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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处有人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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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哦?”

    袁飞飞抬起眼眉;道:“你这样说;就有些意思了。”

    狗八没吭声。

    袁飞飞笑道:“你怎么认定,他是伪君子了。”

    狗八冷哼一声。

    袁飞飞伸腿蹬了他一脚;“趁我还有耐心;快说。”

    狗八转过脸,对袁飞飞道:“像他那样的酸文人;是不是常同你讲些狗屁道理。”

    袁飞飞乐了;往后一靠,轻松道:“哈,哪些道理在你看来是狗屁,说来听听。”

    狗八脸上瘦巴巴的;一双眼睛极为突出,看得久了会给人一种狰狞的错觉。

    “比如说,洁身自好。”

    “吼!”袁飞飞瞪大眼睛惊奇道:“你还会用这样的词,真是奇了。”

    狗八脸上脏,盖住了些红晕。

    “我怎么不能会用!不认得还没听过么!?”

    袁飞飞抱着手臂,看着他,道:“接着说。”

    狗八冷笑一声,道:“我见到好几次了。”

    袁飞飞:“什么见到好几次。”

    狗八阴沉地看着袁飞飞,道:“他去找凌花。”

    巷子瞬间安静了,只余留零散的虫鸣和街口淡淡的人流声。

    半响,袁飞飞忽然哼笑一声。

    “你开什么玩笑。”

    狗八白了一眼,看向一旁。

    袁飞飞脚跟点了点地面,让狗八转过来。她缓缓道:“那哭包子这辈子最厌恶的事情,江湖客算第一,青楼花娘算第二。我认得他这么久,就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任何一个花娘的名字。”

    狗八冷冷道:“那又如何。”

    袁飞飞皱眉。

    她小时第一次去裴芸那里,就碰见了凌花。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裴芸对待凌花是什么样的态度。他厌恶娼妓,无比地厌恶。

    关于裴芸,袁飞飞一直叫他哭包子,不过她近几年来已经很少见到裴芸哭了。她心底一直有种感觉,裴芸虽不习武,不像张平那样强壮,但他也并不脆弱。

    袁飞飞生性凉薄,喜恶分明。若裴芸当真是懦弱无能之辈,她当初也不会与他结识。

    当初屈林苑曾对她说,裴芸胸有君子节。

    什么是君子节,袁飞飞不懂,也懒得懂。但她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裴芸是一个分外坚定之人。

    “你该不是看错人了。”袁飞飞道。

    “不可能!”狗八断然道,“已经四次了,不可能会看错!”

    “四次?”

    狗八:“最早的一次是三个月以前了。”

    袁飞飞:“那怎么没同我说。”

    狗八一顿,又道:“你、你不是不让我去找你。”

    袁飞飞:“哦。”

    静了一会,狗八低声道:“你也不来找我。。。。。。”

    袁飞飞:“我这不是来了。”

    狗八提起眼皮,冷笑道:“来打我。”

    袁飞飞哈哈两声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狗八。

    “喏。”

    狗八看了一眼,淡淡道:“那时候就是一块糖,现在还是,你打算哄我多久。”

    袁飞飞懒洋洋地看着他,道:“哄到不管用时为止。”

    狗八接过纸包,没有吃,放在身边。

    “你不问我,他们做什么了。”

    袁飞飞道:“不问。”

    狗八有些急,抬眼道:“你还不信我?”

    袁飞飞:“你都说看见四次了,我自然信。”

    狗八:“你全不在意么。”

    袁飞飞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似在思索什么。狗八在一边坐着,也不扰她。

    过了一会,袁飞飞道:“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的。”

    狗八:“花娘还能什么时候见,自然是晚上。”

    袁飞飞看着他,奇怪道:“大晚上你跑去金楼做什么,你进得去?”

    狗八:“我没进去,是他们出来的。”

    话说到这,袁飞飞总算是提起一点兴致,道:“出来的?”

