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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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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一想,就是自己只怕也不敢像那女子那样坦然的说出自己不能治。
  真不知道她的那个师傅可知道,教会这女子如此多的技艺,让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这人前,面对的会是怎么样的凶险。
  “老爷。你别多想了。”陈夫人说道,一面伸手相扶,“快去睡一会儿。还要进宫呢。”
  如今皇帝病到,生死未知,后继无人,可想而知朝中必然要巨变,这个时候他可千万不能再有事。
  陈绍点点头起身进内去了。
  放下帐子,看着睡去的丈夫,陈夫人坐下来神情怅然。
  “果然是应和了天象。”她喃喃说道。
  月蚀,大凶,乱纪。
  京城皇宫里的事随着四门狂奔的信马飞也似的散开了。
  马车已经套上半日了。却还不见程大老爷出来,程二老爷没好气的一甩袖子。疾步向内而去。
  “到底走还是不走?一会儿走的急的跟赶着投胎似的,一会儿又磨磨蹭蹭。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要回江州还是回京城?”
  程二老爷骂骂咧咧的推开屋门,果然见程大老爷连行路的衣服都没穿,坐着看信。
  “大哥,你到底等什么?”
  “等信。”程大老爷喃喃答道,似乎有些魂不守舍。
  等信?
  等什么信?程二老爷没好气的问道。
  等京城的信,得知晋安郡王与程娇娘提亲且皇帝准许,程大老爷虽然硬挺着赶路,心里多少是犹豫的。
  或许是京城里的人还没来及给他们写信,或许信在路上耽搁了…
  总之,也许下一封信就会送来,让他们调转回京。
  所以他一时快走,一时又忍不住放慢速度,就怕万一接到信,也能尽快的赶回京城。
  此时此刻信终于接到了。
  程大老爷抬起头,程二老爷吓了一跳。
  “大哥,你怎么了?”他问道。
  程大老爷面色白如雪,眼神惊恐。
  平王死了,皇帝风疾不醒。
  什么亲事逼迫,什么平王的威胁…
  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嫁谁以后再说,现在请伯父带着父亲,你们速回江州。”
  “在京城呆着会不方便。”
  程大老爷的手再次剧烈的颤抖起来。
  原来是如此,原来是如此啊。
  这是她干的?
  念头闪过,程大老爷几乎窒息。
  不,不,要真是如此,他现在就不是接到信,而是被官兵围住了。
  那就是这女子有通天测地鬼神之能……
  不管什么,这京城果然是不能呆了,速回江州,速回江州。
  程大老爷猛地跳起来。
  “速回江州。”他喊道。
  程二老爷恰好低头凑上前要查看他的脸色,程大老爷这猛的跳起来,直直的撞倒他的下巴上。
  程二老爷惨叫一声向后倒退,再看程大老爷已经跑出去了。
  他伸手抹嘴,再看一手的血。
  “…分了…”
  程二老爷牙齿漏风的喊道。
  伴着程家的人马慌里慌张的从驿站奔出去,有人慌里慌张的奔进来。
  “…不好了平王被雷劈死了…皇帝也气死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枚爆竹在雪里炸开,整个驿站热闹起来。
  “…怎么可能…”
  “…消息已经传开了…”
  “…平王被雷劈死了?那他岂不是天打雷劈?”
  “…不是,朝廷里说是意外…”
  “…这怎么能是意外呢?”
  “…是意外,据说那位神仙弟子程娘子要亲自验证呢。证明真是意外,雷是人引来的意外,不是天罚…”
  “…雷竟然不是天罚?这怎么可能!”
  “…程娘子说要亲自引雷呢。雷要是能被人引来,那还怎么是天罚…”
  相比于这里的人刚听到消息。京城里的人早已经说的不再说,且朝廷连引雷的日子都公布了,就选在二日后的金水苑,这一下比正月观灯还热闹,四面八方的人都涌来,金水苑中的位置千金难求。
  “…这是胡言乱语…自来雷可以避,没听过能引的…”
  “…人家就是神仙弟子,自然有法子。”
  “…她要是神仙弟子。说雷不是天罚,那岂不是矛盾相向?”
  屋门拉开其内的喧喧吵闹声传出来,让一旁经过的小婢不由停下脚,屋门旋即又拉上隔绝了其内的热闹声。
  “…你倒是去看吗?”
