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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饶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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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着身子,看了他们一会,极轻柔地落下一吻,随后帮他们盖好了被子。
玉雨朝小浮招手。“这是娘的第一次呢。嘻嘻。”她扯了扯小浮的袖子,小浮有些紧张,在他们的鼻尖上吻了一下,轻得像是害怕碰碎了他们。
“嘻嘻,父王亲的也是鼻子呢。”
呃,小浮摸摸自己的嘴唇。
廖长绝在桌边坐着,没理会这边,也不知听没听见玉雨的话。
金星说:“我们要睡啦,父王,娘亲,你们也去睡吧。”
呃……
玉雨说:“是呀,别的小孩的爹娘都是睡在一起的,就像我和哥哥这样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父王和娘亲也会睡在一起的吧?”
呃……
“咕噜噜,咕噜噜……”金星翻个身,竟然睡着了。玉雨突然爬起来,悄悄在小浮耳边说:“我奶娘曾经说哦,等我找回了娘亲要我告诉你,你若想征服父王的心必先征服父王的身,你要让父王听你的话,就要吹他的耳边风。不过娘,我们说好了,到时候父王听你的,你听我的好不好?我们拉钩……”
呃……
忽然听见石门开启的声音,本来坐在桌旁的廖长绝一眨眼不见了。大抵是实在听不下去他自己女儿说的话了。
廖长绝这一走,甚合小浮之意。她把俩娃娃往里边挤了挤,扯个被角赖在床上不下去了。玉雨粉嫩水灵的小脸蛋皱成了一团,凄凉地道:“这个娘亲好不争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回去做卧底
火光燃烧殆尽,地宫之中的阴冷更甚。小浮半夜醒转,伸手去搂抱孩子们,却扑了空。她迷迷瞪瞪地睁眼去寻,地宫内火光明灭,孤影单薄,显然只剩下了她自己。
“大侠?”
“小美人?”
小浮压着声,走到洞外去寻了一遭,一个人都没找着。
金星玉雨必是他们的父王带走了,小浮倒是不必跟着瞎操心。小浮照着原路往出走,爬出了山洞,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余华山庄就在长安城之东,只要明日之前回到山庄她就不算输。
“扑通——”她脚下忽然踩到了一粒石子,重心不稳,呈大鹏展翅之姿重重地摔倒在地。所幸她是把脸护住了,没破了相。
小浮这一跤摔得实,一身的老骨头恨不得全部散了架。她的手掌和膝盖都有擦伤,忍着痛爬起来时,却看到了在她眼前随风款摆的墨色袍角。袍角拂起,隐约可见一双墨色鹿皮靴子。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恰可看见廖长绝别在腰间的冥王刀,金刀铮然,与月辉争光。
廖长绝的那枚石子正好打在小浮足心的涌泉穴上,她整条腿都在麻着呢。
他背对她,于风中遗世独立,腹语低沉,悲喜莫辨:“你要去哪里?”
她收敛了伤痛,极狗腿地媚笑:“当、当然是去寻大王您啦。小的一觉醒来,您和金星玉雨都不见了,小的甚是忧心,甚是忧心……”
廖长绝未语。每沉默一秒,小浮脑中就多幻化出来一种死法。她跪着膝行了几步想要上去抱住廖长绝的大腿,却差点被他一袖子扇飞了:“不要倚仗几分姿色,便妄图引|诱本尊。”
“咳!咳咳咳咳!”小浮趴在地上咳嗽不止,“引引引……诱?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想着,既然身为大王的手下,便该为大王效犬马之劳。小的是准备为大王您谏言献策呢。小的揣测着,大李朝堂之上无人不畏惧无间冥宫,无人不敬仰冥王,然而江湖之上却有异端。别的不说,就说余华山庄的轩辕长安吧,他屡次插手冥王的大业,冥王杀谁,他就要救谁,岂不是与我无间作对,与冥王为敌?大王您必是早就看他不顺眼,欲除之而后快了吧?”