    狗八点点头。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并不是在金楼,离得还很远。你知道旺生酒家么。”

    袁飞飞想了想,旺生酒家离金楼差不多两条街远,她点点头,狗八接着道:“我讨饭讨到那,刚好看见玲花进去,本来我想叫住她的,但是紧接着就看见裴云也跟了进去。”

    袁飞飞:“还有其他人么。”

    狗八:“没了。”

    袁飞飞撇起嘴,细细思索。

    狗八又道:“那是第一次,后来又看见三次。玲花每次都蒙着头,不过我却认得出。”狗八见袁飞飞想得入了神,稍稍大点声道:“你可以去问问凌花,她该会告诉你。”

    袁飞飞抬眼,看着狗八,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次次蹲得准。”

    狗八闭嘴,半响,才缓缓道:

    “第一次见到是意外,后来,我是有意蹲在那的。”

    袁飞飞也不去问狗八为何存心要抓他们俩,她站起身,道:“总之,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同张平乱嚼舌,我就给你好看。”

    狗八看着她,道:“你要走了?”

    袁飞飞含糊地嗯了一声。

    狗八:“去哪。”

    袁飞飞第一次有些犯迷糊。

    “不知道。”

    狗八:“你昨夜将张老爷独自留在外面,他没气?”

    袁飞飞冷笑一声,意味深长。

    狗八感觉出那笑容中有些许的不对劲,他开口问道:“怎了。”

    袁飞飞:“没什么。”

    狗八:“你要回家了么。”

    “回家。。。。。。”袁飞飞轻声低喃,“不回。”

    狗八皱眉:“要去找裴芸?”

    袁飞飞:“不去。”

    狗八从地上站起来,“那去哪里,一起。”

    袁飞飞转头脸,上下打量狗八。

    狗八大她一岁,如今也算是长开了些。不过常年忍饥挨饿,个头虽比袁飞飞高了半头多,可身上没分量,干瘦干瘦的。他走路总喜欢弯着腰,脑袋低垂着,看起来有气无力。

    “我说。。。。。。”袁飞飞忽然道:“咱们俩去城外摸鱼吧,摸了鱼我来烤,给你补一补。”

    狗八:“你会抓鱼?”

    袁飞飞嘿嘿两声,道:“我什么不会,走。”

    狗八自然是高兴的,他跟在袁飞飞身后,朝城外走去。袁飞飞迈开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正巧她心里烦得很,现在出城转一转,也给自己散散气。

    出城的时候,差不多是正午时分,袁飞飞和狗八没有走官道,顺着一条小路进山,翻了半座山头,来到一条小河边。

    “喔哇——”袁飞飞鞋子也不脱,挽起裤腿就冲进河里。

    “喔喔!好凉快!”

    袁飞飞在浅河滩里走来走去,还招呼狗八。

    “来来,下来。”

    狗八坐到河边,揉了揉左脚踝。袁飞飞瞧见,道:“怎么,脚上疼了?”

    狗八摇摇头,“没有,你快抓鱼。”

    “嘁,还能短了你的。”袁飞飞挽袖,上岸折了一根长树干,对狗八道:“刀。”

    狗八把手伸进破旧的衣怀里,抽出一柄裹布的短刀来。

    袁飞飞接过,将树干的一头削尖。

    “你这刀有些钝了。”

    狗八:“够使唤了。”

    袁飞飞笑道:“切个土豆的确够使唤了。”

    狗八白了一眼,没吭声。

    袁飞飞道:“我若没记错,这刀是病癞子送你的。”

    “嗯。”

    “因为什么?”

    狗八:“还能因为什么,帮他干活了呗。”

    袁飞飞点点头,比划了两下削好的树干,把刀回手扔给狗八。

    “——!”

    狗八手忙脚乱地接下,“你看着扔!给你扎死了!”

    “哈哈哈!”袁飞飞头也不回,拎着树干下河。“就这么点力气,那刀还扎不死人。想要能扎死人的来老爷这买,我算你便宜些。”

    狗八在后面愤愤道:“没钱!”

    袁飞飞扭头,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我要抓鱼了,你不想饿肚子就安静点。”

    狗八嘁了一声,坐在岸边不说话。

    袁飞飞扎鱼的本事是从马半仙那学来的,她同马半仙走南闯北之时,经常在山间露宿,抓鱼生火等等,袁飞飞自小学得多了。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袁飞飞就扎了一条河鱼上来。

    “哎呦呦,可苦了你了。”袁飞飞装模作样地对那条被扎了个对穿的鱼道,“你忍忍,等会给你来个痛快的。”

    “喂——!”袁飞飞朝岸上的狗八喊,“去折点干木头来。”

    狗八:“哦。”

    袁飞飞把鱼扔到河边,下水接着抓。

    又过了一会,她扎到一条更大的。

    “这个我吃,嘿嘿。”

