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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处有人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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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芸心中不愿讲这些,但也耐着性子同袁飞飞道:“我不知,应是前、是金楼的人。”

    袁飞飞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袁飞飞转头,门被轻轻推开,袁飞飞先瞧见一只手,搭在门上,露出白白细细的四根手指。而后是一只脚,穿着一双小巧的金缕鞋,踩在青灰地面上,分外鲜艳。

    “那些丫头们都叫开了,说小少爷发了脾气,到底是怎样了。”不徐不缓地一道声音传来,而后一个身着艳丽华服的女人走了屋子。

    她不到三十的年纪,眉如远山线,面若白玉盘,头盘高鬟,插戴双蝶金珠步摇,配有青黛流苏发簪,嘴角带笑,步步含香。

    袁飞飞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

    那女子缓步来到床前,冲袁飞飞轻轻笑了一下,又转手摸了摸裴芸的头发,道:“丫头们都给你吓坏了。”

    裴芸低着头,几乎不可闻地叫了声:“母亲……”

    袁飞飞眼珠子瞪得更大了。裴母看向她,“这位是……”

    裴芸抬起头,道:“这是袁——”他看了一眼袁飞飞,道:“这是袁飞,是书院的同窗。”

    裴母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袁飞飞,袁飞飞直勾勾地站在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半响,裴母了然一笑,目光在裴芸和袁飞飞之间看来瞧去,越发的考究起来。

    就在这时,屈林苑也回来了。裴母见到他,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道:“今日劳烦先生了。”

    屈林苑抬手挡下,道:“夫人这便见外了,芸儿多日不来书院,我也十分担心,今日正好得了空,就来瞧一瞧他。”

    裴母看了看一旁的桌子,脸上有了些笑意,单手轻挡在唇前,淡笑道:“亏了先生及时到来,小芸这些天饭都不吃,谁说都不管用,可是急坏了奴家。”

    屈林苑顺着裴母目光看去,看见桌上果盘少了大半,他转过来看了看袁飞飞,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屈林苑笑了,裴芸也躲在床里偷偷地笑了。

    “能吃便好,吃了东西,身子好的快。”屈林苑道。

    裴母道:“是啊。”

    屈林苑与裴母又闲聊了一会,裴芸错开母亲背影,带着笑意地看向袁飞飞,袁飞飞瞪他一眼。

    “奴家叫人备了些酒菜,先生和小公子留下用膳吧。”

    屈林苑摆手道:“夫人好意心领,今日天色不早了,袁飞家中恐会担心,我们这就告辞了。”

    裴母也未强留,起身恭送。

    屈林苑领着袁飞飞离开裴府,这时天已经全黑了,袁飞飞临出大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金楼。屈林苑站在她身边,道:“瞧什么呢。”

    袁飞飞摇摇头,“没有。”

    屈林苑道:“你可知,这整座金楼全靠裴母一人打理。”

    袁飞飞道:“他爹呢?”

    屈林苑神色淡然地走在路上,道:“芸儿没有爹。”

    袁飞飞哦了一声。这回换屈林苑奇怪了,“你不问问为什么?”

    袁飞飞:“为什么?”

    屈林苑:“……”

    “君子本不该背后嚼舌,但你情况特殊。芸儿从没有朋友,你是他第一个朋友,有些事,我想告知于你。”

    袁飞飞:“你要说什么?”

    屈林苑神情有些严肃,道:“你年纪虽小,但人却精明,你也知金楼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裴芸母亲原叫金兰珠,祖上创下金楼,本来金楼代代掌柜都是传于嫡长子,可到了芸儿母亲这一辈,却是一脉单传,不过幸而金兰珠头脑聪明,颇有商才,也将金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袁飞飞打了个哈欠。

    屈林苑又道:“可是……大概十年前,金楼却发生一件事。”

    袁飞飞:“什么事?”

