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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江湖之侠骨柔情-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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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五章 … 无缘空嗟叹

江湖上人送外号“霹雳火”,雷家掌门人雷振飞的脾气当然暴烈,几个儿子都不敢轻易去撩虎尾,雷庭宇当然就不敢提起他和红药姑娘这事的只言片语了。

“那么……”雷千里想了想说,“既然一心想要,也不妨来个先斩后奏,要了再说?”

吕鸣铁直摇头:“你两个哥哥一个德性,爹说是一,他们不敢说是二,就把他的头砍了他都不会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来。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和两个哥哥的脾气简直大相径庭,就不像是同一对父母生的!你二哥要是有了你一半儿,他和小红药的事情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了。”

一句话又正好戳到了雷千里的心事,想到自己那可疑的身世,雷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说:“二哥心里有苦衷,我又何尝不是呢!其实我的心里就一直都很乱啊!”

吕鸣铁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从在大街上遇到你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就越看你越觉得不对劲!动不动就皱着眉头叹气,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问:“表哥,你以前有没有听谁说起过,我其实并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

吕鸣铁被他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说:“你疯啦?无缘无故的说这话干什么!我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的,你居然当真了!”

“我却不是随口胡说!”雷千里说,“而是有根有据的,所以才这么问你。”

“什么有根有据的!”吕鸣铁说,“会不会是哪次被你爹骂狠了,你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其实姑父就是那副德行,没事儿他还总是指着我和我二弟的鼻子骂上一顿呢,你又何必这么多心?”

雷千里说:“可是我……”

“别可是啦!”吕鸣铁打断他,“等回到家里,我拼着再被姑父他老人家大骂一顿,出面替你和他两个调解一下——别为这个瞎担心,啊?”

雷千里不由苦笑。就这么说下去,说到天亮也讲不明白!干脆摇了摇头不出声了。

正好这时候红药来请他们吃晚饭,几个人各怀着心事,闷头把饭吃过了,吕鸣铁擦了把脸,甩甩袖子就想出门去,被雷千里一把扯住了问:“去什么地方?”

吕鸣铁不肯说,打着哈哈把袖子一甩,偷个空一溜烟出门走了,雷千里就是想叫都叫不住他。从红药姑娘嘴里雷千里知道,原来吕大公子这是到吟香楼去见花魁了。

据说那位吟笛姑娘色艺双绝名声在外,不过才露露脸儿,陪客人们下下棋弹弹曲,并不卖身的,就已经把京城里的一帮王孙公子都给惹得跟疯了似的,几乎要挤破她的门槛!而前几天吟香楼的鸨儿已经放出话来了,就在今晚吟笛姑娘破例要留客,价高者得,这下可不得了!一大帮人都闻风而动,这几天光吟香楼的门口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更别说里面挤成了什么样,都想拔这个头筹,要吟笛姑娘的初夜呢!

而吕鸣铁初到京城就已经听说了吟笛姑娘的艳名,当然要去见识了一下,谁想到不见还好,一见之下居然就跟痴傻了似的每天不去一趟吟香楼就睡不好觉。红药姑娘寻思着,应该是吟迪姑娘正合了他的心意,昨天就在药铺柜台上支了好大一笔银子,八成不单是想买下吟笛姑娘的初夜,还想要她的终生!

“真的?”雷千里问,“那么表哥这次是志在必得了?”

“不容易!”红药说,“京城里豪阔的主儿这么多,有权有势的更不在少数,鸨儿的眼里就只有‘钱’和‘权’两个字,公子爷今天想要独占花魁?难上加难!”

雷千里又“哦”了一声,宁馨儿在旁边听不明白,憋不住想问,雷千里连忙哄着她把话岔开了,然后一起出门逛街玩儿去了。

这一玩就是两个时辰,买了一大堆玩意儿捧在手里,尽兴而返,回到药铺子后院的客房一看,灯火通明,吕鸣铁比他们早回来,正拿着壶酒闷头喝着呢,一看就知道情绪不是很高,红药姑娘就在一边作陪,小声说着话,看来应该是正在劝慰他。

看这样子,吕鸣铁去吟香楼赎人应该栽了个跟头。一问之下果然,吕鸣铁去晚了一步,连吟笛的面都没有见到,甚至老鸨儿还没来得及让客人们叫价,就有一个大主顾拍板把吟笛姑娘买走,白银千两,明珠十颗,那主儿倒真舍得花大本钱,都要把鸨儿给乐死了。