    她拿刀子在河边将两条鱼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头看见狗八抱着几根树杈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袁飞飞:“。。。。。。”

    她站起身,将树杈接过来。

    “受不了了?”袁飞飞低着头,看见狗八左脚有些发肿。“我怎么觉得,你这伤比之前重了呢。”

    狗八淡淡道:“没事。”

    袁飞飞:“你说没事就没事好了。”

    一直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两人才算正式吃上鱼。

    狗八难得碰见荤腥,虽然是干烤,但也是肉味。他吃得猛了,鱼刺戳破嘴皮,流出血来。

    袁飞飞吃了一半就饱了,她把剩下的鱼留给狗八。自己躺在地上,看着天发呆。

    狗八全顾着吃鱼,一直到把鱼吃得干干净净了,才发觉袁飞飞已经好久没有说话了。

    “你怎么了。”

    袁飞飞:“没什么。”

    狗八:“有心事说来听听。”

    袁飞飞歪过头,挑眉道:“怎么从前不见你这么爱管闲事。”

    狗八拍拍肚子,“吃饱了。”

    袁飞飞哈哈大笑。

    狗八:“你今日一直没了魂一样,到底怎么了。”

    “唔。。。。。。”袁飞飞头枕着手,看着天,低声道: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第四十章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

    “谁奇怪。”狗八看向袁飞飞;“裴芸?”

    “不。”袁飞飞坐起来;晃了晃脖子。“我说的是张平。”

    “张老爷?”狗八道,“他怎么了。”

    袁飞飞眯起眼睛,小声道:“我就是不知道他怎么了,所以才觉得奇怪。”

    狗八:“奇怪在哪。”

    袁飞飞停了一会;道:“之前没有这种感觉;是今天突然有的。”

    她回想起早间在火房的一幕,张平推开她,用的是全所未有的果断与力气,就好似她是什么可怖的东西一般。

    “嘁。”只要想到那一刻,袁飞飞就心中犯堵。

    狗八听不出个数来,对袁飞飞道:“那,你要如何做。”

    袁飞飞想了想,道:“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说完,她拍拍衣裳,从地上站起来,朝狗八伸手。“来,回去了。”

    狗八看着那只向他递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脚还行么。”

    “没事。”

    话虽如此说,但袁飞飞看出狗八的旧伤已经扯开了来,她把狗八的一条手臂绕在自己的肩膀上,埋怨道:“你撑不住早些说啊,就不来这么远的地方了。”

    狗八垂着头,低声道:“怎么撑不住。”

    “煮熟的鸭子——”袁飞飞侧过头耻笑,“就剩下嘴硬。”

    狗八不说话。

    袁飞飞站在狗八的左侧,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越来越感觉到狗八的重量一点点地倾斜过来。

    “放心吧。”袁飞飞道。

    狗八看了她一眼,袁飞飞看着面前的山路。

    “你这点分量我还是受得住的。”

    狗八咬了咬牙,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等他们回到崎水城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了。

    袁飞飞从路边捡了一根破木棍,对狗八道:“你拿这个吧,我要走了。”

    狗八接过木棍,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要回家去?”

    袁飞飞没有回答,转过身离开。

    回家去?

    袁飞飞低头盯着面前的石板路。

    不然呢。。。。。。

    漆黑的小巷里,隐约有打铁的声音。

    袁飞飞站在门口,发现院门没有关。

    “喂喂。。。。。。”袁飞飞一边推门而入,一边嘀咕道,“就算不是富足人家,也还是有点家底的,不至于这般不设防。”

    因为夏日炎热,张平打铁的时候不关房门,袁飞飞站在门口,冲那个赤膊的人影叫道:“老爷——”

    张平停下手,转过头来。

    袁飞飞冲他嘻嘻一笑。

    她决定当乌龟——早时的事情,她只当是张平醉酒没醒,全数不再挂念。

    张平在看到袁飞飞的一刻,手里的铁锤无自觉地握紧。袁飞飞瞧见,刚要迈步过去的念头也停顿了。

    “你该不是。。。。。。”袁飞飞心道,想用那玩意揍我吧。

    张平猛地察觉袁飞飞未说出口的话,他连忙摆了一下手,将铁锤放到一旁的桌上。

    袁飞飞这才走过去,她抬眼看张平,四目相对间,袁飞飞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爷。。。。。。”过了许久,袁飞飞终于开口。

    “嗯。”

    “!?”