    屈林苑道:“金兰珠爱上了一个人,也就是芸儿的生父。”

    袁飞飞不耐烦道:“这有什么奇怪的。”

    屈林苑:“这个人是金楼的嫖客。”

    袁飞飞:“……”

    屈林苑道:“这件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金楼大掌柜竟然爱上了一个嫖客,而且那人也非是显贵人家出身,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浪客,无籍无户,游荡到了崎水城。并且那人没过多久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崎水城,就是那时,金兰珠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她不顾周围人反对,坚持将芸儿生了下来,金家视作耻辱,将芸儿拒之门外,金兰珠便在金楼后身新建了一座府邸,抚养芸儿。”

    “直到现在,芸儿的父亲也没有回来过,而金兰珠也对此事闭口不谈,大家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个人姓裴。”

    屈林苑声音沉重,而袁飞飞则一手放在胸口,隔着衣裳一个一个地摸着醋糖糕的个数,心里算计着这些等下够不够和张平两人吃。

    屈林苑讲完诸多,静了好一会袁飞飞也不给个反应,他停下脚步,双手抓着袁飞飞的肩膀,让她朝向自己。

    袁飞飞被他掰过去,险些把怀里的糕点甩出去。

    “干什——”

    “丫头!”屈林苑沉喝一声,袁飞飞闭上嘴。屈林苑的神色凝重,定定地看着袁飞飞。“芸儿虽出身富贵,但却过得很苦,丫头,就算先生求你,你待他好一点。”

    袁飞飞:“跟我有什么关——”

    “丫头……”

    袁飞飞看着屈林苑那一脸的苦涩,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行、行吧……”

    屈林苑这才放开她,步履又轻松起来。

    袁飞飞斜眼道,“你拿啥求我。”

    屈林苑晃晃手指头,道:“你同我一路,总归不会吃亏。”

    袁飞飞想了想,点头道:“好。”

    屈林苑一直把袁飞飞送到南街,还没有要回头的意思,袁飞飞抬头看他,“我要到了。”

    屈林苑:“我知道啊。”

    袁飞飞:“你送到这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屈林苑挑起一根眉毛,道:“我辛辛苦苦地走了大半天,你就打算这么打发我。”

    袁飞飞:“那你要怎样?”

    屈林苑也不答她,大步迈上铁铺前的台阶,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

    袁飞飞跳脚道:“干什么!?出去出去!”她冲到屈林苑前面,推着他往外走。不过屈林苑虽一介书生,但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岂是袁飞飞一个八岁小姑娘能推走的,就在袁飞飞打算上点阴招的时候,张平听见声响,从屋子里赶出来。

    他好似刚刚放下铁活,袖子高高挽起,身上还冒着汗,头发也是湿漉漉地,一缕一缕打成结,屈林苑正被袁飞飞撞得东倒西歪,见到张平赶忙求救。

    “张平张平!快来!”

    张平见到袁飞飞这么“熊抱”着屈林苑也是吓了一跳,他两步过去,一手轻抓在袁飞飞脖子上,脚下一跺,袁飞飞顿感身子不稳,一下子被张平拎了过去。

    张平皱着眉头冲袁飞飞比划手势,袁飞飞揉了揉脖子,赖声赖气道:“知道了,下回不敢了。”

    张平站直身子,双手抱拳朝屈林苑恭敬行礼,屈林苑整理了一下衣袍,笑道:“免了免了,你同我还客气什么。”

    张平将屈林苑请进屋,完全没有管后面的袁飞飞,袁飞飞一张脸黑成锅底。

    屈林苑同张平坐到桌前,屈林苑玩笑道:“区区在下不请自来,还望张老爷赏口饭吃。”

    张平也笑了,袁飞飞站在一旁看着。

    她很喜欢看张平笑,她觉得张平笑得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不像马半仙笑得那么神神叨叨,不像裴芸笑得那么小心翼翼,也不像屈林苑笑得那么文质彬彬。

    他的笑很淡,很静,无声无息,却又暗含着一份独有的潇洒,就像家里那些沉茶一样,朴实廉价,有些苦涩,但却回味深长。

    张平摆摆手,又招呼袁飞飞过来,点了点桌上的茶壶。

    “我去烧水!”袁飞飞干脆地取来茶壶,自己跑到火房烧水。

    屈林苑看着袁飞飞的背影,笑道:“有什么法子让她这么乖巧的,也教我两手。”

    张平想了一会,而后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第二十四章

    用过了饭,屈林苑告辞离开,临走前还夸了夸袁飞飞。

    “小丫头够聪明,字学得很快,就是不喜背书。”

    袁飞飞扒着张平的腰,躲在他身后干瞪眼,张平一只手盖在她的头上。张平与袁飞飞将屈林苑送到门口,屈林苑心满意是地离开。

    剩下两个人,袁飞飞又活泛起来,她跑到屋子里取来一早藏起来的糕点,递给张平。

    “老爷你吃!”

    张平接过来,看出是什么东西来,他疑惑地看向袁飞飞,袁飞飞解释道:“刚刚去见哭包,路上先生买来哄他的,没吃完就带回来了!”