要想马屁拍得准,关键要察言观色,可她一看不到廖长绝的脸色,二等不来廖长绝的答话,生怕一个不对劲拍马蹄子上。然而为了回余华山庄,她不得不继续拍下去。“小的尚有一计,望大王您笑纳。小的好歹与那轩辕长安也算沾亲带故,论理他该叫我一声大姨姐。不如您放我回余华山庄,我给您做卧底可好?我帮您监视他!”
廖长绝的面色隐匿在墨发之下,黑帽之中,任谁也不得窥见。他默了半晌,小浮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才总算等到了廖长绝的指示:“卧底,甚好。待你回到余华山庄之时,将此药投于轩辕长安饭食之中,死讯传出,本尊便信你忠诚。”
小浮被廖长绝的话震得魂飞魄散,以至于自己手中何时多出、怎样多出了一瓶毒药她都不知道。那瓶子通体乌黑光滑,借着皎月光辉恰可映照出小浮此时的模样——双目空洞,花容失色,魂不附体,痴傻怔愣。
她是被吓着了。
廖长绝的声音变得阴寒起来:“就算你回到余华山庄,躲在轩辕长安身边,若敢背叛本尊,势必堕入无间地狱!”
小浮从天灵盖到脚后跟,整个一激灵,忙不迭地双手伏地,叩头应道:“小小、小的不敢!小的誓死追随冥王,誓死……追随!”
说完,小浮脚尖用力一蹬,整个身体箭一般冲出去,一眨眼的功夫跑出去老远:“小的这就回去下毒!”
她拼了老命地狂奔,忽见眼前黑影一闪,如黑云压城一般倾轧过来,只觉后背一麻,整个人以一种狂奔的姿势定格住,左腿高高抬起,右臂奋力前伸,像是个被人扯着线的木偶。
而扯线的那人,毫无疑问便是廖长绝。
他就站在她的背后,这样近的距离,鼻息可闻。她头顶的乌云更加浓重了,纤细弱小的身影被廖长绝高耸宽阔的身子整个罩住,明朗的月光之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叠成了一个人的。
小浮有一种被吞噬了的感觉,天地之间,再也无我。
“就算是卧底,也该名正言顺。本尊尚未予你职位。”
如此近的距离,小浮被他的腹语震得脊柱发麻,她咬牙忍着身体的不适、内心的不安,干笑道:“小的不挑,不挑,大王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小浮浑身上下又是一个激灵,直觉有危险愈来愈近,然而却丝毫躲避不得……原来是廖长绝伸出了手,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向着小浮极缓慢地伸去。极缓慢、极缓慢,小浮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呼气,随时都快要晕掉……
距离她的身子不到一寸的距离,廖长绝停滞了片刻,蕴藏了宇宙星海的淡黑色瞳仁驻足在了她胜雪的衣衫之上,眸中的清冷肃杀之色缓缓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氤氲了莫名情愫的惘然。
小浮深深地预料到了情况的糟糕。荒山野岭,月高风轻,孤男寡女,敌强我弱……敌不是一般的强,我不是一般的弱……
“小的……小的私以为,大王您必是阅女无数,凭我的姿色未必能入大王的眼……但是,万一、万一要是王八看绿豆,对了眼,您要是想对我做些什么……您说小的是该反抗呢?还是该顺从呢?若是反抗则唯恐惹怒大王,若是顺从则显得我没有节操,这委实是个艰难抉择。”
廖长绝握起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却听他阴冷地低声质问她:“卿之所说,言犹在耳。就凭你这张脸,自然配得上本尊,况且只有本尊讨你欢心的份,没有你上赶着本尊的道理。”
小浮默默地泪流满面,想死的心都有。
廖长绝失了耐心,伸手摘了小浮的发簪。那白玉梨花簪一除,小浮满头青丝无处可绾,如九天之瀑倾泻而下。光滑乌亮的发丝遮住了小浮单薄的肩背,有那么几缕顽皮的,落在了廖长绝滚着蟒纹暗花的宽大袖口之上,更有甚者落在他的手腕、指缝之间,几经纠结缠绕。他手腕扬起,欲将之拂去,那缠绕在指尖的发却打了结,愈来愈紧。“可是本尊将你伺候得舒坦,才让你如此得意忘形?”