    袁飞飞惊恐地瞪大眼睛,“老爷?你你你——”

    张平垂眸,没有回应。

    袁飞飞冲过去,拉住张平的胳膊。

    “老爷你应声了?”

    张平摇头。

    “唉唉,明明应声了。”

    张平把胳膊从袁飞飞的小爪子里抽出来,拾起桌子上的铁锤,背过身,好似又要打铁。

    袁飞飞哪能放过她,她往前一冲,站到张平面前。

    张平离火炉位置极近,袁飞飞这一j□j来,衣裳角险些被烧着了。张平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拎了回来。

    袁飞飞嘿嘿道:“老爷。”

    张平想告诉她刚刚那样太过危险,可一眼见到袁飞飞嬉皮笑脸的模样,又把手放下了。

    袁飞飞:“老爷老爷。”

    张平知道今晚是打不了铁了,他将屋子整理了一下,收拾好风箱火炉,然后出了门。袁飞飞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一边老爷老爷地叫着。

    张平到院子里打水洗身子,袁飞飞抢过水舀。

    “我来我来。”

    袁飞飞从水缸里舀了一下水,也不涮手巾,直接冲着张平的身子就泼了过去。

    张平刚想把手巾递过去,微一侧头,就被一瓢水迎面糊在脸上。

    “。。。。。。”

    袁飞飞看也不看张平的表情,又舀了一瓢水,噗地一下泼在张平身上。

    张平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而后一脸黑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袁飞飞也在看着他。

    张平刚刚打过铁,脸上身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汗,两瓢水下去,汗去了干净,只剩下微微泛红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热气。不知何时,张平绑发的布带开了,一头枯黑干硬的头发披散下来。

    袁飞飞的第一瓢水泼在了张平的脸上,让那一头硬硬的头发服帖地垂在脸色。

    夜如此温柔。

    银白色的月辉洒在安静的院落内。

    这样轻柔的月光,与月色下那个蓬勃粗糙的身躯格格不入。

    可是,在那份不协调之间,又有似乎隐藏着一股深沉禁止的力量。

    让人沉醉,让人动容。

    袁飞飞拿起水舀,在缸里又捞了一瓢水。

    张平握住她的手腕。

    “老爷。。。。。。”

    “嗯。”

    袁飞飞忽然哭了出来。

    抛开所有,这好似是这五年来,张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她对话。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样的一声嗯,远远算不上说话,可对袁飞飞来讲,这就好似她第一次见到张平的那一日。

    这两个夜晚,对她来说,都是上天的恩泽。

    张平扶着袁飞飞的肩膀,蹲□。

    在他面前,袁飞飞从来都是狡猾而精神的,他还没见过小姑娘这样的神情。只不过,袁飞飞的哭很安静,若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脸,几乎会觉得她只是将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张平抬手,用手指轻轻地抹掉袁飞飞的眼泪。

    “老爷。。。。。。”袁飞飞看着张平,道:“我饿了。”

    张平:“。。。。。。”

    他愣神地看着一本正经地袁飞飞,忽然乐了。先是扶着她的肩膀,低着头轻轻地抖动,后来那抖动越来越大,整个肩膀都在颤,张平仰起头,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独特,十分沙哑,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气音。

    说起来,并不是很好听。

    袁飞飞扬起手掌,啪地拍在张平的胳膊上,大叫道:“我饿了——!”

    这点力气打在张平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张平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站起身。

    袁飞飞跟着她来到火房。

    张平看了她一眼,袁飞飞会意道:“吃面吧,昨日不是有剩么。”

    张平点点头,袁飞飞看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还没动两下呢,张平忽然停住了。

    袁飞飞皱眉,“怎么了。”

    张平示意她等一等,自己出屋,没一会回来,身上披了件布衫。

    袁飞飞:“天气这么热,你之前都不穿的。”

    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小腿晃来晃去。

    张平没回应,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锅灶。

    袁飞飞呲牙,“你这么瞪它能自己生出来面么。”

    张平蹲下,舀水,扔柴,点火。

    袁飞飞:“鸡蛋鸡蛋。”

    张平一顿,转过头看着袁飞飞。

    【没有鸡蛋了。】

    袁飞飞大怒:“没有了!?怎么可能没有,我不是前几天才买回来的!”

    张平移开眼神,不经意地擦了一下鼻子。

    袁飞飞眯眼,“你给吃了?”