    张平点点头,领着袁飞飞进屋,把点心装在一个盘子里,放到袁飞飞面前。袁飞飞道:“我吃过了,你看那些啃了一半的,都是我吃的。”

    张平笑了笑,捡起半块放到嘴里。

    袁飞飞马上问:“老爷好吃不?”

    张平点头。

    袁飞飞还要再给他,张平摆手,示意已经够了,袁飞飞把点心塞到自己嘴里。

    张平趁袁飞飞吃得凶悍之时,取来纸张和炭块,袁飞飞凑过去,看见张平在纸上写道——

    【裴公子身体如何。】

    袁飞飞认得裴,认得子,也认得如,随便一猜就猜到了,她对张平道:“还活着呢。”

    张平凝眉看她,袁飞飞正色道:“他身子已经好些了。”

    张平点点头。

    袁飞飞看着张平,忽然小声道:“老爷,你知道不,那个打了我们的地痞刘四前几日叫病癞子给收拾了!”

    张平微微有些诧异,他看向袁飞飞,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你如何得知。】

    这回袁飞飞连看都不用看就猜出来了,她道:“别人告诉我的!”

    张平沉下一口气,接着写。

    【何人。】

    袁飞飞支支吾吾道:“就是、是个路人。”

    张平能信就有鬼了。

    袁飞飞在张平深沉的目光下,终于顶不住了,她道:“是街上的一个乞丐,我跟爹刚来城里的时候认识的。”

    张平眉峰紧蹙,一脸犯愁地看着袁飞飞。

    她来到家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他却还不知她平日里都结交了什么朋友。

    张平还在思索之际,袁飞飞又凑过来道:“老爷,我去瞧了那个刘四一眼,他叫病癞子打的就剩一口气了,一边脸都快被扇没了。”

    张平一脸复杂。

    袁飞飞一口咬下醋糖糕,“活该,狗咬狗。”

    张平:“……”

    袁飞飞吃完一块点心,把手指尖放到嘴里舔了舔,又道:“看不出来病癞子那老蛤蟆还有这么大的手劲。”她冷不防看见张平神色,连忙道:“不过手劲大也没用,就会扇人嘴巴这么不入流的招数,老爷你知道么,按我爹的说法,扇嘴巴都是女——”

    袁飞飞说到一半,就见张平霍然起身。

    “哎呦老爷!”袁飞飞吓住,仰着头看张平。张平目光意味深长,抬手掐在袁飞飞的小下巴上,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袁飞飞觉得有些痒,咯咯地笑了两声。

    “哈哈,老爷你做啥,好痒。”

    张平一口牙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长叹一声,松开了手。袁飞飞觉得他有点奇怪,过去问:“老爷你怎么了。”

    张平没理她,自顾自地喝茶,袁飞飞围在他身边,问来问去,张平就是不理会。最后袁飞飞手脚并用爬到张平膝盖上坐着,张平也没甩开她。

    袁飞飞趴在张平身上,小声道:“老爷,我知道是谁害哭包子。”

    张平胸口微微一动,将袁飞飞托起来,袁飞飞看着他,道:“我不瞒你,我去见过刘四,他就说是一户姓江的叫他动的手。”她小声道,“老爷,城里姓江的最大一户是‘振晖镖局’,他们家老大叫江振天。”

    张平一手支在桌子上,轻托着下巴,一语不发地看着袁飞飞。

    袁飞飞说到神秘处,眼睛都眯了起来,她轻声道:“江振天……嘿嘿,咱们书院里,有个人叫江振越,老爷你说,怎地名字都起的这么像,他们肯定是一家的。”

    张平脸上轻松,没有表示。

    没有表示就是最大的表示,袁飞飞知道,张平的意思就是——

    【这点关联,还不够。】

    袁飞飞:“老爷你还记得我同你说的那个把戏么。”袁飞飞做了个扔东西的姿势,道:“就是那个简直白送点心给我的把戏。”

    张平一乐,点头。

    袁飞飞又道:“那次我拿你给我的小狼去做压,他们都抢着要,最后就是那个江振越砸到的。不过可惜,半路先生来了,他没能拿成。那时先生是跟着哭包子一起来的。”袁飞飞一拍大腿,叫道:“所以说,他肯定是对哭包子不满已久,这次找到机会报复他的!”

    张平眯起眼睛——倒不是因为袁飞飞说了什么,而是因为袁飞飞那一下子是打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把那不老实的小爪子拿开,袁飞飞兀自兴奋道:“老爷你说对不对!?”