小浮被扯得一痛,打着哭腔说:“大王何苦来这般心急?大王还没有说,小的到底是该反抗还是该顺从……”
颈侧一痛,小浮干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原是被廖长绝点了哑穴。
廖长绝的心情糟到了极点,尤其是这缠在他指尖的发,剪不断理还乱,甚是恼人!他运功将内力推到指上,手指握拳合拢,将她的发捻断了,剩了一绺在他的手心里。
廖长绝凝视着手中的白玉梨花簪。梨花五朵,纯白无暇。白玉细腻如她洁白的肌肤,簪尖锐利似最锋利的刀子。他撩开了挡住她颈子的发,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小浮起了战栗,冷汗直流。
看到她这个怂样,廖长绝低声道:“你若保证不大声喊叫,本尊可解你哑穴。”
小浮认命地点头。
穴道刚一解开,小浮便一声惨叫:“嗷!痛啊痛啊!大王你轻一点啦!怜香惜玉一点啦!啊呀呀,人家真的好痛啊!”
廖长绝果断地重新封死了小浮的哑穴,以簪做笔,在她的后脖颈上一笔一划地刻着字。每一笔下去,白嫩的皮肉被簪尖划开,皮肉剥离,鲜血涌出,小浮身上的汗水也一波接着一波地涌出。血水混着汗水,湿透了衣衫,染就了朵朵刺目的红梅。
小浮欲喊不能,只狠命地咬牙忍着,心内慢慢数着,一笔、两笔、三笔……廖长绝总共在她的脖颈上刻画了十五笔,有长有短,有粗有细,这十五笔组合起来,正是篆字——“冥”。
廖长绝道:“本尊座下尚有一席空缺,自今日起你便是冥王令之令奴,专侍冥王令,直接听命于本尊。此般殊荣,还不谢恩?”
我谢你娘的大头鬼!我在你脖子上划几刀试试?流出的血得吃多少只小母鸡才能补回来啊!然而小浮还是满面灿笑地说:“谢!谢!大王!大恩!大德!”
作者有话要说:
☆、面子问题
三月桃花四月梨,如今这长安城里的桃花开得正盛。物极必反,盛极则衰,只怕一场春雨降下,这样灼灼绚丽的桃花便要落尽了。
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坊市之间可见一白衣女子,以桃花枝绾起一头乌发,颈上缠着厚厚几圈的丝帛,面比花娇,不若凡尘俗物。只这女子说起话来却教人大跌眼镜。
小浮笑得眉眼弯弯,东张西望,四下里寻着年轻俊美,身姿倜傥的公子。
正让她瞧见了一个,那公子一袭青衣,碧玉束冠,腰佩长剑玉箫,步态优雅,急而不燥,轻而不缓,然而却轻易追赶不上。此人气场高冷,内力高深,倒也值得小浮追上一追。
感觉身后有人跟踪,那青衣公子故意缓了下来,待到那人的咸猪手朝他肩膀伸来,手中寒玉箫翻了几个花,朝那人的手腕打去。这时候却听得甜甜的一声呼唤:“这位公子!”
萧晗手里的寒玉箫已来不及收回,乍一听到小浮的声音使他平和的内心瞬间潮水奔腾。萧晗侧身一挡,寒玉箫实打实地落在了他自己的肩膀之上,骨头都要敲碎……
小浮笑兹兹地绕到萧晗的身前,惊道:“公子生得此般俊俏,甚合我的口味。英雄大会过后,余华山庄会举办一场比武招亲,公子一定要去捧场哦!”
萧晗一直垂着眸,任她肆无忌惮地欣赏自己的俊颜,只硬邦邦地道:“若是为余小浮招亲,萧某必不会去。”
小浮大惊:“这是因何?余小浮她好歹是天下第一美人,长得比我还好看呢。”
萧晗道:“余小浮此人,名声极臭。”
“怎么……怎么个臭法?”