  “…我自然想去看,只是我哪里挤进去…”
  两个打酒的妇人嘀嘀咕咕的走过。
  春灵看了眼屋内,又隔着栏杆看向大厅,因为平王罹难,皇帝病重,满城的歌舞游乐已经停了,德胜楼的寥寥客人。但这寥寥的客人中每座必谈引雷的事。
  春灵抬脚迈步,进入官妓们歇息的楼层,闲闲无事的官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已经下了开了盘口呢。你下哪边?”
  “自然是下程娘子那边。”春灵说道。
  那两个官妓看向她。
  “程娘子可是很厉害的。”春灵冲她眨着眼认真的说道,又带着几分炫耀。
  官妓们便笑了。
  “是啊,你家姐姐的恩主家嘛,自然是厉害喽。”她们说道。
  “姐姐们要多下注哦,一定会赢很多钱的。”春灵认真的说道。
  官妓们笑着半信半不信,春灵抬脚走过去了。
  要多下注哦,你们这些蠢货。
  可不是因为她是我家姐姐的恩主我才说她厉害,我可是亲眼看到过她是怎么引雷杀人的。
  这个可怕的女人。
  春灵放在身前的手紧紧的攥起来。
  别说高家了,就连平王她都能杀了!
  这女人这样厉害。她一定要躲好,躲好。算计好,绝不能被她发现…
  要不然。就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
  张家宅院里,女子低低的哭声再一次响起。
  “……娘子没有骗人,引雷真的是引来给自己的…”
  丫头拭泪哭泣。
  “那时候,多么凶险,没有经过的人又怎么知道…”
  “那么大的雷雨夜,我趴在屋顶上,将那些绳索用力的扔下来,风雨吹的我站不住,头顶上的雷一声声的几乎劈了我…”
  “娘子就在屋子里,娘子必须去屋子里,要打开那些门窗…”
  “她不是引雷劈那两个恶人,她是要引雷劈自己…如果那个时候她还走不快,如果那时候她没有在最后一刻冲出屋子,又如果那两人不惧怕大雨跟着冲出来,死的就是她自己…”
  “…娘子说过了,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就没命了…”
  “…怎么会是那么容易,难道娘子站的远远的,动动手,那雷就能想劈谁就劈谁…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听到这里老仆感叹不已,点点头。
  “是啊,这世上,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让别人死,就得先舍得自己敢去死。”他说道。
  一旁的张老太爷撇撇嘴。
  “说这个又有什么用,你自己如何不容易,又关别人什么事。”他说道。
  老仆冲张老太爷再次咬牙使眼色。
  丫头哭的更厉害。
  “可是我家娘子冤啊,我家娘子太冤了,他们为什么不信,为什么这样想我家娘子,逼得我家娘子如此。”
  张老太爷嗤声。
  “傻丫头,这世上多是以己度人,你说什么也只是你说而已,至于别人怎么想,那也只是别人的事,没有谁该如何。”他说道,“你也别难过了,你家娘子心里清楚的很,你曾说你家娘子不爱说话,是因为身体不好,但那仅仅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也是懒得说,没什么可说的,说了不说,都一样。
  “凭什么我家娘子这么倒霉。”丫头抹泪说道。
  张老太爷哈哈笑了。
  “倒霉?”他笑道,“她可不倒霉,她什么时候吃过亏,她现在可是占了大便宜了,你还哭,那该哭的人可怎么办。”
  丫头惊讶的抬头。
  这还叫占大便宜?
  
  ☆、第一百一十四章 算了
  
  “父亲,那就这样便宜那贱人了!”
  听闻父亲回来,卧病在床的高小官人立刻爬起来冲过来喊道。
  “为什么不当场杀了她!”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脆响。
  高小官人捂着脸后退,一脸惊恐又委屈的看着高凌波。
  高凌波伸手将他揪回来,熬得通红的眼盯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跟平王说的!”他吼道,“到底怎么说的!”
  “父亲,我就是按你交代的说的,让殿下给陛下认罪,给陛下认罪啊。”高小官人喊道。
  “那他怎么就被劈死了?那他怎么就被劈死了?”高凌波吼道,吼着吼着,眼里有浑浊的泪流出来。
  怎么就死了,怎么就死了……
  “爹。”高小官人喊道,也是一副要哭的样子,“殿下就是在认罪的,为了表示诚意,他才跪到殿外…”
  高凌波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叫诚意?”他愤怒喊道,“所有人都避开这个话题不谈,偏偏他去当众嚷着喊着,他这是在打陛下的脸,这叫胁迫!这叫大逆不道!这叫不忠不孝!”