    张平把她老老实实地按住,转手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这四个字袁飞飞都认得。

    【勿要多管。】

    袁飞飞看着这四个字好一会,好似在权衡着什么,而后她开口,声音同之前比,平淡了不少。她道:“这不行。”

    张平看向她。

    袁飞飞:“那天晚上一共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她指着自己的脖子,道:“他拿刀比划在这里……”

    张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袁飞飞平静道:“老爷,我爹同我说过‘不舍眼前路,不留背后刀。’所以,就算现在不行也无所谓,因为不论多久,我绝对不会忘记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在说这番话时,袁飞飞的神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她目光依旧清澈,可眼底却隐约带着一丝猩红。

    若是旁人,恐怕只会将这话当做孩童逞强的玩笑,可是张平不同,他走过血途,自然也认得出血色。

    张平双唇紧闭,看向袁飞飞。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冰冷,考究。

    不知过了多久,张平缓缓抬手,在纸上写了两笔。

    两笔,一横,一竖。

    一个十。

    【十年为期,在此之前,不得动手。】

    袁飞飞忽然就懂了,她把那张写了十的纸叠了几折收好,拍了一下胸口。

    “答应你!”

    张平淡淡地笑了,他把袁飞飞摆正了,又取了张纸,写着些闲话同她聊。

    袁飞飞有的字认得有的字不认得,不过她大多能猜到张平的意思,而且好些时候张平都还没落笔,袁飞飞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这一主一仆间,倒也“聊”得顺畅。

    又过了些日子,裴芸来书院了。

    袁飞飞的第一感觉是,他好像瘦了一点。

    而后她渐渐发现,裴芸比之前更沉默了。

    从前他虽然不常同其他人说话,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一整天都不抬头。

    除了向屈林苑行礼,还有与袁飞飞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会垂眉看她一眼,其他时候他都闷着头,捧着厚厚的书简卖力读。

    袁飞飞因为各种缘故,被屈林苑赶到最后一排坐着,她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看着最前面的裴芸,一直到最后下堂了,张玉来叫她。

    “袁飞,走呀。”

    袁飞飞懒洋洋地看过去,“哪去。”

    张玉:“摸鱼呀,春鱼前些天就下来了,昨日肖竹未告诉你么。”

    袁飞飞想起来了,她刚想起来,眼角扫过前面独独坐着的裴芸,想了想,道:“不去了。”

    张玉瞪大眼睛:“不去了?怎么不去了,之前不是说好了。”

    袁飞飞:“不去了,饿了。”

    张玉拉着袁飞飞胳膊,笑道:“走走走,哥哥路上给你买糕点。”

    袁飞飞跟他扯大锯,“不去不去,你自个吃吧。”

    张玉百磨无果,只得放弃。

    “那哥哥可先走了。”

    袁飞飞:“嗯。”

    所有人都走后,袁飞飞叫前面。

    “喂。”

    裴芸听见,转过头看着她。袁飞飞道:“过来。”

    裴芸也是听话,站起身径直来到袁飞飞身边,他走过来时低着头,双手轻轻抱在胸前。袁飞飞支着腮帮子,看着小心翼翼的裴芸。

    “怀孕了?”

    裴芸已经习惯了袁飞飞不着边的话语,他坐到袁飞飞身边,轻声道:

    “姑娘家,别乱说话……”

    袁飞飞:“你作甚一天到晚都不起来,腿坐的不麻么?”

    裴芸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袁飞飞:“怎了。”

    裴芸犹豫道:“你、你不同他们一起去玩么。”

    袁飞飞漠不关心道:“不是没去么。”

    裴芸低声道:“其实你不管我也无妨……”

    袁飞飞对他都懒得不耐烦了,自己一个人折纸玩。

    裴芸想起什么,忽然来了点精神,他碰碰袁飞飞的胳膊。

    “你看,这是什么。”

    袁飞飞赏脸看了一眼,裴芸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袁飞飞一看那红纸就坐直了。

    “呀!”她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裴芸,“你藏得可真紧,快打开。”

    裴芸轻笑着把纸包打开。

    这是田素坊专门包糕点的油纸,因为怕漏油的缘故,纸包了好些层,裴芸大家风范,一点一点地拨开。

    袁飞飞等不及,一把夺过来,几下子撕开。

    “哎呦,还没吃过的!”袁飞飞捡起一块淡绿色的六棱糕,放到嘴里。

    裴芸在一旁道:“这是豌豆糕。”