也不知道这个大主顾是什么样的人,听说是个不太好惹的人物,走惯江湖的,就算吕鸣铁有心找到这人,加一倍地把他出的价还给他,人家未必就肯把买下的人出让了。

因此吕鸣铁郁闷得根本就没心思说话,长叹了几声,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红药和雷千里只好殷殷劝解,让他想开一点。注定他和吟笛姑娘没有这个缘分,那也无法勉强,吟笛姑娘今后不用在吟香楼倚门卖笑,那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红药又说:“我知道公子爷有怜香惜玉之心,但请你别嫌我说得太刻薄了,就算吟笛能被你赎身出来,就会让她堂堂正正地嫁到你家了吗?虽然洁玉无暇,但在别人的眼里看来终究是风尘中打过滚的。我就是这样,落了个不上不下,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这份苦楚不会有人真正理解的……”

想到了自己的际遇,她难免语出幽怨。

雷千里也摇头,说:“大表哥!你该知道,如果你真要娶的话,你老爹、我舅父绝对饶不了你的!”

吕鸣铁一时间黯然无语。但离情别绪难消,最终手捏着酒杯对天一声长叹:“唉……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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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满庭芳》?秦观(北宋1049—1100)

山抹微云,天粘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六章 … 遇到了强盗

秋天的山中景色十分怡人,有鸟声啾啾,有溪流叮咚,有山果累累,还有绿树葱茏。没有塞外的苍莽雄浑的气魄,却更多了几分秀气与婉约的情调。

十数辆满载着金银珠宝的镖车在山道上蜿蜒而行。除了鞭子催打牲畜前行的脆响和吆喝声之外,最多的就是小东西和铁如澜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了。一路走来,什么事都没有,两个人欢快地犹如出了笼子的小鸟,铁如澜还算好,小东西尤其兴奋,一直不停地在说到了江南就要怎么怎么,这地方离江南可还远着呢,但她的一颗心却早就插上了翅膀飞了去。

想想看,烟雨江南——那景色该有多美啊!

铁如剑可没有她们两个这么轻松自在!策马走在最前面,但她并没有遗漏掉前前后后所有细微的动静,这片山林十分静谧,却并不代表就不会出现意外,这条山路虽然曾经走过几遍,一直平安无事,也不代表了这一次就仍然会太平无事了。

所以自始至终她的手离开腰间的佩剑都只有几寸的距离,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这趟镖的数目实在巨大,不能不多加几倍的小心!振远镖局数十年来的响亮名号,更不能毁在她的手里。另外还有小东西,她还得顾及到这个小丫头的安全呢!

头一辆镖车上插的是振远镖局的旗号,在山风中自如地翻卷着,镖师们也都个个精神抖搂,全神戒备。王福和马吉是随行保护小东西的,现在他们两个已经用不着躲在暗处了,顺便也就兼顾了保护镖车的责任,因为唇齿相依嘛!一路上太平无事也就罢了,如果出点什么差错,他们两人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可老天爷偏偏就是喜欢捉弄人的,有句话叫做怕什么来什么!越是祈求太平无事,它就越是要给你来点儿事情!听不见周围有什么大声响,但忽然间头顶上就有三两只山鸟惊叫着飞起,盘旋而去,几只小松鼠也吱溜一下钻个无影无踪,铁如剑立刻就知道出状况了!

她赶紧把手一挥,镖车随即停了下来,镖师们也都立刻把各自的兵器拿在了手上。都是身经百战的角色了,一举一动都绝不拖泥带水,顷刻间就摆出了护镖的架势。

这时候茂密的山林里就有人阴森森地叫了一声:“好!”

随着这一声,从四周围的山林一下子就冒出几十个人来,但人虽然多,却并不显得杂乱,都静悄悄地,很快就把镖车的前后左右围了个密不透风,看来是早就有预谋的,埋伏在这儿已经很久了。而且,看他们那老练的身手,就知道必定是一群惯于此道的老劫匪了。

铁如剑目光扫了一圈,暗暗点了一下对方的人数,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其势汹汹,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铁如澜和小东西这时候也停止了笑谈,铁如澜神色变得紧张,但小东西没见过这种阵势,还在傻乎乎地问呢:“怎么回事啊?”