  虽然他不信鬼神,但当得知当时的场景尤其是平王说的话,他也不得不信这是天罚。
  做这种事又说出那种话,当真是该天打雷劈啊!
  高小官人喊冤。
  “父亲这不是我让他去的啊,这不关我的事啊。”他喊道,“是殿下自己不听劝阻非要去的,拦都拦不住啊。”
  是啊,拦都拦不住。
  民间常说阎王让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
  “天算不过人算。人算不过天算。”高凌波喃喃说道,颓然的推开高小官人,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
  四周的清客忙涌过去搀扶。只不过相比以往,清客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惶惶不安。
  平王死了…
  平王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没有了平王,我们还有太后。”
  倚在凭几上已经擦干泪的高凌波哑声说道。
  如今皇帝病重,太后临政。
  “我们高家还是最高的外戚!”
  清客们对视一眼。
  “可是大人,太后临政到底不是长久之事…”一个清客说道。
  皇帝如果醒不过来,太后临政十天半个月,长则半年也没问题,但朝臣们不可能让太后永远临政,况且。太后的年纪也不可能长久的临政。
  如果真要说适合临政的,那也是皇后。
  皇后!
  “大人,宋家的人已经连夜进京了。”一个清客低声说道。
  皇后父家莱阳宋氏,一直以来就如同深宫里不存在般的皇后一样,世人都想不起还有个出了皇后的莱阳宋家。
  好,好,好。
  高凌波咬牙。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高小官人忍不住插话。
  “父亲,宋家到底不能跟咱们比,况且如今太后临政。也不是说换皇后就能换的。”他说道,带着几分急切,“父亲。现在要紧的是程贱人的事,后日那程贱人可就要引雷了,她要是引成功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高凌波转头看向他,眼神狠戾,只把高小官人看的都缩头。
  “你以为这件事还没算了吗?”他咬牙说道,“从太后问出那句你能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算了!”
  怎么就算了?
  高小官人有些怔怔。
  “万一她引不来呢?”他脱口问道,话一出口就打个机灵。下意识的抱住头。
  一个茶碗被高凌波狠狠的砸过来。
  “引不来不是更跟她没关系了!”
  ……
  “引来了跟她就有关系吗?”
  金水苑中,占据了最好位置的一间棚子下。两个官员说道,一面看着在阔阔的骑射场上忙碌的人。
  而在场地的四周搭着满满的凉棚远远的里三层外三层。此时挤满了人,很多官府的人正维持着秩序。
  “看看着忙碌的人群,看看那些奇怪的东西…”那官员接着说道,视线往场中看,一面念道,“纸鸢…铁棍……”
  他说到这里收回视线。
  “摆出这么多东西才能引来雷,怎么还算隐秘背后害人,平王的事,可是在宫里,难道有人能大张旗鼓的摆弄这些吗?”
  另个一官员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场内。
  “你下注了吗?”他笑问道。
  “谁下注啊,一边倒,都开不下去了。”那官员笑道。
  说到这里二人又看向四周,看着热闹的人群。
  “这叫什么事啊,倒比过年还热闹。”他摇头说道。
  “那也比满城议论平王被雷劈死十恶不赦要好吧。”另一个说道。
  “太后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先一个感叹说道。
  那官员微微一笑。
  “那也是有医能接。”他说道。
  他们说着话场中一阵热闹,二人忙看过去,见是程娇娘来了。
  “别的且不说,看一场呼风唤雨招雷就足够了。”他们笑道,一面抬头看天。
  早晨时的烈日已经不见了,但天阴沉,没有一丝风,炎热而沉闷,再加上此时拥挤的人多越发的燥闷。
  半芹将手里的扇子对着程娇娘挥的飞快,一面看着天。
  “娘子,娘子,让我来吧。”丫头在一旁急急说道。
  从昨日起这丫头从张家跑过来了,这句话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娘子,我,我毕竟以前做过。”她忍不住低声说道。
  这话让一旁的周箙忍不住侧目。
  这个丫头么…
  当时就是这个丫头吧。
  “你以前做过引雷的,我没有,所以这一次换过来,我来引雷。你来等着,可敢?”程娇娘问道。
  丫头连连点头。
  “我敢的,我敢的。”她说道。
  “娘子。我也敢。”婢女和半芹急急说道。
  程娇娘看着她们微微一笑。
  “好啊,那你们去站到草人周围。到时候听我的话。”她说道,说到这里停顿下,“一定要听话,一步都不许错,一步也不能慢,否则,真的会死。”
  三个丫头点点头,没有半点的迟疑向阔亮的骑射场中央跑去。
  在那里早已经树立起了一个草人。
  看着这三个跑过去的丫头。四周的民众更加热闹。
  “要开始了?”