“江湖传言,余小浮在梨山学艺之时与同门师兄不清不楚,与师叔暧昧不明。江湖传言,余小浮年方双十一,已诞有一双私生子女,孩子的父亲不知到底是轩辕长安还是廖长绝,或者一会是轩辕长安,一会是廖长绝。更有确凿属实之事,就是她克死了三个未婚夫,三人皆死于廖长绝之手,与无间冥宫扯上关系的人,你说名声该有多臭?况且,还有传言余小浮其实是轩辕长安的妾……”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浮恨不得把脸藏袖子里,藏怀里,藏靴子里,哪里能藏就藏哪里!她不待萧晗说完,转身就跑:“道听途说,一派胡言!”
萧晗没有追去,却叫住了她:“余小浮,你以为一句记不得了,便可与故人形同陌路了么?阔别六年,你可安好?”
小浮是真没承想,原来他就是萧晗。她时常听长安提起的,关外漠河寒门的少主,药庐镇神医仇无殇的师弟,轩辕长安的朋友。
萧晗大江南北地奔波着,为寻到世间的珍奇灵药已奔走了数年。这一次他从关外的白山上下来,一路疾行了两千里,正朝着余华山庄而去。小浮被萧晗的话重重打击,决定不再当街物色美男,便与他结伴回了余华山庄。
小浮嗔怨他:“既是故人,好歹帮我撑撑门面,要不然消息放了出去无人问津,我可就要被笑掉了大牙。”
萧晗一点也不打算给她留情面:“恐怕你招亲是假,与长安撇清关系才是真吧?”
小浮嘟着嘴,不说话。
“长安未必应允。就算应允,比武招亲,也看与谁比。若是与你比,只怕人尽可夫。若是与长安比,只怕你要孤独终老。”
小浮忽然立住不走了,怒极痛斥:“萧晗萧大公子,你确定我们是故人而非敌人?朋友自当两肋插刀,而不是要你插我两刀。我不管,若你拿我当朋友,便该帮我。”
萧晗怔住。多少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她对所有人都变了,唯独待他,依旧任性。
萧晗可忘不了,余华之巅,那个仗剑而立的余小浮,是何等骄矜不可一世的模样。
余重华担任武林盟主二十年间,在余华山庄留下了一条规矩:每隔三年举办一场英雄大会。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英雄大会上所比拼的不止武艺一项,然而英雄大会上的重头戏非比武大赛莫属。
余重华一身武术绝学,自负天下第一无人能比,年华鼎盛之时亲自寻来北海玄铁,打造了一枚“余华令”,以余华令为余华山庄乃至中原武林的最高信物。凡比武大赛第一名者,即有资格与余重华决战华山之巅。战胜余重华者,得余华令。
得余华令者,号令中原武林。
曾几何时,余华令不仅仅是一枚信物,更是整个江湖之中,武林人士最高的荣誉,和最无法企及的梦。
余重华守护余华令十余载,未曾落得他人手心。就连前任无间冥宫宫主轩辕烈,与余重华斗了快二十年,依然是千年老二,未曾第一。
直到那一年轩辕烈失踪,没有现身英雄大会。余重华没有等来这位亦敌亦友的故人,人生再无敌手,郁卒之情难以言表,根本没有心思去守余华令,于是鸿雁传书,将身在梨山的余小浮召回。余重华也算是与天下英雄来了一场豪赌,竟让一个年仅十四的女娃子迎战华山之巅,守护余华令。
自古英雄出少年,糟老头子们是没戏的,自来在英雄大会上拔得头筹的都该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俊俏公子。恰好,寒门少主萧晗就是那少年英雄里最俊的,萧晗的一把寒玉剑赢过了武林群豪。而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抵也就如同萧晗败给了小浮。
“余华圣物,岂容他人垂涎?”