“我们遇上强盗了!”铁如澜小声地回答她一句。

遇上了强盗?小东西顿时双眼放光。在爹和娘给她讲的故事里面,有强盗劫匪之类的,她一直很想见识见识,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被她遇上了!精彩!但一看铁家兄妹和镖师们的脸色,她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就是嘛,遇上强盗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振远镖局!”为首的那个强盗满脸横肉外加一条丑陋到了极点的刀疤,呲着一嘴的大黄牙,说话声音是阴森森的,“好一个名气响当当的镖局啊!”

铁如剑上下扫了他两眼:“各位好汉,在下铁如剑今天路过贵山头,还没有来得及拜山,请多多原谅!等我把身上这副担子卸掉,回来时一定会向各位赔个礼,今天还请各位借给我们一条路走,怎么样?”

她这是先礼后兵,虽然心里明白这些话说了也不会管用,但把规矩给足了,省得他们罗嗦。

刀疤脸果然不吃她这一套,冷笑了一声说:“这座山头不是爷们兄弟的山头,就这么个破落地方,爷们还看不上眼呢,就别和爷们玩这种虚头虚脑的东西了。本来呢,你要走这条路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嘛……”

说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铁如剑,接着又说,“既然兄弟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你姓铁的不敷衍点什么可不行!”

铁如剑问:“不知道你们想要我敷衍什么?”

刀疤脸说:“我们兄弟的名头,但凡走镖的一定听说过,尤其是京城的振远镖局,一定对我们更加耳熟——太行山十三太保!姓铁的,你说你应该怎么敷衍我们兄弟吧。”

铁如剑不由吃了一惊。太行山十三太保,她非但听说过他们的名字,而且知道他们和振远镖局有着解不开的冤仇!想当年她的父亲铁正还在世的时候,有一次走镖到了山西地面,正巧就遇上了这帮恶匪,父亲以一身惊人的武功力挫群匪,打得他们抱头鼠蹿而且元气大伤,从此山西道上还太平了很多年呢!

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他们?看来,他们这次来目标并不是简单地劫财,也同时是为了报当年的仇来了!

可是铁如剑心里虽然吃惊,脸上仍然一点都看不出来,冷冷地说:“这地方离山西可不近哪,从太行山大老远地赶到这个地方,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刀疤脸摸着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小胡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铁如剑身后的镖车和人,说,“爷们已经有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要活动,当然就要挑个油水好又有意思的主儿,看在当年铁正那老头子赏给我脸上一道伤疤的好‘交情’这份儿上,我当然应该先照顾着振远镖局的生意了。就可惜老头子死得太早了,我今天只好和他的儿子打招呼,另外嘛……”

说着话,他一双贼眼就盯上了铁如澜和小东西两个,阴森森地笑着又说,“爷们这阵子日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正缺几个漂亮姑娘压寨,哈哈……”

“不要脸的东西!”铁如澜听得很明白,又羞又恼地淬了他一口,说,“你做梦去吧!”

压寨——那是什么意思?小东西听不明白,铁如澜告诉她说:“就是想把你抢去做他的老婆……呸,也许连老婆都算不上!”

“咦,那可万万不行!”小东西一听也生气了,“那个又老又丑的家伙,他凭的什么呀?这么放肆,叫他吃我一箭!”

弓弩是她在京城买了玩儿的,这时一抬手摘了下来,张弓搭箭“嗖”的就是一下子,直奔刀疤脸的面门而来。刀疤脸一闪身躲过了这一箭,哈哈一笑,叫着:“有劲儿,这小妮子我就要定了!兄弟们,给我抢!”

双手一挥,几十个抢匪活像蝗虫似的呼拉一下全涌了过来。刀疤脸不挑别人,就挑上了铁如剑,大刀霍霍生风,招招狠辣,不把铁如剑置于死地不肯罢休。

铁如剑当然不会怕他,和他缠斗在一起,众镖师们也全都抄起了家伙,死命护镖,铁如澜也不含糊,毫无惧色一个人对付了两个抢匪。王福和马吉两个当然要把小东西护在他们身后了,却把小东西急得哇哇大叫:“你们让开,我也要打强盗!”

偏偏有一个强盗垂涎她的美色,一边和王福马吉纠缠相斗,一边还要和她调笑:“小美人儿,那就快点来啊,来和我打!”

