不是?”

七大门派掌门顿时一片嗤声,难道又要打出魔教是善类这个招牌来掩盖罪行?

吕扣银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方丈大师,我还说不说呢?”

无相大师微叹一声:“魔教的善恶,岂是个人三言两语就能论定的?你说下去,有道理的当然我们就听,没道理的就不说也罢了。”

大师这也是出于无奈,他相信龙公子所说不假,但龙公子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也还算个小辈,就算他名震武林,就只凭一封信岂能让眼前这些人信服。虽然自己是少林主持方丈,武林的泰山北斗,但现在的武林中人谁又服谁呢?他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那点威信尽量地秉持公道。

吕扣银想说什么他知道,但类似的话说过的人已经多了,七大掌门等人还不是坚决不肯信,他们的思维一直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对魔教的成见实在太深。

吕扣银还没把自己想好的说词都讲完,无嗔大师已经一声怒叱打断了他:“够了,今天不跟你争魔教的好坏,而是追究你做下的错事,你只需要老实说一句,做还是没做,那就行了!”

“就是!”宁老太太一拍座椅扶手,“一想到那是假扮成我的样子蒙混过关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能够易容如此巧妙,而又和那个小妖女有点不清不楚关系的,也就只有你吕扣银了,还不快点招认了?”

吕扣银辩驳:“可我这事和魔教主是善是恶的关系很大,要没论出个结果来,我是招认了也白搭啊。”

吕鸣铁和雷家两公子就差在旁边跺脚了,这小子,一个不当心还是漏了口风,而吕颂德已经眉毛都炸了起来,吼着:“那就是你承认了?”

吕扣银头皮一麻,只能闭嘴不言语,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无嗔大师则是冷哼一声:“吕老施主,他自己已经承认了,也就不需要我们说什么了吧?”

吕颂德脸色铁青,过去抬手又一大巴掌糊到儿子脸上:“你这畜生,气死我也!”

“听我解释嘛。”吕扣银揉着脸说,“先别打脸,打肿了我连话都不好说了。”

“哟,你还挺看重你的脸啊?”那位最尖酸刻薄的柳掌门出言讥讽,“如果真看重脸面,又怎么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来?啧,大逆不道哇。”

“是啊!”另一个凑上来,“方丈大师早就发话,要你真的做错了就该受罚,既然大师主持公道,不问你个罪名又怎么能服人心?”

这是把无相大师的嘴都给堵了。接着他又说,“就因为你的家长在此,我们才请他来,老子教训儿子那是应该的。不过嘛……”

眼珠子转了转,他转而对吕颂德说,“或者吕老英雄觉得自己儿子罪不至罚,想打过两巴掌之后就算数了?”

这不是火上浇油落井下石嘛?非但吕扣银心里叫苦,旁边的三位也都把心悬了起来。吕颂德别的或许还能忍受,就是受不得别人的激将,这下子不跳起来才怪。

吕颂德果然暴跳如雷,叫着,“老太夫人,今儿我先跟你借个地面,借副家法,不亲手打死了这个小畜生,我就对不起吕家的列祖列宗!”

根本不容吕扣银说话,老太太身边护卫有拿着棍子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抢过来就往儿子身上招呼,而且是先打双腿。他手上劲力非同小可,吕扣银双膝一软不得不跪了下来:“爹,先别打,听我说。”

“闭嘴!”吕颂德憋足了气,没头没脑地乱棍痛揍,下手毫不留情,没多久就把吕扣银打得皮开肉绽。

吕扣银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挨揍了,但说话没人听,就暗使内力一下把棍子震断,叫道:“爹,请听我说啊……”

已经怒不可遏的吕颂德根本就不容他辩解,随手又抢过了柳掌门身边弟子手里的棍子,又打下去:“你居然还敢反抗!”

这一棍子下去可就惨了,那根棍子是精铁所制,分量又重又极其坚硬,让吕扣银闷哼一声后立刻就喷出口鲜血来,险险地晕过去,脸色更加不用说已经是惨白的——没被打断脊椎骨,都已经算他运气好。

吕鸣铁和雷家两公子大惊失色,这时候不能再忍了,一齐抢上来求情。

“走开!”吕颂德大吼一声,可手却举不起来了,他也没料到这是精铁棍子,居然会把儿子打得这么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再怨恨儿子不争气,也还是骨肉连心的,因此嘴上虽然吼着,但最终还是顺水推舟,让两个外甥再加儿子拉住了,就不打下去了。

其他人知道打重了,但都不开口,看着吕颂德怎么办,无相大师微叹一声,这就想劝他住手,但偏偏这时候吕扣银缓过一口气来,心里惦念着为自己以及洛娃辩解,尽管眼前发黑,胸口气血翻涌,却仍然勉强开口:“爹,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因为她是魔教中人,就指责她唾骂她,应该把她放了……”

“哼,这世道真是反了。”还是那位柳掌门不阴不阳地开口,“现在一帮小辈真是不得了哇,尽帮着歪门邪道说好话,先前司徒雷说萧雨该放,现在这万恶不赦的魔教女也该放,啧!我们武林正道或许应该改个称呼了,没脸再自称正义了吧?”