“小子,刀剑无情,若你讨饶,我可剑下留情。”
“你输了。只盼三年之后,你能有些许长进。”
山巅大雪,昼夜不歇。女孩高高扬起的面颊艳若春桃,冷似冰霜。天女之姿,俾睨世人。教他一介凡夫俗子,每一个字眼,没一幅画面,都不敢忘怀。
只是如今的余小浮,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的余小浮相重合了。一个人的性格变了,容貌也会随之改变。那个时候的余小浮是不怎么会笑的,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万金难买小浮笑。
而今的她,却是整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模样。只怕一个铜板就能买来她一箩筐的笑。唯独她的笑颜不能深看,否则……依旧会沦陷。
轩辕山庄气势恢宏的山门就在前边了,小浮蹦蹦跳跳地走上千级白石阶梯,将萧晗丢在了后头。
萧晗微不可闻地叹:“即便我赢了长安,你就会嫁我为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轩辕夫人
余华山庄上上下下严阵以待,因为今儿可不是个普通的日子,庄主夫人竟然走出了桃花谷了。
这夫人不是旁人,正是昔年被寄养在余家的陶家的大小姐,是陶浮漪的亲侄女。
陶若漪亦是实打实的美人,与余小浮、李丹朱、红绫并称天朝四大美人。瞧着她出门相迎之时的风姿神韵,小浮都被美呆了。
陶若漪一袭桃红色盛装,桃目带笑,桃面粲然,目不斜视地朝小浮走去,握住了小浮的双手久久不肯撒开,话里却满是埋怨:“前年是四月初六午时顶着大雨回来的,大前年是四月初六申时追着日头回来的,大大前年是四月初六戌时踩着夜雾到家的,再早些年,恨不得赶在四月初七早上回来才好。姐姐今年是怎么了,今儿才四月初四,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也不知这一年年的梦见姐姐回家多少回了,回回都成空,也就不敢再盼着了。”
若漪这话说得小浮鼻尖酸酸的,不敢再往她的眸子里瞧,怕自己真就哭出来。
凡是美人,必有体香。小浮在梨山住得久了,身上自然就沾染了梨花香气,久而久之,香气浸入骨髓,便成了一个人特有的味道。陶若漪久居桃花谷,自然携带了一股子桃花香氛。小浮好久不曾闻过这般舒心的香,也好久不曾见过这般舒心的人。若漪她,是小浮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啊。
萧晗独个被晾在一旁。他素来不善与人交道,不喜与人多言,更不爱看热闹。他朝陶若漪抱拳施礼,头也不抬地问道:“敢问轩辕夫人,长安可在庄内?”
这可把陶若漪给问住了。她耷拉着眼角,不无讥讽地道:“你可问对人了。”
萧晗疑惑。
陶若漪望着小浮,笑起来:“我与庄主差不多一年未见了,如今他身在何方,你来问我,我问谁呢?”
陶若漪的贴身丫头未央掩着帕子,悄声与萧晗道:“萧公子,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家小姐的脾气吗?您先坐着,我这就着人进去通传一声……”
未央与萧晗说了什么,陶若漪浑不在乎,只当旁人做空气,唯独对小浮笑逐颜开:“庄里有吃人的恶鬼,姐姐总不肯回来,只管在外边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丝毫不管顾我每日只得与桃花相对,寂寞酌酒,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没有。”
小浮道:“妹妹也该出去走一走。”
一个是一身素衣的小浮,另一个是盛装娇艳的若漪,两厢比较起来,说不出谁更美,却教人觉得,陶若漪该是姐姐,余小浮倒像个妹妹。
“去哪儿呢?这里就是我的家啊。姐姐此番回来必定多住些时日,不要弄得像是我与长安霸占了这余华山庄,而姐姐却无家可归一般。”
“若漪不要这样说,你知道的,吾心归处是梨山……”
“姐姐的失忆到底是真还是假?你死守在那座山上,可是你等着的人就会回来了吗?”
小浮心内一慌,急着辩解,却听闻脚步之声,转头去看,原是一身素白锦衣的轩辕长安,刚从庄内出来迎客。他与他所迎的客人萧晗皆直直地望着小浮姐妹。
萧晗没安好心地问道:“竟不知余小浮也所等之人。你久居梨山,那么令你念念不忘等了六年之久的人必也出自梨山。如若江湖传言属实,可否告知,那人到底是你师叔呢,还是你师兄呢?”