把小东西气得直咬牙,在马背上坐不住了,一跳下马,顺手向马屁股挥了一鞭子。本来是想把马赶开一点,省得碍事,但没想到马儿吃痛,嘶叫着乱兜圈子,反而把王福马吉搞了个手忙脚乱,惟恐误伤了小小姐。才手里缓了一缓,小东西已经大呼小叫地轮开了手里的马鞭子,冲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几招一过,有两个功夫很三脚猫的小强盗还真有点吃她不消——早就说过了嘛,她的鞭子功夫师承不差,是有两下子的,再加上身后有王福和马吉两个人垫着,一时间倒也有点儿威风凛凛的样子。

可是时间一长她就露出原形来了。毕竟她才不过十五六岁而已,而且对敌经验为零,根本就不像铁如澜那样,年纪虽然和她差不多,但经验却已经很丰富了。而且那些抢匪个个都是玩儿命的主,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凶恶又狠毒,渐渐地小东西就感到了力不从心。

那边铁如澜也开始乱了阵脚,强盗们的功夫多数都不差到那里去,而且见财眼开,又有心报复,下手根本就不会留情!不要说铁如澜了,就是众镖师们,时间一长也大多数见了血,开始有了落败的迹象。要不是强盗们见钱眼开,偷着空就去抢镖车上的银子和珠宝,这时候恐怕已经有几个镖师要倒下去了。

铁如剑还是这些人当中武功最高的一个,和刀疤脸打了个棋逢对手,但刀疤脸有心想作弄她,慢慢地就把她引得远离了人群,他纠缠得又紧,让铁如剑一时间脱不开身来照应其他人。眼角余光瞥见镖队已经是一副散落凌乱的狼狈样,她的心不免越来越沉,提高声音叫了一句:“快护好镖车!”

但高手过招,哪能有半点差池呢?这么稍微一分神,她就感觉右手臂上一阵钻心的疼痛,中了刀疤脸的一刀,顿时鲜血飞溅。她吃了一惊,急忙凝神应付刀疤脸接下来的招数,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顾及镖车和其他人的性命了。

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七章 … 救兵萧雨

“啊?护镖,对,应该先去护镖!”小东西手忙脚乱地,听到了铁如剑的那一声喊,也连忙大叫一声,“王福,马吉,你们快去护镖啊?老是跟着我干什么呢?”

这边她才刚刚喊过,那边铁如澜又是一声惊呼,因为分心险险地也中了一刀。王福马吉一看,再只顾着小小姐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就互相一使眼色,两个人一齐往抢得最凶的几个强盗那边扑了过去。

他们一离开,小东西就更加吃紧了,那个贪恋她美色的家伙总是在旁边纠缠着她,好在还留了一手,并不想让她见血,只想要她这个人,不然她还要没法应付呢。

就这么样,她也没能应付多久,脚下一个不留神绊了一下,还没等她摔到地上,就觉得后背上一紧,被那个色鬼强盗抓住了就跑。

“小东西!”铁如澜在不远处看得非常清楚,不由着急地大叫一声。铁如剑离她们比较远,虽然看不到,但听得很明白,这一下心里更加吃惊了,把镖银什么的都丢了,都还有得赔,如果小东西出了点差错,那她根本就没法向桃花坞交代了。

可她就这么稍微顿了一下的工夫,刀疤脸毫不客气地又在她右手臂上来了一刀。这一来她的右臂伤得更严重,手上用足力气,还能勉强把剑握紧,但要想把刀疤脸挡退却已经没有可能,但求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

咬了咬牙,铁如剑架开刀疤脸接下来的一招,感到手臂好一阵酸麻疼痛,她心里不由自主就凉了下来——罢了,看来振远镖局的旗号,今天怕是要毁在太行恶匪的手里了!

那就不管其他!反正今天必须得拼死一战,最好死之前能够多杀几个强盗,那也值了。转定了这个念头,铁如剑又把精神振作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把家传的剑法施展开来,自己的命就不要了,今天要你的命,你又能怎么样呢?

可刀疤脸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边打还一边嚷嚷着:“今天我宰了铁正的儿子,再把他的女儿给办了,那就合了我的心意啦!兄弟们,快点给我抢,谁抢到归谁,大爷我今天只要人,不想要银子!”