    袁飞飞点点头,“不差。”她点了点纸包,“你也吃。”

    裴芸摇摇头,“我不喜甜,你吃便好。”

    袁飞飞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裴芸坐在一边,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脸蛋红润,吃得满脸碎屑,几缕打弯的发丝从额前垂下,轻轻细细。

    袁飞飞吃着吃着,停下手,她扭头看着裴芸。

    “你总看我做啥。”

    裴芸似是有些入神,轻声道:“刚刚我说错了。”

    袁飞飞:“什么。”

    裴芸目光移向袁飞飞的双眼。

    “我说错了,你不同他们一起也好,他们给的起的,我也可以。”

    袁飞飞愣住,裴芸缓道:

    “……他们给不起的,我依旧可以。”

 第二十五章

    袁飞飞愣愣地看着裴芸,半响憋出一句——

    “你要给我钱?”

    裴芸轻笑一声,“你想要钱?”

    袁飞飞摇摇头,道:“我要你钱作甚。”

    裴芸道:“那就是了。”

    袁飞飞把下一块豌豆糕放到嘴里,道:“哭包,你的伤好利索没?”

    裴芸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道:“你、你别叫我哭……”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叫出这称呼,袁飞飞在一旁笑得开心,道:“哟,最近哭的少了。”

    裴芸脸红了红,道:“别拿我玩笑。”

    袁飞飞忽然正色道:“喂,你知道是哪家动的手么。”

    裴芸脸上笑意渐失,眉头轻蹙,神色有些黯淡。

    袁飞飞看了一眼,道:“好像是知道了?”

    裴芸脸白了白,道:“也许吧。”

    袁飞飞:“你家里人查出来的?”

    裴芸点点头。

    袁飞飞一拍手,“要去寻晦气了?别忘叫上我。”她虽答应张平不动手,但可没说不去看热闹。

    可她自顾自兴奋,没注意到一旁裴芸安静地低着头,不说话。袁飞飞觉得有些不对劲,她问道:“哭包,怎么了。”

    裴芸低声道:“我没有报官。”

    “嘁!”袁飞飞还以为是什么事,“当然不报官,这种事就要以牙还牙,谁找官家!”

    裴芸皱着眉,道:“都没有报官,自然也不会去寻仇。”

    袁飞飞诧异道:“什么?不报仇?”

    裴芸嗯了一声,眼睛盯着袁飞飞桌上的一叠纸,不做声。

    袁飞飞压着火,又问了一句:“为何不报仇,他们差点打死你。”

    裴芸淡淡道:“不是没死么。”

    袁飞飞啪地一下猛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指着裴芸鼻子大骂:“裴芸你个软脚虾——!”

    裴芸被她一吼,身子颤了颤,却还是忍着没说话。

    袁飞飞一把抓住裴芸的脖领,将他扯到身前,上手就要打。

    裴芸吓得一哆嗦,连忙拉住袁飞飞的手。

    “别打别打……”

    袁飞飞也不是真想揍他,看见他这软绵绵的样子,狠狠咬了下牙就把他给推开了。

    推开之后她自己坐到书桌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豌豆糕接着吃。

    裴芸:“……”

    他小心翼翼地再过去,端正坐下,道:“飞飞,你别气……”

    袁飞飞转眼,“你叫我什么?”

    裴芸脸上一会红一会白,紧张得嘴唇都哆嗦了,但还是又叫了一遍——

    “飞飞……”

    袁飞飞大怒:“别这么叫!”

    裴芸缩了缩脖子,逞强道:“怎么了……”

    其实在裴芸心里,他是知道这样亲昵的称呼不能随便叫出口,可他又觉得,像袁飞飞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可能不会在乎。

    她本就同其他女子不一样……

    袁飞飞瞪着眼睛,“让你别叫!”

    裴芸双手在衣袖里握成了拳,给自己鼓气。

    “怎么不能叫,凡事总要有原委,你总得告诉我为何不能这样叫。”

    袁飞飞不说话了,她定定地看着裴芸,裴芸低着头不敢回视。

    忽然,袁飞飞笑了,她拍拍裴芸的肩膀。

    裴芸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袁飞飞道:“行了,总算出息了一把,还敢顶嘴了。”

    裴芸脸色大红。

    袁飞飞手里捏着豌豆糕,同他道:“我现在是袁飞,是男人啊男人!你见过哪家男人被人这样叫,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我女扮男装怎么办。”

    裴芸送了口气,“就因为这个?”