    张平点点头。

    袁飞飞:“啥时候吃的。”

    张平抿抿嘴,抬手——

    【今日早些时候,打铁中途有些饿了。】

    袁飞飞哼哼两声,道:“吃了就吃了吧。”她摊开手脚,往后一扬,靠在一旁的柴火堆上。“啊啊。。。。。。这个月已经没有闲钱买鸡蛋了,我明明算得好好的。”

    张平走过去。

    【你想吃,明日我去买。】

    “别。”袁飞飞想都没想便道,“家里的开销我都记着的,你多买了鸡蛋,咱俩就得少吃一天饭。”

    水烧开,张平把面条下锅。

    等着面煮熟的期间,张平来到袁飞飞身边。

    【本来吃几个馒头就够了,但是。。。。。。】张平犹豫片刻,比划道,【我若是心里有事,便总会多吃一些。】

    袁飞飞看着火,道:“有什么事。”

    张平不动弹了。

    袁飞飞转头看他,道:“因为昨天的事情,还是白天的事情。”

    张平手指有些僵硬,看着地面无声息。

    袁飞飞道:“一整天,我都在想。。。。。。”

    张平回过头看她。

    袁飞飞也看着张平,这两人对视了老半天,袁飞飞忽然道:“张平,面熟了。”

    张平这才注意道面已经快煮烂了,手忙脚乱地起来捞。

    他将面条放到一个大碗里,又倒了点面汤,夹了几块咸菜,这一碗汤面就算做好了。

    他将面端过来,袁飞飞道:“老爷,你吃饭了么。”

    张平摇摇头,袁飞飞道:“我吃不了多少,一起吃吧。”

    张平递给袁飞飞一双筷子,而后端着大碗蹲□。他蹲着同袁飞飞坐在小凳上差不多高,他们两人也没拿桌子,就着张平的手,凑到一块吃了起来。

    “老爷,你端着烫不烫手。”

    张平摇头,袁飞飞道:“要不我们回屋吃?”她说话时噎了满嘴的面条,险些喷张平一脸。张平腾出一只手,上下比划了两下。

    【我皮厚,不碍事。】

    “嘿嘿。”袁飞飞也懒得动弹,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没一会袁飞飞先吃饱了。

    “不吃了。”她吃得小脸通红,仰着头直喘气。

    张平看她吃饱了,将碗端到自己面前,几下的功夫便连面带汤都吃完了。

    袁飞飞在一边打了个饱嗝,“老爷,你够吃么?”

    张平点点头,把空碗放到一边。

    袁飞飞道:“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吃越多。”

    张平靠着柴火,与袁飞飞并肩坐着。

    【是你吃的太少了。】

    袁飞飞:“我这么小,能吃多少。”

    张平也不看她,比划着。

    【正是因为吃的少,才会这么小。】

    “哈哈。”袁飞飞乐了,她将凳子丢到一边,也跟着张平坐到地上。她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杈,拿在手里玩。

    张平抓住她的手,带着她面对面坐起来。

    “怎么了?”

    【刚刚,你想说什么。】

    袁飞飞一愣,“刚刚,什么刚刚?”

    【你说你一整天,都在想什么。】

    “噢,你指这个。”袁飞飞打了个哈欠,道:“我在想晚上吃啥。”

    张平:“。。。。。。”

    袁飞飞:“你呢,你说心里有事,是什么事。”

    张平看着她。

    【我也在想晚上吃什么。】

    袁飞飞:“。。。。。。”

    “哈哈哈哈!”停了一下,袁飞飞大笑起来,她乐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狠狠地拍张平的腿。“好好好,老爷你真好!”

    张平面容温和,却不见轻松。怔忪之中,忽然觉得一只凉凉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额间。他抬眼,看见袁飞飞笑着看着他。

    “老爷,你今日皱眉皱得多了。”

    张平没有动。

    “我虽去了金楼,但却与你厌恶的那些事情不沾干系,你昨日见到的凌花,我五年前在认识裴芸的时候便认识她了。”袁飞飞放下手臂,拉住张平的手。

    张平的手指忽然不可见地颤了颤。

    袁飞飞将认识凌花的过程,和这些年与她结交的事简单同张平说了一遍,张平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袁飞飞同张平说的都是实话,对凌花半分的美言都没有。

    “那个小蹄子说她是个卖身不卖艺的,因为她没艺可卖。”袁飞飞笑道,“不过,她对我的胃口。”