“你休想!”铁如剑听见这种话,怎么会不恨得咬牙切齿的呢!今天如果让这个恶匪遂了心愿,那她可真是要死不瞑目了。

眼看着四周渐渐静了下来,刀疤脸已经把她引进了茂密的山林。这地方是大山的腹地,人烟稀少,就算偶然地会有山民路过,看到他们打打杀杀的,不吓跑也会吓呆了,又有谁会来帮她一把呢?这就叫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是——忽然天地间就响起了一声长啸,由远而近,起初细不可闻,后来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亮,继而变为雄浑高亢,到最后简直就像是飓风席卷过整片山林,引发了林涛阵阵,简直能把人的耳膜都过震裂开来!

就算是少林著名的功夫“狮子吼”,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不要说已经受了伤的,或者功力不够深的人听了会受不了,就是已经把内功修行得很到家了的高手,也未必就能够抵挡得了这记长啸声的正面一击!

铁如剑固然是感到心神一再震荡,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刀疤脸起初洋洋得意的表情也顿时就没了,而且开始脸色大变。这时候就只见枝叶繁茂的树稍头有如闪过一道黑色的闪电,随即一个人迎风而落,手里长剑闪着冷森森的寒光,啸声刚刚落下,他那锐利异常的剑尖就已经抵在了刀疤脸的咽喉。

刀疤脸也算个成了名的人物,功夫够好反应也够快的了,但居然连对方的脸都还没有看清,一条性命就被人捏在了手上,就只觉得咽喉上有一点凉气蔓延开来,而且很快就蹿遍了他全身,他不免腿脚开始大打哆嗦。但心里害怕,嘴上仍然很硬,盯着手持利剑的那个黑衣人问:“好小子,你是谁,就敢来坏大爷我的好事?”

“萧雨!”黑衣人就这么冷冷的一句话,就让刀疤脸的身体一软瘫了下去。用不着动手杀他,就这一个名字,也足够把他给吓死了。

萧雨,中原第一杀手萧雨!难怪他有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准的身手,算了,认栽了吧!

萧雨看着刀疤脸,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手上微微一动,剑尖就在他咽喉上划出浅浅一道血痕,然后又把剑收了回来。这一下并不致刀疤脸于死地,但这个家伙刚才还发狠,现在被这一吓,居然给吓晕过去了,软软地就倒在了地上。

铁如剑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喘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不杀他?”

“我从来不杀软骨头的孬种。”萧雨冷冷地回答她。

“就因为你的骨头很硬吗?”铁如剑说着,不由自主伸手去扶旁边的树,失血过多,她感觉头很晕,但又不想在萧雨面前倒下去。咬了咬牙,她又接着说了一句,“这种人留着也是一大祸害,当年我爹没有把他杀了,真是失算了。”

萧雨仰头望着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那是你的事情。”

“既然是我的事情,那你又来这里干什么?”铁如剑很没好气。对萧雨这个人,她就没法把语气软下来,尽管心里非常明白他刚才是救了自己一条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管不住嘴巴。

萧雨冷冷一笑回答:“本来我是用不着来的,振远镖局的人没有本事护好镖,就算被人家灭了九族,那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没错啊,确实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铁如剑一听这几句话更加生气了,“谁又要你来多事,把我救了?”

“可别忘记了我是个杀手,杀手只会杀人,不会救人。”萧雨仍然冷冰冰地说,“我来这里,不过是想趁着你还没有死的时候,把欠你的情还给你而已。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是我的原则,我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铁如剑一声冷笑:“我还以为在那一天,你回答过我几个问题之后,我们就已经两不相欠了呢。

萧雨嘴角撇出了淡淡的一抹嘲笑,说:“我的命应该要比那些还值钱一点吧?”

“但是,你真的用不着来报恩。”铁如剑说,“我救你的时候,想的根本就不是救萧雨这个人,说句老实话,如果早知道你是谁的话,我不会容忍你在我的家里躺上几天,而是当时就一脚把你踹出门去。”

萧雨听了这些话,居然并没有生气,而是说:“可事实是,你救的就是我萧雨这个人。我从来不欠别人的,因此也不会欠你,你的命,你的人,你的镖车,就算是我还给你的人情了。”

“你不觉得你还得太多了吗?”铁如剑瞪了他一眼, “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一命抵一命,这就已经够了!”

萧雨看了铁如剑一眼——直到现在他才算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如果你不想多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把多余的那些还给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我就算彻底两清了,怎么样?”