前一天司徒雷把他们驳得脸上无光,他们都还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想出口恶气,这时候说着吕扣银还不忘带上一笔。而这些话不说还罢,一说吕颂德的老脸又搁不住了,憋了口气棍子一挥就又打了下去,吕鸣铁和雷家两兄弟再怎么苦劝都不收手。

倒霉的还不是吕扣银,横遭无情毒打,手抠着青砖地面指头都快抠破了,额头上冷汗淋漓,连意识都已经模糊,所以声音在他听来都极其遥远,等到再一口血喷出来,非旦人事不醒,而且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小畜生,你跟我装死。”吕颂德狠狠骂着,但心里非常明白再打下去儿子真就白养了,手也软了下来。而吕鸣铁劝爹劝不住,只能去求无相大师。

“就算扣银再十恶不赦,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了吧?大师慈悲为怀,总得留他一命,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阿弥陀佛!”无相大师一叹,“我本意是要吕扣银说明私放洛娃的原因,然后再判他对与错,没想到吕老施主性子如此刚烈。罢了,人已经打成这样,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老施主这就收手了吧。”

吕颂德巴不得听见这句话,立刻把棍子一扔,喘着气望望被自己打得血肉模糊的儿子,心里满不是个滋味,脸上又不好显出来,最后脸一扭干脆不去看一眼了。

无相大师接着又说:“其实年轻一辈自有他们的为人做事准则,或许有时不能为他人所接受,但如果能够明白诉说,有道理的话长辈们又何尝会百般阻挠?我只想责怪吕小施主不像司徒雷那样,以正道寻求解决的办法,而是走了偏锋,今天受到重罚也是自己种下的因。”

“大师说得是!”吕鸣铁苦笑,要是他早知道宝贝兄弟有这念头,他也会这么劝——算了,事情都已经这样,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无相大师说:“而关于魔教的正邪,前有龙公子的书信为凭,后又有一众年轻人据理辩驳,老衲岂能固执己见,以二十年前榜样来衡量现在的魔教,只是还没到彻底解决的时候,不便昭告天下!这就把吕小施主扶下去吧。”

吕鸣铁他们早就有这个心,有了无相大师这句话就更不迟疑,对大师道了谢,然后小心又小心地把吕扣银背着离开了。

第六卷 身世疑

第二百十七章 … 痛哭失声

吕扣银他们离开大厅,吕颂德仍然站着没动,也没看他们一眼,但听了无相大师一番话之后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对无相大师一拱手,他说:“是我家教不严,才会出了今天的事,方丈大师宽厚不计较,我却觉得无颜以反对,这就失陪。”

无相大师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并没有阻拦。但在吕颂德还没有转身出去时,宁府家丁飞报:“吕三小姐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宁老太太先站了起来:“回来了?哎呀,还不快接进来让我瞧瞧!”

“是谁送她回来的,人呢?”吕颂德却先关心这个。

家丁茫然摇头,根本就没看清送吕小姐回来的人长什么样,他就已经人影都不见了,就是府里的护卫也没法把他拦住。

“那就该是姓关的小子没错了。”宁老太太顿足,“来去自如,根本没把我宁府放在眼里,好不狂妄。”

吕颂德则冷哼了一声,把他女儿掳走了又送回来,姓关的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可以毁掉她的清白而不受任何惩罚了?没这么简单!对老太太说一句:“我有话要对小女说,请太夫人稍等再见她。”

然后咬牙切齿地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熟悉他脾气的人都知道,现在该轮到吕三小姐倒霉了。

再说吕扣银被送回屋子后,吕鸣铁请人去叫大夫拿伤药,雷家两公子就替他那身上的血衣小心地剥下来。衣服要撕成一片片地才能离身,虽然他们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了,仍然免不了带下一 块快模糊的血肉来。

被疼痛刺激着,他反倒醒了过来。身体轻微一动,还没睁开眼来就含糊着唤了一声:“洛娃!”