    袁飞飞:“啊。”

    裴芸道:“不会在人前叫的,你放心好了。”

    袁飞飞打了个哈欠,“我当然放心,你在人前话都不会说。”

    裴芸也不驳她,坐在一旁淡淡的笑,他轻声道:“飞飞……”

    袁飞飞:“干啥。”

    裴芸摇摇头。

    袁飞飞狐疑地盯了他半响,道了一句:“有病。”

    裴芸的目光又重新回到桌面的纸张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最上面的那张纸,过了一会,他笑道:“飞飞,你的字真好看。”

    袁飞飞被人夸还是很高兴的,“当然。”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纸,放到裴芸面前。

    “来来,给你仔细瞧瞧。”

    裴芸接过来,放在手里端详片刻,道:“你为何这么喜欢写你家老爷的名字。”

    袁飞飞:“乐意。”

    裴芸看着满纸的张平,忽然道:“飞飞,带我去你家中拜访一下吧。”

    袁飞飞差点没噎到,她咽下点心,道:“什么?”

    裴芸将纸放到桌子上,道:“带我去你家里拜访一下,可好。”

    袁飞飞皱眉。

    裴芸道:“我们相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而且我也受你诸多照顾,我身体受伤之时你也曾来我家中探望,于情于理我都该登门道谢。”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听着好像都在理,袁飞飞看着他,在心里暗暗思量。

    不久前,因为知道了自己结交乞丐狗八,张平好一顿不放心,之后也多次提及要少同闲杂人来往。袁飞飞挠了挠下巴,裴芸虽然总是被她嘲笑,又是哭包又是白馒头,可若单单论这个人来说,那就是马半仙嘴里的“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整个书院都没有比他端正的。

    要是把他领回去,张平一定会觉得自己改邪归正了。

    袁飞飞爽快一点头,道:“行。”

    裴芸见她这么快就答应了,心里一喜,道:“那我去准备些礼品,择日登门拜访。”

    袁飞飞:“择什么日。”她站起来,怕怕屁股,“走了。”

    裴芸:“……”

    走在回家的路上,袁飞飞一脸轻松,一旁的裴芸则是满脸愁容。

    “我还是准备些——”

    “你都快磨了十几遍了,能不能不说了。”

    裴芸:“可是……”

    袁飞飞提点他道:“等下到了我家,你记得看我眼色。”

    裴芸:“……眼色、什么眼色?”

    袁飞飞道:“自然看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裴芸明白过来,有些好笑,轻声道:“哦,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帮你说好话。”

    袁飞飞瞪他一眼,“就你知道!”

    裴芸:“你怕你家老爷么。”

    袁飞飞毫不犹豫,“怕。”

    裴芸吃惊道:“想不到你竟会说怕。”

    袁飞飞无所谓道:“怕就是怕,有什么想不到的。”

    裴芸想了想,道:“我之前也见过你家老爷。”

    袁飞飞:“哦?在哪见的。”

    裴芸道:“母亲曾去张家铁铺修补一柄剑。”他低着头走路,慢慢回忆道,“那柄剑破损得很厉害,母亲找过很多铁匠都不能修,可她很珍视那柄剑,说什么都不愿丢弃。最后,大概是两年前,她找到张家铁铺。”

    “本来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之前找到过许多铸剑名家。可是你家老爷手艺出奇的好,他让母亲将剑留下,一个多月的功夫就修补好了。那次取剑的时候,母亲是带着我一起去的。”

    袁飞飞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欢听张平从前的事。

    又想起什么,袁飞飞对裴芸道:“对了,那时张平能说话不?”

    裴芸凝眉想了想,道:“记不太清了……好像没有说话。”

    “噢。”袁飞飞点点头。

    走了一会,袁飞飞领着裴芸来到自家门口的巷道前,对裴芸道:“快到了。”

    裴芸道:“是了,我还记得这里,再往前走一走,拐个弯就是张家铁铺。”

    袁飞飞和裴芸走进巷子,老远就听见清脆的敲铁声,袁飞飞道:“老爷在打铁。”她听见熟悉的声音,脚步变得轻快不少,转头对裴芸道:“哭包,你也得喊他老爷。”

    “哎?”裴芸一愣,道:“为何——”

    袁飞飞:“让你喊就得喊。”

    裴芸道:“好、好吧。”

    “咚咚咚!”袁飞飞使劲叩门,“老爷——!老爷我回来了!”

    屋里打铁的声音顿下,没一会,门便打开了。

    张平身穿一件黑色粗布薄衣,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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