    张平抬眼,袁飞飞看着他,道:“老爷,下次我再去金楼,会知会你一声的。”

    张平皱了皱眉,抬手——

    【你要答应我,去那里,只能见两个人。】

    袁飞飞:“裴芸和凌花,其余我谁也不理会。”

    张平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抬手比划了一堆,嘱咐诸多事宜,看得袁飞飞都要睡着了。

    “好了好了。”袁飞飞赶紧握住张平的手,“知道了。”

    张平知道刚刚一番话袁飞飞听进去三成都算多,他无奈地一叹气,放下了手。

    袁飞飞低头,看着她与张平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比张平的小了很多,她两只手一起,才勉强能包住张平一个拳头。

    “还有,老爷。。。。。。”

    张平抬眼看她。

    袁飞飞也抬起头,带着一丝歉意地笑着看着张平。

    “昨夜将你丢下,是我的错,今后再也不会了。”

    张平惊讶地微微张口,袁飞飞低声道:“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袁飞飞觉得手上一紧,原来是张平轻松挣开了自己的手,袁飞飞:“我是说真——”还没等袁飞飞说完,便觉得头上一沉,她一缩脖子,发现张平一只大手按在自己的头顶。

    张平平时也喜欢按她的头,只不过很多时候她带着头巾,张平只能按在后脑,今日下午同狗八去城外摸鱼的时候,她已经将头巾摘了,将头发随意卷了几圈绑在脑后。

    张平这一按,将她整个天灵盖包了进去。

    “呀呀,脖子要折了。”袁飞飞揪着张平的胳膊,叫道:“放下放下。”她叫唤完,没见张平松开手,反而自己身子一晃,被张平带了过去。

    张平盘起腿,将袁飞飞抱了过去,放在腿上。

    袁飞飞:“唷,我都多大了,还这么玩。”

    小时候,每次袁飞飞不老实了,张平总是不由分说地将她圈在腿上,她想跑也跑不了。如今袁飞飞长大了些,但同张平比起来还是小孩身材,张平手臂微微一挡,袁飞飞又被圈起来了。

    好在袁飞飞也不想挣开,她枕在张平有力的胳膊上,然后两人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袁飞飞想起一事,道:“老爷,你若有空,打柄匕首给我。”

    张平在她上方摇摇头。

    【我说过,你不能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

    袁飞飞一点都不惊讶张平的反应。他曾经拒绝过她一次。

    两年前,城中一个大户家的武夫登门拜访,托张平打一柄长剑。张平接下那个活计后,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什么都没有做,只专注打造一柄剑。

    铸成之日,袁飞飞瞧了一眼。

    那柄剑外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低调之级,但是那锋利的剑刃,只需远远一看,便觉寒气扑面而来。

    袁飞飞忽然就觉得那剑美丽之至,她同张平说,她也想要一柄。张平只是把她抱起来,淡淡地摇摇头。

    【兵器乃凶器,我不允你沾手。】

    袁飞飞懒洋洋地一蹬腿,道:“放心,不是我用,我想送人的。”

    张平垂头看她。

    袁飞飞道:“狗八。”

    张平挑眉,看似是想起了是谁。他静默片刻,袁飞飞知道他在思索,也不打扰,过了一会,张平点头。

    【可以。】

    袁飞飞一笑,换了个姿势,接着躺着。

    张平在寂静之中,回想了一下狗八。是那个乞丐。。。。。。他知道这个乞丐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同袁飞飞认识了。甚至比他还要早。。。。。。

    其实,张平想到狗八的身形,心中暗道,可能对于那个乞儿来说,短刀比匕首更适用一些。只不过,朝廷有规矩,不论长刀短刀,都是不能私营的。

    明月高悬,张平有所决定,开始在脑中勾画短刀形态。

    不多时,他觉得手臂一沉,回过神低头一看。

    袁飞飞已经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收敛了狡猾的面孔,显得格外纤细柔和。

    张平伸出一根手指,将袁飞飞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将动作放缓,可依旧觉得不够轻柔。

    他不禁问自己——

    【这究竟,算是怎样的一种情义。】

 第四十一章

    入夜;张平抱着袁飞飞回房休息。

    袁飞飞睡得死死的;张平给她脱了鞋子,抱到床上。

    在为她脱衣的时候;张平的手顿了顿。

    不知为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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