雷廷轩啧舌:“这小子,都伤成这样了,还念念不忘那魔教的姑娘。”

雷廷宇摇头接着说:“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做这种事,把自己害惨了不说,连带我们替他心惊肉跳。”

吕鸣铁这时候正好进屋,听见这话后摇摇头。还能是为什么?天底下就“情”字最能使人受伤,不是伤了自己就是伤了他人。

“为情?”雷家两兄弟都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扣银表弟居然喜欢上了那个魔教执法使?难怪了!

“为心之所爱,就是送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吕鸣铁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体会。”

“当然有了。”雷廷宇冲口而出,但随即脸上一红。他的心之所爱红药姑娘现在就住这个院子,离他咫尺之遥,一想起这个他就心跳加速。

一个不留神手上多用了点力,疼得吕扣银一声闷哼,他赶紧停手愧疚地问:“怎么样?”

“嗯,看上去他不太好嘛?”门口忽然传来的这脆生生的声音,又让他一阵心跳,但回头一看不免失望,正在走进来的可不是红药姑娘,而是小东西。

“刚才我大哥听见院子里一阵乱,听说是吕家的千面小郎君受伤了,他就叫我送这个药过来。”小东西说,“大哥说这药非常灵,应该对他有帮助,看来我大哥是帮上忙了?”

“岂止是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碳。”吕鸣铁不胜感激,“司徒兄自己抱恙在身,却还那么关心别人,真叫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东西摊开手掌送上两粒药,看着吕鸣铁接过去给吕扣银吃了,心里有点儿虚虚的,因为大哥关照她把整瓶的药都送出去,她却藏私只给了两粒,其余的掖都在了怀里。

她并不知道大哥是自知时日不多,有这药也没用了,因此全拿出来送人,她只知道大哥的伤很重,靠着这点药才能保持清醒,而她希望大哥能尽快好起来,又怎么舍得把药都送了?

但吕扣银是救她出琴韵楼的恩人,这时候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惨样,她又感到不忍心,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把藏着的药也拿出来?不过好在大夫到了,瞧过吕扣银的伤势后,说他皮肉之伤虽然很厉害,但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心底的不安这才减轻了。

包扎妥当后,吕扣银在药力作用下也已经清醒了很多,一场劫数算是熬过去了。吕鸣铁长吁一口气,叹道:“真是要跟老天爷祈祷,但愿魔教主和洛娃真是善的,但在乱世之中又难保不生变数,她们被逼得急了也不得不变坏了!唉……”

“不会的吧?”小东西说,“我大哥说魔教主是好的,我就相信她一定是好的,但是昨天晚上她却把馨儿姐姐带走了,不准她和雷千里做夫妻,这可一点都不好呢。”

几个人都还没有听说这事,因此意外之极,连忙站起来想问个究竟。

但不等他们问出口,外面就传来了抽泣声。从门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掩面冲进来的那个人,他不免失声叫了起来:“绣玉表妹?她已经回来了?”

吕绣玉一向贤淑端庄,这时候居然不顾仪态痛哭失声,当然出人意料。几个人都不知道她已经在前面见过了老爹,只以为她受了关逸飞的欺辱,吕鸣铁头一个就忍不住冲出门,一直冲到她面前。

“妹妹?是不是姓关的他欺负你了?你照实说,我一定给你出气。要是他真的……真的毁了你的清白,我绝对饶不了他的。”

吕绣玉依然掩面,没回答但是哭声小了。

小东西走过来说:“不会是关逸飞欺负她了吧?我敢肯定,因为我在的那几天关逸飞对姐姐好得不得了,对我也非常客气,要是存心欺负姐姐的话,他根本就不用演戏给我看的嘛?我回来后不是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你怎么还这么问?”

可要不是受了委屈,吕绣玉又为什么这般痛哭?

吕绣玉仍然没开口,好在吕鸣铁知道妹妹的秉性,雷家两兄弟也已经领教过无数次了,而小东西和她相处几天,也已经知道她温吞水又爱害羞的脾气,所以都没有被她的磨唧磨去耐性。又等了老半天,才听到她哽咽着说一句:“没想到大哥居然……也和爹一样,以为我已经被他,被他……”

话说到一半又没了声音。她这位闺阁千金,又怎么厚得了脸皮说出那个令人羞愧难当的字眼来呢。

不过这也已经能够让人明白她的意思了,吕鸣铁心里一紧,老爹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好听,难怪妹妹会哭成这样。

“爹还说吕家的名节不能毁在我手上。”吕绣玉接着又说,“他并不容许我争辩,就要我、要我自行了断,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又怎么论得上失节……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说着一跺脚,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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