  “要开始了吗?”
  “开始什么啊,别说雷了,连风都没有。”
  四周的嘈杂程娇娘听若未闻,从一旁摆着的纸鸢里拿起一个。
  这是一只蝴蝶纸鸢,画工精美。
  “我也很久没有放过纸鸢了。”她似是自言自语,略一停顿之后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你们,谁想一起玩?”
  余下的人是家里的婢女们,闻言都忙抢着伸手。
  “我。”
  三四个婢女乱乱的喊道。但一只手越过她们接过了纸鸢。
  见是周箙,婢女们忙不敢再说话垂手退开。
  程娇娘也没有说话,而是取过一旁的铁丝铜铃铛开始绑上去。做完这一切,她慢慢的拿起线轴,抬头看了看天。【注1】当她看天的时候,四周凝聚在她身上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好了。”程娇娘又收回视线,看着周箙微微一笑说道,说完转身就跑起来。
  伴着她的跑动,狂风顿起,吹得满场轰然。
  “看一眼就招来风了!”
  站在最边上凉棚下的两个官员中的一个也忍不住跟着四周的民众喊道,一面眯起眼。一面伸手按下被风吹起的衣袍。
  “风何其冤也。”另一个官员笑道。
  想来那娘子也不过是要看看风来了没,他适才可一直仔细的看着呢。那娘子跑动前树叶已经开始摇动了,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娘子身上罢了。
  手中的线飞快的滑开。程娇娘回头看去,见那个身影正高高的举着纸鸢。
  “…我说风来了吧…”
  “…阿昉,你又逗我…”
  咯咯的笑声随风散开。
  “…阿汕,可以松手了…”
  滚雷阵阵,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凉棚都要几乎要被掀起来。
  纸鸢已经飞的越来越高,周箙忍不住看过去,那女子还在小跑着,一面抬头看天,一面看向自己,脸上满是笑容。
  笑容……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不,见过的,每年踏春日,家里的姊妹们放纸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笑着。
  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周箙不由抬脚上前,空中雷炸响,黄豆般的雨点砸了下来。
  满场的风声雨声还有喧闹沸腾的人声。
  “果然下雨了!果然下雨了!”
  凉棚下一个小厮癫狂的喊着,伸手指着外边,雨水打在凉棚上炒豆子一般响成一片,再加上四周的吵闹声,小厮不得不大声的喊。
  “公子你看啊你看啊。”
  秦弧的视线一直看着外边,哪里用小厮招呼。
  “当然会下雨啊。”他说道,“她从来不说假话的。”
  小厮扭头看向他。
  “啊,公子,你都知道啊,那怎么还要来看啊。”他问道。
  因为我想看,我想看看她是多么的不容易。
  秦弧看着外边,阔阔的场地只有那女子一个人在跑着,手中拽着放着线,身上已经被打湿了,狂风暴雨中就如同弱柳,随时都能被吹断。
  她跑着,走着,拽着,抬头看着天,雨水模糊了秦弧的视线。
  她当初就是这样吗?
  孤零零的道观里,阴暗里狰狞而笑的贼人,狂风大作的夜晚。
  她就这样一个人向天借命。
  而世人都看不到这个,看到的只是她的可怕,而不想这可怕是她为了抵抗更可怕的境地。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竟然当时说出那样的话。世人何其可怕,自己何其可怕。
  秦弧抬起头,咔嚓一声。一道雷撕破漆黑的天空,周围响起尖叫声。
  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那女子还在跑着,天上的纸鸢已经看不到了,但她还在跑着。
  秦弧推开前面挡着人群的早已经看傻的官兵,冲了出去。
  “停下,停下,不要再跑了。”他大声的喊着。
  程娇娘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眼。但人却更飞快的跑开了,跑向正中央的草人,用力的将手中的铁线轴砸了过去。
  草人四周的三个丫头早已经僵直,在风雨中摇晃发抖。
  “趴下!”