小浮不敢去瞧长安的脸色,忙道:“不曾有这样的事……”
“你师兄是当今天子,你师叔是李十三,若是二者其一的话,我猜是李十三无疑了。”萧晗丢下话,便穿过月形拱门往庄内走去了。
小浮惊问:“何、何出此言?”
一直静默的长安不冷不热道:“因为凭你这副德行,”他凉飕飕的眼风上下瞧了她一眼,小浮直觉自己在他眼里是没穿衣裳的。“怕是做不成皇后。”
小浮竟无言反驳。
陶若漪护起姐姐来是谁都不让的:“呵,曾有江湖术士说我本是凤凰命格,长大了要做那中宫皇后。如今想来,当真是笑谈。女子命格的好坏多半要看她的男人,长安你说是也不是?”
长安缓缓捻着手中的菩提串子,抬眼看她:“若漪,好久不见了。”
“是呀,好久不见了。”她回头拉起小浮的手,“姐姐,随我去我的桃花谷吧,谷里的桃花全开了,我已命人在桃树下备好了酒菜。酒是陈酿的桃花酒,菜是刘伯伯亲手烧的小菜,尽是我们小时候的味道呢……”
姐妹两个就这么风里来雨里走了。长安还怔怔地立在堂前,屋檐上的燕子呆呆地侧着脸瞧他,一动不动,大抵是被长安神仙似的皮相给迷惑住了。
余重华夫妇还有八个徒弟的尸骨正埋在余华山的山顶,余华山庄正在这余华山的脚下,从山庄后门出去,沿蜿蜒山路而行可达余华山半山腰,再往上已是嶙峋怪石、山崖陡峭。
四月初七这一日,若漪与小浮早早地来到山顶守着看日出。听若漪说,爹娘和师兄们出事的时候是四月初七的凌晨,他们都没能看到四月初七的太阳。而小浮替他们来看,倒也没看出这一日的太阳哪里好看。
山下的一切已经在氤氲缭绕的云雾之中变得模糊,唯独清晰的,是远方大李王朝气势恢宏的帝都王城——长安城。红墙绿瓦,亭台楼阁,盛世清平,天下康定。
当年长安收殓了师父师娘以及师兄弟们的遗体,亲自择了余华山顶这块向阳之地。十具尸体,往返十次,皆是他一人一一安置于山顶,亲手掘坟,立碑下葬。
当年的小浮曾问过他,因何非要选择此处?那时的长安,似乎比她还要悲恸。他说,师父一生,傲视群雄,做惯了天下第一,死后定也要安葬于此才好。此乃登天之地,坐拥余华,俯瞰大李。更何况……此地向阳。向阳而生,向阳而死。我心向阳,永绝黑暗。”
“向阳而生,向阳而死……”小浮喃喃地念着。
“有的时候我也想,若能放下仇恨不谈,光看姑父、姑姑的这一生,已是十分值得了。任凭姑父何等的英雄盖世,他待姑姑始终如一,万分珍惜。生能同衾,死能同穴,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比这更教人妒忌的呢?”
若漪视着山下的某处,轻声道着:“这世上最好的爱情,就是死在一起。”
小浮被若漪眸中的绝然吓到,她的妹妹啊,总是活得一派坦率,性子烈得像是一团火。“妹妹不要这样说,你与妹夫定会白头偕老的。”
“姐姐莫咒我,我可不想与他一样短命。”
“妹夫他春风满面意气风发的,可是个大富大贵的相貌,他短命?我短命还差不多。”小浮干笑着。
若漪好笑似的问她:“六年前,他为了救你强行修炼天人九行诀走火入魔的事你当真不知?”