他这一笑并不是冷笑,而恰像是冰天雪地里乍现的一抹阳光,让人只感觉到灿烂,甚至灿烂得都有点刺眼了,可惜的是这一抹阳光转瞬即逝,就是想捉也捉不到。铁如剑感到有一阵的眩晕,不由自主地就问了一句:“什么问题?”

“很简单。”萧雨说,“据我所知,江湖上如今知道龙公子下落的人并没有几个,你似乎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第二卷 中原行

第五十八章 … 口不由心

听到萧雨提起龙公子,铁如剑顿时把脸冷了下来,说:“你如果想在我嘴里问出龙公子的下落,那就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就算知道,也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我并不是想问龙公子的下落。”萧雨说,“而是想问你,既然你和龙公子有过交往,也必定和他身边的人有过接触,告诉我,龙公子身边有个蒙面的随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铁如剑问:“你问这个随从又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萧雨微微踟躇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要向龙公子求情,求他留我一条性命。”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铁如剑冷冷地回答,“有本事的话自己找到他,自己问去!”

“看起来你并不知道这个人的情况。”萧雨说,“所以你回答不出来?”

“萧雨!”铁如剑挑起了眉毛,“我知道我现在反欠着你的人情,但我会把这份人情还给你的,就算你现在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拒绝,但是要想我对你说出任何一件有关于龙公子的事情,就只有两个字——休想!”

她的言语很冷淡,虽然并不严厉,但却能让人分明感觉到她说一不二的性格。萧雨沉默,然后说:“我现在要你的命又有什么用处?”

“那就给我滚蛋!”铁如剑冷冷地。

萧雨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他这个人也一向非常干脆,从来都不拖泥带水的。

——他总算走了!

在萧雨转过身的同时,铁如剑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也许是由于面对着萧雨的时候,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吧?让她一定得挺起了胸膛来才能应对自如,也许是非但她的嘴不由心管束,她也无法管束自己的心!只不过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现在萧雨已经转身离开了,她的心里一松,头就开始发晕,手脚就开始发软,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下倒,受的伤确实不轻,她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倒下的同时,她并没有发觉那个刀疤脸已经微微地把眼睛睁了开来。他本来就一直没有松开自己手里的刀,这时候就忽然间顺手往上一挥——也许他刚才还是假装晕倒在地,等的就是这样的好机会呢!

铁如剑沉重的身体就像是主动凑到他刀刃上似的,眼看着已经躲不开了!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萧雨的后背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样转过身来的,眨眼的工夫他的人也到了,剑也已经到了,把刀疤脸的刀架开,瞬间一剑准确无误地刺穿了刀疤脸的心脏。

刀疤脸的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铁如剑的人也摔倒——落进了萧雨伸出来的稳稳地臂弯里,紧接着他手臂一紧,铁如剑就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你又反欠我一条命。”萧雨淡淡的声音就近在咫尺,铁如剑想挣扎着推开他的手臂,但因为全身已经乏力,没有推开,只能硬着嘴说一句:“谁又要你来救我了?”

“可别忘记了你还欠着我的。”萧雨的嘴角撇出了一抹嘲弄来,说,“你如果死了,又怎么还我这份人情!”

铁如剑想反唇相讥,但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合适,才顿了一下,就被萧雨出手如电,把她的穴道给点住了,动弹不得半分,没奈何,她也只能任由着他手脚麻利地帮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了。

他的胸膛就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但却似乎比他的脸色温暖多了,而且他肩宽背厚,手臂上的力量非常惊人。铁如剑也是头一次这么近地看他的脸,然后发现他这张脸犹如名匠手下雕刻出的石像,线条分明,而且非常富有个性。双唇略微薄了点,但在抿紧的时候也很有线条美,浓眉之下是一双比水还清比冰还冷的眸子,还有他那高而挺直的鼻梁——

有那么一瞬间铁如剑居然看呆了,讶然于自己以前居然没有发现,萧雨原来也是个容貌俊朗的男人,并且她不自觉地就为此沉迷了!不过很快她就猛然清醒了过来,顿时感觉脸上一阵发烧。等到萧雨帮她包扎妥当,解开了她的穴道后,她立刻就挣扎着起来,逃也似的飞快离开他的怀抱。

“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不用硬撑着。”萧雨看着她仍然站立不稳的样子,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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