  伴着女声的大喊。
  三个半芹噗通一声趴到在地。
  一声白光在场中炸裂,巨响震耳欲聋,凉棚下的民众尖叫着倒下一片。
  火光在场中腾起。
  原本树立的草人在雨中燃起大火。
  喧哗声顿消,除了雨声风声远去的滚雷声,现场一片安静,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场中那燃烧倒地的草人上。
  亲娘哎……
  两个官员搀扶着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场中喃喃说道。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真真切切亲眼看到这一幕,带来的震撼真是难以言表。
  ……
  “……当时场中四个人,就单单劈了那个草人…就好似那日殿前一般…只劈中了殿下。旁边的内侍们没事…”
  廊下小厮指手画脚口沫四溅的讲述着。
  陈绍的视线从空中收回,看着被淅淅沥沥小雨冲刷的芭蕉叶。
  “…说书先生说…那个说书先生,是程娘子请来给大家讲解的,他说,虽然都在场中,但因为在当雷电下来的时候,那三个丫头还有程娘子都趴下了,草人最高,雷击高处。所以就只有草人被雷击中了…”
  “说书先生告诉大家,遇到雷雨天的时候。千万不要在空旷的地方逗留,无奈逗留遇到雷了。也要趴下或者抱头蹲下,千万不要高举手或者躲在高高的大树下…”
  小厮越说越热闹,但陈绍开口打断他。
  “…好了,你下去吧。”他说道。
  小厮被打断很是不解。
  “后来大家看了听了,就都说雷真的是能引来的,平王殿下原来真的意外呢。”他忙说道。
  这个消息老爷们自然会在意了吧。
  陈绍却只是摇摇头。
  “下去吧。”他说道。
  小厮有些不解只得退出去。
  大家看引雷不就是为了平王吗?为了让大家明白平王不是因为十恶不赦才被雷劈的吗?
  怎么看起来老爷根本就不在意呢?
  ……
  “在意?除了宫里的…”
  金水苑中,燃烧的草人已经被雨水浇灭,在场中留下焦黑的一截,但四周的民众却还没有散去依旧在议论纷纷。
  两个官员一面挤出人群一面说话,说话的那个伸手向皇宫的方向指了指。
  “……宫里的她们在意,别人谁会在意。”
  他继续说道,又回头看热闹的场中。
  “看看来这里的官员们都是毫不起眼无关紧要的类似你我之人,而那些朝官重臣根本就没人来。”
  “平王怎么死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需要知道的在意的,只是平王殿下已经死了。”
  “更何况,这件事本也证明不了什么,除了证明引雷不易,那程娘子并不能隔空杀人。”
  这话让另一位官员不赞同了,他停下脚。
  “难道这不是证明了平王不是十恶不赦而是意外之灾吗?”他问道。
  先一位官员笑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那你能证明为什么这意外之灾,是平王而不是其他人吗?”
  那官员愣了下,皱眉。
  “因为平王当时最高嘛。”他说道。
  “那你能证明为什么最高的是平王吗?”先一位官员接着问道。
  “因为…因为他在认罪嘛。”那官员说道。
  “因为是他,所以才是他。”先一位官员笑道,“事是有意外,但意外之事所对的人却是特定的这个人,而非他,所以,还是他。”
  非他还是他?
  这绕的什么口令?打的什么禅道机锋?
  那官员皱眉。
  “…原来雷真的能被引来啊…”
  “…平王殿下也真是倒霉,偏偏就遇上这意外了…”
  “…哎,这意外的事,别人遇不到,他遇上了,可见是该着了…”
  “…就是就是,那天我也在空地呢,我还站着跑呢…怎么没劈我?还是他该着,该劈…”
  听着四周说话的人涌涌而过,高小官人气的转身伸手。
  “给我打…”他暴跳要喊道。
  四周的小厮忙死死的抱住他的胳膊拦住他的腰。
  “小官人不可啊。”
  “小官人老爷也不许你出来惹事啊。”
  “小官人现在可不能闹啊。”
  大家七嘴八舌死死的劝道。
  尽管高小官人一向暴虐,但这一次大家谁也不怕了。
  上一次惹出德胜楼争花魁的事,高大人回来后已经将那些跟着小官人的人全部处置掉了。
  已经杀过鸡了,他们这些猴子可得记着教训。
  “他娘的!”高小官人气的咬牙瞪眼,“这次的事就他娘的除了那女人洗了嫌疑得了新名望,平王就什么好都没得!这他娘的还让她引雷有什么用!”