天人九行诀分为九诀,需功力高深的九个人同时修炼,相互融通,共同裨益。待到神功练成之日,九人合一,天下无敌。这九个人就如同铁链上的九个环扣,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能成事。
若非要以一己肉身,同时修炼这九诀,据说连廖长绝也没有做到。这天人九行诀本是无间冥宫九殿阎王的看家本领,廖长绝有九个师父教他,然而至今只练成七诀。纵使只有七诀,也足以让他俾睨天下俯瞰群雄了。
“你伤后昏迷半年,连我都以为你是死定了,他却偏生拿自己的真气将养了你半年。后来听说天人九行诀能救你,他急着练来,走火入魔,留下了癫狂的病根。他那癫狂之症一年发作一次,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发作,若挨得过就能活下来,挨不过就死了。”
小浮愣了好一会。老狐狸不就是为了吃小母鸡么,她死了,他再换只小母鸡吃就得了呗,犯得着这么拼命么。
她大约也知道自己这条命是轩辕长安救回来的。因为能救她的也就只有师父和长安,而若是依着她师父的脾性,看她昏迷半年不醒说不定早就挖个坑把她埋了。
她突然有点愧疚似的,自打被长安救活之后这六年里,她没干别的,专门给他找气添堵了。
想着他坐了病也怪可怜的,于是小浮宰了一只小母鸡熬了鸡汤送去望断楼。
作者有话要说:
☆、落荒而逃
望断楼是长安在在春水阁的后院里建的一栋楼,也不知他当年建楼的时候安的什么心,山庄里那么多地方他不选,偏偏与春水阁挤在一处。
望断楼地势高,视野好,凭栏而望,春水阁中的盈盈春水、水榭楼台尽可纳入眼底。没错,春水阁正是余小浮住的院子。因院内引了一弯活水而得名,乃是当年余重华特地为余小浮而建。
小浮从春水阁里出来,走个几十步就是望断楼了。她整日间都在想着若漪的话,脑子里头浑浑噩噩,连敲门都不曾,便推门入室。看到眼前景象,小浮倒吸凉气……
萧晗衣衫半退,露出了受伤的左肩。而长安,一手扶住萧晗的肩头,另一手拍在萧晗的背上,不知在做着什么。
从小浮的角度看过去是看不到萧晗肩膀上的伤口的,眼中所见唯有他衣衫不整,满面赤红……
小浮瞧见长安的眉峰一点点耸了起来,做恍然大悟状,立马退后一步,把门给关上了:“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都没看到……”
萧晗面皮薄,噌地站了起来裹上衣服欲出门与她理论一番。而长安却是见怪不怪了。他按着萧晗的肩头示意他坐下,用药匙从药盅里取了药,若无其事地道:“虎爪所伤,不可大意。这伤本就难以愈合,偏又被你的寒玉箫给敲了一记,本是皮肉之伤,现下伤了骨头……”
长安心内愧疚,不禁话多了起来。萧晗为了治长安的病奔波劳碌了六年,六年来他屡次涉险于深山老林之中,与毒蛇猛兽为敌,于虎口逃生,身上添了大大小小十几处伤,甚至有几次命悬一线……
“这不算什么。”萧晗道。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只恨昨日自己手软,不该替余小浮这个混蛋生生挨了一记打。
敷好了药,长安净过手,取来了放在金丝绒布上的菩提子,在手心里慢慢捻着。
萧晗望着那一串被触摸得光滑锃亮的龙眼菩提子,和长安不停转动菩提子的手指。长安的手指骨节分明,长而有力,细皮嫩肉的。只是不知这一串菩提子究竟在他手中经历了多少轮回,才会像现在这般光滑如玉。而长安白嫩的指腹上,也生了一层薄茧。
这串珠子乃是六年之前少林方丈妙法大师所赠。那时长安旧伤复发,癫狂发作,功力暴增,逢人便杀,没人能救得了他亦没人能制止他。最终是方丈的一句话,唤回了长安的神智,度化了他的心魔。方丈只道:成魔成佛,心悬一念。
一念成佛。自此长安方得新生。而自那之后,他将这菩提子随身携带着,不曾离身一时片刻。
“长安的心,不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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