  一面愤愤的将凉棚里的几案踹倒。
  一个小厮忽的恍然大悟。
  “小官人,”他忙说道,“这引雷证明平王殿下这是意外,不是正迎合了太白现,与月蚀会,太子危,殿下真是遇到危了,可见平王殿下真是太子啊。”
  高小官人看着这小厮一刻,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过去。
  “谁他娘的想证明这个啊!”
  “他就算不是太子命,只要活着,我们也能让他成为太子命,让他登基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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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创意来自富兰克林放风筝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可好
  
  雷声滚滚而去风停雨收的时候,皇宫里的太后也收到了禀告。
  “哀家就知道,平王他不是天罚。”
  听到消息,太后说道。
  “是的,娘娘,也站了四五人在草人四周,她们当时跪下趴下,那雷就只击中了草人,可见当时是谁高击中谁。”内侍说道,“殿下这是意外。”
  太后闻言拭泪。
  “这真是太好了,是意外,是意外…”她哭道。
  说完了又自己愣了下。
  太好了?
  这有什么好的!
  她的孙儿还是死了!不管怎么死的,都是死了!
  太后大哭。
  “这真是飞来的横祸啊。”
  看着太后哭的气喘,四周的内侍宫女忙上前劝慰。
  “娘娘保重凤体啊,现如今万千重担可都系于娘娘一身了。”内侍们流泪说道。
  如今皇帝病重,国事危难,竟然是哭一声平王都哭不得痛快。
  太后想到这里更是大哭。
  “我可怜的儿。”
  一个内侍上前打断太后。
  “娘娘,这个消息奴婢去告诉皇后娘娘?”他低头请示道。
  皇后…
  太后停下了哭。
  “皇后在哪里?”她问道。
  “一直守着陛下,半步未曾离开过。”内侍低头答道。
  太后依着凭几沉默一刻,想到高凌波说的那些话,手不由攥起来。
  “这宫里真心为平王难过的也没几个,有心的自然知道,无心的,也不用特意去说了。”她说道。
  如今的宫里的气氛随着平王罹难皇帝病倒,悲伤沉闷中还有些暗藏的汹涌。
  内侍低头应声是。站回去没有再动。
  “贵妃如何?”太后又问道。
  “娘娘还是那样,吃了药睡了倒是不闹了。”内侍答道。
  自从得知平王死了后,贵妃就疯癫了。在宫里又是哭又是喊,还说出一些骇人的话。太后无奈只得让人喂药让她安静下来。
  想到那个日常在自己跟前机灵说笑打趣的贵妃,再看如今的贵妃,这不过是一眨眼间…
  这真是苦啊。
  太后再次闭眼要哭。
  “娘娘,齐国夫人来了。”门外的内侍传道。
  高凌波的夫人封齐国夫人。
  此时高凌波地位不够不能宫中轮值,便让夫人前来,命妇又是亲戚,在这个时候前来探望太后无可厚非,前朝的大臣们纵然明知这等同于高凌波来。但也不能太过于阻拦。
  不知道这又是来说什么了。
  就连哭也不能好好的安生的哭一场!
  太后撑着身子坐起来恨恨的捶了捶卧榻。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儿子倒下了,她不能看着儿子的江山旁落,决不能。
  “传。”她说道。
  ……
  天子寝宫的门被打开,有人急急的进来。
  “娘娘,娘娘。”一个内侍说道。
  坐在天子卧榻前的皇后转过头,竖眉瞪他一眼,起身走到帘帐外。
  内侍忙跟过去压低声音开口。
  “娘娘,金水苑来说了,适才程娘子真的引来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
  皇后闻言松口气。
  “这真是太好了。”她说道。
  这里太好的意思。可跟太后那边的太好完全不同。
  “本宫就知道程娘子定然无事。”她接着说道。
  “那是自然,程娘子神仙弟子嘛。”内侍说道。
  “真要是神仙弟子,哪里还用今日的事。”皇后摇头说道。一面转过身看着帘帐。
  透过细细的帘帐,看到卧榻上安静躺着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的时候不觉得他有什么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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